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去找到她
本来就是长相极为俊美,染上媚惑之后简直带着犯规般的致命吸引力,便是云迟,在看到这样的他时也不由得口干舌躁,身体也都热了起来,忍不住踮起脚尖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唔......陵......”她有些难耐地在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晋苍陵轻咬住了她的唇瓣,递过了气息,将她紧紧按进自己怀里,全身与她紧密相贴再无一丝缝隙,大掌也往下将她按向了自己。
这个吻极为激烈。
两人气息都在瞬间乱了,甚至带上了喘息。
唇舌交缠。
几乎要在这么个地方就将自己交给对方,不想有半点保留。
而后又在同一瞬间,他们同时动作一顿,都停住了。
云迟缓缓从他怀里退开一些,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不住地打量着他。
还是那样的幽黑双眸,虽带着残留的一丝情欲,但与之前的妖异和媚惑已然不同。
这才是她的男人。
“你是怎么回事?”她一出声就发现自己声音有微微的酥哑,赶紧清了清喉咙。
丢脸,真丢脸。
终日打雁的,被雁啄了。
想她堂堂一个修习魅功的人,竟然反而被人家迷惑得忘了今夕何夕忘了东西南北。
这个男人,怎么会突然从一个万年冰山,变成一只......骚狐狸了?
咳咳,当然,这么一个形容,云迟是绝对不敢让眼前的男人听到的。
晋苍陵微一摇头,“不知。”
“你的血脉看来也是颇有怪异之处啊。”云迟说着,指腹轻搭在他的手腕处,安静把了会脉。
他的脉象正常。
云迟又去看他的眼睛,这么看着也没有问题了。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进幻阵了?”云迟问着,这时才左右望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此为第三层塔。
那女人应该就在上一层了。
他是找不到上塔的路,还是尚未来得及,便已经察觉到自己有不妥之处,所以在此等着她?
“并无。”
晋苍陵握紧了她的手,转过身,与她一同看着这第三层塔。
“只是上来之后觉得心跳有些快,满脑子绿绮念,心觉不对,便在此候着你。”晋苍陵一点儿都不介意如此直白说出来他在很多时候需要依靠她。
真正强大的男人会直视自己并非无所不能,也能承认身边人存在的意义。
他一上来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了,所以便任何事情都没有做,只是在此等着她上来。
晋苍陵现在对云迟有那么一种信心,就是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她都能够有办法解决,就是她自己没有办法解决,那也一定能够给他一些意见,让他悟到突破点,便是不成,有她在身边,他便安心冷静许多。
不是他神化她的作用,而是他总觉得她便是如此契合于他。
有她,足矣。
而刚才也一样是这样的作用,因为有她,所以他满脑子里涌出来的那一股绮念才会被压下去。
之前的那一种感觉他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与她片刻亲热,那种感觉便被压了下去了。如同他在沙漠之中渴之以久,她是他的甘霖,将他的那股极渴之意给压了下去。
如今他神清目明,完全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了。
云迟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又把目光移开了去看这三层塔。
与第二层塔完全不一样的一点是,第二层塔光明,金碧辉煌,还都是异常精彩的壁画,说实在的,要不是地方不对,她可能都会想要在这里好好地欣赏一下那些壁画的,毕竟那些壁画还能够表现出来前朝的那种风土人情和皇朝盛世之下的繁荣,以及那些异常艳丽的服饰也能让人觉得精美异常。
可是他们现在身处的第三层却是昏暗一片,在这样的昏暗之中又隔着一段距离便有一点儿微光,那微光不知道是用什么传出来的,看起来很是暗淡,光线也很柔和,可是那种光色却有一种很是怪异的色调,很是阴冷的光芒,让人看起来就打从心里有一种很是寒凉的感觉。
这样的光也照不到多远去,所以便只有在光源处一小圈的光线,再远一点去便又已经是昏暗了。
所以这么看起来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便有一点儿光,远远望过去倒像是一种光影打造出来的一幅有些立体的光影之境,这么一来,身在其中就会觉得有些迷茫和恍惚。
他们现在所站着的是在这一片幻境之外。
“先不说你那个事情,现在我们可以不从那里经过的吧?不是可以直接上去吗?”云迟问道。
如果他们又是在这里直接飞跃上第四层的话,那是不是可以不用经过那一片地方?
那就算那个地方有危险,他们也根本就不需要经过啊。
这么一种设计又能有什么意思?
晋苍陵看了她一眼,“没有上去的路。”
“嗯?没有?”云迟一愣,怎么会没有呢?
“你在第二层的时候也是进入了幻觉吧?”晋苍陵看着她说道:“所以这每一层本来就有危险。”
第二层之所以还能直接在那里飞跃上来,那是因为第二层的危险便是幻境。一上第二层便已经进了幻境,危险便已经在了。
而第三层这里并非幻境,所以上塔之处自然也并非设在此入口处。
“也就是说,还是应该经过那里。”
云迟指了指前面那一片光影。
还是要去那里寻找上塔的入口。
但是那里会有什么,他们谁也无法预测。
“你说那老妇人还在原处吗?”云迟突然又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问道。
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个妇人呢?
晋苍陵肯定地道:“在。”
他点的穴道,以那老妪的内力,无法解开。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光影的另一头传来了一种金属划过石头的声音。
第912章 这招你没教我
这种声音向来会让人觉得有些刺耳受不了,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地方听到,刺耳,并且有些诡异,让人觉得耳朵里面有一种怪怪的痒。
“有人?”云迟以为自己的内力是出了毛病了,本来离着这样的距离,她是一定能够听到有人的气息声的,但是没有,根本没有,感觉就像是没有人在那里。
但是那一种金属划过石头的声音真的很像是有人拖着剑,剑尖就在石板地面上划过一样。
分明就是那样的声音。
所以云迟想要从晋苍陵那里确定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听得更清楚一点。
“无人。”
但是晋苍陵也是这么一个说法,他也没有听到任何人的气息波动。
这真的就奇怪了。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第一盏灯处。
灯是从一侧斜着照下来的。
云迟朝灯源望了过去,看到了那灯光之处是挖进去的一个灯洞,上头还有一片帽沿打了出来,盖住了一点灯光,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压着灯照了下来。
这个地方专门设计的光影又有什么意思?
那剑划着石板地面的声音忽而停下了,但是不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隔一段又停下了,然后过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响着,让人心里也紧绷了起来,时不时要去注意听那声音,到底是在哪里响起。
这种声音让他们觉得有些分心,但是不去听又不可能。
云迟是极不喜欢这种声音,所以听得恼了之后她就哼了一声,对晋苍陵道:“要是我把那边炸了,你有意见没有?”
所以他们是已经能够听得出来到底是哪个地方传出来的声音。
“没有。”
这种地方,他们再小心也一样不知道是在哪里有问题,那何不就直接炸出一个突破口来?
反正当初设计的人肯定是不会想到会有人如云迟这样强悍地直接用轰炸这一种办法。
所以这个地方的设计肯定是挡不住她这种强悍破坏的。
云迟要征求他意见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想问他要不要保下这一座塔。
毕竟如今大晋已经成了大朝,他已经是大朝的帝君,这个地方是他的地盘了,在皇宫里若是他有想要保留下来的建筑,她毕竟还是要尊重一下这位帝君大大的不是吗?
嗯,云迟觉得她真是乖巧懂事。
现在晋苍陵说不需要的话,那她就肆无忌惮了。
云迟立即就摸出了两颗小黑弹出来,朝那边就掷了过去。
轰地一声巨响,整一座塔都震了一震。
那一处被炸出了一个大坑来,还有沙石纷纷掉下,动静大得连跟在他们后面的云啄啄都吓了一大跳,回头飞出了一段,瑟瑟发抖。
晋苍陵颇为无语地看着她。
说是可以炸,但不是她之前用的那种动静小一点的炸弹?
云迟摸了摸鼻子,冲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纯真样子。
“咳咳,那个,我研制出来的这种威力大两倍的小黑弹,之前没有什么机会试验。”
每次听到她把那些很是无所谓地称之为小黑弹,晋苍陵就觉得有些无力。
别人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小黑弹,就像之前他们在皇城外面迎战两名镇国宗师,她也是在对打中途很好心地告诉他们。
“这么打下去很累诶,所以我要用小黑弹了,两位宗师要注意喔。”
那两位宗师根本就不知道何为小黑弹,听到她这么说还以为就是什么暗器,结果云迟一连十八颗小黑弹炸得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否则,他们如何能那么快地冲进皇城?
这女人,可能会有很多人很憎恨她的。
第一座塔,还被点了穴站在原地的诡异老妪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心头也不由得跳了跳。
她是算到了今天会有人来救她,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们能够带来这么大的动静。
这是在弄什么啊?
她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寸寸地流失去。
她也算到了,自己的生命就只到今天。
希望在死之前她可以看到他们把她从那个地方带出,如果她也还能活下去的话。
诡异老妪望着第二座塔的方向,眼角渗出了一滴泪,那泪水流进了脸上的小孔里。
在昏暗里,便是这一幕都让人觉得诡异无比。
那边,晋苍陵和云迟正朝那个被炸出来的坑走了过去。
云啄啄在后面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也飞了过去。
在他们走近时,一道碎碎的光芒在那些碎砾里闪过,朝云迟的面门疾速地飞射了过来。
云迟也动作很快,立即就以手镯去挡。
只听铛地一声脆响,她只觉得手腕被这股力道击得一阵酸麻,就连手指都麻得一下子动弹不得。
力量好大!
这东西一击中,便又弹射了出去,咻地一下不知道隐在何处去了。
它的速度快得连晋苍陵都没有看清楚。
他立即就抓住了云迟的手仔细地察看。
“有事没有?”
云迟这时已经缓了过来,“攻击力气很大,要小心。”
她好在是有无穷。
这只镯子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击穿的。
若是没有无穷,可能那道光芒已经从她的手腕直接给穿了过去。
“你不会运功护体?”
晋苍陵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东西?”
晋苍陵:“......”
他立即就运起内力。
在光影之中,云迟能够看到他的周身有一层淡淡的气体的波动,空气微微扭曲的那一种。
她伸手要去戳他的手臂试试,被他一把抓住了。
“手指不要了?”
他的内力如今强悍无比,在他用内力护体的时候她要是这么来戳他的身体,很有可能手指都要折了。
云迟撇了下嘴。
“这招你没教我。”
晋苍陵:“......”
这么责怨没有毛病,的确是他没有教她。
明明知道她是半路开始修习,那经气六册走的又是捷径,倒是能够让她快速地习得内力,但是没有教过这些招数啊。
“回头本帝君教你,有点难。”
“在我这里有什么是难的?”云迟嘻嘻两声说道:“有一点,要我变丑确实有点难。”
晋苍陵:“......”
“啾啾!”
云啄啄都忍不住出了声。
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小心一点?
第913章 冥王泪
这种时候还能够嘻嘻哈哈地夸一下自己的美貌,可能整个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云迟了。
云迟向来如此,但是在嘻嘻哈哈的时候她也是很小心地防备着的。
就在这时,他们两人同时脸色微变,同时转身,一人伸手一掌朝云啄啄后面拍了出去,一人天丝出手,咻地一声缠住了云啄啄的爪子,将它猛地拉了过来。
那一道光芒,竟然出乎意料地朝云啄啄攻击了!
晋苍陵一出手便是寒冰掌。
极度冰寒的掌风拍了出去。
只见那一道光芒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一扭,竟然知道寒冰掌的厉害,要逃!
“想跑?”
晋苍陵声音极沉,身形急掠,朝那光芒追了过去,一连三道寒冰掌紧接着拍了出去。
三掌齐追。
终于是锁住了那一道光芒。
冰封。
在冰封的那一刻,他也才算是看清楚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线一样的金色的长虫,足有一掌长,被冰封着像是根金色的丝线。
但是在它的头部却是尖尖的,顶端尖得像是一枚针了。
这要是从身体里穿进去......
晋苍陵猛然就想到了之前的那个诡异老妪脸上的小孔。
冷酷如他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之前那老妪没有告诉他们还有这东西?
“砰。”
一声冰裂炸开,在这一瞬间,晋苍陵的腰也被云迟的天丝给缠住,一把拉了开去。
“不能被那东西沾上!”
云迟险险把他拉开,没有让那东西炸开溅到他的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而那黄金线虫被冰封炸开的冰屑飘落在地上,竟然烧起了点点星星般的火星。
一时间,在这样的黑暗光影里,地上像是盛开了一颗颗碎碎密密的金色星星,看起来竟然美不胜收。
火星久久不散,一直就在地上闪烁着。
晋苍陵从云迟刚才的出手时已经知道她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
但是他的脸色却有些不大好看。
因为云迟之前说过,她后来所能想到的知道的东西,都是来自于神女的记忆,那些是神女知道的东西。
他一点都不希望云迟想起神女的记忆。
他不需要她知道那么多,了解那么多,不需要她有别人的记忆。
他只要一直就是她便可。
“这个是冥王泪。”
云迟果然说道。
“嗯。”晋苍陵兴趣缺缺的样子,一副并不想知道,并不想听她说下去的神情。
什么冥王泪,反正都已经死了,便有这样星星点点的火星一直在地上不熄,但是只要他们不碰到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实在不行,等之后他派人过来,水洗归宁塔,就不信它们依然不灭。
云迟却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又继续说道:“冥王泪是一种很神秘的虫子,攻击力极强,而且死后尸体会燃烧,这种火经久不熄,若是粘到人身上,会在那个部位一直燃烧下去,直到把那个地方烧穿。只有石板可以抵挡它燃烧的威力,但是它可以烧上三年,三年这么长的时间也能够把厚厚的石板给烧穿了,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尸火。”
若是弄到了身上,是扑不灭拍不掉的,除非立即就将沾上的那一处的血肉马上挖掉。
云迟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想到了这一切,否则要是晋苍陵身上被溅到多处,那就真的是要在身上挖掉好多块肉了。
那坑坑洼洼的明宸帝君咋办呢?
她要不要始乱终弃啊?
云迟暗挫挫地想着。
等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说了这么多,某男人竟然没有吭声。
“喂?”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给点反应啊?这是对于费口水为你科普的人一种尊重......”
“走吧。”
晋苍陵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再往里走。
他根本就没打算再听她说下去。
云迟被他拽着走,看着他蓦然冷下来的样子,莫名其妙。
但是这里有冥王泪这种东西,就必定还有另一种东西,她是得跟他说的啊。
于是,云姑娘一边被他拽着走,一边又开了口。
“冥王泪与另外一种东西是相依共生的,这个地方必然是在哪里开着有一种名为......”
“安静。”
晋苍陵声音低沉地说道。
“不是,我得跟你说说......”
“你对于神女的记忆如此推崇?已经如此习惯想到她所知道的东西了吗?”晋苍陵蓦地站住,转身过来,目光微冷地看着她。
她怎么能够如此无所谓?
而他,却是备受煎熬。
一听到她想到了什么,他心里便越发地寒凉。
她知道得越多,不是代表神女吞噬她占据她的可能性越大吗?
她当真不怕神女取代了她?
或者说,她不介意是不是要离他而去,让他的身边是别的女人?
怎么总能如此轻松?
云迟见他突然而来的怒气,怔了一下。
他是真的生气愤怒。
愤怒之中的晋苍陵浑身便散发着一种冷酷无情的冰冷。
与她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等到反应过来,她就明白他到底是在气什么了。
“苍陵,这个是我自己知道的,冥王泪,是我自己在古墓中的书里看到的。”她立即说道。
晋苍陵一怔,而后眸子里的那一股冰霜就缓缓退了下去。
“你自己在书上看到的?确定?”他声音低沉问道:“不会有记忆混淆的可能?”
“没有,你当我是猪吗?”云迟失笑,“我说过了,谁要抢我的身体可没有那么容易,我从小就一个人在那样的墓里长大,要是那么容易被打败,如何还能活到今天?”
那些恐惧阴暗,早就已经把她吞噬了,她可能早就已经崩溃了。
神女?
只看谁斗得过谁。
晋苍陵这个时候才真正地放下了心,敛去了怒气。
他伸手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拍了拍。
“嗯,如此才是本帝君的女人。”
他也绝不许她被别人打败。
“莫要忘了,本帝君的命也在你手上。”
云迟此时明白了他心底的害怕,冲他扬唇一笑。
“你放心,你从身到心都是本姑娘的,无人能抢。谁来,本姑娘都会将她挫骨扬灰!”
云迟脸上霸气外露,杀气也随之溢了出来。
神来杀神,佛来弑佛。
她从未怕过。
第914章 魍魉花
听了云迟的这一句话,晋苍陵心里终于愉悦。
“嗯,如此才算乖巧懂事。”他再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那样子就像是在拍一只小狗狗。
云迟觉得自己本来是霸气得很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在他面前,仿佛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想笑。
不过好像还不赖。
“刚才你说那冥王泪与什么共生?”
晋苍陵这个时候倒是愿意问她了。
之前她要说的话,他一直给打断了。
“我都想跟你说了,”云迟睨了他一眼,说道:“冥王泪与魍魉花是共生的。冥王泪是这种虫子,魍魉花比这个冥王泪更为强悍,据说魍魉花花芯会结小鬼露,那是冥王泪这种虫子的食物,吃一滴可抵十年。”
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晋苍陵只觉得在听什么天书。
“这魍魉花有什么危险?”
若是没有什么危险,他倒是完全不介意了,什么魍魉花,是美是丑他又不想要。
云迟道:“魍魉花没有任何香气,但是我说了啊,小鬼露是宝贝。”
“宝贝?”
晋苍陵微一挑眉,莫非又是可以助长内力的那种宝物?
云迟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种,小鬼露......”她顿了一下,觉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东西,“小鬼露对于续命的重病病伤之人方有效果,一滴可续三年命。”
一滴可续三年命,那岂不是神药?
可看云迟刚刚那个样子分明又不太对劲,若是有这样的效果何须如此纠结?
他也没有追问,只是听她继续说下去。
云迟想起了以前她看的那一本书上画的那画,皱了皱眉道:“可是这小鬼露是有副作用的,用了药之后,伤和病症毒素都会往脸上走,所以会容貌尽毁,面容狰狞纠葛,如同恐怖恶鬼,所以这东西也才叫小鬼露。”
是要马上死去,还是顶着一张如同恶鬼一样的脸再活三年?
那便看各人的选择了。
但若是女子,恐怕这也会是个很痛苦纠结的选择。
对于晋苍陵来说却完全无需选择。
“若能再续三年命,何必去管容貌如何。”
云迟眨了眨眼,“那若是我呢?要是我这张脸变得丑陋如鬼,这三年你能忍受?还是把我打入冷宫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去?”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说道:“小鬼露会有几滴?”
“一般至少也得有五六滴的吧?”
“那若真的那么一天,你便全吃了,跟本帝君欢好的时候记得别再叫喊得太大声便可。”
云迟:“......”
她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这是说他要的不只是她多活三年,而且是要活得更长一些,而且还要留她在身边,还能睡她的意思?
这男人......
云迟抿唇一笑,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快找找上去的路。”
“你不找魍魉花?”
不管怎么说,那东西总归是好的,也是一种以防万一保命的东西。
所以他们自然是要拿到手里的。
云迟摇了摇:“先把人救过来我们再找魍魉花也不迟。”
她并没有忘记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这个时候当然要以救人为主。
谁也不知道救人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机关破坏之后又会不会伤到那魍魉花,但是依然还是应该以救人为主。
“啾!”
云啄啄突然冲云迟叫了一声。
云迟看向它,觉得云啄啄明显地有些兴奋。
她眼睛一亮,“对啊,这是啄啄的老本行啊。啄啄,你去找魍魉花,我和苍陵去找上塔之路。”
如此一来也算是兵分两路,正好。
得了她的允许,云啄啄立即就拍翅往一边飞了过去,很快不见了身影。
云迟倒也不担心它,云啄啄逃命的功夫还是有的,要是真逃不了再呼救吧。
“我们找上塔之路吧。”
云迟说着便要转身与他分开去找,但是刚一转身,手却被他扣住了。
“一起走。”
这种地方还是不要分开了,他更喜欢她跟在身边。
云迟点了点头。
两人明明并肩同时往前走,但是这一跨步过去,眼前却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云迟像是瞬间入冬。
眼前是一个雪白的冰雪世界,远处有冰山,日光之下山壁闪着银白的光芒,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是寒冷。
近处都是积雪,积雪厚而软,好像踩上去脚都会深深地陷进了雪里一样。
前往前一点有一条冰河,水上还漂着一些浮冰,水清澈闪着碎光,整片景色清冷美丽。
她有些愣住,马上就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晋苍陵,但是这一看,却见晋苍陵也朝她看来,而且微微攒眉问她,“为何不走?”
在晋苍陵看来,眼前是一条通道,虽有光影一处一处,但路似乎有些长,到了前面还要迂回弯曲,不知道是否绕着塔而上。
云迟却在这个时候停住了,而且神情还有些奇怪。
他也就站住了。
“你有没有看到幻境?”云迟问道。
他的表情如常,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进入了幻境的样子,可为什么他们能一人进入幻境一人未进?而且还可以继续说话。
“不曾。”
晋苍陵顿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你看到了幻境?”
“我想退两步试试。”
云迟点了点头,然后朝他伸出手,想要与他牵着手走。
可手伸出去,从晋苍陵那边伸过来的却是一只僵尸一般,肤色惨白惨白,上面还结着一层薄霜的手!
那只手看着就是僵硬的,指甲微微发黑的。
朝她伸了过来,也要握住她的手。
云迟心头重重一跳,立即就把手往回缩,避开了他的手。
“嗯?”
晋苍陵见她如此避开自己的手,眼神犹如见鬼,不由眸光一闪。
这是又有不对?
云迟抬头看他的脸。
晋苍陵还是晋苍陵没错。
活生生的极熟悉的,没有一丝不对劲,很像是正常的真人本人,并非幻像。
可为什么他伸出来的手......
难道就只是她看见的出了问题?
“苍陵。”她叫了他一句,“你看看你的手可有什么不妥?”
晋苍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完全正常,并无一分不对。
“没有。”
云迟又伸出了手,“那你看看我的。”
第915章 是神将吗
晋苍陵看着云迟伸过来的手,依然是雪白滑嫩的肌肤,手指纤长,指甲粉红,每一个指头都显得玉色莹润,如初沾了桃花的颜色。
单是这么一双手都能够称得上绝色柔荑。
他也没有想到那么多杀伤力那么强的兵器都是出自这么一双手。
但是现在显然并不是说这双手有什么问的时候。
“你的手也并无任何不对的。”
云迟愣了一下,所以只有她看到不对劲的?
晋苍陵没有见她有什么反应,便又再次伸出手来要握住她的手。
可是他这一伸出手来,云迟却又再一次看到他的那一只手,僵尸一般的死白和黑色的指甲,如同在土里埋了很长时间然后伸出来的一样。
她又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晋苍陵皱眉。
这种感觉还真是相当不好。
尽管他大概明白她是看到了幻象,但是她这么避开自己的手,总是这么缩回去的动作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郁闷。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道。
云迟道:“我在一个冰雪的世界,你的手伸过来,一看就是一只死人的手啊......”
云迟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一个头自晋苍陵的背后探了出来。
动作很慢,是那样一点一点的,缓缓地探了出来。
先是一只玉色的发冠,然后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再是光洁额头,英气剑眉,挺拔的鼻梁......
但是那脸色却依然也是死白死白的一片。
那种死白还是如同僵尸,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恐怖。
这分明就是一个死人的样子。
云迟差点儿就失声尖叫出来。
可她的叫声在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时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男人的样子分明就跟晋苍陵长得一模一样!
云迟再看了第二眼,又觉得两人的样子也不是百分百一样,还是有一点儿不一样的。
那个男人的嘴唇更薄一点点,嘴角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眼尾也更为狭长一点点,所以看起来比晋苍陵多了几丝凉薄。
晋苍陵是绝对的冷酷,而这个男人却是俊美中暗藏着一丝桃花和凉薄。
这么一仔细分辨,云迟便知道,这绝对不是跟晋苍陵一样的人。
她没有出声,手里的天丝已经咻地一声飞射了出去。
在晋苍陵看着的方向,云迟是正着朝他面门攻击而来。
但凡他有一点稳不住,这个时候肯定是会立即闪避开的,但是对方是云迟。
这是他百分百信任的女人,所以她一出手,他就稳稳地站住了,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动弹。
就连他的头都没偏一下。
“幻境?去你丫的。”
云迟也是肯定晋苍陵不会有半点儿躲闪的,所以她也不担心会误伤他。
无穷的天丝已经朝着他背后的那颗头射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也闭上了眼睛。
幻境?
她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不会为幻境幻像所迷惑的。
所以没有尖叫,一直冷静地问着晋苍陵那些问题,也是因为想要破开这样的幻镜。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晋苍陵也察觉到了背后一寒。
咻地一声那天丝已经在离他的脸只有一点儿距离的地方擦了过去,射向他的后面。
他隐约听到一丝极淡的声音,卟地一声,似有什么爆开烟消云散的声音。
云迟这时也才睁开了眼睛,一箭步朝他冲了过去,也不再看他的手,伸手就霸道无比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扯向了自己。
她的身子贴到他的怀抱里,然后立即就带着他一个飞转,与他掉转了位置。
手里不知道何时已经抽出了玄莲刀,也没有看,已经挥刀朝着前面虚空之处划了过去。
明明没有人没有别的什么的地位,突然间有一股黑色的黑雾被她的刀给划得散了开去一样,在那一处缓缓地散开。
像是在半空之中突然虚无地酝开了一小片的墨画。
“之前是神女,如今是神将吗?”
云迟冷笑一声。
晋苍陵被她拦在背后,听到她的这一句话浓眉轻攒。
神将?
她看到了什么?
云迟在划开了那一道黑烟之后,一掌扫了过去,把那些雾气全部给拍开了去,完全地散开了。
她手里腾地又冒起了一团火焰,朝那个方向就砸了过去。
霍地一声。
明明没有什么的地方突然间火烧了起来。
云迟也没有停下,再一次又是一团火焰砸了过去,然后另一手就拽着晋苍陵的袖子,“走。”
她一边带着他往前走,一边不停地朝那边砸去火焰。
火焰在虚空的地方燃烧了一会又熄灭,但是云迟又会马上补上另一团火焰,一边走一边又再以火焰攻击过去。
就这么一路走一边轰炸。
在她的面前哪里还是什么冰雪之地,早就已经恢复了原来在塔里的暗淡光影。
所以,有些时候就是不该温柔,直接发狠了炸就是了,哪里还要想得那么清楚。
等到他们走到了尽头,这一回就连晋苍陵都看到了。
在他们的前面,两片光影中间的那么一点昏暗处,站在一个男人。
身高与晋苍陵相仿,年纪与晋苍陵相仿,模样也与他有六七分相似,与云迟刚刚看到的一样,头戴白玉发冠,头发一丝不苟,身穿一袭玄黑锦袍,外面套一件银黑软甲,束袖,长靴,颇有威风。
既然与晋苍陵有个六七分相似,那自然也是美男子一个,再衬上这样高大挺拔的身材,又有这般战甲,看着如天神降临。
现在看到的这一个,与云迟之前看到的那一个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已经不再像是死人僵尸一样了,而是正常的肤色,看着像是活人一般。
只是他这样站在光影之中,依然还是有那么一份诡异之感。
晋苍陵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站住了,云迟还能够感觉到他的身子微一僵。
她也便跟着站住了。
之前神将留存下来的一息,他们已经看见过神将之影,但是那毕竟是有些虚幻的,并非实体,不像现在这一个,站在他们面前,就跟真人一般。
所以面目相貌才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神将?”
晋苍陵低沉一句。
第916章 她是万丈深渊
云迟便知道他是在问自己。
“想必是。”
“之前你看到了什么?”
“死尸一样惨白的神将。”
那样诡异的样子,她也不过是这么一句话便能概括出来。
可是现在这座归宁塔里怎么也会有神将?
这是他的气息留存?
还是有人利用他的气息留存来故弄玄虚?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布下归宁塔机关和幻境的人一定也是跟神将有关系的吧。
现在这个神将拦在此处又有何意图?
是任何来上塔来之人都会遇上神将,还是说只有他们来了能够看到?
这些问题在云迟有脑海里急急转过,一时之间没有什么答案。
但是神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们,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直接过去,还是站在原地等着。
双方就这么对峙了片刻。
突听到神将开了口。
“回去吧,莫再往前了。”
晋苍陵和云迟俱是一怔。
“回哪里去?”云迟问道。
她一出声,便见神将朝她看来,眼光里尽是凉薄。
然后他又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晋苍陵,根本就没有回答云迟的问题。
“不要继续跟她在一起了,悔悟吧,否则等你的便是万丈深渊。”
他竟然就是跟晋苍陵说话的,根本就没有理会云迟。
而且听着他说的这一句话,云迟心头便是一震。
这意思,他是要劝着晋苍陵与她分开?
这个“她”是指她没有错吧?
还是说,在这个神将的眼里,她是“神女”?
但不管如何,听到神将这样劝着晋苍陵与她分开,云迟的心情是有几分不爽的。
凭什么?
“她是本帝君此生绝不放弃的女人。”
晋苍陵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几分冰冷和坚决。
与云迟一样,他同样也觉得有些不爽。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教他应该怎么做。
至于他要不要跟云迟在一起,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跟任何人无关。
“她便是万丈深渊,莫要执迷不悔。”神将又说道。
她是万丈深渊?
她这般千娇百媚,知书达礼,聪慧过人,大方可爱,明明就是小太阳是明月光,怎么会是万丈深渊?
