第496章 胭脂痕
半月寻人无果的焦灼和暗藏心底的猜忌,令裴曜钧无法冷静。
他红衣烈烈,抬手揪住裴定玄的衣襟。
“我再问你一遍,你把莺莺藏在哪儿了?”
无人上前去劝,裴泽钰凝神之间,陡然发现裴定玄胸前一抹极淡的痕迹。
浅粉色,像是女子口脂蹭过的胭脂痕。
“够了。”
裴泽钰突然打断。
他走到裴曜钧身侧,按住他的肩膀。
“好歹都是一家人,何必动手?”
裴曜钧还要再说,裴泽钰却加重手上力道,“三弟,不要冲动。”
他态度转变突兀,刚刚还是剑拔弩张,现在又来劝和,实在古怪,引得薛璧和陆野都看过来。
裴定玄趁机抽出被揪得发皱的衣襟,起身道:“夜深露重,我不便于诸位相陪,请便。”
裴定玄从容离去,推门时夜风灌入,吹得烛火乱晃。
门合拢的轻响过后,书房里陷入短暂沉寂。
裴曜钧甩开他的手,眉眼间俱是不解。
“二哥你做什么?眼看就要问出来,你为何制止我?”
“他衣襟上有胭脂痕。”
话音落,三人皆怔。
薛璧迟疑道:“他偷人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
裴泽钰否认。
旁人不懂,但他们与裴定玄相处二十余年,看得清他的本心。
裴定玄心性执拗,一辈子恪守规矩,分寸森严。
此生做过最出格的事,莫过于当初罔顾裴家不许纳妾的规矩,执意要将闻莺接入府中,纳为妾室。
那般偏执深情的人,怎会轻易移情?
薛璧忽道:“那胭脂痕是闻莺的?”
话一出,裴曜钧恍然。
裴泽钰颔首,“若我猜得没错,至少证明,闻莺现在是无碍的。”
他们悬了半月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可知晓她安然无恙远远不够,我们总得找到莺莺。”裴曜钧不肯放弃。
“想找闻莺也不是没有办法。”
说完,裴泽钰与薛璧交换眼神,两人目光齐齐调转,落在陆野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陆兄了。”
“靠我?”
薛璧也明白,点头道:“靠你和山青。”
子时,裴定玄从书房回到汀兰院。
院中树木在月下投出斑驳影子,正屋窗棂里透出暖黄烛光,竟还亮着。
裴定玄脚步微滞,推门的手顿了顿。
屋内,温静舒正坐在临窗的榻上做针线。
她穿了件烟紫色家常褙子,未戴钗环,烛光映得侧脸温婉。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手中绣绷搁在膝上。
“国公爷回来了。”
裴定玄解下外衫挂好,走到桌边倒了盏冷茶:“怎么还没睡?”
茶汤入喉,凉意顺着咽喉往下。
温静舒将针别回线团,“闻莺失踪了,我睡不着。”
裴定玄放下茶盏,瓷器碰着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他没有说话,温静舒不在乎,继续道:
“那日泽钰和曜钧来找我,他们说闻莺失踪前,我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那日我没告诉他们,最后一个见闻莺的人,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