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轩目光停在图上,似有所思,片刻后才收回目光:
“臣不知道。不过无游的话提醒臣了,或许对方正要诱我们专攻夏口,而鲁山、偃月,暗藏他变?又或许是东面埋下伏兵,想找机会内外夹击?嗯......臣猜不出,不过臣也不必猜出,敌弱我强,困守三隅,只要我们周全布置,杜绝其变,便可无忧。
大匠斫木,不弃绳墨;巨舟行海,不遗一桨。
臣请王爷此战以全力赴之,宁重勿轻,宁慎勿躁,勿以敌弱而弛其备,勿以计得而忘其危,如此,则郢州可定!”
孔长瑜不在,王扬违意,巴东王对李敬轩更加倚重:
“说得好!恭輿你就说吧!怎么全力赴之?宁重勿轻,本王听你的!”
“第一、如陶大人、薛大人所言,兵出三路,同时猛攻夏口、鲁山、偃月垒三城,不取巧,不试探,不佯攻,不迂回,但凭我军力之盛陵压之,逼敌守无余力,无隙生变。
第二、次第进军,占领鹦鹉洲,扫定方圆二十里水道,封锁江面,使敌彼此不能通声息。
第三、遣两军越夏口,一据鱼湖城,一据白阳垒,以防外援。
第四、不要分兵掠地。如今郢州胜负就在此三城之间,三城下,其余传檄而定;三城不下,掠地再广,要之何益?且偏郡远邑,攻易守难,分兵而据乃散我势,不据有失,得而复丧,徒削士气。”
巴东王看向其余幕僚:
“你们觉得呢?”
无人出声反对。
巴东王拍板:
“好!就这么办!此战三军尽由李敬轩调度!恭輿啊,打下夏口,本王亲自为你庆功!”
李敬轩只觉一股热血涌上胸口!
等了这么久,
终于,
终于要大展宏图了!!!
......
王扬一觉睡到自然醒。
由于起得太晚,站桩打拳只能挪到下午了。
他先要了四样小菜,慢悠悠吃了顿早午饭,然后照例出甲板溜达消食。
王扬刚开始罢职的时候,每次露面,都有文武兵将想方设法凑到跟前献殷勤,递茶送果,鞍前马后,奉承讨好。后来渐渐出了一些传闻,众人虽然恭敬依旧,无一人敢失礼轻慢,但大多都不主动往前凑了。
王扬也无所谓,一个人倚着栏杆,吹着习习江风,看江中洲渚上的白鹭。附近站着六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公子!”
一将远远望见王扬,立即小跑赶来参见。
王扬回头一看,是何季。
“老何呀,又来了?”
何季跑到近前,抱拳躬身,笑得憨厚:
“是!小人送酒来了!这回还是巴陵清酒。小人看还算合公子口味,已经让人挑了两坛,连带一筐枇杷,送到公子屋去了!”
何季之前在荆州时做队主被调给王扬听用,后来大军出征,何季回归冯全祖部,属于陆路先锋序列。每有缴获所得,揣度王扬能用得上的,便辗转托人送至王扬处。
打下巴陵之后,王扬整军,何季所在的幢(南朝军制,队之上是幢)被划到左卫营中李载福麾下。李载福听说何季跟过王扬,直接将何季升做幢主,并特意让何季负责给楼船上运送货物。
王扬笑道:
“你上次送的我那儿还有,我又不好酒......”
“公子留着赏人也好,省得再让后厨送。”何季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罐,捧到王扬面前,“这是打州陵的时候,藏在县衙匾额后头,小人给掏出来的。说是名医徐道度根据扁鹊方制成的大补丸,一共六颗。小人怕不灵,自己试吃了一颗——相当厉害!剩下五颗,献与公子。”
王扬接过瓷罐:
“大补丸?怎么个厉害法?”
何季嘿嘿笑着,吞吞吐吐。
王扬秒懂,甚觉无语!
“不是你......你第一次送我枸杞,前几天又送什么偏方,现在又是大补丸,你什么意思啊!”
何季以为王扬看轻大补丸,赶紧信誓旦旦保证道:
“公子,这回小人是亲自试过了!绝对的好东西啊!!!”
“......”
“你知道屠龙之技是什么意思吗?”王扬问。
何季茫然摇头。
“你是用刀的,我用刀来说。一个人练刀法,练得再高明,但他没刀,你天天给他送刀谱......”
何季恍然:
“小人懂了。”
随机压低声音道:
“公子,今天不太方便,我明天再来。”
王扬狐疑:
“你明天来干嘛?”
“给公子送女人。”
“你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