云迟嗤了一声。
“喂,你说的是神女吧?”
“不,就是你。”
神将难得地转向她,回答了她的话,目光凉凉,带着一丝丝畏惧。
“请你放了他,回头吧,对你也是好事。”
她?
不是神女?
就是指她?
她是万丈深渊?
她会令晋苍陵万劫不复吗?
云迟指着自己,嘴巴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但是她的手立即就被晋苍陵紧紧地握住了。
他声音带了一点儿冷意,“听他的干什么?”
“听听也无妨。”
云迟皱了皱眉,晋苍陵,神将,神女,她,他们之间还会有什么样的纠葛吗?
按理来说,与神将有纠葛的只是神女,但是现在神将说的却是她?
她本人在这里还扮演着别的什么角色不成?
而且刚才她从神将的眼里看到的那么一丝对她的畏惧,是她眼花了还是真的?
这些谜点让云迟心里多少有些躁。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否则她不会一个人那么小就被丢在那么一个地方。
但是现在听到神将这么说,她对自己的身份又有了更加难以理解的猜测。
她,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本不该在一起。”神将又说了这么一句。
晋苍陵杀意一闪。
他跟这个女人就该在一起,他们如此地契合,她注定便是他的,他也是最适合她的,为何要说他们不该在一起?
“你是神将?”云迟却已经出声问道。
“正是。”
“你现在是人?是气息留存?”云迟又问。
“这是我的气息留存,本将在梦里已然见到你们今天会来此的景象,故而请了天师布阵,可跨越时间与你们对话,如今的我,与你们,隔着百年。”
百年前的神将!
跨越时空正与他们对话?
这是集了天师之力?
云迟极为震惊。
所以说,现在这个神将,从某一个方面来说,是活生生的神将?
“那你可知我的身份?”云迟立即问道。
别的她都可以不听,但若是能从神将这里得知她的身份,岂不是省了她自己许多事?
但是一听到她的问题,神将的身形却是突然闪动晃动,就像是影像受到了干扰那样。
“本将并无别的可以透露,只想前来说一句话,二位绝不适合在一起,还请马上分开,切勿继续错下去!”神将又十分凝重地说道。
“为什么?”云迟皱眉。
“你们都本该是断情绝爱之人!”
神将说了这一句话之后,身形又再次晃动,渐渐变得有些虚了,从实体一般,变得如同半透明幻影。
“说清楚!”
云迟又问。
“切记本将告诫!本将也只有来此一次的力量!”
这一句话落下之后,眼前已经彻底没了神将的身影。
而所有的幻境也都全然没有了。
云迟有些想要骂粗话的冲动。
这是想搞什么?
就这么来跟他们说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就跑?
只能来这么一次,还不把话说清楚一点,是来玩的吗?
她看向了晋苍陵,却见他面色淡淡,眼神依然冷然,完全是不受影响也不紧张的样子。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没有问题问他?”
刚才她倒是一直在问着神将,但是晋苍陵一直沉默着。
难道他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
“问了如何?不问如何?”
未等云迟回答,他便又说道:“本帝君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必将把你绑在身边,所以,管他人作甚?”
云迟:“......”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就不怕他万一说的很有道理,那到最后我会害了你?”云迟又问道。
晋苍陵嘴角微勾,是一个几乎会错过的笑意。
“你舍得害了本帝君?没有了本帝君,你去哪里再寻一个如此英明神武的男人?”
这......
真的要如此自负的吗?
云迟嗤地一声。
“走吧,不废话了。”
她拉着他要走,刚跨出一步,便又想到了什么。
“他还曾劝我们回去?这意思是,那一位也不救了?”
神将一开始的意思,似乎是这个?
第917章 四层塔符幡
为什么连让他们去救那一位都不赞成?
难道说那一位也会于他们有害的吗?
那可是晋苍陵的生母。
晋苍陵也微一攒眉。
但是马上他又牵着云迟继续前行。
他们又不是傀儡,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说一句不要去了,然后就真的不过去了呢?
那毕竟是他的生母,是他这一趟过来的目的。
所以,对方不管说什么,他还是得前行。
就算有什么样的后果,那也是他自己会承受的,与别人又有何干系?
云迟说了那一句话之后想到的也是这么一个问题。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们总还是要继续前行的啊。
前面的光影已经不见了,能够看到转角之后似有路,因为有细微的风自那边吹了过来。
走了过去,一转,果然便看到了长长的台阶。
台阶不宽,只能容一人通行。
木质的台阶,看起来也一样是落着一层灰尘,久无人走动的样子。
边上有窗,雕花的窗棱上挂着一些木质的祈福牌子,红色的绳子,红色的牌子,看起来也都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云迟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了一块看了一眼。
这祈福牌子一边是用金笔描画了花枝蝙蝠,另一面则是写了字。
她看的这一块,背面只写了几个字,晋苍陵也看了一眼过来,只见那几个字复杂得很,竟然是他看不懂的字。
“这应该是前朝的牌子,前朝也通行一种古老文字,那种文字到了大晋之后就被禁止使用了。”
“这上面写的是,但愿君心不改。”
云迟说着看向了他。
晋苍陵便又是一怔。
“你懂得这种字?”
云迟这个时候只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怪异感。
“说起来,我生活的那一个古墓里,很多的手札都是用这一种字写的,我看得懂。怎么,这是前朝的字吗?”
“是。”
如果是前朝的字,那......
那个古墓的主人难道是前朝的什么人的吗?
这个时候,上面突然响起了一声铁链拖动的声音。
云迟放下牌子,也暂时放下了这个疑问,与晋苍陵对视了一眼,晋苍陵已经举步上了台阶。
一踩上去,木板轻轻吱吱地响。
但是之后也没有再发生任何状况。
云迟也跟在他的身后上去了。
上去之后他们都有些意外。
因为与一二三层塔都不一样的是,这第四层塔的光线看起来太正常了,左右都有窗,窗都无纸无琉璃,就是空空的漏风的木窗棱,望得到外面的天空,光线也照得进来,当然,风也吹得进来。
所以这里光线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光影,也没有什么幻境,也并不昏暗。
只是,冷。
因为窗的空隙一直有风吹进来,还是左右对流,这里面几乎没有什么暖意。
如果那一位是被关在此处,每一年的秋冬寒夜,岂不是要冻坏了?
他们举目环视,所见之处空空如也,除了四道支柱,还有上面挂着的已经有些褪去了颜色的纱帘正在风中轻扬着之外,什么得没有,安静得就像这儿连一只老鼠都没有爬过来一样。
甚至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里都很容易被这样的寂静给融入了似的。
“你去那边,我去那边。”云迟已经看到了左右两边各有通道,应该是转角过去的。
晋苍陵没有动,手里微一紧,也拉住她没有让她动。
他闭上了眼睛,内力放了出去。
周围的动静都尽入他的耳里。
很快,他睁开了眼睛,拉着云迟择一方向行去。
云迟没有作声,便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拂开几乎飘到他们脸上来的纱帘,转角走过去,眼前是一条有些窄的通道,一边围栏有半人高,能够望得见整个大晋皇宫的景色。
宫殿掩映着树木假山,点缀着亭台楼阁,各式宫檐或是圆润或是飞挑,或是勾角或是环回,各有各的妙致,黄色琉璃瓦,砖红色宫墙,带着一种极为贵气的厚重感。
这样的景致还是相当好看的。
所以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前朝太子和太子妃他们喜欢来的地方吧?
登高观景,极目楚天舒。
只是宫殿森森,岁月流转,此间的主人已经换了再换。
晋苍陵却是目不斜视,好像对这些景致并无兴趣,只沉默着前行。
风扬起他的发丝,扬起他的衣袂,让他看起来更显冷酷。
云迟不禁想象着等会儿真的见了那人,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过了这观景通廊,便又有一门。
那门关着,本来应该是刷了色彩艳丽的漆的,但是现在色彩已经褪去,只留下斑驳之色。
大门环,并无锁。
晋苍陵手掌轻一拍,门应声而开,吱地一声。
里面又响起了跟之前一样的铁链拖动的声音。
云迟便知道他们是已经找到地方了。
那一位应该就是关在此处了。
门一开,一股霉味便轻扑而来,夹着一丝异香。
这种异香他们可以说已经熟悉,就是之前那四脚兽的味道啊。
云迟的玄莲刀已然在手。
果然,立即便有两只四脚兽朝他们扑了过来,爪子直挠向他们的面门。
云迟玄莲刀猛地挥了出去,直接给它们划开了腹部。
异香的血喷射了出来。
这一回没有其它的四脚兽再扑过来抢食这两只四脚兽的尸体,证明这里除了这两只四脚兽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看来它们还真的是留了两只在之里守着。
现在算是全军覆灭了吧?
“咳咳。”
里面传出了两声极为虚弱的咳嗽声。
云迟察觉到晋苍陵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拉着他走了进去。
让他们觉得意外的是里面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冷,反而很是暖和。
但是光线就没有那么亮了,除了这个门之外没有任何窗,而且这一间似乎都是石砖彻成。
里面有很多的柱子,每一根柱子上和横梁上都挂着长长的几乎垂到了地面上的幡。
每一条幡上都用朱砂画着符,这么多,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看着那些符幡就让人觉得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些东西绝不会是前朝太子他们弄出来的吧,必定是锁了那一位在这里之后,晋帝身边的那些天师弄出来的。
第918章 那个女人
云迟看着这些东西就觉得心头有些怒火在烧。
可惜晋帝已经死了,要不然她都想把他拖出来再狠狠地打一顿。
把一个女子凌辱到那个程度了,最后要把她锁在这里关在这里了,竟然还弄了这么些东西!
关了那么多年,日日夜夜面对着这些符幡,那女人会觉得多可怕?
把一个女人凌辱成那样了之后还要折磨着她,那么久的折磨,那么久的精神折腾。
这些符幡到底是想镇压些什么?
难道说那个女人还能对他有什么危害吗?
他们走了进去。
里面却是突然无风自动,那些符幡突然间像是被刮动了一样,猎猎地飞扬了起来。
长长的符幡在眼前飞扬,上面画着的那些符也像是突然间都浮动了起来,让人觉得一阵一阵地眩晕,整间屋子都在转,天旋地转。
脚下好像也转动了起来,像是整座塔都在转动了。
这种感觉眩晕无比。
云迟与晋苍陵本来牵着的手,也被一幅飞刮过来的符幡给击中,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她突然好像感觉有人在耳边念经,念的也不像是佛经,根本就听不出来念的是什么。那种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到了最后好像是有人钻进了她耳朵里喃喃念个不停的感觉。
同时,眩晕也越来越严重了。
云迟下意识地双手抱着头,甩了甩头想要把耳朵里的这种声音给甩出去,又想要把这种眩晕感给甩掉,但是这越甩她越是觉得晕沉沉的,差点就站不稳,整个人摔出去了。
她这个时候当然知道不对,在这样的眩晕中力撑着找回了一丝丝清明,一咬舌尖,痛意又再让她找回了一丝清明,她心头一恼,立即就运气催动了妖凤之心,腾地一下,火凤立即燃了起来,火舌舔上了那些符幡,一下子烧了起来。
熊熊的火烧起了温度。
晋苍陵却是觉得眼前一片桃树,一株株桃树上开满了桃花,粉的白的,娇妍无比。
桃林深处有少女清脆的笑声,正引着他前去一样。
就在这时,火焰已经烧了起来,热力一下子让他意识清明。
他一凝神,回头一看,见云迟正飞腾跳跃着挥着玄莲刀把那些符幡都从中给割断了,一幅幅地往中间地上丢,然后一团火焰砸了下去,便燃起了一堆火。
他抽出破天剑,也开始挥剑割着符幡。
等到他们把这些符幡都清理干净,屋里也燃起了很旺的一堆火,烧出来的味道有点儿刺鼻。
但是同时火光也把这屋子里都照亮了。
他们也看到了穿过了这一片的符幡林之后,有一个内陷下去的八角地槽。
地槽周围有八个大铁墩,上面穿着婴儿手臂粗的铁环,铁环扣着极精的铁链,八道铁链中间锁着一人。
铁链的另一头是铁环,两个扣在她的脚踝上,两个扣在她的手腕上,两个扣在她的肩膀上,还有一个是直接扣住了她的腰。
留给她可移动的距离,也就是那个地槽那么大,大概有三个平方的空间,再要走的话铁链会扯着,二来她被这么锁着应该也爬不起那半人高的高度。
便是站起来,也只能望见之前前面这么一大片的符幡吧。
尤其是有风的话,那些符幡飞扬,如同一片诡异的林子,黑影幢幢。
云迟看向了晋苍陵。
那个人,应该就是他的生母了吧。
但是地槽那边光线也不明亮,只有烧着符幡的火光照了过去,能看出那是一个形销骨立的女人,头发极长,松松在绑在后面,她是半跪半坐在那里,垂着头,暂时看不到她的脸。
身上穿着一袭暗黄的衣裳,说实话,那一身衣裳的颜色也不知道是布料原本的颜色,还是这么多年来就穿那一身,布料已经老旧,或是沾染上了灰尘或是别的东西所以泛黄了。
从那边散发出来一阵阵的酸臭。
不管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晋苍陵的生母,一个人被这样锁在此处那么多年,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没有尊严和痛苦无比的事情。
能够坚持活着便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如果这个女人就是晋苍陵的生母,那么当年在经历了那样的侮辱和恶梦之后还能够在这里活下来,那云迟真的佩服她的意志。
如果是她的话......
啊呸。
谁能把她弄到这个地步?
她会直接把人给随便轰到哪座山去曝尸的。
晋苍陵松开了她的手,一步步地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她的气息非常微弱,几不可闻。
要不是之前听到了她的咳嗽声,几乎都要以为她已经死去了。
晋苍陵的步伐还是沉稳没有什么声音,但是在他走近了之后,那个女人好像是心有所感似的,缓缓地抬起了头。
本来之前他们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惊动她,她似乎一直都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似的,就那么呆在原地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直呆着不动。
现在晋苍陵走近之后,她终于抬起头来了。
不过,抬头的动作可能也让她觉得很困难,她就是那么一点点地抬起头来,慢得让人以为有人在按着她的脖子。
云迟也缓缓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等走近了,她才看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
身上的衣服果然是旧了,脏了,而且原来应该只是一套中衣,白色的。
晋帝竟然连给她一套外衣都没有。
衣服的下摆,袖口,领口,都已经磨破了。
身上也有几处口子。
这套衣服,应该也只能算是勉强遮体。
但是在这样的寒冬,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这屋里就算是比他们想象中暖和,但是也没有暖和到一点儿都不感觉到冷的程度。
让人意外的是她的头发,在这样的条件之下,她一定是没有什么机会洗头梳头的,但是她的头发却依然乌黑亮丽,十分柔顺,松松挽在背后,像是一幅黑色的绸缎。
她的肤色,要远远比身上泛黄的衣服白太多。
那种雪白,比云迟还要白上几分。
她很瘦,非常瘦,全身几乎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可即使如此,她的皮肤也没有皱巴巴地,看起来也并没有显得很苍老的样子。
第919章 曾经倾城
这么看起来反而看不出来她的年龄,像是二十几,也可以说是像四十,上一眼和下一眼之间好像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终于完全抬起头来,巴掌大的脸,下巴尖巧,看起来相当地精致。
她的脸也完全没有皱巴巴的,皮肤比别的部位都还好,可能是因为瘦,她的眼睛显得很圆很大,嘴也是异常地小,绝对的樱桃小嘴。
在云迟看来真的有点儿像她以前见过的那种精致的芭比娃娃,衬上她的那一头异常黑亮的长发,还是个东方古典韵味的芭比。
看着这样的她就可以想象得到,在她年轻的时候,身体健康又没有瘦成这个样子的时候,她会是如何地倾国倾城。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美人。
所以晋苍陵是她的儿子就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以他的相貌,也绝对是天下间能够排得上榜的。
若是他有三分暖,没有原来那样的名声,说不定是比萧王还要让天下女都尖叫都想嫁的男人。
这个女人已经看到了晋苍陵。
不。不像是看到了。
云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个女人的大眼睛虽然看着清澈,可是却并无焦点的样子。她是望向了晋苍陵所在的方向,但是却好似并没有看到他。
她的眼睛,瞎了。
云迟发现这一点之后就去看晋苍陵。
晋苍陵就在那女人的正面,所以当然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他脸色生寒,在离她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就站住了。
那个女人好像是能够感知得到高度,又微微地抬起了头。
她瘦得可怜,骨架也很是纤细,脖子就那么细细的一小段,这么抬头后仰着,让人都有些担心她的脖子要断了。
晋苍陵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那个女人发出了很是细微的声音,像是在说话。
但是她的声音很低,而且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语言,听起来就像是在吟诵着一句经文。
“母亲?”
晋苍陵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喊了出声。
云迟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就算是大他还是十来岁的时候见过这个女人,到现在可能也记不太清楚了,更何况这个女人可能已经变了样子。
那女人听到了他的声音之后又是一震。
她想要朝他伸出手来,但是那手臂怎么也举不起来。
而且,扣着她手腕的链子几乎都要比她的手臂粗了,看起来沉重得很。
云迟看到了都怕她一动,铁索能把她的手骨给扯断。
她走了过去,说道:“先不要动。”
那女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果然一动不动,只是有些惊惧地朝她“望”来。
有人来,令她一下子就紧张了不少的样子。
“她好像很怕生人,但是对你没有这种感觉,”云迟对晋苍陵传音道:“我看她现在的样子,除了一点儿水之外别的东西可能不太适合吃,你给她喂点水。”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来一只小小的瓷瓶,摇了摇,“里面我是泡了玉晶花的,会有补充营养和体力的效果,能喝下半瓶,她多少也会恢复一点儿力气的。我去研究一下怎么打开这些铁链。”
如果是他,他便不会想到这样的问题。
所以,他的身边如何能没有她。
“嗯。”
晋苍陵低应了一声,接过了那一只瓶子。
云迟便抽出了玄莲刀来,绕到一边去准备研究一下怎么把这些铁链打开。
晋苍陵再走近了那女人。
“你是我的母亲吗?”
“......苍儿?”
那个女人终于说出了两个字。
晋苍陵心中一震。
他记起来了,在他十来岁的时候有一次高烧不退,一直就念着母妃,然后晋帝是陆续把几个女人送到了他身边,他都感觉不到那是她,直到最后,有一个女人到了他的身边,声音很轻柔,腔调中带着一点儿不属于大晋的异域感觉,就是这么叫他的。
苍儿。
苍儿。
以前晋苍陵一直是有想过要改名的,他何曾不知道晋帝为他取苍陵这么一个名字,也与镇陵挂勾,但是在这个女人如此喊过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要改名。
现在他突然又再次听到她如此喊他。
之前他本来就已经意有所感,相信这个人便是他的生母,但是在听到了她这么喊他之后,他就更加确定了。
“母亲,我来迟了。”
晋苍陵眼眸微微泛红,轻跃下地槽,走到了她的身边,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从来不曾跪过任何人。
他自小就异常聪明,无人瞒他的身份,也无人瞒着他他存在的意义,所以小小的晋苍陵就已经知道他所能有恃无恐的是什么,那个时候起他便是不跪拜任何神任何人,包括晋帝。
皇室宗典什么大事,所有人都跪拜叩首,永远只有他一人挺直了背站着,满目的不屑冷酷。
晋帝当然也不敢拿他如何。
但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地重重跪下了。
这一跪,要比任何人的膝盖都重,都昂贵。
“苍儿?是苍儿啊——”
女人的泪珠从眼里莹莹滚落下来,她娇弱得这样的泪珠好像都能够弄疼她的脸庞,看着无比地楚楚可怜。
她要伸手来摸晋苍陵,晋苍陵看着她手腕上扣紧的铁环,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腕纤细得惊人,他完全不敢用力,只怕不小心都能够折断了她的骨头。
“母亲莫动。”
那边,云迟已经用玄莲刀试着去切断那些铁索。
她发现玄莲刀还是能够把那些铁环切开一点点的,但是无法深入,只能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地锯着,可能一个最小的铁环就要花上一个时辰。
这么多条铁索,那得花上多长时间?
所以云迟已经决定放弃这一种办法,继续研究一下打开的方法。
“苍儿,你,怎么,能来,这儿?”
女人似乎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所以她表达有些费劲,一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的,而且如晋苍陵记忆中的那样,带着一点儿异域的腔调。
说着这一句话的时候,她的泪珠也依然在默默地滴落。
但是哭泣这种事情似乎也要耗去她仅剩的那么一点儿精力,看起来都显得很是难以承受。
第920章 沐雪烟
“狗皇帝已经被我杀了,如今天下已无大晋,这江山,是我的了,我来带您出去。”晋苍陵声音微微发哑。
女人听了他的话不由一震,身体微微一晃。
“怎、么会......如此?”
她的神情竟是异常震惊,还有一种受了惊吓的恐惧。
这样的反应是绝对不正常的。
晋苍陵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心里也是一突。
他也想起了神将之前说的话来,让他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
难道说,真的有什么不对吗?
但是任风云诡谲,世事如棋,他也无惧。
“母亲,先喝点水,我们出去再说。”
“我......”
“母亲先喝水吧。”
晋苍陵要做的事情向来都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被阻挡。
若无云迟,他的心已然冷硬一片。
他小心地喂了母妃喝水。
那水刚一喝到嘴里,女人便是一怔,然后幽然一叹,“玉晶花水吗?”
不止是晋苍陵,就是在一旁研究着的云迟在听到了她这一句话的时候也是一愣。
她竟然能够这么喝上一口就知道是玉晶花水?
按理来说,这样的东西若无因缘际会是得不到的,在外面要买的话也是一花千金,十分昂贵,她应该买不起才是。
被晋帝抓进了皇宫之后,一直被关在这里,晋帝只要她活着,不死,肯定不可能给她送玉晶花水喝。
那她是什么时候喝过?
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够一下子就喝了出来?
看来,这个女人被晋帝抓进来之前的身份来历也值得探究。
大世家里出来的?
可若是可以随便喝得起玉晶花水的,那不会是一般的小家族,家里若是有姑娘失踪,怎么会毫无动静?
这么多年都无人找来吗?
“嗯,玉晶花水。”晋苍陵也便淡淡地应了一句,继续喂她喝水。
女人似乎是很怀念玉晶花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把这么一小瓶水给喝完了。
云迟时不时地朝她看了一眼,再次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
因为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她竟然还能够保持着仪态,喝水的时候像是一个十分有教养的世家千金,连喝水都让人觉得优雅。
喝完了之后,她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也克制了自己。
“苍儿啊。”她幽幽地叹了一声。
云迟也觉得她的感情还算是内敛的,或许也可以说是她以前就一直被森严的教条和礼仪束缚着,所以即使是与亲生儿子重逢,她也仅是落泪,并没有如何地激动和崩溃。
便是她这样落泪,也是梨花带雨的美。
“迟迟,过来。”
晋苍陵朝云迟望去。
他一直想要认认真真地跟母亲介绍云迟。
云迟抿了下唇,走了过去,站在晋苍陵身边。
“母亲,这是我的帝后,我此生唯一的女人,您的儿媳,云迟。”晋苍陵握住了云迟的手,“迟迟,这是母亲。”
“云迟见过母亲。”
自家男人的母亲,云迟还是尊敬的。
而且这个女人如此之苦,被囚这么多年又还能有如此的风度仪态,也着实令云迟钦佩。
“云、迟?”
女人朝云迟望来,“我,看不到你们。”
“出去之后再好好医治。”云迟说道。
“你,听起来,不是一般,温婉的姑娘。”
云迟微一怔,然后就轻声笑了起来。
“好吧,我真不是。”
如果她所说的一般温婉的姑娘就是现在传统意义上的那一种温柔贤淑的那一种姑娘,那她还真的不是。
这一点云迟也不会隐瞒。
“母亲,迟迟甚好。”晋苍陵说道,语气坚决。
他以这种语气传达着一种意思,便是生母,他也不希望从她嘴里听到半句云迟不好的话。
更何况,现在她看不见云迟。
又完全不了解云迟。
这个时候她本就不该对云迟妄加评论。
云迟笑了笑表示无所谓。
“我研究一下母亲身上的铁环,母亲请不要动。”
那边难以解开,她猜测真正能够打开的机关应该是在锁着人的这一边。
女人怔了一会,道:“这个,打不开。”
晋苍陵和云迟都没有回话,晋苍陵替她托着手臂,以便云迟研究。
“就让我留在,这里吧,解不开。”女人说着,又突然神情一急,“你们是如何上来的?不曾遇到狸兽攻击吗?你们可看见了丛萝姑姑?”
她的话,晋苍陵和云迟算是听得明白。
看来那狸兽便是那些四脚兽了。
丛萝姑姑,难道就是那个诡异的老妇吗?
“丛萝姑姑何许人?”晋苍陵见云迟埋首研究着那铁环,便出声问道。
女人“看”着他,好像是突然间不知从何说起一般。
“丛萝姑姑......是当年我的侍女,生得端庄大气,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此处伴着我,若是没有她,我已经不在世上了。”
归宁塔里除了那个诡异老妪之外再无他人,所以,她说的应该就是那个诡异老妪吧?
但是一想到那老妪满面的小孔,与端庄大气又如何扯得上关系?
莫非她的眼睛瞎了之后从来不知道她的侍女变成了那般模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丛萝姑姑是在这归宁塔里变成那种样子的。
饶是晋苍陵也不由得脸色微变。
若那老妪当真就是母妃口中的丛萝姑姑,那她于他们算有大恩。
“迟迟你在此呆着。”
云迟一下子就明白他要去做什么了,便点了点头。
晋苍陵身形一闪,已经飞掠了出去。
他一离开,云迟便再次听到女人幽幽地轻叹了一声。
“母亲要是有精神,不妨与我说说话。”
因为镇苍陵明显已经不认晋帝为父,这女人也不是晋帝之妃,所以晋苍陵也不喊她母妃。
“说话?”女人一怔,“说些什么?”
云迟看了她一眼,道:“比如,您的姓名,您的来历,需不需要我和苍陵去寻您的家人......”
“不需要!”
女人未等她说完便已经急急地打断了她。
而后她似乎又觉得自己如此是无礼的行为,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的名字,已经二十几年不曾提起了,若是你们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叫沐雪烟。”
沐雪烟。
云迟在心里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是真的没有听说过什么沐家。
更没有听到沐家丢了个姑娘之类的。
沐雪烟的语调还是带着一些异域意味的,也许她来自很远的地方?
第921章 称她为殿下
沐雪烟。
云迟再次在心里重复了这个名字,手里也没有停下,又问道:“母亲不是大晋人吧?”
听到了她的话,沐雪烟立即应了:“自然不是,我怎么会是大晋人?”
她的语气里,充满着一种对大晋的憎恨和厌恶。
云迟倒也不觉得奇怪,这才是正常的。
沐雪烟在这里受到了一个女人最为悲惨的凌辱,被囚在此二十几年,又怎么可能会对大晋有半点好感?
她尚能够活着,精神又还正常,能够如此与他们说话,已经是个奇迹了。
所以云迟才会觉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极强。
可沐雪烟也明显地并不想跟她提起自己的来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不信任她。跟晋苍陵单独相处的时候应该会说的吧。
“你名为云迟?你是大晋人?”沐雪烟问她。
“对,目前来看应该是大晋人吧。”
“嗯?”
目前来看?
这还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大晋人的?
不过,她这么一个表示疑问的语气,倒是跟晋苍陵有一点相似。
云迟在这个时候也觉得这两个人是母子无疑。
甚至,就只是这么一个表示疑问的语气助词,从沐雪烟身上都流露出来了一种出身高贵的那种傲气感。
“我的父母不知是何人。”云迟说道。
沐雪烟微微攒眉。
“原来你并非大晋皇亲国戚,也非大晋贵女。”
“嗯,我不是什么公主贵女。”云迟说道。
她终于找到了铁环上相扣的一个点。
沐雪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是如何与苍儿相识的?他这些年是不是过得不好?”
云迟正要说话,耳畔听到衣袂细微声音,晋苍陵已经回来。
而同一瞬间,第一个铁环里暗卡的机关扣在她手里的玄莲刀下应声而断,铁环松开,落在云迟 手里。
沐雪烟这么久以为第一次感觉到手腕上一轻,顿时就呆住了。
她可以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虽然只是一只手腕上的铁环被打开,只是一条铁索松掉了。
“你为什么能够,打得开这个?”沐雪烟愣愣地看向云迟。
她还没有感觉到晋苍陵回来了,而云迟却已经看向了带着那诡异老妪过来的晋苍陵。
那个老妪也正愣愣地看着那一条被云迟解开的铁索,片刻便激动了起来,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
“殿、殿下!您终于可以出来了......”她颤抖着扑了过来。
本正在等着云迟回答的沐雪烟听到了她的声音,一时间也顾不上别的了,“丛萝姑姑,你没事吧?”
这个老妪果然就是沐雪烟所说的那个丛萝姑姑啊。
这么说来,她果真是来到了这一座归宁塔里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想到了之前沐雪烟对丛萝姑姑的描述,云迟再看看现在这诡异老妪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也好在沐雪烟看不到。
“殿下,殿下,奴婢无事......”丛萝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已经扑到了沐雪烟的身边,朝她跪了下去。
“姑姑快快起来。”
沐雪烟说着就要伸手去摸丛萝姑姑的脸,但是她立即就避开了。
“殿下,您受苦了。”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
丛萝姑姑对沐雪烟的称呼,这说明沐雪烟是一位公主。
虽然云迟之前已经有所猜测,觉得沐雪烟的言谈举止,决计不会出身贫民,但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一位公主。
他们更是完全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个国家的皇室姓沐的啊。
再说,一位尊贵的公主殿下失踪不见了,皇室竟然不找吗?
看来沐雪烟的身份也是成谜了。
“她说她叫沐雪烟,别的都不肯与我说起,你到时候自己问她。”云迟给他传音。
“嗯。”
晋苍陵回她一句之后便看向了那铁索,出声问她,“你能打开?”
“可以。”云迟说这话可是轻松得很。
丛萝姑姑看向了她,突然朝她跪了下去,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感谢姑娘,丛萝来世愿做牛做马,以报姑娘大恩。”
诶,之前她可不是这种风格的,之前她可是表现得相当诡异的啊。
而且还一直在给他们摆弄玄虚。
难道那个时候是还未能完全信任他们,或者是觉得不能救出沐雪烟,所以还不能跟他们多说?
“起来吧。”云迟伸手将她搀扶了起来,“我先把这些铁环都解了。”
“是,是,奴婢不敢打扰姑娘。”丛萝颤抖着退到了一旁,从怀里摸出了一方面纱来,把脸给蒙住了。
云迟已经摸索出了破开铁环的方法,接下来的那些自然就容易了。
花了半个时辰,她便已经把所有的铁环都给破开了。
随着一声接一声的铁环掉落的声音,沐雪烟身上的禁锢终于全部被云迟解除了。
她身体一轻,长久以来绷着的弦好像一下子断了,反而一时有些受不住,眼前一黑,身体便已经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丛萝姑姑动作很快地扶住了她。
“殿下!”
她的反应比晋苍陵还要快,由此可知就是之前也已经很习惯于服侍着沐雪烟的了。
但是不知道这些时间她们又是都怎么过来的。
晋苍陵在她扶住了沐雪烟之后已经立即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她的体重实在是轻得让他觉得好像没有重量一样。
“你先带她回去吧。”云迟说道。
晋苍陵这个时候也想起了云啄啄还去找魍魉花没有回来,他微微皱眉,“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问题?”
“没问题啊,这塔里应该没有别的危险了。”云迟觉得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请您带殿下回去诊治吧,奴婢可以陪着姑娘在此。”
尽管不知道云迟是要找什么,但是丛萝姑姑还是对晋苍陵如此说道。
“你留在此?”晋苍陵对于她一起在这儿留下来反而更有些不放心,尽管她的身份已经得到沐雪烟证实,但是这丛萝姑姑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诡异了。
再加上归宁塔本就很诡异的样子,所以他会觉得留下她与云迟一起呆在这个地方反而是种危险。
“奴婢......自此守着此塔了却余生便可,”丛萝缓缓福了下去,“奴婢这张脸,也不可出现于人前,省得吓坏别人,若是殿下的眼疾能够治好,更不可让殿下看到奴婢这张脸。”
第922章 虚茫之境凤雅国
晋苍陵再次看了她一眼,便转向了云迟。
“迟迟......”
他给她传音正要说什么,云迟道:“你带着母亲回宫吧,她在这里无妨,这个丛萝姑姑还是可信的。”
晋苍陵微一点头,抱着沐雪烟飞掠离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丛萝姑姑长长地叹了口气。
“殿下此生当真苦呀,小主子得能明白她的苦心才好。”
云迟听了这话微一挑眉。
小主子自然是指晋苍陵,这个她是知道的。
但是为什么晋苍陵要明白沐雪烟的苦心?
反正云啄啄尚未回来,云迟从地槽跳了上来,朝丛萝姑姑伸出手要拉她上来,丛萝姑姑有些讶然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便轻轻笑了。
“姑娘倒真的是胆识过人,难道姑娘无惧奴婢这张脸吗?”
若是别人,只怕是避之不及,哪里来拉她的手?
像她这样的怪物,谁又敢碰她一下。
但见云迟的手还是伸着,她便伸手握住了云迟的手。
云迟微一使劲,把她从地槽中拉了出来。
“世间最可怕的是人心,从不是相貌。”她说道,看着丛萝姑姑,“此处味道不好,丛萝姑姑,我们去外面好好聊聊?”
她其实看得出来,丛萝姑姑此时留下来是有话要跟她说的。
“姑娘请。”
丛萝姑姑果然没有任何拒绝。
在外面的观景走廊,云迟和晋苍陵之间经过的地方,丛萝姑姑站在栏杆边,望着皇宫那一片景色,喟叹一声。
“没曾想到,小主子有这般本事,竟然能够夺下晋帝的这一片江山。姑娘也是功不可没吧?”
“这是当然。”
云迟可是一点儿都不谦虚。
而她这么直白的话让丛萝姑姑又是一愣,差点儿就不知道该从哪里接下去了。
片刻之后,她才轻笑了一声,“姑娘可真是坦率。”
“丛萝姑姑想跟我说什么?”
云迟斜倚在栏杆上,望着一片暗灰的天空,雪倒是停了,但是此时外面都已经披上了一片薄薄的雪白。
之前还能看到的金色琉璃瓦,也大多都被这薄雪盖了过去。
但是雪下皇宫,更有一种疏离美感。
“姑娘,这大晋天下如今已经是小主子的了,姑娘应该是贵为皇后吧?”
“他们称你的小主子为帝君,称我为帝后。”云迟说道:“还有,现在已经不是大晋的天下,而是大朝,大朝帝国。”
她相信,晋苍陵的手段,定能开辟出太平盛世。
“帝后......”丛萝姑姑喃喃地叫了一声,然后转了过来看着她,说道:“殿下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跟您说,但若是不跟您提起来,也定然会跟小主子说明白的,您救了殿下,奴婢想先跟您说一说这件事情。”
“说。”
“小主子并非晋帝的骨肉,这件事情你和小主子应该是已经知道的了吧?”
“知道。”
云迟在猜测着她是不是想告诉她晋苍陵的亲生父亲是谁了。
丛萝姑姑提起晋帝的时候,比沐雪烟更有一种憎恨之感。
“当年的真相,奴婢想跟姑娘说说,否则等奴婢身去了之后,只怕再无人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果然是要跟她说这些事情吗?
“丛萝姑姑为何不跟你的小主子说这件事情呢?”
“小主子的性格,奴婢不知道说了之后他会如何,还请姑娘听了之后给小主子转述。”
她倒是想得挺周到的,看来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少听说大晋镇陵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多了也是知道的吧。
不过就算是没有听说过,晋苍陵给人的感觉本来也就是不可接近,冷酷如冰的样子。
这是想着万一晋苍陵听到了什么发大火,那就只冲着她这里来对吧?
不过她本来也想知道,所以倒觉得无妨,真要她转述也不是不行。
丛萝姑姑说道:“姑娘之前一直听奴婢喊着殿下,想必也已经猜到了,小主子的娘亲,奴婢的主子,是一位尊贵的公主,而且还是一位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公主。”
沐雪烟是公主的身份,云迟倒是已经猜出来了,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继承皇位。
看来这个时代有女皇?
但是她也是一直不曾听说过,就连姓沐的皇姓她都没有听说过。
一位可以继承皇位的公主流落到了大晋,然后遭遇到了这样的苦难,到底是为什么?
丛萝姑姑说道:“我们那里,叫虚茫之境,你们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离你们这里隔着万水千山,你们以为到了荒漠,其实越过荒漠还有一片土地,有三个国度,那里便称为虚茫之境。”
云迟是真的愣了。
她猜测到沐雪烟是公主,也猜她可能是一个极小极小的,小到可能没有人怎么提起来的小国的公主,毕竟大晋四大强国,但是除了这四大强国之外还有一些小国,没有听到也很正常,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扯出来另外一个地方,竟然还有一个虚茫之境!而且虚茫之境还有三个国度。
这是真的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
“所以,母亲便是这虚茫之国的其中一个国家的公主?”
“正是。”丛萝姑姑点了点头说道:“虚茫之境中的三个国家都差不多,一直以来也都是和平相处各守一隅,那边不固守皇子才可继承皇位的规矩,皇女也是可以继承皇位的,所以三个国度都有着自己挑选继承者的一套方法。”
“殿下是凤雅国的大公主,凤雅国的规矩一向最为简单,皇后所出第一个孩子,女的便为皇太女,男的便为皇太子,皇后若六年无所出,便由皇贵妃子女继承。”
云迟听到这里不由得微一冷笑。
“我怎么觉着这也不简单呢?”
说起来是没有多大的规矩,听起来挺简单的样子,实际上,这么一来,前期,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争夺皇后之位,女人之间可怕的战争。
立了皇后之后,前六年,皇后的压力该有多大?
剩下那些女人,只怕也是要明争暗斗争皇贵妃之位了。
六年中皇后还不知道要承受多少危机,能顺利怀上孩子,生下孩子,孩子得安稳成长。
第923章 三千皇卫啊
若没有孩子,那也会是个无比尴尬的皇后,到时候皇位是皇贵妃的孩子的,她这个太后也是要一直被太妃给狠狠地压着了,以后的皇帝也不知道会怎么对她。
啧啧,听着都觉得是个极为复杂让人望而却步的地方。
当然,哪里的皇室都不会太简单的,这一点云迟也明白。
“确实如姑娘所说。”
丛萝姑姑轻叹了口气,又说了下去:“殿下是皇后娘娘的长女,也就是皇太女,凤雅的皇位本该是她的,但是在殿下十五岁的时候遇上了长翎国的太子长孙端,长孙端其人极为霸道,回国之后就求得长翎国皇帝对凤雅国施压,非要求娶殿下。”
“若是殿下嫁往长翎,就必须得放弃凤雅国的皇位,以前也曾有皇长女为了嫁与心怡的夫婿而甘愿放弃皇位的例子,可是殿下却对长孙端无感,根本就不愿意放弃皇位远嫁长翎。”
“不曾想,长孙端却是对殿下执迷不悟,用尽了各种手段,不仅从皇上那儿施压,更是连丞相、其他王爷,皇子,公主那边都给施了压,让他们都觉得若是殿下不同意此门亲事,便会将凤雅国架在火上烤,给了长翎攻打凤雅国的借口,打破了虚茫之境这么多年来没有战争的和谐局面,说殿下是抓着皇位不放手,几乎所有人都在逼迫殿下点头同意这门亲事。”
听到这里,云迟握了握拳头。
那长翎国的太子长孙端可真是一个无耻之徒。
但是同时,凤雅国上下,从皇帝到臣相,再到那些王爷皇子公主,也都是一群糊涂蛋!
如果长孙端以战争来威胁他们,那就说明长翎国早就已经有了开打的心思!
自古以来,君主百官们无为,便会把锅都甩到女人身上,说什么红颜祸水妖姬祸国,真是笑话了,一个皇朝的倾覆,能是一个女人的罪责?
就算这个女人再妖再艳再祸乱,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能翻出多少浪花来?那还不是男人自己无为无才,耳根软又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这样的君主,便是身边没有女人,国也早晚得亡。
所以,在这样的世界,沐雪烟那般的倾城容颜对于她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她心里虽然想着这些,但却也没有出声打断丛萝姑姑的讲述。
丛萝姑姑又继续说了下去,“他们不仅对殿下施压,还对皇后娘娘施压了,皇后娘娘宠爱殿下,心疼殿下,在皇上面前跪了一天一夜,终于求得皇上应允,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不会将殿下嫁往长翎国。皇后娘娘和殿下松了口气,原以为此事就这样罢了,有皇上扛着,长翎也不敢当真攻打凤雅,可是不曾想,皇贵妃却带着她的儿子,也即是二皇子发动了万民谏,他们在大殿上命人铺下百米布书,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手章和签字,说那是万民的请愿,希望皇上能够废了皇太女,改立二皇子为太子,并将殿下嫁往长翎,皇贵妃还买通了国师,让国师施法在当夜布了异象,说殿下是凤雅之灾,必须远离凤雅,否则凤雅国三年内必亡。”
“呵呵呵,可当真是好手段啊。”云迟听到了这里忍不住嘲讽了一声。
她也明白丛萝姑姑一开始为什么会说她不敢直接对晋苍陵说了,只怕晋苍陵听到这里会大怒之下决定立即就去虚茫之境,打他丫的。
但是那样可能很大干系,首先这虚茫之境听着就很远,要去可不容易,二来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就算是沐雪烟和丛萝姑姑两个人也已经离开了二十几年,现在那边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她们也一样不知道了。
大朝初立,又大战之后,一切都要养生休息,现在肯定是不适合再来这么一次长途跋涉的战争的,那会让百万青龙军平白无故地去牺牲。
想到了这里,云迟倒是当真对这丛萝姑姑有几分好感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无知的只记着小仇小恨自私小格局的侍女。
很有可能,沐雪烟能够从虚茫之境来到这里,这么多年来在此又还能够活下来,就全赖有她。
云迟对丛萝姑姑有了几分敬意。
丛萝姑姑点了点头,“皇贵妃向来对皇后娘娘低眉顺眼,皇后娘娘也不防她,也是因为如此,她能坐上皇贵妃这个位置,还是皇后娘娘将她扶上去的,那个时候皇上宠爱娘娘,娘娘指谁便是谁。不曾想在那个时候,皇贵妃突然便变了一副嘴脸,对着皇后娘娘露出了噬血的牙齿。”
说到了这里,丛萝姑姑眼里迸出恨意来。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恨那皇贵妃。
云迟摇了摇头,说道:“皇后娘娘可真是大度,要换成我,苍陵要再纳一人,我便灭了他。”
“咳咳咳!”
丛萝姑姑听到她这句话差点儿没有咳得背过气去。
云迟有点儿同情地看着她,“丛萝姑姑您悠着点。”
丛萝姑姑:“......”
要不是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她又怎么可能会被自己口水噎到?
小主子的这位妻子,原来是这么个性子的吗?
这也不知道是喜是愁啊。
她好不容易缓过了口气来,避开了这个话题,又说了下去,“皇上那个时候对皇贵妃和二皇子的行为也是怒不可遏,但是百官和万民谏的压力让他也有些力不从心。”
“皇上放弃了?”云迟问道。
丛萝姑姑摇了摇头,“没有,皇上说他已经答应了皇后娘娘,以前大婚时他就对娘娘许诺过,只要答应过她的事,必将全力做到,皇上一直都记着这个诺言。”
云迟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沐雪烟的父皇,晋苍陵的这一位外公,看来还算是个爷们。
但是事情必定是照着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方向走下去了,要不然沐雪烟和丛萝姑姑也不可能在这里。
丛萝姑姑又说道:“可是二皇子竟然逼宫了,当时宫中大乱,皇上和皇后娘娘怕殿下会在那一场混乱之中受伤,便把最为精锐的一支皇卫给了殿下,让他们先护着殿下出宫一避。”
说到这里,丛萝姑姑眼里泛起泪花。
“那一支皇卫,足有三千人啊!他们都以为能保殿下安然无恙的。”
第924章 真是伟大
丛萝姑姑一脸哀凄。
“三千皇卫,十二名侍女,护着殿下逃离皇城,本来是想着到皇后娘娘的娘家那边去躲一躲的。谁知道,一路上来追杀殿下的人竟然一直不断,还有长孙端的人也混进了凤雅国,要把殿下直接抓回长翎国去。”
“去往国舅爷那边的路上阻碍重重,殿下便改变了主意,挑一个看着危险不大的方向逃。可是一路上,追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且战且逃,三千皇卫也一直都在折损,十二名侍女到了最后更是只剩下奴婢和另外三人。”
“那个时候奴婢觉得这般下去情势不妙,在凤雅国继续呆下去,殿下早晚会出事,或是落入长孙端的手里,于是奴婢就卜了一卦,卜到了一条生路。”
听到这里,云迟问了一句:“你还会卜卦?”
“奴婢进宫之前是九术宫里的弟子,学了一些。”
“九术宫?”
“九术宫是凤雅国的一个玄门,地位在凤雅国也是极高的。”
莫不成还跟仙歧门一样?
听到这些,云迟就有些不以为然。
“丛萝姑姑现在看来,当初卜的这一条生路,到底是好还是坏?”
听到她这么问,丛萝姑姑不由得苦笑。
“是啊,到底是好还是坏?奴婢觉得,当初要是没有往这个方向走,殿下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她落在长孙端的手里,也未必能比现在好,”丛萝姑姑叹了口气说道:“主要是,当时奴婢卜的那一卦显示,殿下是必定要往这边走的,这样才能够顺应天命。”
顺应天命?
天命啊,真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云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只是好奇另外一点:“那你们是怎么从虚茫之境到大晋来的?”
“那可真是极为漫长而艰辛的一条路,”丛萝姑姑目光有些茫然,像是在回忆那么一段路程,“奴婢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是,原本还剩下的一千皇卫,还有另外三名侍女,在这一条路上都死了,全死了,只剩下奴婢和殿下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大晋。”
“那个时候我们二人实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精力,奴婢在那个时候也不幸中了毒内力尽失,否则,当时怎么可能护不住殿下,让她被大晋的官兵给带进了宫?”
丛萝姑姑又流下泪来。
“奴婢拼尽了全力,依然未能护得殿下,让那狗皇帝玷污了殿下!奴婢罪该万死!可是那个时候奴婢知道绝不能死。于是,奴婢用了九术之法,在接下来的那几天里,让狗皇帝他们都产生了幻觉,看到奴婢就以为是看到了殿下,把殿下从那阵法之中替了下来。”
云迟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震。
丛萝姑姑的意思是?
晋帝当时可不只是玷污了那个女人一次,说是当着那么多侍卫的面,在那个可怕的阵法之中,整整折腾了她很久很久。
但是现在听到丛萝姑姑这么说,莫非沐雪烟是被晋帝玷污了一次,之后那些更加可怕的凌辱,都是丛萝姑姑代为受过了吗?
那些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凌辱,昏天暗地的折磨,都是丛萝姑姑?
云迟听到这里又觉得可以说得通了。
所以,沐雪烟提到晋帝当然也恨之入骨,因为他毕竟是玷污了她!
但是,与丛萝姑姑相比,沐雪烟还是要平静很多,原来是因为后面的那些折磨,都是丛萝姑姑给代为受过了!
“母亲她......知道这件事吗?”云迟哑声问道。
这么看来,丛萝姑姑还真的是太伟大了。
“殿下并不知情,那个时候奴婢也没能将她送出宫,正好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天牢,想着把殿下先送到那里反而更安全一些,之后奴婢的九术失效,那狗皇帝正好已经命人把奴婢送到天牢去,奴婢当时已经不醒人事,实在无力再做什么,醒来的时候,殿下已经被他们带到了归宁塔,奴婢在天牢里熬了几天,终于熬了过来,也想尽办法逃了出来,到了归宁塔。可是那个时候却已经救不出殿下了。”
当初有多苦,现在丛萝姑姑这么平淡地说出来,云迟还是能够想象得到。
她握紧了拳头。
这么一笔帐,当真要算的话,晋苍陵可得找不少人算了。
凤雅国的皇贵妃二皇子,长翎国的长孙端,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无辜。
“奴婢当时也是被折磨到内力很弱,在这归宁塔里又一点一点地修习了回来,终于可以再用九术,这才卜到了小主子要来救殿下的卦。”
说到了这里,丛萝姑姑才算是把当年的所有事情说清楚了。
但是云迟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
“不是说,苍陵不是晋帝的骨肉吗?可这么说来,母亲就是跟晋帝那一次......”
那晋苍陵不还是晋帝的儿子吗?
丛萝姑姑却幽然一叹,“自然不是,小主子不是那狗皇帝的骨肉!殿下到大晋之前,已经怀着小主子了。”
噗!
云迟脚下一滑,差点儿摔下去了。
她觉得脑子有些不太好使。
在被晋帝带进宫之前,沐雪烟就已经怀着晋苍陵了?
“我当时听一个人说,”她皱了皱眉说道:“母亲在牢中的时候,牢里还关着另一人,苍陵正是那个人的骨肉。只是那一个男人身份不明,现在也不知去向。”
“那个......是奴婢。”
丛萝姑姑看着她,“跟那个人有了肌肤之亲的人也是奴婢,当初,奴婢要让他帮忙掩饰,所以,以自己的身体引诱了那个男人。”
所以,那侍卫看到的,其实还是丛萝姑姑?
云迟觉得有些绕不过来。
但是仔细一想也算是明白了。
当年在那样的情况下,丛萝姑姑一介女流要做那么多的事情来拼命保下沐雪烟的命,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她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那个时候沐雪烟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晋苍陵,那么也可以说,丛萝姑姑当年也是救了晋苍陵的命。
如果没有她,晋苍陵连降生于这个世上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了这里,云迟朝着丛萝姑姑行了一礼。
“这一礼,我是替苍陵行的,感谢丛萝姑姑大义大恩。”
丛萝姑姑好像没有想到她会行这么一礼,赶紧过来扶她。
第925章 你亲爹是个混蛋啊
“姑娘可莫要折煞奴婢了,奴婢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当年奴婢要被师父处死,是殿下救了奴婢,将奴婢带进宫,对奴婢也极好,所以奴婢的命早就已经是殿下的了,为了殿下做这些事也是应该的。”
云迟想起来,觉得就算是有人救过自己的命,可能她也没有办法这么牺牲。
看来她还是凉薄自私之人,人性的光辉跟丛萝姑姑这种比起来,那真的是没得比。
“那,苍陵的父亲究竟是谁?”云迟问道。
这个难道不应该是最重要的吗?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走过了荒漠最后的一片,殿下突然失足掉下了沙崖,有三天不知所踪,我们找到她的时候,殿下睡在一个山洞里,身上盖着一件男子的长袍。”
云迟:“......”
哪个混蛋趁人之危?
喂,晋苍陵,你亲爹是个混蛋啊。
云迟心里想着。
“殿下醒来之后,只说不是那男子的错,是她一时想错,看那男子很有气势,想着身边只剩下了几人,要找个依靠罢了,所以主动诱惑了那男子。那男子明明也答应了她要带她走,只是醒来不知为何人不见了踪影。”
云迟:“......”
这是遇到了渣男?
但是她有些能够理解沐雪烟那个时候的心思。
身边的皇卫都要死光了,侍女就剩下了丛萝姑姑一个人,这片荒漠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够走出去,那个时候肯定是很绝望的。
曾经的坚持,到了那个时候可能只剩下好好活下去这么一个念头,所以她才想着要找一个依靠。
她也觉得,沐雪烟当时遇到的那个男人一定也长得极好,否则沐雪烟也不可能就那么容易委身于他,还有一点,晋苍陵也不可能长得这么俊美无双。
只是那个男人是睡过就跑?
“你们也没有试着找那人吗?”云迟忍不住问道。
“找了,可是没有找着。在那里也不能生活下去,我们只得再往前走,于是便走到了大晋,到了大晋,殿下害了喜,我们才发现她已经怀了身孕。”
“那个时候多久了?”
“一个月。”丛萝姑姑叹道:“已经怀了一个月了,殿下很是消瘦,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发现。”
也就是说,晋苍陵的出生日期,要比现在知道的,推前一个月?
这男人,又老了一个月。
云迟摇了摇头。
“当时生产的时候,难道晋帝就没有发现吗?”
云迟问了这一句之后就看到丛萝姑姑的眼泪再次疯涌出来,她心中一突,不会吧?
“当时,奴婢怀了那狗皇帝的骨肉。”
果然,她听到了丛萝姑姑这么说道。
“那个孩子呢?”
“死了。”丛萝姑姑哽咽,“在他一岁的时候就熬不下去了,那样生出来的孩子,根本就极为体弱,一阵风寒就把他的命夺去了。”
丛萝姑姑当真是......
“我们没有办法再藏着小主子,没有奴婢那孩子的哭声掩饰,小主子也无法在塔中藏着,奴婢那个时候内力尚未重新修习回来,也无法把小主子送出宫找人托付,所以,无奈之下,只能够让小主子顶替了那孩子去当了镇陵王。那个时候奴婢和殿下心想着,至少让殿下在宫中生活,狗皇帝得力保他活到二十几岁祭皇陵的时候。”
所以,晋苍陵便成了祭皇陵的供品,当了镇陵王。
“母亲那个时候没有问过你,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那个时候奴婢骗她说,是一个宫女被狗皇帝使了坏怀上的,想偷偷把孩子淹了,被奴婢抱了来,殿下一直相信奴婢,倒也不曾怀疑过。”
云迟:“......”
所以,当真都是苦了丛萝姑姑了。
当年,这么多年,真不知道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你的脸?”
“六年前,那些四脚兽来到了此处,正好那魍魉花结苞,也出了冥王泪,奴婢就很难再上来给殿下送饭菜了,可是若不送,殿下又如何活得下去?冥王泪有一个可以控制的方法,不提也罢,省得让姑娘听得不适,总之,奴婢这张脸,是因冥王泪而起的。”
云迟心里再度一寒。
她当真对这丛萝姑姑钦佩到极点了。
听丛萝姑姑这么说,那就是牺牲了自己这张脸,用了九术什么法,才得以上来给沐雪烟送吃的。
沐雪烟是不幸的,但是她身边有丛萝姑姑这么一个忠心耿耿为了她可以牺牲一切的侍女,又是她的大幸。
云迟看着丛萝姑姑的脸,沉吟了一下说道:“丛萝姑姑既然知道魍魉花,那就该知道魍魉花的小鬼露有什么功效吧?”
丛萝姑姑摇头,“奴婢不知,冥王泪与魍魉花,奴婢都是之前听姑娘说的。”
“回头找到了魍魉花,我再与你细说。”
听了全部的故事,云迟倒也没有沉浸在沐雪烟和丛萝姑姑的经历中,她立即就提起了精神,准备找那魍魉花了。
“那只蠢鸟,怎么还不回来?”
云迟说着便往三层塔而去。
丛萝姑姑讲了这么长时间,那只蠢鸟竟然还没有回来。
这归宁塔就这么大点地方,找一朵魍魉花要找到天荒地老去?
寻宝的能力可是退步了啊。
“姑娘,这归宁第三层塔处,似乎另有玄机。”丛萝姑姑说道。
“哦?”
“塔中有一处幻境,极小,大概便只是藏着那魍魉花那么大的地方,奴婢曾卜过,但未曾寻找出来在何处。”
小小的幻境?
这么说来,那魍魉花是长在幻境中的?
越小的幻境越是难以寻找出来,也怪不得云啄啄折腾了这么久了。
她们到了第三层塔,周围已经昏暗无比。
天色暗了,光暗似乎也不起什么作用。
云迟看了丛萝姑姑一眼,没有什么顾忌,一运气,背后火凤腾地燃烧起来,照亮了这第三层塔。
丛萝姑姑震惊地退了两步,看着她,蓦然失声,“妖凤之火?”
云迟一怔,继而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虚茫之境也知道妖凤之火吗?”
“姑娘,妖凤之火,是虚茫之境的神火!不是你们这边有的呀。”
丛萝姑姑的话,让云迟微一攒眉。
难道,神女是来自虚茫之境?
第926章 我们向来有仇必报
云迟想了想便问道:“你们虚茫之境有关于神将和神女的传说?”
怎料,听了她的话,丛萝姑姑很是茫然,“神将?神女?那是什么人?我们那边没听说过,难道是这二十多年里才出的人物?”
“不是,已经是百余年前了。”
“那没有,奴婢从来不曾听说过。”
“可是,妖凤之心,原来是神女的东西。”云迟又说道。
丛萝姑姑摇头,“这怎么可能呢?妖凤之火,那是我们那边的一个至宝,也是传说中的至宝,只不过百来年前只是惊鸿一瞥,之后便消失无踪了。”
也一样是百来年前。
云迟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那个时候神女与虚茫之境的人,有所接触?
还是说,让神女与神将之间生了间隙的,便是虚茫之境来的?
他把妖凤之火给了神女?
只是若是至宝,有谁会这么舍得把这东西送人,尤其是送给一个女人?
云迟心中一动,问道:“这妖凤之火是谁得了都能够融合的吗?”
丛萝姑姑还是很震惊地看着她背后的火凤,闻言道:“姑娘,不是的,妖凤会自己认主。说是认主,其实就是对方的血脉和筋骨够不够特别,够不够强悍,能够盛住这样的天地异火,这种选择是很奇妙的。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融合妖凤之火的。”
所以她才会觉得如此震惊,现在看起来,云迟便是能够融合这妖凤的人。
那就说明她的筋骨和血脉都是很特殊的。
她现在是当真要重新审视云迟了。
云迟绝不是寻常人。
那就算是小主子回到了虚茫之境,回到了凤雅,那边的人也不可能轻视了云迟。
只是他们当真能够回到凤雅吗?
凤雅如今又是什么样的情形?
丛萝姑姑的话也让云迟有些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可能那带着妖凤之心来的人根本就无法融合妖凤之心,所以这东西在他手上就等于鸡肋了。
等到他遇上了神女,发现神女竟然能令妖凤之心认主,便用了这东西与神女谈了条件?
让她听了他的话,要建立神殿,要抓住至高无上的权力,从一个本来只是被供奉着的神女,变成要当女王,还想着征战天下。
神将不肯,两人决裂。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神女见到的那个男人,真的很有可能就是从虚茫之境来的。
“姑娘,若是您以后当真有机会跟着小主子回到虚茫之境,不到万不得已,可千万不可显露出妖凤之火来。在奴婢和殿下离开的那个时候,虚茫之境的高手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妖凤之火的。”
云迟若是去了那边,一显露出了妖凤之火,就必定会成了全虚茫之境的高手的目标。
“虚茫之境的人,武功很高?”云迟立即就从她的话里提取到了这么一点信息。
丛萝姑姑点了点头,“正是,奴婢这样的功夫,在那边只能算是三流。”
她的武功也不算低!
云迟微有点吃惊,“那么,我和苍陵的呢?”
“姑娘和小主子的武功很高,应该已达宗师之境吧?可是,在虚茫之境,已经步入帝尊之境的绝顶高手也不算少。”
云迟倒抽了口凉气。
在这边,宗师便已经极为了不起了,看看大晋诸国,有几个镇国宗师便已经觉得相当厉害,虽然他们都知道有帝尊之境,可也还没有听说过谁达到了帝尊之境的。
而在虚茫那边,已经步进帝尊之境的竟然不在少数?
这么看来,丛萝姑姑怕晋苍陵想都不想便想杀往虚茫之境的担心是有必要的。
若是晋苍陵听她讲述这些事情,哪里会听到这一步来?
以那个男人的戾气和傲气,根本不会过问能不能打得过能不能杀得了。
“那长翎国的太子长孙端,是什么境界?”
“二十六年前,长孙端便已经步入宗师,长翎国那边有药宗无数,那些药宗每年都给皇室进贡不少提升内力的圣药,若是长孙端无事,这么二十几年下来,十有八九已经步入了帝尊之境,便是达不到,那也已经到了临门之前了。”
换句话说。长孙端若是还活着,现在他的武功绝对要比他们高出一大截了。
丛萝姑姑说到这里,观察着云迟的神情。
她以为会从云迟脸上看到害怕,退缩,担心,但是却只看到云迟略一挑眉,甚至还吹了一声响哨。
“哟,我还以为长孙端是个草包呢。”
她的语气,甚至还是轻快的,这听起来真的一点儿担忧都没有啊。
丛萝姑姑不由觉得意外。
“姑娘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云迟反问。
丛萝姑姑心思一转,“还是姑娘打算劝得小主子不要回虚茫之境?”
不打算过去,所以才不担心。
反正他们就一直在这边呆着,在这里,他们已经是大朝帝国的帝君和帝后,往后日子,坐拥江山,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就算是他们当真是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
可是丛萝姑姑心里却会觉得很是失落,而且替沐雪烟悲伤。
沐雪烟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归故国,想要回去寻找父皇母后,看看他们是否还在人世。
若是他们已经不在了,那她也得到他们的墓前烧香叩拜。
沐雪烟甚至想着,便是死,她也得与父母双亲葬在一起。
可若是小主子不回去,现在以她们主仆俩的能力,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回去了。
想到了这里,丛萝姑姑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云迟讶然,“我为什么要劝他不要回去?他若是想回去报仇,那当然要回的呀,被人欺负了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姑娘?”
丛萝姑姑讶然地抬头看着她。
“尤其是父母双亲若是被欺负了,那更得报仇了,虽说时间已经过了太久,但是像我和苍陵这种人......”
云迟扬唇一笑,冲她眨了眨眼,接下去道:“向来是信奉不管时间多久也有仇必报的啊,我俩都小心眼得很。”
丛萝姑姑心头一热,眼眶一下子泛红。
她从来没有听谁说有仇必报的时候听得这么心热欢喜的!
有仇必报,好,很好!
第927章 以毒攻毒的办法
“啾!”
这时,云迟终于听到了云啄啄的叫声,在前面一个角落传了出来。
她身形一掠,立即就朝那边飞射了过去。
这身形好快!
丛萝姑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好在云迟身上有火凤的光,目标很是明显,所以她也立即逐光追了过去。
云迟到了那一角落,看到了眼前诡异一幕,本来该是担心严肃的,但是看清楚之后她却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啾啾啾!”云啄啄焦急地叫着。
这还是不是主人啊?
看它这么凄凉狼狈,竟然不赶紧想办法救它,还在这儿笑着!
云迟指着云啄啄笑得直不起腰来。
只见眼前空茫一片,后面明明就是一片黑暗,但是在这么一片黑暗里,却像是黑色布幕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然后云啄啄的头就从这个口子中钻了出来,结果只出来一小半,其它全卡着了。
它头上的羽翎也被全兜住,弄得本来很是艳丽漂亮的头,现在包得圆秃秃的,一只眼睛的上眼睑也被包着,扯得那只眼睛都变了形。
这么看来就像是一只秃头独目毁容鸟。
看着这样的云啄啄,云迟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哈哈哈,啄啄,你这是什么新造型啊?”她喷笑着问道。
“啾啾啾!”救它呀!
出不来呀!
云啄啄欲哭无泪。
它难道不是在尽力帮她找魍魉花吗?
可怜啊。
“这个......”
丛萝姑姑也过来了,看到了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鸟?
难道是姑娘养的宠物吗?
她现在是怎么也认不出来这是一只花焰鸟的。
“啾啾啾!”
“好吧,我救你出来啊。”云迟笑够了,终于大发慈悲地弯下腰去,准备解救这只可怜的鸟。
但是很快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等下,魍魉花在里面吗?”
“啾!”
难道不在里面,她就不救它了吗?
“真的在啊?你找到了?”
“啾!”
“那好,我马上救你出来啊。”云迟退了一步,摸着下巴观察着这一片的黑暗。
这应该就是丛萝姑姑刚才说的那么一个小小的幻境吧?
如果没有云啄啄这么冒出来,要找到这个地方还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只是,既然是幻境,怎么会有当真如同真实的布幕一般的东西把它给卡住了?
难道说,这个幻境就真的是用布幕布出来的吗?
云迟抽出了玄莲刀,挥手在上面一划。
只听到撕拉一声细响。
眼前果然像是一片布被她划破了一样。
但是那一片黑暗被她这么一划开,突然就有金色光芒迸射了出来。
这光芒如同正午的阳光,炽热而极为刺眼!
云迟反应极快地在这光芒射出来的同时就已经一手拉着丛萝姑姑往后一转身,同时也闭上了眼睛。
就是背着这光芒,都让人觉得背上有温度。
她马上收起了火凤。
要不然两者的温度会让她觉得背痛。
“啾啾!”
云啄啄拍着翅膀飞了出来了,爪子拍在云迟的肩膀上。
“啾啾啾!”
它这么急的时候,一般就是要她赶紧地,不要错过宝贝的意思。
“小鬼露已经全部凝成了?”云迟心中一动,明白了它的意思。
云啄啄点头。
这个时候,那刺眼的光芒已经快速地减弱,渐渐地,只剩下了一片幽光。
云迟这才转回去,只见那里有一只碧玉雕刻成的花坛,上面有一株通体黑色的植物,但是顶端却盛开着一朵黑色的花,拳头大小,花瓣重重,每一片花瓣都是有一个深深的弧形,往花芯弯着,在这样的花瓣上,盛着一点点晶莹的花露。
那花露看起来是黑色中带着点金光,颤悠悠地在花瓣中微微泛动。
“小鬼露!”
虽然知道这东西真要治人的话也会很可怕,但能够续命的东西本来就是宝贝,云迟又怎么可能会错过宝贝?
所以她立即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只瓶子出来,准备去装小鬼露。
“啾!”
云啄啄突然轻啄了一下她的手臂,让她差点儿拿不住那只瓷瓶子。
“云啄啄,你干什么?”云迟瞪了它一眼,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这种瓷瓶不能装小鬼露?”
“啾!”云啄啄立即又点了点头。
云迟微一愣,“那要用什么?”她好像没有看到说这一点的。
“啾啾!”
“哈?听不懂。”云迟无奈,“玉瓶?金的?银的?铜的?”
云啄啄实在是没有办法,飞了过去,在那一只碧玉花坛上啄了啄。
云迟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必须要用这一只花坛来装?”
“啾!”云啄啄点了点头。
云迟看着那一只花坛,“这么大一只......从上面挖个小瓶子出来?”
“啾。”
云迟:“......”
还真是啊。
这可真的是件费时间的活。
云迟认命地拿着玄莲刀过去挖出一块碧玉,然后就开始挖出瓶子来。
为小鬼露她要是想卖的话,是不是得把她的手工费也算上去?她的手工活可是相当值钱的。
“姑娘当真是什么都会。”丛萝姑姑看着云迟手里动作很快地就把一只瓶子给挖出来,不由得惊叹。
云迟看了她一眼,突然道:“丛萝姑姑,我刚才还有话没有说完,我是想说,你这脸,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恢复。”
“什么?”
丛萝姑姑身子一震,震惊地看着云迟:“姑娘?”
“嗯,我是说真的,不过,这是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成功的可能也只是三成,当然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原来完好如初的样子,有可能就是那些孔能够再生愈合,也有可能愈合之后会有点,嗯,眼睛歪了鼻子歪了之类的,但至少也有三成可能会长得好一些,你要不要试试?”
丛萝姑姑怔怔地看着她。
云迟猜出了她的打算。
她的这张脸,是断不敢出去见人,这样的孔也不能总戴着面具,因为一直封闭着会让这些伤口继续恶化,感染,到时候更恐怖。
就是她现在脸上戴着面纱,可能面纱的摩擦也会让脸很痛。
所以丛萝姑姑已经决定一个人躲在这归宁塔里终老的了。
就算他们真的决定去虚茫之境,丛萝姑姑也只能一个人孤伶伶地留下来。
第928章 这耻辱的出身
如果她的脸能够治好,哪怕是恢复不了很正常的样子,但是只要不这么可怕,甚至,能够让那些伤口愈合起来,以后她出门至少可以戴面具,可以戴面纱,那么她就不需要一个人躲在这归宁塔里终老了。
“当真,可以吗?”丛萝姑姑心里震惊,而又忍不住流露出期待的光芒来。
她看向了那一朵魍魉花。
云迟说的,就是那些小鬼露吧?
云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点了点头,“没错,我说的就是小鬼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丛萝姑姑您的命也差不多走到尽头了,您一直强撑着,不过是心愿未了,对吧?”
丛萝姑姑又是一震。
她看着云迟那一双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了然的清澈的美眸,苦笑了一下。
“不瞒姑娘,奴婢此生有两个心愿,一是看着殿下回归故土,回到虚茫之境,二是找到奴婢当年的未婚夫,如果他还活着,如今也已经五十了,奴婢不想做什么,只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云迟微一挑眉,倒是没有想到丛萝姑姑还有这么一个心愿。
“但是奴婢的确是已经病入膏肓,已经时日无多。”丛萝姑姑又说道。
“既是如此,你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云迟指了指那朵魍魉花,“这些小鬼露全部收集起来估计能有十滴左右,一滴能续命三年,丛萝姑姑想要多少?但是,我得先提醒你一句,小鬼露本来就药性奇烈,所以万不可贪心,一般四五滴便已经是极致,多了的话身体根本扛不住。”
反而会加速死亡。
丛萝姑姑双手微颤,“姑娘愿意把这小鬼露分给奴婢?”
这样的东西,谁不是自己好好珍藏着,一滴也不会让给别人的。毕竟谁能够保证自己这一辈子无病无伤,不会有性命之忧?
到那个时候,至少能够一滴续命三年啊。
至于容貌,心志强大,又何惧容颜尽毁了呢。
也不是像她这样的,连面具面纱都难以戴上。
而且,她只是一介奴婢啊,又已经这般老了,对于云迟来说,她的性命可以说如蝼蚁,根本就不值钱。
为何云迟愿意把这东西分给她?
“有何不可?只要你想要。”
云迟轻耸了下肩,对着手上雕着的小瓶子轻轻吹了一下,吹掉了上面挖出来的玉粉尘。
她已经把这个碧玉瓶给挖好了。
“不过现在也不适合用,你得回去好好地休养半月,身体调养得强健一些了,才能服用小鬼露,所以我先收着吧。”
她走向了那朵魍魉花,把那些小鬼露一滴一滴地收集到那只碧玉瓶里。
竟然有十二滴。
给了丛萝姑姑四五滴,那还能剩下不少。
“走吧,回去。”
收起这碧玉瓶子,云迟便转身准备朝一层塔直接飞跃下去。
丛萝姑姑却愣了一下,“奴婢也跟着姑娘回宫里去吗?”
“自然,要回去调养身子,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姑娘,奴婢这个样子......”
“没事,我身边的人,就算是当真被吓到,吓过也就算了,不会对你如何。”
她倒是说得坦率。
反正丛萝姑姑这个样子多少是会吓到人的,但是受了惊吓之后对她没有恶意那不就行了吗?
受惊吓也是人之常情,也不能因为被惊吓到就觉得那些人是没有教养,伤了对方的心。
丛萝姑姑看着云迟轻盈地跃了下去,抿了抿嘴,擦去了眼里泛着的泪花,终于也鼓起了勇气,跟着飞跃而下,跟随在云迟身边,走出了归宁塔。
她们刚刚走出一段,便看到了前面有人提着宫灯寻来。
“帝后!”
“姑娘!”
朱儿和木野的声音同时响起,很快来到了云迟面前。
“您没事吧?帝君命属下前来接帝后。”朱儿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无碍,心中微松。
“没事。”
在他们过来之前,丛萝姑姑已经猛地转过身去,就怕他们乍一眼看到了她吓到。
“帝后,这位?”
“丛萝姑姑,她受了伤,脸有些伤口,你们看到了别吓到。”云迟说道,轻轻拍了拍丛萝姑姑的肩膀,“这是我的侍卫侍女,木野和朱儿,以后跟他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你熟悉他们二人吧。”
丛萝姑姑这才缓缓地转回过身来。
她的脸上还戴着面纱,但是有风迎面拂来,在宫灯灯光之下,面纱之下还是隐约可见,贴在脸上又有些崎岖不平。
木野和朱儿虽得了云迟预先提醒,但是看到丛萝姑姑还是有点受惊吓,也不知道她面纱之下是怎么样的一张脸。
可好歹也有面纱遮着,他们只微有些惊吓,之后也恢复了。
“帝后,快些回去吧,今天下午宫人们已经收拾出来了另一处寝宫,也已经备好膳了,帝君在等着您一同用膳。”
丛萝姑姑不由有些讶异。
帝君还要等着她一同用膳的吗?
她又不由担心着沐雪烟,赶紧开口问道:“朱儿姑娘,小主子......帝君带回去的贵人,如今可醒了?”
贵人?
朱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丛萝姑姑是说太后娘娘吗?”
太后娘娘......
是啊,沐雪烟是晋苍陵的生母,那可不就是太后娘娘吗?
可是她原来以为,要把沐雪烟的身份摆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样的出身是一种耻辱。
当帝王者,这般耻辱的出身,会恨不得掩埋起来,这样的母亲,也可能不会让她现于人前。
就算是他真的愿意让沐雪烟的身份显于人前,那也得有一个计划,如今大晋百官,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吧?
现在就做这事,不怕大朝新官旧臣们有意见吗?
这江山,小主子是坐稳了没有?
“是,是。”但是朱儿已经这般问了,丛萝姑姑自然应是。
“太后娘娘已经苏醒,帝君传了太医为太后娘娘诊脉了。”朱儿说道。
丛萝姑姑不由轻喃了一声感谢上苍。
云迟突然问道:“丛萝姑姑之前不是说,你卜卦卜到了会有人来救母亲,那你有没有卜过,苍陵的命?”
听了她这话,丛萝姑姑一震。
晋苍陵的命?
第929章 命格的变数
就连木野和朱儿都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云迟会突然间问起这么一个问题来。
帝君并不是晋帝的儿子,那便不会受大晋皇室诅咒影响,怎么还需要问这么一个问题?
“姑娘为何有此一问?”丛萝姑姑说道。
云迟瞥了她一眼,突然轻声一笑。
“丛萝姑姑,你紧张了?”
“奴婢不曾。”
但是即使如此,却连朱儿都发现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看得出来,丛萝姑姑是真的紧张了啊。
云迟继续往前走,朱儿和木野自然是马上跟随着。
丛萝姑姑呆了一下,也快步地跟了上去。
她以为云迟会继续再问,但是这一路上云迟却安静得很,一句话都没有再问出来了,这反而让丛萝姑姑心头七上八下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晋皇宫,不,现在已经是大朝明宸帝君的皇宫了。在数千宫人和青龙军的努力之下,之前大战的痕迹都已经被清扫干净,就连沾上血迹的地方也都被提了井水冲洗干净了。
原大晋的宫女们自然也罪不该死,她们是最无力反抗的,在青龙军破城而进之后就都已经瑟瑟跪倒一片,等着处置。
好在青龙军当真如传闻之中一般,进宫之后没有一人对她们动粗责骂,更没有欺辱她们的,只让她们暂时按原来的位置各司其职。
所以太监宫女们虽然心里都害怕,但目前还是做着之前的事情。
管着皇宫内务的大臣命着他们把宫里的纱幕和毯子全都换了,最先装扮一新的便是皇帝寝宫附近的一座珑明殿。
据说这珑明殿本来是晋帝的兄长的,但是那位王爷在年轻时便失踪了,晋帝顾念兄长,一直让这珑明殿保持着原样,时不时还会有宫女过来打扫。
可以说在整座皇宫里,这珑明殿算得上是最清静最干净的一座空殿了。
晋苍陵原本就对皇宫中的布局熟悉得很,自然是一来便亲点了这一座空殿作为新帝寝宫。
云迟被朱儿和木野领过来后看到的已经是布置一新的宫殿了,就是纱帘窗帘也全都是从库房里取出来新挂上去的。
晋苍陵拢着手,正站在厅外廊下朝这边望来。
一片雪白之中,朱红柱子旁边,他一袭玄衣,面容冷峻,眸光幽深,俨然已经有了一种深宫帝王的冷然和不可接近。
云迟望着他,唇边绽开了一朵笑容。
丛萝姑姑突然看到她随手飞快地在旁边的树枝上抓了一小团雪,然后就朝着晋苍陵飞掠了过去。
她要做什么?
云迟到了晋苍陵身边,突然就把手里的雪朝他脸上捂了上去。
“冷不冷呀?”
她嘻嘻地笑了起来。
这姑娘真能胡闹.......
丛萝姑姑远远看着。
晋苍陵只是抓下了云迟的手,以袖子擦去了她手里的雪屑,淡淡地说道:“手不冷?”
“不冷啊,但是刚才你站在这里的感觉很冷。”
“本帝君不冷。”
“不是说你冷是说你给我的感觉冷冰冰的。”
“你当初喜欢上本帝君的时候,本帝君更冷,可你一样喜欢。”晋苍陵面不改色说道。
云迟:“......”
她有说过她喜欢他吗?有吗?
还是在他冷冰冰的时候?
脸皮真是厚啊。
“吃饭去。”晋苍陵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进厅,“本帝君让御厨做了这么多年来本帝君吃过的觉得好吃的十八道御膳,你尝尝。”
两个人吃,十八道御膳,听起来很是浪费啊。
但是云迟却是眉开眼笑。
坐下之后,晋苍陵才看着已经跟了进来的丛萝姑姑,他对朱儿说道:“带她下去。”
“是。”
“小主子,殿下呢?”丛萝姑姑赶紧问道。
“有人在侍候她。”
“丛萝姑姑,走吧。”朱儿对丛萝姑姑说道。
丛萝姑姑只好跟着她离开。
临走之前,眼角余光看到晋苍陵正往云迟的碗里夹菜,他自己似乎并不急着吃,只一样一样地为她夹过去。
小主子竟是这般专情深情的吗?
等到她沐浴洗漱换过新衣,才被允许带到沐雪烟所在的寝宫里。
沐雪烟现在所在的也是在珑明殿之中,与晋苍陵那边隔着一个小园子。
霜儿带着几名宫女在这边侍候着。
沐雪烟如今身子虚弱,一时半会也不能多吃东西,只能少食多餐,时不时地喝一点粥。
听到丛萝姑姑来了,她惊喜地坐了起来,朝丛萝姑姑伸出了手。
“丛萝姑姑,来。”
丛萝姑姑握住了她的手,在床沿坐下,看着她已然洗过了长发,换上了极为柔软的衣裳,身上也有了香气,还盖着极为温暖柔软的羽被,不由得眼睛一红。
“殿下,您可算是脱离了苦海,小主子待您是好的。”
“是吗?”
沐雪烟轻轻叹了口气,“苍儿把我送到这儿来之后便说他要去为迟迟安排晚膳,直到现在也还未曾再来看我一眼。”
说到了这里,她又柔柔一声,说道:“姑姑,您当初说,苍儿只怕长大之后是断情绝爱的性子,可如今看来却分明不是,莫非姑姑的卜卦,也有失准的时候?”
丛萝姑姑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几名宫女,道:“你们先下去吧。”
那几名宫女都齐齐看向了霜儿。
在这儿,她们只知道她们该听这位霜儿姑娘的。
她可是青龙军的人,可是明凰帝后身边的侍女啊。
霜儿抿了抿嘴,道:“丛萝姑姑,那我们便在外头候着,若有什么事还请吩咐。”
“多谢霜儿姑娘,我就是跟殿下说几句话而已。”
霜儿点了点头,领着宫女们出去了。
等她们出去,丛萝姑姑轻声对沐雪烟道:“殿下,这事奴婢也觉着有些奇怪,本来小主子的命格的确是如奴婢所卜的那样,但不知道为何会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数。刚才奴婢也看到了,小主子对云迟姑娘实在是宠爱极了。”
“哦?”沐雪烟问道:“那依姑姑看,这对苍儿是好还是坏?”
丛萝姑姑沉默片刻,道:“之前回宫的路上,云迟姑娘突然问起奴婢,算过小主子的命没有。”
沐雪烟愣了一下。
“她为何会问起这个?”
第930章 他是杀星
云迟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来晋苍陵的命数?
难道她是发现了什么吗?
“奴婢也不知道。”丛萝姑姑道。
沐雪烟微微攒眉,她这样攒眉的样子甚至都有一种极为特别的风情,让人看着心疼极了,想要去抚平她皱着的眉心一样。
而且只是一个皱眉的动作,她做起来却也有一种虚弱感。
“莫非她也有九术之能?能算得出来苍儿的命数?”
沐雪烟问出了这一句之后就有点儿担心了。
“奴婢看不出来云姑娘有九术之能。”丛萝姑姑说道:“也许她只是关心小主子。”
“姑姑,可很少见你这么快就替一个不熟悉的人说话,看来你对这孩子的印象极好。”沐雪烟看了她一眼。
丛萝姑姑立即就应了一声,“奴婢不敢,只是,小主子看来并不是愚钝之人,若是云姑娘对他不好,小主子应该不会对云姑娘那么好的才对吧?”
“苍儿......”沐雪烟觉得有点儿茫然,“当初错莫师太算的命数,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但是在苍儿出生的时候你也用九术替他算过,跟错莫师太算的差不离,可现在似乎他的命数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了吧?”
听到沐雪烟说的这些话,丛萝姑姑也点了点头,“对,当初奴婢替小主子算的,跟错莫师太算的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奴婢功夫不高,不如师太算得那般详细。可现在小主子的命数的确是已经发生了变化,只可惜奴婢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算一次了。”
“算了,用一次九术天算便会折损三年寿命,你现在都上了年岁了,哪能再多动用九术天算?姑姑,我现在就是茫然,不知道是否该告诉苍儿他的身世,还有我的身份。”
丛萝姑姑有点儿错愕。“殿下为何犹豫?奴婢以为殿下总是希望回到虚茫之境的。”
“我自然是想着回去,但是错莫师太说了,我此生必有一劫,劫后回归,那便是虚茫之境大乱之时。”
沐雪烟叹了口气说道:“这岂不是在说我回去之后会让虚茫大乱?姑姑,我并不愿意成为虚茫之境的罪人,虚茫一直都很平静,若是当真起了动乱,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天下悲哭。错莫师太还说了,若我有后,便是杀星。苍儿之前的性子,果真与杀星无异,若是他带着我回去......”
“杀星”二字,让丛萝姑姑也面色凝重了起来。
没错,当初错莫师太的九术天算中出来的结果正是这一个,算出了沐雪烟有一劫,会离开虚茫之境,而回归的时候正是虚茫之境大乱之时,还有,她命中还注定是杀星之母,若是携杀星回归,便是虚茫之境的劫。
错莫师太当初还神情凝重地说了,若是某一天沐雪烟真的应了劫,离开了虚茫之境,那也就罢了。
可若是看到她回去,九术门必定不能坐视不理,为了天下苍生,九术门会联合虚茫各大门派,将她灭了的,尤其是在她若带着杀星的情况下,虚茫之境绝对不能让他们母子进去。
九术以保护虚茫之境为己任。
当初丛萝姑姑不就是因为无法接受错莫师太这样冷酷的话,所以才与九术门决裂了,一心一意地跟着沐雪烟的吗?
她之前也还没有跟云迟提起这一件事。
因为九术门说起来也不是一时之间能够说得清楚的。
若是知道还没有回虚茫之境,他们就已经有了那么强大的对手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退缩。
而且丛萝姑姑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来提晋苍陵的命数,杀星什么的,这算是晋苍陵的秘密,谁知道他愿不愿意让云迟知道这一点?
他自己都还不知道他有杀星这么一个命数呢。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觉得晋苍陵的命数已经有了变化。
若是可以的话,丛萝姑姑还真的想要再替晋苍陵再算一卜呢,只是她已经失去了九术天算的本事了。
“殿下,回去的话便是与九术门为敌。”丛萝姑姑低声说道。
沐雪烟点了点头,“对,谁说不是呢?正是因为知道如此,所以我这么多年来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奢望,在这里呆着便呆着吧,这么回去也没有用,我也不能让苍儿他们回去送死啊。”
“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也许九术门已经忘了这件事情,也许就连错莫师太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呢。”丛萝姑姑说道。
“这也有可能,但是我们也不能完全肯定啊,九术门在虚茫之境的势力如此强大,便是错莫师太已经不在人世,可她若是有命令传下来,九术门上下都会严格遵守的,一代一代的传下来的,九术门的天令一旦发了下去,若无人取消的话,会一直有效的。”
丛萝姑姑也沉默了,她曾是九术门的弟子,这一点她比沐雪烟更加清楚。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若是小主子带着大军去虚茫之境呢?”
现在晋苍陵已经是这边的一国之君,手下有着百万大军了啊。
沐雪烟听了她的这话顿时神情便是一凛。
“若苍儿真带着大军踏入虚茫之境,那他便是虚茫三国的共同敌人,必将发生大战,那不正是坐实了他杀星之名?”
那样的话,错莫师太当初算出来的便成真了。
最让沐雪烟在意的一点是,错莫师太说了,杀星一生杀戮无数,结局也会悲惨无比。
所以,她绝对不要她的儿子当真成了杀星,不要他落得个悲惨无比的结局。
若是不回虚茫之境能够换他现在开始一世安稳,那她便不回去吧,纵然她心里还有着割舍不下的牵挂,想要回去看看父皇母后是不是还活着。
也许他们在当初被二皇子和皇贵妃逼宫的时候就被囚禁了?
沐雪烟最怕的就是这一点,若是父皇和母后仍在受苦的话,那她怎么能够不回去救他们?
那样她得多不孝。
两难。
进退两难。
回或是不回,对于她来说现在都是一个艰苦的选择。
沐雪烟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已经把肚子填了个半饱的云迟正在跟晋苍陵转述着丛萝姑姑说的话。
第931章 九术天算
云迟几乎是一字不漏地跟他说了。
虽然她之前在听丛萝姑姑讲述的时候也有想着,怕晋苍陵听到了这里那里的时候心里会很受不了,会暴怒,会失控,但是她并不想瞒他半点。
因为这些本来就该是他知道了解的事情。
不能因为他可能会受不了,会暴怒就瞒着他。
再说,有她在身边,便是他听了之后当真会失控的话,她会马上控制住他啊。
实在不行,把自己送上去就是。
所以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屏退了所有人的,便是骨影和其他的影卫也被她遣了出去。
厅里只剩下了她和晋苍陵二人。
而这个时候她已经坐到他的腿上去了。
反正已经吃了半饱,剩下的就边说边吃还一边由他时不时地喂着了。
云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能够长时间地端坐着的很有风度的女人,如果有人让她靠着,这个人又是她所喜欢的,她肯定会很喜欢腻在他的身上的。
晋苍陵一直默默地听着她说,而且竟然还不忘时不时地给她喂点东西。
若不是他浑身散发着冰寒,云迟可能要以为他听了这些心情毫无波澜了。
“所以,本帝君先是该庆幸自己不是那狗皇帝的儿子,然后就成了父不详?”晋苍陵听到了这里,声音极冷地反问了一句。
呃?
云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适合笑的时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他的这么一句话就觉得有点儿想笑。
“你总结得很对啊......”
她刚刚说了这么一句,嘴里就被他喂进来一勺银耳羹。
晋苍陵放下勺子,另一手掐紧了她的纤腰。
“吃完再说下去。”
这女人不知道哪里学的坏习惯,本来他就让她吃完晚膳再说这些的,结果她偏偏就要边吃边说。
他要拉她起来,自己准备起身,但是云迟扭了扭身子,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不起来。
“那你喂我吃饱再说。”她说。
“你当本帝君是养了个女儿?”
晋苍陵这会儿是满腔的怒火,正准备出去发泄一下,犹记得不要打断她用膳,但是她偏偏就不让他起身。
“喂不喂饱我?”云迟继续扭啊扭。
本来是满心腔怒火的晋苍陵被她坐在身上这样的扭动直接磨出了另一种火气。
“当真要喂饱你?”他声音微微地暗哑了下来。
也罢,用另一种方法发泄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云迟斜睨他,“咦?你不要把喂饭说得这么暧昧兮兮的呀...呀!晋苍陵你干什么!”
“喂,饱,你。”
晋苍陵说着已经将她稍提起来一些,然后就将她裙下的底裤一撕,把自己的撕开了,直接就将她喂饱了。
云迟嘶地一声,差点儿就尖叫出来。
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之前她是想着要是他真的有些失控,那就将自己送上去,可那也是想着玩的,觉得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可是没有想到她都没有付诸实践,他还真的......
“现在你想继续说吗?”晋苍陵贴着她的背,唇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下,声音哑沉。
她现在能说吗?
只怕她一开口便是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
云迟咬了咬下唇,“你无耻......”
“嗯,本帝君只是满足你,是你一直求着的。”
她哪有求着?
她明明是在说正事,正事!
云迟脸颊很快就红了起来,不是羞的,而是这样的刺激太强烈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全身的肌肤应该都已经是粉红一片。
“我没有......”她都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了。
“你有。”
晋苍陵的动作很快也很重,不一会,已经让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迟本来是想要很快讲完丛萝姑姑告诉她的那些事情的,但是被晋苍陵这么一打岔,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她才把那些事情全都说完了。
而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在床上翻滚着。
“晋苍陵你这头兽!”
一身酸软的云迟一个翻身将他反压在下面,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咬牙切齿,“我就没有看到有人说正事的时候这么无耻的!”
“如今你见到了,可喜欢?”
晋苍陵低笑。
睡倒是睡了,但是直接把她折腾得没有力气说话,等到了清晨,他想起来她还没有把事情说完,又把她折腾醒了让她接着说。
他发现这样子他可以泯去杀意,否则他当真想马上带兵直奔虚茫之境去了。
“喜欢你大爷的......”
“只许喜欢本帝君。”晋苍陵低笑着将她反压了下去。“说说,你为何问起本帝君的命数?”
“你......”云迟被他弄得气喘吁吁,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这才说道:“九术天算,你听说过吗?”
昨天丛萝姑姑提进九术,当时云迟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事实上她是知道九术天算的!
若丛萝学的是九术,那她极有可能会算晋苍陵的命!
因为学了九术的人都有那么一个毛病,对自己越是重要的人,他们越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算他们的命数。
晋苍陵这样的出身,不算一下才奇怪了。
“何为九术天算?”晋苍陵并没有听说过这个。
“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清楚......”
“那便以后再说。”晋苍陵压了下去,覆住了她的唇,“迟迟,我们要个孩子吧?”
云迟一个激灵,差点儿就把他从自己身上踹下去了。
“我现在才十七,十七岁小姑娘,生什么孩子?至少也得等到十九再说!”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晋苍陵却是有些不解,“本帝君以为大多十六七便生孩子了。”
“十六七自己都还是孩子!”云迟坚决不肯,“你要是急着要孩子,要不然找......”别的女人帮你生去......
这后半句话她还没有说出来,晋苍陵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一记重重的动作把她的下半句话给弄得说不出来了。
“小心说话。”
要是说到他不喜欢听的,他只怕是忍不住要再折腾她。
“求饶,求饶......”
云迟立即就没有骨气地叫了起来。
“你想过两年再要孩子也行,你说了算。”晋苍陵说道。
云迟心中一暖,就缠了上去。
“当真?哪怕百官众臣们逼着你要太子?”
第932章 最终惨死
当上一国之君,子嗣的压力肯定是很大的。
到时候文武百官只怕都要追着帝君问子嗣的问题,那个时候他也不说要吗?
在云迟看来,至少也得等到十九才能考虑要孩子,十九怀上,二十生产,她还是能够接受的,现在要孩子她如何能够接受。
所以,这子嗣的压力,他至少还要扛两年多。
“这江山是本帝君的,就是要子嗣也是本帝君的问题,他们便是再着急也做不得本帝君的主。”
晋苍陵说道:“再者,本帝君年轻力壮,日日在帝后身上耕耘,何惧没有子嗣?”
无耻。
云迟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看来是比她还要无耻了。
“若是我到时候生了女儿呢?”
“孩子还是要有两个比较好。”晋苍陵说道。
“那两个都是女儿呢?”云迟觉得自己就是在跟他抬杠,“生了两个之后我又不想再生了呢?”
晋苍陵眸光一闪,压下去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极霸气地道:“那大朝下一任君王便是女帝。”
云迟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有什么可笑?女帝有何不可?”晋苍陵说着又压了下去。
云迟便再没有功夫说话了。
虚茫之境不管是要去还是不去,都不是现在所要考虑的问题。
这一点,沐雪烟和丛萝姑姑第二天就意识到了。
毕竟现在大朝初立,国事繁杂。
晋苍陵清理官场,筛选出能留和得罢弃的,再把各个官位安排上合适的人,也需要一段时间。
同时还要进行的,还有晋苍陵的登基大典,以及帝君帝后的大婚。
晋苍陵的旨意已下,登基与大婚同时进行,所以这些天宫里宫外所有人都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而云迟倒是并不怎么忙。
据说,各朝皇后在大婚之前也是极忙的,还要每天护肤泡澡把自己养成最娇美的新娘,但是云迟却不需要这些。
她这段时间最忙的一件事,便是沐雪烟。
沐雪烟的身体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因为长期吃不饱吃不好营养不足而已,这是需要时间养回来的,现在她的胃变得很是娇贵虚弱,也虚不受补,所以要慢慢地一点点地养回来。
倒是丛萝姑姑的脸,还真的是吓到了好几个宫女和太监,所以不过几天,她便找上了云迟,说是愿意服用小鬼露,希望云迟能够赏她三滴小鬼露。
云迟对于她最终只要三滴小鬼露有点儿意外。
毕竟反正都决定要服用了,她也答应给四五滴,但是丛萝姑姑却是不贪心。
“姑娘,这东西留着,当然,最好还是不用,可毕竟也是保命的东西,能多一滴便多一滴,奴婢能再得九年寿命已经足够。”
九年,她够了。
想做的事情应该在这九年里也能够做到了,便是不能,那再多几年又能如何,那个时候她已经老去。
“好,你好好地调养身体,半个月之后给你。”
“姑娘,服下了小鬼露之后还需要注意什么?”
云迟看着她,“扛,扛过去那种剧痛,扛不过去的话,你可能会自己了结性命。”
“奴婢会扛过去的。”
丛萝姑姑听了这一句话之后面不改色,只是朝她行了一礼。
“嗯,我相信你能扛过去,毕竟是学过九术天算的人。”云迟说道。
之前还是面不改色的丛萝姑姑在听到这一句话的却是脸色微变。
她蓦地看着云迟,失声道:“姑娘知道九术天算?”
云迟轻笑,“不是前几天丛萝姑姑跟我说的吗?”
丛萝姑姑怔然,她明明没有多说什么的。
“姑娘,这九术天算......”
云迟笑得更是娇媚,说道:“我只想知道,你们真正替苍陵算的,是什么样的命数。”
丛萝姑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果然。
这件事云迟分明就很肯定,她肯定他们替晋苍陵算过命数了!她甚至知道,唯有九术天算能够算得最为准确。
所以她才如此执着要问这一点。
“本来我想要去问太后的,但是太后身子虚要好好地静养,所以只能问你了,丛萝姑姑该不会想让我去打扰太后吧?”
沐雪烟现在既然已经成了太后,云迟也便喊她太后了,要她这般文绉绉地喊一声母亲,她嫌累。
至于母后这么一个称呼,等她和晋苍陵大婚之后要喊再喊吧。
晋苍陵忙得这几天连她的身子都没沾,她也乐得清静,自然是有心思再来追问这个问题了。
对于沐雪烟当时听到晋苍陵已经杀了晋帝,把大晋的江山夺下来那个时候的震惊神情,云迟是一直都耿耿于怀的。
以她的直觉,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让她有那样的惊惧。
在知道丛萝姑姑懂得九术天算之后,她猜来猜去,便猜到一定是跟晋苍陵的命数有关。
丛萝姑姑听了她这一句话,也明白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会弄清楚这个问题的。与其让她去问沐雪烟,不如她直接说出来。
但是要说出他们所算出来的晋苍陵的命数,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要说到那么一句,便已经让丛萝姑姑觉得心痛到不忍。
可是,在云迟的目光中,她知道自己不得不说。
“当初,九术门的门主是错莫师太,错莫师太的九术天算之功最为厉害,”丛萝姑姑说道:“虚茫之境三国的太子或是皇太女在年满十五的时候,都会请错莫师太为其推算命数,一般来说,这命数的推算,只有被推算的太子或是皇太女本人可知,与皇位的继承并无直接影响。在殿下十五岁的时候,错莫师太也替殿下推算了。”
云迟挑了挑眉。
她要问的是晋苍陵的命数,对沐雪烟的,她并无兴趣。但是现在听到丛萝姑姑从这里说起,肯定是两者之间有些关联了。
果然,不一会她便听到丛萝姑姑说了起来,“推算了殿下的命数之后,错莫师太还推算到了殿下会怀上杀星,而此杀星若是回归虚茫之境,虚茫大乱,血流成河。杀星最后也将死得极惨,万民眼前被片片凌迟,仅剩一口气再五马分尸,最后挫骨扬灰,死之地,以万灵鬼咒镇压,永世逃脱不得。”
第933章 谁从她手里夺他
说到这里时,丛萝姑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但还是坚持着说了最后一句。
“而为小主子执刑之人,是殿下!”
听到了这一句话,云迟蓦地坐直了,手指也紧扣住了扶手。
她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师太,算出来的是,苍陵会被他的亲娘亲手凌迟,再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被他的亲娘!
他的亲娘不是沐雪烟吗?
现在看来沐雪烟分明就是心疼着这个儿子的,怎么可能会对他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
丛萝姑姑点了点头,每一次想到这一点,她都会打从心底觉得有一股寒气流向四肢,让她控制不住想要颤抖。
“是。错莫师太的九术天算,从未出错过。”
“狗屁。”
云迟爆了粗话。
“沐雪烟她能下得了手?”
这一怒一震惊之下,她连一声太后都没喊,直接又叫出了沐雪烟的名字。
如果沐雪烟敢动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就敢一手把沐雪烟的头给拧下来。
“所以,奴婢猜测,若是当真有那么一天,殿下应该是已经失了魂,不再是殿下了。”丛萝姑姑说道。
这是她的猜测。
清醒着的沐雪烟当然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沐雪烟心里有多疼晋苍陵。
除非那个时候,她已经变成了傀儡,不认得晋苍陵,也没有了自己的心了,否则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云迟这个时候才明白她之前为什么不愿意跟她说这些。
就是因为怕她听了之后会对沐雪烟怀有恶意吧?或是防着她,不让晋苍陵和沐雪烟母子接近。
毕竟推算出来的这么一个命数,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让晋苍陵惨死在自己的亲娘手里,在他被一片一片凌迟的时候肯定还是清醒着的,那么那个时候他的心里会是多痛苦多绝望?
他肯定会觉得这个人间,还不如毁了。
虽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只有稍微假想一下已经让云迟心疼到滴血。
她的眸光也冷了下来。
丛萝姑姑看着她这个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姑娘或者劝着小主子,此生莫回虚茫了。”
只要不回虚茫,应该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吧?
“呵。”云迟冷笑一声。
“殿下原来是想着,让小主子在大晋这么过着也好,晋帝想把他当成贡品,什么事都得依着他,而且小主子也没有什么机会习武,那他就有可能不会当真成为杀星......”丛萝姑姑又如此说道。
沐雪烟哪里可能不心疼儿子成了镇陵王?
这么多年来被全天下的人厌恶害怕,所有人都要远离他,她当然是心疼的。
但是她又觉得这样或者能够让他避免当真成为杀星。无权,无武,有晋帝压制着,他便是真的要杀人也杀不了几个,当不得杀星。
云迟一听也算是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她再次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呵,所以,等到祭皇陵的时候,他又怎么办?你们没有想过?”
“奴婢和殿下已经想过了,待到祭皇陵那一日,奴婢便会出去救走小主子。”
“凭你?”云迟挑了挑眉。
这想的是不是也太过轻巧了?
凭她一人,能够救出晋苍陵?若是真的有祭陵的那一天的话。
“奴婢......算过,小主子不会折于大晋皇陵。”丛萝姑姑低下头去。
她就是算出来了这一点,所以她和沐雪烟也都深信这一点,到那一天应该是会有什么变数。
甚至,沐雪烟还一直在痴心想着,可能到了那一天,是晋苍陵的生父来了,是那个男人来了,救下了晋苍陵。
“但是你们没有想到,苍陵这么多年来从未想过认命,这么多年来,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习武,建立了烈风影三部,终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而大朝帝国的建立,让他的手上,终于也有了太多的人命。”
云迟缓缓地说道:“那么,如今,他已经成了杀星了吗?”
只要晋苍陵成了杀星,他就会朝着既定的命数走下去了,是吗?
丛萝姑姑听出了云迟这个时候的冰冷,不知为何,此时的云迟给了她莫大的压力,让她不得不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奴婢......不知。”
“不知?”
“奴婢现在已经失去了九术天算的能力,否则能够看出来小主子的星格,只是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
“那你们之前怎么还要跟我说那么多?还要把沐雪烟的出身来历告诉我?这岂不是想着让苍陵带着她回到虚茫之境去?”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到底是要他回去,还是不让他回去?
“殿下和奴婢如今也是犹豫得很。”
“这还需要犹豫吗?”云迟冷笑,“他回去之后会有那样的结果,你们还犹豫?”
“不,不是这样的,”丛萝姑姑赶紧说道:“当初错莫师太说了,杀星必是冷酷无情,断情绝爱,在他的身边若有女子,那也只会是替他生儿育女的存在,但是现在小主子的身边却有姑娘您!”
云迟一愣。
“小主子对待姑娘,绝不是只拿姑娘当生儿育女的作用的,所以殿下和奴婢都觉得,也许小主子的命数早就已发生变化了!”
“本帝君的命数?”
这时,大殿之外传来了晋苍陵低沉的声音,随着这一句话的落下,他挟着一身寒气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看也不看丛萝姑姑,幽深双眸里唯有云迟。
他一步步走向了她,薄唇微启。
“本帝君的命数只由迟迟掌控,她要本帝君生,本帝君便与天地争命,她要本帝君死,本帝君便把命送到她的手上。”
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又极冷地说道:“本帝君便是成了杀星,她也必然不离不弃。谁又能在她的手里夺走本帝君的命?”
他的亲娘亲手凌迟了他?
笑话。
有他的迟迟在,有这个女人在,谁有这样大的本事?
云迟定定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她听着他这样的话,过了片刻,蓦地扬唇笑了起来。
第934章 是我离不得你
“我的男人说对了。”
云迟转向丛萝姑姑,眸光里的亮光慑魂夺魄,让人不敢直视。
“有本姑娘在,便是他成了杀星,又有谁能杀他?”
问过她了吗?
晋苍陵的命早就已经是她的了。
是他亲自交到她的手里的!
有谁能够从她的手里夺去他的命?
丛萝姑姑身子一震。
她蓦地抬头看了看晋苍陵,又看了看云迟。
这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两人身上都有一股相似的凌厉霸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云迟身上的霸气,与晋苍陵相比,竟然不逊分毫。
丛萝姑姑本来就看得出来晋苍陵极为宠爱云迟,但是她现在发现自己根本就还没有了解得够透彻。
她以为晋苍陵就爱恋着这个女人,就是愿意宠她。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她所以为的那种一般男人对女人的宠。
在晋苍陵的心里,云迟不单只是一个需要他宠爱的女人!
她还是他的伴侣,他的战友,他的信念,他的温暖,他的命!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血肉相融,密不可分。
她从来没有听过一个男人会说他的命是一个女人的!
不仅如此,她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会如此盲目地信任着一个女人的本事和能力。
但是晋苍陵就是如此,他似乎很信任云迟的本事,坚信着没有人能够从她的手里把他的命夺去。
她,还是他的堡垒。
丛萝姑姑震惊了,迷惑了。
云迟,有这样的本事吗?
她又是凭什么给了晋苍陵这样的信心?
而且,晋苍陵如今已经是一国之君,他竟然还说得出来,只要云迟让他死,他便死的话来。
云迟难道还是他的神吗?
是他活着的意义吗?
这样的感情,她从来没有见过。
晋苍陵深深看着云迟,在她很是嚣张地接了他的话,说出了那样的狂妄的话之后,眼里也涌出了满意的笑意,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自己的唇朝她的唇压了下去。
几天不曾沾她的身子她的味道,想极。
他就知道,他看中的女人会有这样的霸气和自信。
就算他是什么杀星,她会怕吗?她会嫌弃厌恶吗?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要他的命,她会退缩吗?她会让吗?
她是他的,他何尝不是她的。
要从她的手里夺走他的命,问过她吗?
他爱极了。
所以就算是眼前还有别人,他也忍不住想吻她。
云迟也无惧有人在,他吻下来时她便踮起脚尖迎了上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偎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贴在一起的身影如此契合。
这个时候的云迟,与刚才的霸气和凌厉又全然不同了,她像是瞬间就卸去了所有的锐芒,一下子如水如棉花一样娇软在他的怀里,有了几分祸国妖妃的那种妖媚风情。
甚至被晋苍陵吻到喘不过气时无意逸出来的一声娇吟,都有让人瞬间浑身发烫的妖媚。
“陵......”
她的唇间逸出了一声低喊。
晋苍陵瞬间如同火焰在身体里狂燃了起来。
他微松开她,染着火光的眸子扫向丛萝姑姑,声音暗沉,“出去。”
丛萝姑姑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冲出了这大殿,在她刚刚出门时,一道掌风扫了过来,大殿的门砰地一下就被关上了。
这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大殿里会上演什么样狂热的一幕。
他们这般肆意张狂......
丛萝姑姑一手按在心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云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就算是以后小主子真的能够回到虚茫之境,能够拿回属于他的那个皇位,他能放弃云迟吗?
放弃不了的话,以后他们还要面临许多的麻烦的吧。
大殿里,晋苍陵已经将云迟压在了桌子上,云迟的腿缠住了他的腰身。
“你这样就不怕到时候当真有人说你是昏君?说你只顾着欢好,不理朝政?”云迟说。
晋苍陵声音低哑,“本帝君什么时候不理朝政了?已经连续数天不曾沾帝后的身子,还算只顾着欢好?”
他这么说着,云迟轻笑着搂紧了他。
大殿里很快便响起了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守在外面的骨影只当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他看着丛萝姑姑匆匆地提着裙摆离开,心里微微有些嘲讽。
她们可能还不清楚吧,便是太后是帝君的亲娘,但是在帝君的心里,帝后才是排第一位的那一个。
而这一点,他却是早就已经了解清楚了。
这世上绝无人能够压过云迟在晋苍陵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没有一个人。
就像是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取代云迟的帝后之尊,在骨影的心里,也唯有云迟才是足够匹配晋苍陵的女人,除了她没有别的女子了。
几名大臣匆匆过来,望着这大殿紧闭的门停下了脚步,问着带他们来的宫女。
“帝君当真是来了此处?在大婚之前,帝君可不能私下与帝后见面。”
而这里可是帝后的闲心殿,也就是帝后会见客人的地方,也应该是宫里的老嬷嬷教她皇后礼仪的地方。
因为宫里也有些女官,所以帝后之前也要召见女官管理内宫事务,倒也不算是大臣们不能踏足的地方。
只是他们明明是说要求见帝君,宫女们怎么会把他们带到帝后的闲心殿来了?
“帝君就在闲心殿......”那宫女小声地说道。
“帝君当真来见帝后了啊?这可不合祖制啊......”一名大臣说道。
“那我等一同请帝君出来?”
“可。”
几名大臣立即就一同高声叫道:“臣等求见帝君!”
骨影自暗处闪身而出,一脸黑沉。
“速速离开!”
他扫向了那一名宫女,那宫女低垂着头似是不敢看他。
竟然自作主张把这几名大臣带到此处,是何居心?
大殿里,云迟面颊酡红,一手轻推着晋苍陵,“你的大臣们找你了,还不快出去?”
“你看本帝君现在出得去?”
晋苍陵咬牙,将她更紧地压向了自己。
“要是让人知晓你在做什么......”云迟低笑着:“你可不要把坏名声推到我头上来。”
“本帝君便说是我自己离不得你,如何?妖精......”
第935章 鬼迷心窍
“骨影大人,我等有要事求见帝君,还请大人通报一声。”
“帝君没空,退下吧。”骨影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空?
“骨影大人,我等是有要紧事啊,这登基大典,帝君要拜祭祖宗,要准备许多供品,还有,祭殿那边也要选择......”
这可是大事,是要事,怎么能说没空呢?
而且这也明明就是在帝后的闲心殿里,能是什么要事?
“帝君不拜祭也不去祭殿。”骨影说道。
笑话,这大晋的祖宗,关帝君什么事?他又不是大晋皇室中人。
帝君现在是还没有顾得过来,等到他抽出时间来,大晋皇室的祖庙和祭殿,他可能都会命人去拆了!
晋帝与他可是仇人。
骨影觉得这些老臣当真是搞不清楚情况。
这几个老臣是大晋旧臣,是因为晋苍陵拿下了大晋的江山之后身边并没有懂得这些宫廷繁规的,所以才挑了几人让他们坐在旧位,让他们肩负起了大典事宜。
估计是因为这样,这几个老臣一时之间便飘飘然了,觉得新帝也是没有他们不行。
骨影看着他们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只觉得嘲讽。
“此乃登基大典之前必须要办的事,帝君怎么能不去呢?皇室祖庙也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帝君,帝君只有在拜祭过祖庙之后方能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还有皇陵......”
一名大臣在提到皇陵的时候,其他人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袍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本来晋苍陵是什么身份,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原来要当祭皇陵的贡品的,再跟他提起皇陵,那岂不是......
“大胆!让你们退下便退下,哪来这么多废话?”骨影一声冷喝。
与此同时,他手一指,“给我拿下那宫女!”
他始终觉得这宫女有些可疑,现在宫里的宫女都是原来大晋皇帝留下的,要说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也不奇怪,这些本来是要慢慢来清洗的,但若有人先按捺不住跳出来,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他的话音刚落,立即便有几名侍卫朝那宫女冲去。
那宫女本来是一直低垂着头很是柔弱的样子,在那些侍卫冲过去的时候她却立即振臂一掠,身形已经如飞燕一般掠了开去,眼看就转身要逃。
骨影冷哼一声,“抓住她。”
几名侍卫同时朝她追了过去,很快便越过了她,拦在她的面前。
“这,这是怎么回事?”
几句大臣见此情形都惊得变了色,“骨影大人,我们跟她可不是一起的啊,就是她把我们带到了这里来,我们......”
“你们这些懦夫!”那名宫女一边与几名侍卫打斗着,一边扬声叫了起来:“你们是大晋的官,是晋帝的臣,现在竟然认那鬼王为帝,难道你们忘了曾死在鬼王手下的那些无辜的人了吗?”
在大殿里的云迟方从余韵中缓过气来,伸手去推还压在她身上不愿意离开的某人,“起来,你没有听到外面正有人在谴责你吗?”
她是听到了一女子这样谴责晋苍陵,觉得还挺惊讶的。
她原来以为宫里的人都是厌恶晋帝的,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为晋帝说话,而谴责晋苍陵。
晋苍陵从她身体离开,扯了绢纱来替她清理,一边淡淡地说道:“本帝君这么多年来的确杀过人,有人恨也是正常的。”
虽然在他看来,他杀的一般都是该杀之人。
外面,那名宫女已经不敌,被侍卫押住,押到了殿前。
她这会儿不再低垂着头了,而是骄傲地抬着下巴,怒目瞪着骨影,“我是应文应尚书的女儿!我叫应如月!当初鬼王因为我姐姐多看了他两眼,与旁人说鬼王便是俊美过人,也心性嗜杀是为狂徒,便一脚将她踹下了湖,害得我姐姐受辱自尽!这样的鬼王,凭什么当帝君?”
骨影已经看清了她的样子。
隐约,依稀,好像对这个少女有那么一点儿印象。
旁边已经有大臣震惊地失声说了出来,“什么?应尚书的女儿?应尚书不是已经全家流放......”
当年的事情,他们也都记得。
那应尚书的大女儿当年也是艳绝皇城的一朵花,很是骄傲。
后来不知道为何,被镇陵王爷一脚踹进了皇家别苑的湖泊里,那个时候有侍卫把她救起来了,可是应大小姐当时衣裳单薄,湿了水之后曲线毕露,被侍卫抱了看了,据说是因此不堪侮辱,回家之后,当夜自尽于园中的水井。
应尚书悲怒之下,当街去行刺镇陵王,被镇陵王告到了晋帝面前,晋帝立即就把应家全家流放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镇陵王的命可金贵着啊,应尚书竟然敢刺杀他,有天大的原因,晋帝都不会原谅啊。
只是这应二小姐怎么会在宫里?
云迟已经整理好衣裳,听到应如月的话,不禁看向了晋苍陵。
晋苍陵也在整理着衣服,瞥了她一眼,声音微冷。
“怎么,你信她的鬼话?”
云迟摇了摇头,“自是不信,不过,是怎么回事?”
晋苍陵冷酷戾气重,但是云迟觉得他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弄死一个少女。
除非,还有什么前仇。
“那是本帝君十四五岁的时候,应尚书的大女儿是自己跳下湖去的,在本帝君提脚的时候,她便自己跳下去了。”
不过,那个时候他的确是想把她踹飞,却不是要把她踹到湖里去。
云迟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莫非她是想让你下水救她,然后赖着你看了她摸了她摸了她,不得不娶了她?不对呀,那个时候大晋的贵女们不是都视你为洪水猛兽,不敢亲近你的吗?”
晋苍陵黑了脸。
“那个时候她认不得本帝君。”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要说出去,那应大小姐不认识他,却因为他的这张脸,在相遇的那一刻便做出了那样的计谋,别人如何会信?
可是,那个时候,应大小姐却的确是那般鬼迷心窍了。
那是皇家别苑的皇家宴会,能够前去参加的必定都非富即贵,出身不必担心低下,又被晋苍陵的脸迷得芳心大动,应大小姐是真的想用那样的招数,与他成了姻缘。
第936章 这帝后不端庄
但是最为过份的是应大小姐知道她被迷得意乱情迷的这个俊美公子哥竟然就是大晋全天下都害怕的镇陵王之后,竟然就后悔了,而且也害怕了。
她怕自己真的会被嫁给镇陵王,又因为镇陵王当时根本没有考虑过跳下湖去救她,反而是让侍卫下去救她上岸的,所以也当真是恐惧之余觉得万分屈辱绝望,当天晚上又染了风寒烧得迷迷糊糊,一时想不开便自己去跳了井。
那个时候应尚书上金銮大殿去喊冤,求着皇帝严惩镇陵王,给他死去的女儿一个交代,这事当真便是惹怒了晋苍陵。
他又哪里是那种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算计之后还要背这么一个罪名的?
所以他当时便冷酷地要晋帝把应家给流放了。
在那个时候,晋帝当然是听他的,哪里敢当真惹他?
所以应尚书被罢了官,全家流放了,用的是一个污蔑皇子、刺杀皇子的罪名。
其实这已经算是皇帝网开一面了,谁让应尚书刺杀的是镇陵王呢?晋帝又不是真的宠爱这个儿子,只是因为不敢随便要他的命而已,若是不需要他祭皇陵,那镇陵王被谁刺杀了他都不会管的。
当时要是太子晋天皓被刺杀,那肯定不止流放这么简单,肯定是会斩首的。
云迟听了他所说的话,只觉得十分荒谬,又觉得很是可笑。
原来如此。
这么说,这应二小姐竟然还有脸皮闹上来?
是谁给她的勇气啊?
不过,她姐姐这么怕镇陵王,知道所看中的公子是镇陵王之后怕到要自杀,那这当妹妹的难道就不怕镇陵王了?
难道镇陵王当上了明宸帝君之后就不再令人害怕了吗?
“我要见晋苍陵!我要当面问问他,他到底凭什么坐上这个皇位!”
外面又传来了应如月的叫声。
云迟注意到了一点,应如月这样叫嚷着,声音也是异常地清亮好听,脆生生的。
如果说声如其人的话,那这个应如月应该是个美人。
“出去看看吧,我都想要去看看这个应二小姐是想如何。”
要说她是想来替她姐姐报仇的,就这么在外面叫嚷几句就能够报仇吗?想都想不出来这样的好事吧?
还是单纯就是来说说晋苍陵没有这样的资格当帝君的?
这也天真得可以。
她再怎么叫嚷,晋苍陵帝君就是帝君,这个位子已经坐稳了,这个天下已经是他打下来的了,还想怎么样?
所以,云迟对于这个应二小姐的目的有些好奇。
“你这般便想出去?”晋苍陵看了她一眼。
云迟也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有什么问题?”
“你身上有本帝君的味道。”
欢爱之后未曾沐浴,他就是觉得她身上还有一种欢爱过后的味道。
云迟:“......”
金苍蝇,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变态?
当真令人无语!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我离人家远一点就是了。”
“躲本帝君后面。”晋苍陵看着她那样傻傻地闻自己身上味道的动作,眼里忍不住涌起笑意。
这个女人便是如此,有的时候格外地无耻,但是有的时候她会相当可爱,还带有一点点的孩子气。
当然,冷酷和霸气的时候也是无人能敌。
所以,他喜欢她的每一面,并且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你身上就没有我的味道?”云迟突然凑了上来,也在他身上嗅了嗅。
晋苍陵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小狗?”
“就算是小狗也比苍蝇强。”云迟哼了一声。
晋苍陵:“......”
他收回所有夸这女人的话。
晋苍陵开了门。
骨影本来正想着把应如月点了哑穴拖走,没有想到晋苍陵已经开了门。
应如月也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立即就朝这边望了过来。
“鬼王爷,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吗?”
她这么一叫,旁边的几句大臣都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这应二小姐是得了失心疯吗?
他们虽然是这么找上来了,但是他们是当真找帝君有正事的,也是确实把他当一国之君敬着的,没有人敢再提他以前镇陵王啊鬼王的称谓。
但是这应二小姐竟然敢这么直接地喊出鬼王爷这么一个称呼?
这是不要命了啊!
他们已经看到晋苍陵面无表情地朝应二小姐瞥了过去。
这冰冷的气息,让他们的心跳都快要停摆了。
胆子是真的大啊。
云迟站在晋苍陵背后,也朝着应二小姐看了过去。
这么一看,她便忍不住吹了一声响哨。
在这样紧绷的气氛之中,她突然吹响的一声轻佻响哨,立即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到了她的身上。
几名大臣这是第一次看到云迟。
以前他们就一直听说明凰帝后美貌无双,但是听说的总是不如亲眼看到的。
在看到了云迟之后他们才发现,百闻不如一见这一句话是当真有道理!
一袭简单毫无装饰的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但是偏偏就让人觉得异常地诱人。
挽着一个异常简单的发,上头只插着一支白玉发簪,现在发微乱,发簪都有些斜斜欲坠,但是竟然有一种慵懒的风情。
且不说她绝美的五官和胜雪的肌肤,就是这种打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就已经令人移不开眼睛。
可是,这是明凰帝后?
这样的帝后,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一般来说,皇后都是仪态端庄,母仪天下。
便是美貌明艳,那也该是大眼丰唇,神态大方而淑雅的。
总之一句话,必定是得有那一种正宫风范。
但是云迟模样,却分明有那么几分妖姬的妖媚啊。
这种神态,与长相也并无太大关系,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一种媚,这种媚相,是会让男人一看便身体有些发热心里生出渴望的那一种。
这如何能当一国之后?
之前帝君还说过不会再纳妃,大朝只会有一后?
这样看来怎么能行!
这样的女人,看着都不像是会好好地为帝君生儿育女的!
应如月也没有想到云迟竟然会吹一声响哨,愣了一下朝她看了过来,这么一看她也是呆了。
这便是明凰帝后?
第937章 就是来找死的
这明凰帝后发丝微微有几缕凌乱地飘着,再想到之前她与帝君便是关着大门在大殿里许久不出来,不管是谁都猜得出来帝后二人是在做些什么!
应如月再看向了那站在云迟之前的晋苍陵。
这男人,这男人。
以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惧于嫁给他呢?
伟岸英俊,气势迫人。
那眉那眼,那让人一看便想吻上去的薄唇,那绷着一分冷酷的下巴,大晋,原来哪里有一个男人可以比得过他的盛世美颜?
这样的男人,竟然要被一个身份不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独占?
她凭什么?
应如月想到了这里,便叫了起来。
“鬼王,你说话呀!当初害得我姐姐惨死,如今你也是大赦天下,可是我姐姐的命又该谁来赔?你当这大朝的国君,登基大典还未曾举行,便与这女人在此鬼混,这样的妖女不分场合不分轻重无视礼法没有半点羞耻之心,竟然也要当一国之后!你这么糊涂,凭什么当我们的皇帝?”
“扑哧。”
云迟一个没有忍住笑了出声。
在应如月这么凄厉而又义愤填膺的叫声下,气氛本来是绷紧的,云迟这么一笑,让那几名大臣都有些玄幻感。
别的不说,应大小姐之死他们不说。
就说应如月刚刚说的那几句,他们倒还是挺认同的。
这是闲心殿,不是寝宫啊。
闲心殿的大门,白天是从不关闭的,毕竟只是皇后用来接待各夫人贵女嫔妃公主们的地方,还是其他官员能来,关门又成何体统?
所以,刚刚闲心殿的大门紧闭,又只有帝君帝后在里面,他们在做什么是想都不用想的。
应如月说得对。
本来在大婚之前,帝与后便暂时不能见面。
这一位帝后没有娘家,直接就已经到了宫里住着,这就不说了。但是仅是遵守着大婚之前不能碰面这么一条规矩都做不到吗?
还有,这很明显的,两人不曾大婚,便已然有了肌肤之亲了啊。
这样的女子,除了长得太过明艳之外,又有何好处?对帝君,对大朝,能有什么好处?
这些礼部乐部的文臣们,早已经记不起来,外面都在盛传,青龙军那些强悍的兵器都是出自于明凰帝后之手。
就算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看着这样娇美明艳的云迟,也会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就这么一个千娇百媚,手指纤纤,小腰如柳的小女子,能够造出兵器?开什么玩笑?只怕是那熔铁的炉子,她都不敢走近的吧?
还有,说什么这明凰帝后已经步入宗师,就这么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宗师?
也真亏得有人相信!
一定是帝君,见这女子没有娘家没有倚仗,又被她迷得七荤八素,所以想要给她造势来着,想要给她一点倚仗,好让她能够坐上帝后之位。
如此说来,不也说明此女太过妖媚,迷惑君心吗?
一个毫无根基的帝后,以后也只能一直依靠着帝君,又如此迷乱君心,那以后岂不是还有可能缠得君王不早朝?
如果没有家世的底蕴,这个女人的教养应该也是一般。
所以现在见云迟在这个时候笑了出来,他们也都一下子看向了她,表情都是带了一点儿谴责的。
云迟也不是看不出来,但是她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人的想法?
他们不当官,有的是别人要当官,就算是一时之间没有这样的人才,她直接再办学,培养官员就是了。
她的思想可不会被禁锢着。
再说,要是谁来鄙视她一下她都要在意,都要去改变自己求得他们的接纳和喜欢,她不是越混越回去了?
有那个必要吗?
要知道他们可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和兵力刚刚打下来的江山。
所以虽然看到了这些官员们的表情,云迟还是只当没有看见。
“你笑什么?”应如月却被云迟笑得很是有几分恼意。
凭什么笑她?难道她说得不对吗?
“我呀?”云迟声音轻轻的,尾音带着一丝微勾,便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也被她说出了一种颇为勾魂的意味。
她又轻笑了一声,然后才接下去说道:“我笑是因为一开始我很好奇你是来干什么的,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了。”
应如月顿时就有了一点儿不自在,但还是强自撑着,冷声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云迟又笑了一声。
她倒是不介意跟这个应如月说下去,但是晋苍陵可没有这个耐心。
他还是镇陵王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任由别人指着自己骂,更何况现在?
“拖下去。”他十分冷酷地说了这么一句。
应如月脸色一白,身子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叫了起来:“晋苍陵,你欠我的还没有好好跟我说清楚......”
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已经一掌朝她拍了过去。
两名架着她的侍卫也很有眼识地立即就松开了手分退到了两旁。
应如月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撞到了远处的一棵树,这才摔落了下来,噗地一声吐了一口血。
那几个大臣都吓得脸色发白,不由自主缩到了一旁去,惊恐地望着爬不起来的应如月。
那可是一个娇美的女人啊,帝君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来晋苍陵原来的传闻,他可是镇陵王爷啊!
那个戾气重,冷酷无情的镇陵王爷啊。
想到了这一点之后他们又再次觉得这应如月当真是胆大,怎么敢这样跑到晋苍陵的面前来指着他骂呢?
这也可以说是应如月的咎由自取,他们都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来替她开脱。
“何必与她废话?”
把那应如月给打出去了之后,晋苍陵才瞥了云迟一眼。
云迟摇了摇头说道:“你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你知道她来这里骂你是为什么吗?”
“找死,还能是为什么?”晋苍陵冷冷地说道。
噗。
云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你当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姑娘的心思啊。她分明就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啊,看看你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毕竟,所有人都怕你的时候,她敢连名带姓地喊你,敢直接叫你鬼王爷。”
第938章 她不慈悲
云迟之所以想到了这一点,是因为她刚才总觉得应如月那种勇气和那种说话方式有那么一点儿刻意的感觉。
尤其是在直呼晋苍陵姓名的时候,听起来多少有那么一点儿熟悉感,就像是她在喊晋苍陵。
这应二小姐是有那么一点儿要剑走偏锋?
还是因为是听说她就是一直这么喊晋苍陵的,所以要学着她?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是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应二小姐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吸引晋苍陵的注意,而不是真的为了替她那个可怜可悲的姐姐讨回公道。
听了云迟的话,晋苍陵的脸色更黑了。
所以这应家姐妹俩都是一个样?
都是为了要吸引他的注意?只不过两个人用的方法不一样?
“一样蠢。”
晋苍陵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瞥了骨影一眼,“让人去查查应家。”
不是应该全家流放了吗?怎么这个应如月会跑到宫里来?
“是。”
“你,你想干什么?”应如月这个时候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听到了晋苍陵的话,顿时就吓了一大跳,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要查应家干什么?
“应家本该正在流放中,你既然跑出来了,那就说明有执刑不到位之处,”骨影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很是好心,还替她解释了,“若是如此,自然是要把你们送到本该去的地方的。”
“明明, 明明就已经说大赦天下了......”应如月脸色发白。
不,不该是这样的!
“本帝君能大赦天下,也能把你们砍了头。”晋苍陵冷酷地说道。
他大赦天下,可不是为的让他们又跑到他的面前来瞎跳的。
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不要,非要来作死。云迟也叹了口气,觉得这应二小姐当真是步了她姐姐的后尘,能把整个应家给拖累死。
不过,想来在这样的皇权社会,这种事情也很正常,这个时代的女子本来就没有什么地位,她们所能够获取的地位,就是嫁到什么人家。
那么,嫁入皇室自然是她们最想要的一个结果。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若是家族里出了一个嫔妃,整个家族马上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也值得她们来冒一次险。
而且云迟觉得,这样的事情,应如月不会是最后一个,不会是唯一一个。
晋苍陵虽然已经下了那样的皇令,此生仅有一后,其他人不得往他身边塞女子,否则杀无赦,但是总会有人不死心的。
像是这个应如月,不就是走了这么一条路吗?
可能是觉得她会显得很不一样吧。
应如月的确是这么想的,而且她是听了青龙军的对话,说是帝后总是连名带姓地喊帝君,而且还敢直接叫他鬼王爷,说帝后与别的惧怕帝君的女子都不一样,胆子大,也不惧怕帝君,敢当面与帝君嚷嚷。
因此她就有了这么一种想法,觉得要是她也跟云迟一样,那会不会也令晋苍陵注意到她,对她另眼相看?
如果晋苍陵因此对她另眼相看了,她也就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呆在他的身边!
哪怕是当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是好的!
毕竟现在明宸帝君的身边就只有明凰帝后一个女人,除了明凰帝后就是她了!
这么算起来她也算是他身边资格最老的女人之一。
以后,她也会有无上的权力,她也会令应家走上辉煌!
这么想着,她自然就忍不住过来了。
她明明知道只要带着这些官员过来,一定会被拦下的,也一定会被斥责的,但是只要能够先引起晋苍陵的注意,她就可以登场了。
而且这些都是礼部的官员,到时她在斥责云迟的时候,这些官员说不定会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会站在她这一边,帮她说说话。
再说,青龙军都说镇陵王成了明宸帝君之后就已经不像以前一样随意杀人了,现在他已经有了帝王的稳重。
那么,他应该不至于对她动手吧?还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而且在他的登基大典之前,他也不会让双手沾血的。
应如月觉得自己一切都已经考虑到了,也觉得自己想的并没有错。
可是她毕竟不了解晋苍陵。
这个时候,有官员也才如梦初醒,在听到晋苍陵说的这一句能够砍了他们的时候,赶紧前上行了一礼,说道:“帝君,登基大典与大婚在即,还是请帝君莫要沾血,这不吉利。”
晋苍陵冷笑。
“本帝君打下这大朝,便是从鲜血和白骨中走来的,若说不吉利,如何还能打了胜仗?现在如何能够站在这里?”
“至于大婚,你们以为本帝君与帝后之间,会因为见不见血吉不吉利便有影响?”
晋苍陵的话顿时就令官员们呆了。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员,第一次听到这么狂妄的说法。
这么说来,帝君当真是百无禁忌了?
什么都不受约束了吗?
他们又看向了云迟。
“帝后......”
他们是想要让云迟劝劝晋苍陵的,毕竟这么做当真是不吉利,与他们所熟悉的礼法不同。
要是到时候当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那是算到谁头上来?
云迟挑了挑眉,往晋苍陵的背后躲了一躲,“这事儿,帝君做主就好了,我不管这些事。”
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她赞成晋苍陵的处理意见吗?
也就是说,她乐意看着应如月他们被砍了头?
众官员们顿时就觉得心里有点儿发寒。
这明凰帝后看来也是冷酷心狠的一号人物!
这样的女人独占了帝君一人的专宠,当真是好事吗?
哪来的一丝母仪天下的风姿?
云迟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是傻了才会替应如月求情!
这个女人跑到了这里来想要勾着晋苍陵是一回事,除了护食的这么一层意思,还是一个榜样在。
大朝初立,现在皇宫里都还乱糟糟的,这个时候任何一个榜样都意义重大,要是饶了应如月,接下来皇宫中的管理肯定不会那么容易。
本来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谁都可以随便跑到帝君面前来这么一下,那还得了?
所以云迟自然不可能饶了应如月。
她蠢归她蠢,凭什么让她来慈悲?
第939章 这天下是他的了
“臣想问问,刚才帝君与帝后在殿里所做何事?”
心冷之下,一个大臣就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虽然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害怕,但是那种自认为自己是被大朝新的帝君委以重任,觉得自己能从大晋活到大朝,还能够当上大朝开国之臣,肩上责任很重的想法,自己都感动了自己。
所以虽然害怕,还是自己心理建设给扛住了。
骨影一听到他问的这句话,差点儿就噗一声喷出来。
这个大臣是傻的是吧?是吧?
当真是问得出来这个问题啊。
云迟在晋苍陵背后嘴角一抽,然后就很是无语地用手指头戳了一下他的背,声音如蚊。“晋苍陵你的祸,你搞定,我要回去补眠了。”
说着她就转身溜了。
那几个大臣看着她就这么跑了,心里倒是有那么一点儿安慰:好歹还知耻啊!
要是她一点儿都不知耻,那就麻烦多了。
“本帝君在殿里做什么,都要跟你们汇报吗?”晋苍陵眼里已经闪过了杀意。
他又不是没有在皇宫里混过,自然知道这些所谓文臣们规矩多得很,管得也宽得很。但是他们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现实?
这已经不是大晋了,这天下早就已经是他晋苍陵的了,就是他们以前所说的鬼王爷,他们所知道的戾气重的那一个可怕的镇陵王!
他们怎么会觉得他当上了皇帝之后就会变得温和好说话了?就会让他们东管西管地约束着了?
他的语气冷似冰,那几个大臣还是努力地撑着。
“帝君,在大婚之前,您与帝后不能见面,还有,这闲心殿白天里门不能关着,否则于帝后的名声也不好。帝君现在要处理的事情还多得很,还请帝君先以正事为重。”
“你们这是在教训本帝君?”
“臣等不敢!”
那几名大臣立即便跪下了,虽是低着头,却依然说了下去。
“帝君,臣等谨记君令,帝君只要一后,但是,臣等今日里见到云姑娘,觉得云姑娘未有母仪天下之姿,此事能不能请帝君三思?若是帝君并不愿意后宫太多嫔妃,那便只要一后二皇妃便可,这么一来,帝后以后也无需太过忧心子嗣问题......”
“来人。”晋苍陵不等他们说完已经冷冷地打断了他们。
有一队青龙军侍卫快步走了过来。
“这几个老匹夫公然抗旨,欺辱帝后,多看了帝后一眼,罪本该死。但本帝君念在与帝后大婚在即,便不要了他们的命,脱了他们的官帽,剥了他们的官服,把他们轰出宫去,永不再录用!”
“是!”
几名大臣震惊了。
“帝君?”
“帝君!臣等......”
他们是完全没有想到晋苍陵敢说不要他们便不要他们了,而且这罪名之中还有一点是因为他们刚刚多看了帝后一眼?
他们看了帝后一眼都成了罪了?
“拖出去。”晋苍陵冷声说着,不再看他们一眼,对骨影说道:“让洛痕君来见本帝君。”
“是。”
骨影回了这么一句之后,晋苍陵突然微微皱了皱眉,“你给本帝君找个人来,要传话要守门让他来。”
那是太监总管吗?
以前的皇帝都是用太监的。
他还没有问,晋苍陵已经说道:“少给本帝君找什么太监。”
骨影:“......是!”
闲心殿的事情,倒没有人敢随便乱传,但是沐雪烟还是听到了,这是因为她要问问晋苍陵和云迟的大婚准备得如何了,想要找礼部的官员前来问问,便先问了在这边照顾她的霜儿的意见。
“霜儿,能不能请准备大婚的大人们过来跟我说说大婚的事?”
这件事情,云迟和晋苍陵都没有刻意要瞒着,所以霜儿也便实话实说了。
“太后娘娘,今天帝君刚刚把负责大婚事宜的大人们都给撤了官,把他们都赶出去了,现在在洛侯爷还在找人接管大婚事宜。”
“什么?为什么苍儿要把那些大人都给撤了?”沐雪烟觉得很是奇怪,也觉得有些震惊。
“因为他们说了帝后的坏话,而且还劝帝君多纳两位皇妃。”
沐雪烟又是一愣。
“就是因为这个?”
霜儿睁大了眼睛,“太后娘娘难道不觉得他们很过分吗?”
过分吗?
沐雪烟苦笑了一下,道:“苍儿可能还是未能习惯,这些官员们就是这样的,他们平日里也是看得老古董的古藉多,所以想法也都会比较守旧,也是一口一个规矩的。”
她低声叹了口气说道:“不过,皇朝是需要这样的人的,否则皇室没了规矩,以后可能会乱。还有一些庆典,祭祀之类的,都需要有一定的皇室规格,这样能让百姓们对皇室有崇拜和敬仰的感觉,有些事情是需要守些老规矩的,虽然会觉得麻烦。”
“还有,现在即将大婚,更是云迟好好地立威的时候,这时她更需要的是谨言慎行,不能让百官们看到她的短处。”
霜儿嘴巴张了张,觉得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沐雪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这些事情她不懂啊。
“现在大朝初立,苍儿更需要一些熟知皇室礼仪的老人,助他把这皇室整治得规规矩矩的。所以,他就这样罢免了众官员,实在是不妥,也怕是会寒了那些大晋留下来的官,到时更是分了心,这朝堂上可就乱了。”
沐雪烟又叹了口气,接下去说道:“云迟也一样,她有本事有见识,只是就怕并不懂这些。”
霜儿听到她说了云迟,便有了想要替云迟抱不平的想法,忍不住说道:“可是那些大人们要劝着帝君再纳妃呢,帝君早就已经说过,只有帝后一人的。”
沐雪烟轻笑了一声,神色倒是有了几分向往。
“苍儿和云迟还是小儿女心态,现下两个人感情深,眼里心里唯有对方,这是好事。只是,坐上了一国之君一国之后的位置,事情就不是那样简单了,他们以后便会知道。当年我父皇年轻的时候不也一样说了只许我母后一人?可以后就由不得他了。”
第940章 肯定跟她走
当年,她的父皇和母后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父皇一直对她母后是一往情深,在当皇太子的时候就曾经对她许下诺言,便是登基之后后宫也只有她一人。
反正凤雅国女子也可为皇,没有太大的子嗣压力,不管皇后生的是公主还是皇子,只要能生那就没有问题了。
但是,等到他登基为皇,一切就不同了,总是会有这种那种的压力,让他无法扛住的。
所以皇贵妃也迎进宫了,后来又有各妃......还有侍姬,更有一些宠幸了的宫女,虽不够资格抬妃位,但是在宫中也算是小半个主子。
她的母后一开始也伤心难过,但是后来看到皇帝的无奈与压力,便也只能认了。
“你们有机会的时候也可以劝劝云迟,只要苍儿的心在她身上,一辈子能敬她爱她,把她放在后宫第一位,其她的女子不过是一些花香烟云,不必太过计较。”
沐雪烟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不过,他们如今尚未大婚,感情还深着呢,这个就随他们去吧,苍儿那边我找时间与他好好说说,先哄着百官也行,不能如此强硬不识变通。”
霜儿听得有些无言以对。
她觉得,沐雪烟的确是说的有几分道理,就她所听过的,也的确是没有一个皇帝后宫专宠一人,没有别的嫔妃的。
但是她又觉得,帝君和帝后就是与别的皇帝皇后不一样。
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有别的女人站在帝君身边会是什么画面。
帝后也不会同意的吧。
其实在这个时代,沐雪烟这样的思想已经是很靠前了,作为太后,她也并没有过多想要干涉晋苍陵和云迟,并没想干涉后宫之事,她只是担心大朝初立,晋苍陵把百官开罪完了,这大朝也会乱成一团。
如果大朝不能稳下来,有了暴风骤雨,晋苍陵少不得又要有了戾气,再往杀星上靠,手上沾更多的鲜血。
错莫师太的话,压在沐雪烟的心上,每一天都让她觉得透不过气来,实在是担忧害怕得紧。
“若是大朝能稳,那便让苍儿好生在此安稳度过此生,莫回虚茫之境了。”沐雪烟声音极低地说了这么一句。
丛萝姑姑在一旁听到了这一句话,也不由得暗自叹气。
等到霜儿有事出去,她才对沐雪烟道:“殿下,若是小主子不回虚茫之境,您此生只怕也是再回不去了。”
沐雪烟美丽而无焦距的眼睛里滚落晶莹的泪珠,美人垂泪,竟也美得惊人。
她低低地道:“那我还能怎样?我也只是希望苍儿能好好地活下去,绝不能让错莫师太的预测成真了。”
“可是,若小主子当真是杀星,只怕也不得不回虚茫之境,便是他不想去,命运之手也会推着他回去的。”
沐雪烟以袖子拭去眼泪,咬了咬下唇,说道:“姑姑,你说,我要不要查一查苍儿的父亲?”
丛萝姑姑一愣。
“殿下怎么突然提起那一位了?”
“我当真觉得他非寻常人,”沐雪烟神情有些恍惚,“若是他当真有本事,说不定到时苍儿命数成真时,他还能帮着苍儿一把。”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男人一身风华,绝非出身寻常人家。
丛萝姑姑却是有些担心,“可若是他未必会帮着小主子呢?”
“不会?苍儿可是他的儿子呀。”
丛萝姑姑闻言不由苦笑。
在这种事上,殿下总是有些天真的。
男人有时候哪里会管这些?若是有别的东西凌驾于骨肉亲情之上呢?比如权力,比如财富,比如名声。
万一,找到那个男人,却是给小主子添了麻烦那岂不是更惨?
“殿下,这件事情,要不然您还是跟小主子商量之后再说吧,再说,您便是要找寻那一位,也得把身子养好了才行,还需要小主子的血和发,这事总得征得小主子的同意的,莫要因为此事,让殿下与小主子母子亲情变了。”
丛萝姑姑苦心劝道。
沐雪烟把她的话听了进去,点了点头。
“姑姑你说得对,要找他,还需要苍儿的血和发丝,总得征得他的同意才是,等大朝情势稳定下来,我的身子也养好了一些,再找机会跟苍儿商量此事。”
霜儿有些忍不住,与朱儿聚在一起的时候便把沐雪烟跟她说的话给讲了一遍。
“太后娘娘还要咱们劝着帝后接纳其她的女人进宫?”朱儿错愕。
“是呢。”
“那怎么可能。”朱儿立即摇头,“绝不可能。”
云迟哪是那种能够容忍有别的女人共享男人的?
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只怕便是帝君帝后情断之时。
想到这里,朱儿和霜儿齐齐打了个寒颤。
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她的决定。
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们肯定是跟着帝后离开的。
在各人各样的心思中,朝堂上每天的确是风起云涌,登基大典,帝后大婚,两件事放在一起,的确是事多且杂。
而且他们大多是把前朝的礼仪和规矩搬出来用了,偏偏这些礼仪和规矩有大部分都让晋苍陵极不满意,所以他每天都在破除旧规和建立新规中。
这些事情繁且杂,让他当真再无法去云迟那边缠着她。
云迟的事情自然也不少,有很多需要帝后处理的事一样会送到她这里来,她做出了与晋苍陵一样的选择,把自己不喜欢的规矩给废了,为了秩序,又立了新的规矩。
好在这后宫之中本来就只有她,她也不需要管着别的女人,除了宫女们。
朱儿和霜儿都升了女官,在宫中行走着,别人也得喊她们一声霜儿大人,朱儿大人。
她们再管着宫女嬷嬷们,自然也是忙得团团转。
大朝,在这样的忙碌中,终于迎来了帝君的登基和大婚盛典。
而在这一天,天下其他国家皇室也都接到了来自大朝的大礼。
这一招,是晋苍陵给他们的昭告。
往后,天下正式除名了大晋,取而代之的是大朝了。
他们本就都在遥望观望,竟无一国前去祝贺,收到这礼,各有各的心思和反应。
第941章 四昭国五公主
只是,让他们都觉得心里发寒的一点,是他们都离大晋的国土有些远,但是,大朝明宸帝君给他们送来的礼物,却是踩着他大典这一天,如期地送到了他们国君的手上。
这中间送礼前来的使臣要走多长的路?
大朝可才刚刚破了大晋国没多久。
郁凤池郁三皇子看着那一整套璀璨夺目的红宝石头面,摇头轻声失笑了。
“如此看来,大朝明宸帝君必定是在尚未打了胜仗,把晋帝的江山拿到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已经派了人往各国送礼了。”
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把这些贵重的礼物都一套一套地往外送,他就没有想过自己最终是很有可能输了这一场战争的吗?
若是他输了,这些送出来的礼,岂不是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个男人......
郁凤池眸光闪了闪,对一旁端庄秀美的女人说道:“母妃,这套头面很适合您。”
坐在皇位上的四昭国皇帝一听到这句话立即便说道:“德妃,既然凤池这么说,这套头面便给你了,收下吧。”
郁凤池的母亲是昭帝最为宠爱的一个贵妃,二十几年来一直能够让昭帝宠她敬她,也是不容易。
听到了皇帝的话,德妃站了起来福了一下。
“皇上,您的心意臣妾心领了,但这既是大朝新君送来的礼,自然该给皇后的。”
“哎,”昭帝挥了下袖子,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皇后那里不缺这种东西,难得凤池为你要一点东西,你就别拂了他的好意了,收下吧。”
德妃看了儿子一眼,便又盈盈福了一下。
“那臣妾便收下了,多谢皇上厚爱。”
让身边的宫女把那一套红宝石收起来之后,德妃嗔责地扫了郁凤池一眼。
郁凤池只是轻笑不语。
昭帝看向他,说道:“不过,此事,凤池莫不是有什么消息?当初晋帝修书向大禹求助的时候,朕也想过要不要也出兵助晋帝一臂之力,可是你却坚持劝阻了朕,说不能相助晋帝,难道你当初便已经知道,明宸帝君会打赢?”
郁凤池想到了当初见到的那个男人,摇了摇头说道:“父皇,儿臣哪有什么消息?只不过儿臣与镇陵王,也就是如今的明宸帝君曾经见过,觉得那人应该当有几分把握,不让父皇派兵出去也不过是稳妥一些的做法,若是镇陵王没有成功打下大晋江山,以后晋帝说起来,我们也可以说四昭国与大晋本来就离得远,要出兵只怕是不方便,但是我们已经有所准备,若是晋帝有求,必应。”
“凤池的性子最为稳妥,像朕,哈哈哈。”四昭国皇帝闻言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幸好,幸好。
当初他听了郁凤池的,当真没有派兵出去帮着晋帝打明宸帝君,否则现在可就处境堪忧了。
四昭向来是守御居多,根本就没有什么野心,昭帝很享受如今四昭的繁华盛世,一点儿都不想打仗。
其实也是因为郁凤池是这样的稳妥的性子,昭帝才更喜欢这个儿子胜过皇后所出的太子。
皇后与太子的野心虽然藏得很好,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显露出来的。
昭帝已经有心思要找个机会废了太子,改立郁凤池了。
只苦于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罢了。
这个时候,有一道艳红身影跑了进来。“父皇父皇父皇!”
来人声音娇若银铃,奔进来的时候带来了一阵香风。
“银心,你都十七了,还这般乍乍呼呼的,有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了?”昭帝没好气地喝斥了一句。
来人正是四昭国备受宠爱的五公主郁银心。
郁银心也是皇后所出,与太子一母同胞,但是与太子相比,虽然也有些刁蛮不讲理不守规矩的五公主郁银心却深得皇帝宠爱。
皇后也因为这个女儿,在皇帝心里还有好几分地位。
五公主虽然被皇帝呵斥了一句,却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手里抓着一卷画轴,跑到了皇帝面前,嘟着嘴,眼睛却是闪闪发亮的。
“公主就不能跑了吗?父皇父皇,儿臣刚刚收到了一幅画像,想请父皇看看,这画像上的男子究竟是不是大朝国的明宸帝君!”
皇帝几人听了她的话都是一愣。
“哦?你收到了一个男子的画像?”皇帝语气里已经隐隐有了怒气。
一个公主,还未出阁,便收到了一个男人的画像!
送画像给公主的人是何居心?
郁银心赶紧说道:“不是别人送给儿臣的!不,不对,儿臣的意思是,是儿臣自己让人去找人画明宸帝君的画像的!你谁都别想怪罪!只是儿臣不确定画像的人是不是当真长得像明宸帝君。”
昭帝一脸黑线。
“你好端端地让人去画明宸帝君的画像做什么?”
郁银心掩嘴笑了起来。
“因为我听说明宸帝君之俊美天下无双!”
她可是一个很喜欢美男子的人啊!
“若是想知道明宸帝君长什么样子,你得问你三皇兄,刚刚朕正与你三皇兄谈起来,他说他曾见过明宸帝君。”
皇帝虽然有些气恼女儿这么主动去打听一个男人的长相,但这也是他给宠出来的,他能说什么?
五公主立即就转向了郁凤池。
“咦,三皇兄和德妃娘娘也在这里啊?”
敢情她刚才一直没有发现?
五公主快步奔向了郁凤池,“那三皇兄就帮我看看这画像吧,看看到底像不像明宸帝君!”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郁凤池的面前把那画轴给展开了。
画上的男子容颜,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地露了出来。
黑色缀明黄的衣领,线条明锐的下巴,薄唇噙着冷酷,高挺鼻梁,一双深如寒潭的双眸......
郁凤池心中一惊。
是谁画的画像?!
竟然与晋苍陵足有七八分像!
能够画得这么像已经不简单了。
“怎么样?三皇兄,这画像上的男子,像明宸帝君吗?”五公主期待地看着郁凤池,等着他的回答。
“......像。”郁凤池缓缓地点了点头。
五公主的眼睛更亮了。
“很像很像吗?”
“对,有七八分像。”
“三皇兄,那明宸帝君本人是不是比这画像还要好看一些?”
第942章 和亲吧
郁凤池淡淡地说道:“小五,我是男子,男子看男子的眼光,可能跟姑娘不同,我只能说,这画像确实是与明宸帝君很相像。”
德妃也看了那画像几眼,有些讶异地说道:“一直以来就有传言说大晋镇陵王俊美无双,但是臣妾是一直有些不以为然的,要当真俊美无双的话怎么二十几年来当真是没有一个姑娘家喜欢?可现在看这画像,好像还当真是啊。”
昭帝道:“晋苍陵当初身为镇陵鬼王爷,就是长得当真俊美无双,又有哪个姑娘当真敢去与他亲近?”
“我我我!”郁银心一下子举着手叫了起来,“父皇,您之前不是跟儿臣说过,儿臣的年纪也到了许人家的时候了吗?现在儿臣自己挑男人吧!”
“胡闹!郁银心,你身为皇室公主,这种不知羞耻的话是从哪里学来的?”昭帝气得胡子抖了抖,一拍桌子,上面的茶盏都震了一震。
郁银心倒也不是全然不怕,她缩了一下脖子,又抱着画轴走到了昭帝身边,偎着他,撒娇地道:“父皇——”
“别喊朕,你这性子当真是得改改,不然往后吃了大亏,谁能再护着你?”
“儿臣有父皇啊,还有太子皇兄......”郁银心说到了这里又瞅了郁凤池一眼,接了下去说道:“还有三皇兄呢,儿臣才不怕。”
昭帝被她气乐了。
“你就是有恃无恐是吧?”
“那可不。”郁银心又嘻嘻地笑了起来:“所以父皇,与其您把我随便指给哪个歪瓜裂枣的,不如把我送到大朝去和亲吧,现在大朝这么厉害,咱们四昭不得跟大朝国打好关系的吗?送一个公主过去和亲,是不是最有诚意的了?父皇,儿臣可是自己都愿意去了,还主动要求去的,您去哪里找一个这么懂事听话的公主?”
郁银心一边说着一边摇着昭帝的手臂撒着娇。
还真别说,听了她的话,昭帝心里是有些动摇的。
“公主和亲?”
他沉吟了一下,“那小四她......”
四昭国的四公主郁银莲,已经十八岁了,年龄正好。而且郁银莲性格温和为人良善,楚楚可人,这样的公主送去和亲正正好。
“四皇姐不行!”郁银心一下子叫了起来,“父皇您可不能这样!明明是儿臣提的,怎么就能便宜了四皇姐?”
和亲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各国公主们十分害怕的,要远离家园国土,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还不知道在那边皇室里会不会还继续受到一个公主该有的待遇。
但是在那边没有在自己国家里的这种人脉和尊崇,那边的其她妃子都是有家族撑着的,和亲的公主过去那可就是孤鸟入林了。
所以,若是一国公主得到自己要被送去和亲的消息,都是如遇雷击,担心害怕,瑟瑟发抖,哭泣吵闹,没有像郁银心这样兴高采烈想要主动求去的。
而且还把这和亲一事说成了便宜。
“银心,你就这么喜欢那明宸帝君?”德妃也忍不住问道。
“德妃娘娘,您要是年轻个二十岁,看到这样的男子,您敢说不会喜欢?”郁银心嘟着嘴反问了一句。
德妃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这丫头,当着昭帝的面便这样说她,这当真是口无遮拦了!
就她这个性格,去了大朝国,那还不知道得惹出什么祸来。
“郁银心,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朕就禁了你的足!”昭帝也是觉得极无面子,这么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妃会喜欢上别的男子,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了?
“好嘛好嘛,是儿臣说错话了,但是父皇,儿臣真的想要去和亲的,您让儿臣去,儿臣一定会好好地把两国的关系紧密地拉起来,不胡闹,天天只想着正事!”
“当真?”
“当真!珍珠都没有这么真了!”郁银心举起了手,“再说,四皇姐没有儿臣漂亮呢,您派她过去和亲,万一明宸帝君不喜欢怎么办?”
这话......
德妃差点儿喷了。
说得可真是够实在的。
不过,那蓉妃所出的四公主郁银莲,长相的确是稍显小家碧玉了些,这放在外面的人家,还能说一声小姐清秀可人,但是作为皇家公主,那样的长相也不过就是小白莲一朵,可能以帝君那些见惯了各式美人的眼睛,实在是看不上这样的一点儿清粥小菜。
倒是郁银心,长得是当真美貌。
见昭帝当真是在沉吟着,郁凤池眸光一闪,缓缓说着:“银心,明宸帝君已经下过帝令,后宫只有一位帝后,绝对不会再要任何嫔妃,还有,也禁止任何人给他送美人,违者,杀无赦。”
听了他的话,郁银心愣了好一会,过了一会儿才摇头说道:“我才不信呢!那个明凰帝后,对吧?有什么资格霸着明宸帝君独宠她一个啊?明宸帝君肯定是被迷惑了,等到他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就会清醒的。”
这话......
郁凤池听了只是笑笑。
本来这话就有些前后矛盾的。
要是明宸帝君这么容易被一个女人所迷惑,你郁银心又何必如此迷恋这个男人?难道就因为他的这张脸吗?
在这张脸之后,不还是得有一国帝君这一层身份,若是没有这一层身份,这么一张脸只是一个乞丐,她郁银心会喜欢吗?
郁凤池想到了一个女人明艳的脸,突然间便有些恍惚。
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一生一人好像也没有不可的。
他丝毫不怀疑,明凰帝后便是当年在仙歧门大闹圣女宴厅,又在古墓里表现出色像是会发光的那个女人。
如果是她的话,他真的觉得完全可以。
这韶光留不住青春美貌,但是有些东西会经年不褪。
若不是他当初不得不回四昭,许也是可以跟着那姑娘再行一段。
只可惜,世间许多事,都非自己可控。
“听说,明凰帝后可是一手打造出青龙军强悍兵器之人。”昭帝对于这件事也是颇感兴趣,“凤池,你说说,我们是不是得派使臣给大朝送礼去?恭贺帝君登基,与帝后大婚,也算是与大朝建立一下邦交。”
“父皇,派儿臣去!”郁银心又叫了起来。
第943章 大婚
郁银心这一次是铁了心地要去大朝。
四昭国皇帝与郁凤池和众臣商议的结果,也是需要得做出一个态度,与大朝修好,所以虽是已经赶不上了大朝帝君的登基大典与大婚,却仍是决定派出使臣去,带了重礼,前去与大朝帝君表达一番,奉上四昭国的友好。
这一次,郁凤池自愿带着队伍前去,昭帝拗不过郁银心,也只能允了她跟着郁凤池一起去,并再三叮嘱了她务必要听从郁凤池的话,不得胡来。
郁银心自是应得好好的。
与四昭抱有一样心思的,自然还有大禹和其他诸国。
各国使臣都已经开始准备,要朝大朝而去。
却说这一天,明宸帝君和明凰帝后的大婚之日。
皇宫的喜钟,清晨便已经悠然敲响。
整座皇城的百姓心头战火的阴云都已然被这样的大喜给吹散了开去。
虽然一日之间他们已经从大晋子民变成了大朝子民,但好在战火已然平息,他们也不需要离了故土,只是国号换了,皇帝换了,其他的一切都还是一样的。
而且,帝君大赦天下,最近又是勤于政务,推翻了以前晋帝在位时很多的政令,倒是有很多令他们肩上一轻的。
这一切都在让他们感觉大朝比大晋更好。
人们的忘性是很大的,现在大街小巷已经到处喜气洋洋,在等着今天帝君帝后的巡城之行了。
听说这一个规矩便是晋苍陵新定下的一个皇室规矩。
帝后大婚或是太子公主大婚时的礼仪一项。
帝君会骑着高头大马,跟随着装饰得华丽无双大红的马车,帝后会端坐在马车上,挽起车帘,挽起窗纱,一同在皇城中绕行一周。
让全城百姓都能够看到帝君帝后之姿。
马车后面,会有一队禁军侍卫和女官,手提着花篮,朝周围百姓撒喜糖,让他们沾一沾皇室喜气。
云迟一开始在听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由扑哧乐了。
她怎么觉得这一条规矩只是因为某男人想要让全城百姓见证他心里的得意高兴?
“若是撒的喜糖令人群混乱出了事怎么办?”她也问过这个问题。
晋苍陵却是相当淡定。
“已经命人传令下去了,不得轰抢,不得推搡,不得闹事。”
百姓们虽然忘性大,但是对他的印象太深刻了,想必一时间不会忘了他是那个镇陵王。
反正当初他出行的时候,街上寂静得很,也没有人敢闹事。
现在想必也是一样。
“有那么多的喜糖吗?”云迟倒是对那些喜糖有些兴趣,“好不好吃?”
晋苍陵:“......”
身为帝后,能不能够有点儿追求?
竟然关注的重点的喜糖好不好吃?
晋苍陵表示十分鄙弃,但是随即又对一旁的宫女道:“去端一盘喜糖过来给帝后尝尝。”
云迟顿时笑逐颜开。
“对对对,我先尝一下自己的喜糖。”
喜糖倒是真的端过来了,每一颗都包装得很是精致,红色的糖纸还刷着金粉,一颗小小的糖果也包装得太上档次了些。
晋苍陵看着云迟自己一颗接着一颗地吃着自己的喜糖,有些无语:“巡城的时辰快到了,该准备走了。”
云迟一听,便又抓了一大把的喜糖塞到了自己怀里,抓起了自己放在一旁的红盖头。
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另一个问题,仰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晋苍陵,问道:“你怎么现在就到我寝宫来了?难道不用等到晚上再过来揭我的红盖头吗?你这样犯规啊帝君。”
晋苍陵:“......”
在一旁的朱儿霜儿听了这话不由得悄悄地抿着嘴笑了。
本来她们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大婚的人是帝君帝后,她们顿时就觉得没有这样的担忧了,似乎这两位就一直是不会遵守规矩的。
帝君就这么大步进来,也无人敢拦他。
“既要巡城,何必在乎这繁文缛节,走。”
晋苍陵朝她伸出了手。
云迟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上,被他有力地握住。
他一把将她拉了进来,牵着她往殿外走。
两人都是一袭正红服饰,云迟的艳红嫁衣上绣着金色犹如要腾飞的凤凰,一走出去,金丝和宝石织就的凤凰灼灼生辉,看起来璀璨夺目。
有八人抬着的宫辇已经在殿外等着他们。
晋苍陵牵着她一同上了宫辇,四角的金镶玉和红色流苏随风飞扬,处处都透着喜气洋洋。
木野今天也是一身威武的禁卫统领服饰,头戴发冠,跟随在旁。
而丁斗也是一身深蓝新衣,充当着今天的车夫。
锦枫也坐在他的身边,也是一身华服,发鬓间插着夺目发簪,珠光宝气富贵逼人的样子。
他们算是云迟的娘家人,这马车车厢是改过的,两侧窗大,把窗纱挽了起来能够清楚地看到坐在马车里的云迟。
马车之前,洛痕君带着八名威武英俊的侍卫开路,马车之后,朱儿霜儿骨影带着人穿着红衣,骑着马,马鞍前挂着红色竹篮,竹篮里盛满了红色糖果。
在他们之后,才是青龙军百骑跟随。
所有的马头都结着大红绸花,马鞍也都鎏金带红,一整个队伍看起来威武霸气而又喜气洋洋。
在宫门大开,队伍出宫时,礼炮齐响,喜钟长鸣。
外面路两旁已经是围满了百姓。
一眼望去,乌压压的一片人。
“帝君帝后出来了!”
“快看啊!”
看到队伍出来,所有人都沸腾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又清楚地看到帝后大婚盛况,看到一国之后大喜之日的模样。
而且还会有喜糖!
全城瞩目,全城欢呼。
“帝君万岁,帝后千岁!”
“帝君帝后吉祥!”
夹道围观的百姓们在看到了端坐骏马之上一身红衣的晋苍陵时,竟然觉得他身上君王气势令他们不自禁地齐刷刷跪下了。
“愿帝君江山永固,帝君万岁万万岁。”
云迟的大红盖头半掀起来,搭在凤钗之后,一身华光烁烁,衬得她倾城容颜更加艳光四射。
这样的声浪也让她有些震憾。
她这是第一次感受到身居高位时皇权的力量。
“平身!”晋苍陵的声音稳稳地以内力送了出去,带着内敛的力量。
第944章 共享盛世
“谢帝君。”
所有人都起身,带着夹杂着忐忑害怕和期待好奇的目光朝晋苍陵和云迟望了过去。
忐忑害怕是因为这个人是镇陵王。
他们并不陌生,可以说是“熟人”了,只是以前的镇陵王爷一出来,那便是鬼王出现,所有人都会吓得瑟瑟发抖的,百姓们那绝对不敢抬头去多看他一眼,生怕一个眼神惹了镇陵王就被他一剑给削了。
所以以前皇城百姓其实并没有真正把镇陵王的长相看得很清楚的,因为他们不敢。
鬼王一出,所有人不是都躲了起来,便是都垂着头屏着气息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现在能够这么光明正大地望他一眼,百姓们竟然都觉得很是新鲜和期待。
他们朝晋苍陵望了过去。
帝王气势,俊美无双。
喜服柔和了他的冷厉,更衬得他眉目之间犹如霜花间染了一丝喜气,这一丝喜气取代了他的冷酷和戾气,眉如剑,眸如星,薄唇间噙着让人心跳的性感,他端坐于骏马之上,隐隐霸气。
以前就听说镇陵王其实是大晋最俊的男人,现在看来真的是啊!
不,现在已经没有镇陵王,而是明宸帝君了。
大朝明宸帝君,是整个大朝最俊美的男人啊,而且他还是一国之君!
这样的男人,竟然把自己的一生,只许给了一个女人!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他们再看向马车里的明凰帝后,便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觉得心跳都加速起来。
云迟本就艳无双,大婚的这一天是她妆容最为精致最为浓艳的一次,轻扫眉,淡画眼,抹了腮红,抿了艳红的口脂。
眼角描了蘸了纯金粉的凤羽,额间画了一朵艳红的火焰,整个人绝美近妖,在金光闪闪凤钗和正红嫁衣的映衬之下,艳光慑人。
晋苍陵今天初见到她这般妆容的时候就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绝美近妖,不似凡人。
她的美,不像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那样是有几分清凉令人无法靠近的。
云迟的美,是直击眼睛到心灵的那种艳丽和妖魅,如热烈盛放的花,还开在火光之中,慑魂夺魂,让人觉得如果能够拥有这种美,便是粉身碎骨也甘愿了。
晋苍陵要带着她出皇宫,带着她绕皇城一圈,也是心里骄傲到无法表达。
他想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
也要让天下人见证,在大婚这一天,他能够宠她如斯,给她如斯尊荣,往后也定会只宠她爱她,无一人能够站到她的位置。
“那就是明凰帝后啊!”
“老天爷,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别说帝君了,任谁有这样的美人,眼里也无她人了吧。”
“当心说话,那可是明凰帝后!”有人拍了这人一下,小小声地叮嘱了一句。
以为谁能轻易拥有这样的女人?
世间仅有一位明凰帝后,也仅有一位明宸帝君。
“明凰帝后可是厉害得很呢,是她打造了青龙军的兵器,才能让青龙军打败了晋军的!这样的女子可是奇女子,你们不能拿容颜来说事,那太过肤浅了。”有人小小声地说道。
这样的人现在大朝也不少,明凰帝后已经有了相当一部分的跟随者和崇拜者,这些人自发地歌颂起明凰帝后对于大朝的贡献,不希望别人把她当成一个妖后,一个只会用美色迷惑帝君的女人。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帝君,这样的帝后,当真是天造地设,举世无双的匹配啊。”
有人成了帝后迷,坚决地站这一对。
“愿帝后永结同心,共享盛世。”
洛痕君在队伍前面高举起了绑着红绸花的剑,扬声说了这一句。
顿时,满城百姓和青龙军们也同时齐声跟随。
“愿帝后永结同心,共享盛世。”
这样的声音震天响。
皇城之外,罗烈带着未进城准备驻于城外的百万青龙军也齐刷刷地朝这个方向跪下了。
“愿帝后永结同心,共享盛世!”
“共享盛世!”
与其他的百姓相比,青龙军心中更多了几分对云迟的崇敬和仰慕感激。
他们才是真正受了云迟恩惠,和感受到她的厉害和魅力的那一批人。
他们手中的兵器,都是出自云迟。
可以说,云迟虽是女子,虽是帝后,但是在他们心目中,云迟是青龙军的魂!也是青龙军的火焰!
有她的明亮,才指明了他们的方向,点燃了他们的激情血液。
所以,在这一句话吼出来时,他们心中更多的是对云迟的祝愿,共享盛世!
唯愿他们的帝后,能够永得君王之宠,一生可以与他共享盛世!
他们的帝后,举世无双!
云迟一开始觉得这样的巡城会让她觉得颇为无聊,好像只是坐在马车里当一只猴子一样被人观赏,但是这么一路走下来,她却发现心中也有些激荡。
耳畔全是百姓们的呼喊称颂和祝愿,她也才有了自己已经是一国之后的真实感。
鼓乐起,声漫天。
风吹起红色窗纱,遮在她的眼前,让她看这世界都是明红一片,如此喜气。
这是她的大婚。
她真的嫁与了晋苍陵,那个一开始与她相争相杀的冷酷男人!
她是明凰帝后,大朝的后,不单单只是云迟了。
云迟嘴角轻轻地扬了起来。
红纱飘落,如此绝美一幕,落入隐于人群之中的萧王眼里。
耳畔都是百姓的欢笑欢呼,还有喜糖如雨纷纷洒来,皇室的婚车正缓缓驶过,这一切在他的眼里却仿佛成了慢镜头,他的眼里唯有马车里那个绝美女子这一个绝美的笑容。
她终是嫁了人。
他遇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而她应该是幸福的吧,看她此时的笑容便知道了。
“主子,我们该走了。”在他后面的影卫声音极低传入他的耳里。
是啊,该走了。
有什么不甘?竟然还悄悄跟到了皇城来,等到了她大婚的这一天。
现在已经亲眼看到,他也该死心了。
皇帝再宠他,也不能任他不知踪影在外一个月不归家。
“走吧。”
萧王转身,从正兴高采烈地去接洒过来喜糖的百姓中退了出去。
头上咚地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抓住,摊开掌心,竟然是一颗红红的喜糖。
第945章 妖媚如她
萧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会有吃上云迟喜糖的机会。
旁边的百姓们正簇拥着欢呼着,都在争先恐后在跳起一要去抢这些喜糖。
他被撞了一下,差点儿手里的这颗糖就要被撞掉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这颗糖,从人群里退了出来。
隔着人群,他往那边看,就只能看到马车的顶篷和坐在马上的晋苍陵。
但是队伍也已经往前而去,就连那马车的顶篷也看不见了。
“主子,走吧?”
影卫低声催促。
虽然明凰帝后的确是值得主子在意,若她无主,那就是他都会支持主子夺取她的芳心。
可是明凰已经是大朝的帝后,她的男人是晋苍陵啊,那就一定要放手了。
“走吧。”
萧王只觉得这两个字自己说出来都是叹息。
本来他贵为大禹萧王,在这个时候既然已经人在大朝了,也可以进皇宫去吃喜宴,这么一来至少他还能够坐在她的身旁,再看她笑靥如花。
可是萧王并没有入宫,也不敢再入宫。
只怕这种时候她越是美貌几分,他便多心伤几分。
此去经年。
或者他们已经不能再见。
再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之下。
萧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城。
云迟也并不知道萧王殿下竟然在皇城呆了这么长时间,而且也还观了她的大婚之礼。
她坐在马车里,眼里也只有前面那个骑着马的伟岸男子。
本来以为他这样的人穿着这么艳红的大红喜服会有些不和谐,毕竟这一袭喜服与之前穿的红色锦袍不一样,喜服更加夸张和浓艳一些,但是没有想到他穿上去之后却是十分俊美。
果然是人穿衣而非衣穿人。
看着这样的晋苍陵,虽两人已经早有了亲密关系,但是云迟心里竟然也涌起了新婚的感觉。
心潮起伏,也带一丝羞怯与期待。
她来此,便是为了遇这个男人吧。
如今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将要与他携手并肩,往后数十年是晴天还是风雨,也不离不弃。
晋苍陵似有所感,于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一望过来正好对上了云迟的目光,只见她眼神中带着几分爱慕,不由得心头一动,几乎有些按捺不住想要进到马车里拥她入怀。
只是巡城中,他并不想让人看到亲热之时她的媚态,便只好以传音入密对她说道:“怎么?是否觉得你的夫君天下无双?”
竟然看得这样入迷。
不得不说,她刚才看着他的眼神是大大地取悦了他,让他觉得她对他几乎已经是沉迷。
云迟听了他的话,对他绽出一个魅惑的笑,果然便看到了他眸光幽深了不少,有些按捺不住的暗涌涌了起来。
她娇笑着回了他一句:“怎么,是否觉得你的娘子倾国倾城?”
这个女人......
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想输。
不过,他就喜欢她的这种自信与傲气,与他相同。
他们两人这般眉目传情,看在围观百姓眼里,却是让他们都看得呆了。
帝君眼里的柔情,这是第一回看见吧?
这当真是他们记忆里的那一个鬼王镇陵王吗?
还有,帝后本来就绝美非常,这更加是一笑倾城啊。
帝后情深,可见一斑。
怪不得帝君早早就下了令,说过此生唯有这么一位帝后,不再需要其她美人。
巡城之后,在鼓乐声中,帝君帝后回到皇宫。
皇宫里处处张灯结彩,红色的宫灯,红色的纱帘,红色的喜字,就是尚未开花的满园枝桠上也被巧手的宫女们做出来的朵朵红纱小花给点缀上了。
以前云迟会觉得这样满眼的红艳艳很是俗气,但是现在看到了这样的艳红一片却只是觉得异常喜气。
回来之后她就被送到了寝宫,之后朱儿霜儿又带着一列宫女捧了许多东西特地来侍候她沐浴。
本来是不需要再有这一道程序的,但是大朝这是第一个新规矩,帝后巡城去了,晚间便是帝后与帝君的洞房花烛,所以还要让她再沐浴一番,换上更为娇媚的服饰,再送到婚床之上。
宫女们端着的东西,有红色的浴巾,干花,香露,花油,还有发香,更有另一套同样也是大红的嫁衣,只不过这一套就要轻薄许多。
云迟任由她们折腾着。
只是在最后要穿上亵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把那些亵衣去了,直接就拿起了轻薄的红色外裙直接套上,腰带一系,把她的纤腰勾勒出来,细得不堪一握。
这么一来她的这一袭衣裙之下什么都没有,只要腰带一扯开,长裙滑落,便是那样如白玉般白润的身体......
没有亵衣的包裹,她现在的身段也是妖娆得让同为女子的宫女们都有些耳热心跳,几乎不敢看她。
胸前的挺和鼓,纤腰的柔与细,还有一双又直又长的腿,这当真脱离了她们以前对于皇后的认知。
历任皇后,无不都是端庄的,内敛的,守着严格的教条,笑不露齿,走路也不能有半点妖娆气,服饰更是都按照礼法来,一件一件都没有半点逾矩。
哪里有像云迟这样的?
再看她那一双如白玉般的细足,霜儿朱儿都微红了脸,赶紧要去拿红色的绣鞋来给她穿上,云迟眼波一转,说道:“不穿鞋了。”
啊?
不穿鞋?
“帝后,这如何使得?脚该弄脏了。”锦枫也守在外面,正好听到了她的这一句话,忍不住插了嘴。
她看着云迟成了一国之后,心中自然也是激动万分,今天巡城之时听着百姓们的欢呼,她激动了,还有数回忍不住抹了泪。
小姐要是还活着,看着小小姐的这一天,得有多高兴啊。
只是,小小姐始终娘家单薄,如今以她娘家人出现的,也不过只有她和木野丁斗三个人,也不知道百官大臣们会不会取笑和轻视于她。
以前听说的后妃们都是有着很厉害的家世的,小小姐这般,以后在宫中的日子只怕也会不太好过吧?
帝君的宠爱能有多久呢。
现在听到云迟竟然说不穿鞋,锦枫便觉得这当真是胡闹。
没有任何倚仗的小小姐在后宫之中更要谨言慎行才好。
云迟摆了摆手,还是没有穿上鞋,袖子一指,拍开了门,身形轻盈如燕掠了出去。
第946章 这样的尤物啊
云迟这般飞掠出去,足不沾地,人已经到了寝宫案上,足尖再一点,便已经稳稳坐在龙床之上。
这里本来是帝君寝宫,帝后应该另有寝宫的,但是晋苍陵却早已经有令在先,他与帝后不分殿不分床,二人共一寝宫,这寝宫的名字他还自己挥毫书写了一个。
朱儿等人快步追了过来,已经看到云迟往龙床上轻轻斜靠了下去,玉腿铺呈,腰窝下陷,玉臂支起粉腮,一副曼妙姿态,迷人得让她们都看得脸红。
龙床之上铺着大红锦被,与她身上的大红喜服倒是一色,却更衬得她的肌肤白得发光,润泽无比。
这样的尤物啊。
“帝后,您得坐起来啊,端坐着,双手轻放在腿上,微低着头,端庄一些。”
锦枫之前还想着去跟其他人学习一下这后宫的规矩呢,尤其是帝后应该是怎样的种姿态,想着云迟忘了规矩的时候她能够在一旁提点几句,但是现在看云迟这样子,哪里有一点是按照规矩来的?
这样妖媚,哪里有母仪天下之姿?
万一帝君嫌弃呢?
万一以后百官们指责呢?
以前她就已经和帝君未婚先有了肌肤之亲,这本来就是于礼不合的,好人家的姑娘也断不会这么做,这样是自贬了身价,往后帝君要是拿这事来嫌弃于她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过往的事已经没有办法,从现在开始一言一行她都得很注意才行啊。
锦枫觉得自己当真是操心得不行。
但是云迟哪里会听她的?
她轻轻打了个呵欠,“我困了,要不然我先睡会儿?等会晋苍陵来了再叫醒我。”
“那怎么能行?”锦枫赶紧说道:“您得等着帝君才行啊,快坐起来等着。您这头发也得再重新梳一梳,还有,这衣服......”
锦枫是没有看到她底下没有穿任何东西,只觉得衣领中并无露出中衣的领子有些奇怪,还有,她这腰带是不是勒得太紧了?
锦枫倒不是觉得云迟会不舒服,她就是觉得这腰带勒得她胸与腰太扎眼了,不端庄,太诱惑人。
“枫姨,你累不累啊?”云迟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先睡会,晋苍陵还不知道几时回来呢。”
“帝后,您不能总是直呼帝君的姓名啊。”锦枫又忍不住。
“那我该喊他什么?”
“皇上,帝君,陛下,都是可以的。”
“行行行,等会儿我便喊他陛下,喊他帝君,总可以了吧?”
云迟本来倒是有些困意,被她这么一通说,已经不想睡了,她索性坐了起来,对朱儿说道:“去给我端壶酒过来。”
“帝后,您要酒做什么?等帝君来了,您再与他喝交杯酒。”
云迟眼睛一亮,“交杯酒好玩。不过,我现在先喝一壶解解渴。”她眨了下眼睛,说道:“还有,我现在并无上妆,但是只要喝了酒,酒意上脸,便是最好的妆了,保证会让我的陛下神魂颠倒的。”
锦枫:“......”
朱儿和霜儿对视了一眼,抿唇偷笑了起来。
不过,她们倒真是觉得帝后要是有些酒意,便是她最为艳丽的时候。
朱儿去替她拿了一壶酒过来,云迟便把她们都赶了出去。
夜色浓。
月华醉。
晋苍陵与众部下将领酒过三巡,听了他们一堆的恭贺,便不再停留,回了寝宫。
远远的便看到寝宫外喜气红色宫灯在月色之下洒着醉人的红。
一想到寝宫里有他的妻安静等着他,他便有了几分急切,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那个女人终于名正言顺成了他的妻子了。
他的心也果真安定了几分。
他的脑海里一直想起来初见时她跳了过来,一手拽住了他腰带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绝对想不到,这个女人会成为他的女人。
她伴着他,一路腥风血雨,一路雨箭风霜,不离不弃。
这天下,有她的一半。
他会一辈子记着这一点。
“帝君。”
朱儿霜儿领着宫女守在寝宫之外,看到踏着月色而回的帝君,齐齐行了福礼。
“嗯,帝后呢?”
“帝后在寝宫里等着帝君。”
朱儿霜儿上前,一左一右推开门。
晋苍陵大步跨了进去,顿了一下,道:“都下去吧,寅时末备水便可。”
“......是。”
朱儿霜儿脸有些红,行了一礼之后替他把殿门关上,然后领着众宫女退了下去。
等到寅时末再备水......
好羞。
晋苍陵一进殿,门在他的背后关上,满殿里只有红红的烛光,照得一室喜气而静谧。
他本以为会看到坐在床上等着他的云迟——当然,盖着红盖头,好好地端坐着这两点他就没有想过了,因为对那个女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可他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连坐着都没有!
满室淡淡的酒气。
酒气之中还掺着一些隐约的幽香。
这样的气味便已经令他身体里隐隐有血液在烧。
而等到他看清了龙床之上喜被陷着的那妖媚女人时,身体一下子便起了反应。
她斜躺在床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把裙摆拉高了,搭在大腿上,一双修长的玉腿就这么呈现在他的眼前。
玉足小巧精致,粉嫩小巧的脚趾都显得十分可爱。
晋苍陵完全没有想到,喜服还能这样穿的!
他的嗓音都暗哑了下来。“你......外衣之下没有穿什么吗?”
“嗯......还要穿什么吗?”云迟媚眼勾缠,眸里有光,“我不是怕你等会儿还要脱,太麻烦了吗?我这般替你着想,你也不谢谢我?”
“本帝君......谢谢你了。”
他一边朝她走去,一边解着自己的衣服。
看那床上的妖精,当真令人热血沸腾。
“这是你我的洞房花烛。”他说道。
云迟轻笑,“好的,我会记得与你多试几个以前不曾试过的姿势的。”那样就有新鲜感了不是吗?
还真一如既往,什么都敢说。
希望她能说到做到。
“本帝君希望你一会不要哭着喊停。”
“我像是那种没用的人吗?”
云迟继续挑衅。
“你是喝了不少酒吧?”晋苍陵了然,酒壮人胆,这女人现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第947章 去大晋皇陵
云迟听他这样问,便娇声对他说道:“你来尝尝,看我身上可有酒味?”
听她这般邀请,晋苍陵哪里还能等?
扯下身上最后一件衣物,他朝她压了下去,伸手自她裙摆探了进去,果真再无寸缕。
肌肤滑腻得他想要深深叹息。
“想让我先尝哪里?”他哑着声音低问。
云迟搂住他的腰身,“全身哪里都可以,随你挑。”
这妖精......
“当时我的大臣们都要说你不够端庄,不是帝后的合适人选,说你太过妖媚了......”晋苍陵的气息渐乱。
云迟瞬间便整个人平躺着一动不动,眼神都敛得规规矩矩的,声音也平板没有波澜,“那我现在端庄一点可好?”
晋苍陵:“......”
她这样一动不动就像是端庄了?
“你知道什么叫端庄吗?”他覆了上去,双手支在她身旁,要是平时,这个时候她的双腿已经缠了上来,但是现在她却是一动不动,让他有些难耐。
“不知道啊,”云迟眨了下眼,“我只知道,你肯定不是喜欢那种很是端庄的女人的男人,因为你自己也一点儿都不端庄啊。”
这男人明明就是个闷骚的嘛。
不是她觉得端庄不好,而是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人,他喜欢的也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女人,所谓各锅配各盖,他们自己觉得契合便行了,管什么大臣说什么呢。
晋苍陵伏下去,在她肩膀上咬了一下。
“别闹了。”
她再这么一动不动的,他当真是要把她拆了。
如她所说,他本来就爱她媚如妖,爱她不按常理出牌。
也正是因为他们初见的时候她便露出来那样与一般女人不一样的无耻,才会在不知不觉中牵动他的心。
世间女子千千万,各有各的美,有清如茉莉的,雅如白兰的,艳如牡丹的,他钟爱她这一种,别人又有什么资格多说他一句?
云迟娇笑着,一动起来,整个人便如软若无骨的妖,整个人攀住了他。
这样的她,瞬间就让他浑身如燃起了火焰。
寝宫里,大婚之夜的新人,沉沦在与对方一起掀起的波澜之中,久久不息。
虽然早就已经有过亲密关系,但是大婚毕竟心情不同,这里也是他们正式的新房新床,两个人与第一次一般,沉沦不知时辰。
唯有外面的宫女不敢忘了时辰,在帝君之前吩咐了的时辰提了热水来,脚步极轻地到了浴房去,把浴桶给倒满了热水。
“退下吧。”
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自暗里响起,带着一丝让人心跳加快的性感。
知道这个男人刚刚宠幸了他最爱的女人,宫女们心里多少有几分波澜,却都不敢有半点表露出来,轻轻一福,鱼贯地退了出去,掩上大门。
晋苍陵起床,将半醒半睡意识已经有些迷糊的云迟抱了起来,步伐依然稳稳,走进了浴室,抱着她一起跨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漫过了身子,云迟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坐在某人的腿上,靠在他胸膛上,他的双手正在她腰间轻捏。
“嗯......”
她刚刚无意识地哼了一下,晋苍陵已经一本正经地斥责她道,“不许发出这种声音。”
云迟:“......”
他自己的自制力不好,难道还要怪她的声音太过勾魂吗?
不过,她之前也是挑衅得他过火了,现在是自食其果,浑身都酸痛不堪。
明明不是第一回了,都怪他太过贪得无厌。
云迟闭紧了嘴巴,任凭他替自己按捏着,捏到穴道的时候他还会用上内力,让她又是舒爽又觉得有些难耐。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另外两颗内丹?”云迟这些天一直想要等大婚之后问这个问题的。
他的尸寒之毒没有完全治好之前,他们心里总归是一直压着,无法真正放松。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会发作,发作之后离无治又有多久。
不管怎么样,总该把这尸寒之毒解了之后再说别的。
晋苍陵沉默了片刻,道:“本帝君想先去一趟大晋皇陵。”
听到他这么一句话,云迟蓦然坐直了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去大晋的皇陵做什么?”
她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想到要去皇陵。
那个地方对于他来说应该算是一个绝不想踏足的地方才对啊。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被当成了皇陵煞龙的贡品在养,那地方对于他来说就是压在头上的一个侮辱。
如果可以,云迟都想直接把皇陵给炸了。
但是后来想了想又觉得炸人祖宗坟墓这种事情,能不做还是不做吧。
“大朝如今是我们的天下,”晋苍陵缓缓地说道:“以后我们会有孩子,会有孙子,这江山他们总归要一代一代地传下去,我们也得择一处风水宝地修建皇陵。”
嗯,他们打下的江山,当然不会轻易拱手让人。
这一点云迟也是赞成的。
但是他们要另选地方修建皇陵,跟大晋原来那个皇陵又有什么冲突?
晋苍陵见她不解,便继续解释道:“皇城也不过这么大,周围的风水宝地也不过就那么几处,千里之内,不可有两座皇陵共存。除非我们的陵墓要选到千里之外去,让着前朝皇陵。”
嗯?
让?
到千里迢迢之外的地方去建陵墓?
等以后他们死了,尸体运到皇陵去说不定都烂了臭了。
云迟顿时就撇了下嘴,那当然是不能让的。
“还有,我们没有亲眼去看看,也不知道大晋皇陵里的煞龙,对于我们会不会也有影响。”
那皇陵里煞龙对大晋皇帝的诅咒,不管怎么说已经有好几任皇帝验证过了,的确是存在的,他如今还是姓晋。
云迟沉吟了一下,道:“苍陵,你要不然,改个姓?”
“姓什么?”
晋苍陵脸色微微一沉。
他倒是得知道他的父亲是何人。
连生父都不知道是谁,他要改什么姓?
云迟道:“往后我们的孩子都要跟着你姓的,你要不然随便用一个姓,只要不姓晋,会不会好一点?”
随便用一个姓?
晋苍陵额角三条黑线。
“姓名可以如此随便的吗?”
对于云迟来说倒是没什么,但是古人好像对姓氏还是极为看重的吧?
毕竟姓氏某一方面来说便是代表了他们的出身。
第948章 君王不早朝
“跟沐雪烟姓沐?”云迟继续出着主意,“或者跟我姓云?”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手在她的腰间掐了一把,“尽胡说。”
好吧,都不行。
“你还是想要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的对吗?”云迟瞅着他问道。
晋苍陵沉默许久,嗯了一声。
他如何不想知道?
肩膀着压着一个无比耻辱的出身二十几年,有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父亲”晋帝压在他的心里,若不是遇上云迟,他都不知道自己此生究竟存在有何意义。
把大晋的江山夺了,把晋帝杀了,然后呢?
外表冷酷无情,内心千疮百孔,孤身端坐在那个高位,寂寂了此余生。
现在突然让他知道了那样的出身非他的,那样的父亲非他生父,他至少也想知道到底他的生父是何人,以全新的身份来洗刷“镇陵王”的出身。
“并不是非要去探寻,”沉默许久之后他又开了口,“只是若能做便去做。”
反正他知道,不管他要做什么,云迟都会陪着他。
“还有,以后我也想让我们的儿女们彻底地摆脱晋皇室的关系。”
现在天下百姓,还有前朝众臣,内心里都还想着他是晋帝的亲生儿子的。
他们想的是,这无非还是大晋皇室血脉坐在这个皇位上,其实并非大晋完全灭了。
他还是背着一个弑父夺位的名声。
他自己无所谓,但是,他不想他的妻,他的儿,都染上这一层名声,他要给他们干干净净的背景。
他没有说得很清楚,但是云迟却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起来,她自然也是不愿意让他一直被天下百姓还当着晋帝的儿子的。
但是在他的生父未明之前,要是把他的身份直接说开来,根本就没有办法说出他的生父是谁,那么沐雪烟就成了在外面胡乱跟男人苟合的女人了。
本来就已经背负着之前被晋帝强要的名声,难道还要再伤她一次?
或是随便捏造一个男人出来?
一个谎言总是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的,万一以后又被戳破了呢?
晋苍陵的性子,自然也不会这么做。
那么,在能查明当年那个男人的身份的情况下,那便查着吧。
他总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而她心里记着的,唯有他的性命而已。
“大晋的皇陵,你打算怎么处理?”
晋苍陵冷笑一声,“本帝君能够把他们的尸骨都给迁出来找个地埋了就不错了,迁了尸骨之后,那一座皇陵,烧了。”
这样他才能再去择地修建大朝的皇陵。
“什么时候去?”
他既然已经决定了,云迟自然是跟着去的。
“半个月之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而且,”他凑了过来,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我还要与你一起。”
就算是去皇陵,她不也跟着一起吗?
云迟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听明白他这一起是什么意思了。
“兽。”她斜了他一眼。
“可休息够了?”
他声音微微暗了暗。
“已经沐浴过了,回去睡觉!”
云迟立即就想要撤退。
“莫浪费了这水,就在这儿吧,等会儿我抱你回去。”
晋苍陵低笑着,抓住了她,将她压向了自己。
水花泛荡。
他们在日上三竿之时还相拥着不能醒来。
而在等着晋苍陵上早朝的百官们在殿上苦苦等了一个时辰,不见君面。
“帝君怎么还未上朝?”
“不仅帝君不曾上朝,王大人,您看看,罗大将军,洛候爷他们也都不见人影呢。”
“难道帝君是带着罗大将军和洛候爷他们去做什么大事了?”
罗烈和洛痕君他们都是青龙军大统领,与晋苍陵一起打江山的,现在自然是大朝重臣,帝君要是带着他们去做什么事也是很正常。
“已经命人去问罗大将军和洛侯爷了。”
很快,有人匆匆回来报告。
“大人,罗将军府里下人说,罗将军宿醉未醒。”
“洛侯爷也一样,说是还在侯府呼呼大睡呢。”
听了回报,众大臣都傻了。
“什么?这成何体统?以前便是帝后大婚,次日也一样要上早朝的啊,国事不可废!这这这......”一位老大人气得胡子都在颤抖。
“莫不是帝君也尚未起身?”
“这怎么可能?”
“快快派人去看看,帝君怎地还不来上朝。”
有宫人无奈,只好匆匆去寻了朱儿。
“朱儿大人,诸位大人们都已经在殿上等了帝君许久了,您能不能去问问帝君......”
“早朝?”朱儿愣了一下,“难道帝君没有跟各位大人说休息三天吗?”
“啊?”
早朝还有休息三天的?
“那帝君此时?”
“帝君自然还在休息。”朱儿望了一眼寝宫的方向,帝君不曾起来。
“那小的要如何去跟各位大人回信?”
“让他们回府去,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等了啊。”
这话一传回众臣耳里,顿时就让他们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休息三天?这怎么能行?”
“......好像昨天早朝时帝君是提了一句,”有人弱弱地说道:“说是接下来三天,不需要来上朝了。”
这么提起来,好像还真的是?
当时他们是都听到了啊,可是那个时候当真是没有人拿这话当一回事。
没有想到帝君是说真的?
“这......”该不会是帝后缠着帝君吧?
娶得妖娆美人,从此君王不早朝?
有这样的例子在前,往后帝后一有什么事,该不会就缠着帝君不早朝吧?
云迟想要翻身,发现男人铁臂锁着自己,让她动弹不得。
她一睁眼,立即就以手肘撞了他一下。
“晋苍陵!”
虽然龙榻里帘未挽起来看不到外面天色,但是她也知道肯定已经不早了。
晋苍陵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但是根本没有打算避开她的攻击,任她撞了自己的胸口,假装吃痛闷哼了一声,“你想谋杀亲夫?”
“亲夫的命早在我手上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不起来?”
“本帝君休朝三日。”晋苍陵面不改色说道。
“哪来的规矩?”
“本帝君定的规矩,谁有意见?”
第949章 沐雪烟的礼
晋苍陵是还不知道,有意见的人多了,只是现在一时间还不敢说到他的面前来。
“你起来,我饿了。”
云迟才不理会他要不要早朝,她现在快要饿疯了。
“来人。”晋苍陵立即扬声叫了一句。
守在外面的霜儿赶紧低头走了进来,一地都是帝君的衣服,一件一件散落在地。
她脸微红,低声问道:“帝君有何吩咐?”
“让御厨尽快上早膳,早膳就算了,中午让他们好好准备,菜不得少于二十四道,味道做好吃些。”
“是。”
霜儿退了出去,云迟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斜了他一眼,“你这二十四道菜该不会是想给我吃的吧?”
“你我。”
“那有多大区别?他们会以为我是猪吧。”
“嗯,你是。”
云迟顿时就朝他扑了过去,作势要去挠他。
“你才是猪,以后可别怪我把你的国库给吃空了!”
“本帝君养得起你,你只管吃。”晋苍陵将她抱住,捏住了她的下巴正想吻下去,云迟笑着推开了他的头。
“你别闹了啊,我不想等会儿又起不了床。”
“起不了便起不了,本帝君已经休息好了......”
外面响起了骨影的声音。
“帝君,丛萝姑姑求见。”
丛萝姑姑这个时候来找他?
“让她在外面候着。”
其实,站在殿门外的丛萝姑姑已经听到了寝宫里的嬉闹娇笑声。
云迟的笑声清扬而妖媚,因是从寝宫里传出来,隐隐染着春情。
晋苍陵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无尽宠溺。
这听起来,二位新人当时是颠鸾倒凤一整宿,到现在还无比痴缠,一直分不开。
丛萝姑姑望了一下明蓝的天空,暗暗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对于晋苍陵来说,这种深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不知道这样专宠于一人的深情,他能保持多长时间。
以后若是情深不再,这二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过了好一会,大门方才打开。
晋苍陵走了出来,气宇轩昂,俊美无双,看起来眼神都比以前多了好几分温度。
“进去帮帝后梳头。”他出来之后先是对霜儿交代了一句。
“是。”
霜儿赶紧进去帮云迟梳发了。
晋苍陵袖着手看向丛萝姑姑,“你有何事找本帝君?”
“小主子,”丛萝姑姑行了一礼,说道:“殿下已经等候您与帝后多时了,今日您该携帝后去给殿下敬茶,殿下也已经准备好了要给帝后的礼物。”
晋苍陵眉微挑。
还要走这一出吗?
他是真的完全没有想到,想到了也没有打算早早过去,一切不都应该等着他和云迟睡足了起来再说吗?
以往他虽把云迟吃了,但是事实上还是有所节制的,新婚之夜可就不一样了,他早已经答应了自己,待到洞房花烛夜再彻彻底底地放纵自己。
所以他也早已经计划这一天早上好好地睡觉再说。
没有想到沐雪烟会在等着他们敬茶。
“你回去跟母亲说,让她先休息一会,我和迟迟用了早膳之后再过去敬茶。”
“小主子,不,帝君,殿下已经等了许久,她的精神也不大好,不能等太长时间了,您还是先跟帝后过去一趟,回来再用膳吧。”
丛萝姑姑这一句话刚说完,便被晋苍陵冷冷地瞥了一眼,他眼里之前残存着的温情已经褪得干净。
“所以我让你跟她说先休息一会,没有听到吗?”
“可是,”丛萝姑姑苦笑,“殿下要是现在休息了,那起来可就是午后了啊。”
“那便午后再敬茶。”
“这......”
“迟迟饿不得,她要先用膳。”
晋苍陵这话说得毫不容忍反驳的坚决。
丛萝姑姑到了太后寝殿,与沐雪烟说了晋苍陵的话之后,沐雪烟轻叹了一声。
“这孩子,大婚第二天不早朝,也不带新媳过来敬茶,还睡到日上三竿,只怕别人不说他昏庸啊?”
丛萝姑姑垂着头,替晋苍陵说了一句:“小主子本来就有大本事在,就这么一天松懈也无妨。”
“这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沐雪烟说道:“我只是担心他们现在感情太过浓烈,却是最终无法持久,等到以后倒成了一对怨偶。云迟那个姑娘,若是真的与苍儿成了怨偶,我也担心她真能伤了苍儿。”
“殿下,您就别想这么多了,小主子和帝后都是有主见之人,他们能够处理好的。”
“行吧,我也先不管他们了,也不等了,我坐着腰酸极了,先去休息一会。”
沐雪烟没有想到这一等,果真等到了午后她起来了,用过膳,晋苍陵才携着云迟双双而来。
而丛萝姑姑看云迟走路姿态,只觉得比以往娇弱,还需得晋苍陵扶着她走,便暗自摇头。
这年轻的小两口,真是毫不节制啊。
“太后,您吃过了?”云迟一进来便被晋苍陵扶到了椅子坐下。
“已经吃过了,你们早膳吃得晚,这午膳......”
“刚刚吃了,溜圈的时候正好走过来。”云迟坦白得很。
她几乎是两顿连着吃,中间自己又被吃了两次。
沐雪烟:“......”
“帝君,帝后,奴婢去准备甜茶。”
“甜茶?”云迟愣了一下,茶还有甜的?
“对,虚茫那边的习俗,新妇进门给长辈奉茶时用的便是甜茶,”丛萝姑姑解释道:“甜茶奴婢已经备着了,只要沏上便可。”
所以沐雪烟还真的是挺执着要行完这一套礼的啊。
好吧,敬茶便敬茶。
云迟点了点头。
丛萝姑姑便去准备沏茶了。
云迟看了看沐雪烟,见她的脸色还可以,人也比之前更有精神了一些,心中微微一松。
沐雪烟的身体还真是强悍,被关在塔中那么多年,而且最近这几年也都是没有怎么吃饱,更没有怎么活动,就那么一小方活动空间,身体竟然只是虚弱而已,只要好好地养身子便行了。
“苍儿,听说你今天没有上早朝?”沐雪烟问道。
“是。”
晋苍陵微微皱眉。
该不会这样一点小事,都要来说他一通吧?
不过,沐雪烟只是问了这么一声,倒没有再说下去。
等到丛萝姑姑端了茶来,晋苍陵和云迟上前去给她敬茶,沐雪烟拿出了一只小小锦袋,递到了云迟手上。
“这个给你了。”
那锦袋一入手,云迟便感觉到有些烫。
第950章 你绝不是大晋人
若不是她这一年来已经被妖凤之火给烫习惯了,可能会忍不住把这只锦袋失手丢下。
毕竟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沐雪烟并无听见云迟惊呼,便知道云迟是稳稳接着那只锦袋,倒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她轻叹了一声说道:“此乃虚茫之境中各国贵女们梦寐以求的宝物,名唤斓石,可以暖宫养颜,驱除女子常有的寒气,而且还能延年益寿,可以贴身佩戴。”
丛萝姑姑只怕云迟和晋苍陵并不知道这斓石的珍贵,觉得沐雪烟给的礼太过轻了,便赶紧开口替沐雪烟补充了。
“帝后,这斓石的功效比任何养颜袪寒延年益寿的药物都要好很多,戴上之后甚至不怎么会感染风寒,在虚茫之境,若是姑娘出嫁,或是新媳入门,嫁妆聘礼中能有一块小小的斓石,那这位姑娘的身价可值万金了,无论去哪里都是倍觉尊荣。”
这么贵重的吗?
丛萝姑姑还没有说完呢,“斓石的品质不同,一共分五级,最低等是一星斓石,杂质最多,也没有那么漂亮,最高等的是五星斓石,纯净无比,璀璨夺目,效果也是最好。便是皇室中,也未必每一位公主妃子都能拥有斓石,因为斓石很是难寻,有价无市,而且便是拥有的人也大多都是一星斓石或是二星斓石,殿下的这一颗斓石却是四星斓石,珍贵无比。”
没有想到,一块斓石还有这样的分级。
不过,通过丛萝姑姑这么说,云迟和晋苍陵倒是了解了这份礼物的贵重。
“那我现在可以打开看看这颗斓石吗?”
被丛萝姑姑说得,云迟都好奇不已,想要看看这斓石到底是长什么样了。
四星斓石。
“斓石已经给了你,那便是你的了,当然可以看。”沐雪烟轻声说道。
云迟打开锦袋,把里面的一颗石头倒在手心里,没有了锦袋的阻隔,这颗石头一到了她的手心里,她就感觉更烫了。
她本来是想问,这么烫的石头,怎么随身带着?
但是话还没有问出口,便已经被那个石头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一颗比宝石更流光溢彩的石头,而且有一种琥珀的光泽,有一些蜜一样的质感,里面像铺满了闪闪的星沙一样。
甚至还有一点点火焰的霞红光泽。
这个石头是随形,不规则,只有她的一个大拇指指头大小,一端打了一个孔,穿着一根的彩绳,看起来是手绳大小,而且绳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新的,已经有过磨损的痕迹。
沐雪烟没有看到她的神情,但是丛萝姑姑却看到了,她马上出言解释。
“帝后,这是殿下从手上解下来的,这一颗斓石她已经带了二十几年,也可以说,就因为有了这一颗斓石,殿下才能够撑过这二十几年的囚禁生活,所以这一颗斓石对于殿下来说也是意义重大。”
云迟挑了一下眉,这么说来,沐雪烟被囚禁了这么久,环境也那么恶劣,还能够保持这样的绝美容颜,难道也是因为有了这一颗石头的功劳吗?
这么说的话,这颗斓石的功效还真是挺惊人的。
“现在我的眼睛看不见,云迟,我听说你的手工活很是细致你也可以自己编一条新的手绳,还可以跟别的珠玉串在一起。你别嫌弃我这礼物,本来应该给你更多的,只是我的经历你也知道,当年带着出来的那么些珠宝,也都已经在路上花光耗尽。”
云迟赶紧说道:“母亲,我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这斓石我不能收。”
沐雪烟愣了一下,“为何不能收?”
“这斓石既然对您有如此功效,那自然是由您继续佩戴着比较合适。我身体很好,您比我更需要这东西。”
斓石既然有这样的功效,云迟当然不可能嫌弃礼物的寒酸。
再说,她本来也没有想过要从沐雪烟这里得到礼物,沐雪烟能够保住她自己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她怎么可能还奢望着被囚禁的沐雪烟身上还有那么多的金银珠宝?
晋苍陵看了那斓石一眼,淡淡地说道:“迟迟不缺这些石头。”
虽然斓石的功效很强,但是云迟身上的妖凤之心,本来就已经有这样的功效了。
可以说,她体内不要过热就已经不错,哪里还会有什么体寒的毛病。
云迟把斓石又递到了沐雪烟的手边。
沐雪烟抿了抿唇,“既是如此,那我便先收着吧,等我百年之后,这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收下。”
遗物?
云迟就没有接这句话了。
不过她觉得奇怪的是,沐雪烟和丛萝姑姑都没有提到这斓石会发烫这一点。
而且,沐雪烟接过那斓石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异常,看不出来被烫着手。
难道她也不怕烫?
云迟忍不住问道:“您不觉得这斓石很烫吗?”
“烫?很烫?”
沐雪烟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就似是受了巨大的惊吓一般,倒吸了口凉气,手里的斓石也掉落在地上。
她转头“看”向丛萝姑姑的方向,没有说话,但是丛萝姑姑早就已经了解她的每一个动作,看到她这反应就知道她是在跟自己确认有没有听错,云迟是不是说斓石发烫。
丛萝姑姑自己也是吃惊不已。
“帝后,您是说,这块斓石很烫吗?”
她的语气也绷得很紧,问完之后就屏住了呼吸等着云迟的回答。
云迟和晋苍陵看了她们的反应已经知道定是有什么问题了。
她微微攒眉,“确实有些烫手,刚碰到的时候还好,在手里拿得越久越烫。”
“老天!”沐雪烟惊呼了一声,然后竟然晕迷了过去。
这是受惊吓过度?
“殿下,殿下!”丛萝姑姑慌了。
云迟快速上前,将沐雪烟轻轻抱了起来,送到了榻上。
沐雪烟身体轻飘飘的,她抱着也没有半点吃力。
一番救治,沐雪烟醒了过来,那双美丽却看不见的眼睛里流下了晶莹的泪水。
“怎么会是这样?云迟,你,你,你绝不是大晋人,你是来自虚茫之境的!”沐雪烟十分坚定地说道。
她,是来自虚茫之境?
第951章 空境天赋
云迟虽然心里震惊,但是也没有惊到失色的程度,她看了晋苍陵一眼,挑了下眉。
难道说她和他还有另一层联系,就是都来自虚茫之境?
“母亲为何这么说?”晋苍陵淡淡地问道。
沐雪烟却还在余惊之中。
她这个时候很希望自己能够看得见,她想看看云迟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过了片刻她才轻叹了一声,对丛萝姑姑道:“姑姑跟他们说说吧。”
云迟看着她的神情,似乎对于自己可能的身份有些惊疑。
丛萝姑姑也一样。
她看着云迟,一度不知道如何开口。
“若是不好说那就不说了。”晋苍陵却是个没有多大耐心的,话能说就说,这么吞吞吐吐地令人厌烦。
反正他根本不管云迟是哪里人,是什么身份,现在她就只是他的妻子而已。
“虚茫之境,九术天算行天下,能有九术天算天赋之人在哪里都倍受尊敬。”丛萝姑姑这时才开了口,“但是九术天算的天赋也有等级,一般来说,地级天赋就已经算是能够入门,但是地级天赋想要习得高深九术天算并不容易,除非付出极大的心血和时间。再上就是天级天赋,天级天赋的人要习得高深九术天算的机会就大得多了,能有天级天赋之人,是哪个门派都欢迎和争抢的优秀弟子人选。”
这一回,晋苍陵倒是没有再开口催着她说快些。他和云迟都知道,丛萝姑姑这个时候会说这九术天算的天赋,肯定是与云迟有关。
云迟也是安静听着。
“像奴婢,便是天级天赋。”丛萝姑姑说这一句的话脸上隐隐有些骄傲。
这也让云迟和晋苍陵更加清楚到了这天级天赋在虚茫之境的地位。
“要不是奴婢当年出了些事,现在也可能是极为受人尊崇的......”丛萝姑姑眸里的神采暗了下去,又继续说道:“但是,在虚茫之境还有一种传说,说是在地天两级的天赋之上,其实还有一种人的天赋更是惊人,称之为空境天赋。”
空境天赋?
这是什么鬼?
云迟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沐雪烟才算是平静了一些,接过了丛萝姑姑的话,说道:“刚才我们之所以没有提到斓石的另一个作用,是以为这一个作用跟你完全没有关系,但是现在不是了。我得告诉你,这斓石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能够测出九术天算的天赋,在天算门,它是测试石。”
测试石?
云迟再次皱了皱眉。
沐雪烟又说道:“地级天赋不需要测试,修为高深的天算师都能够一眼看得出来,斓石在他们手里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在天级天赋的人手里,它会微微有点温度,但是若自己不说,别人也看不出来,所以要测试的时候一般是把斓石放入凉水中一会儿,再交到测试者手里,握住一会,若是天级天赋者,斓石就会在其手中微微冒出淡淡烟气。”
说到了这里,沐雪烟问云迟:“既然你发现斓石在你手里发烫,那就说明你至少是九术天算天级以上天赋者。”
云迟淡淡地说道:“就算是,这也不能说明我就是来自虚茫之境啊。”
大晋这边的人难道就不可能有这种天赋吗?
“只有虚茫之境的人有这种天赋,因为你们这边与虚茫之境不一样,至于是怎么一个不一样法,我一时也说不清楚。”
沐雪烟说完便让丛萝姑姑去准备了一小盆凉水过来。“姑姑,你测试给他们看一下,也可让朱儿霜儿她们一起来试试。”
“试试也行,”云迟倒是来了兴趣,她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朱儿,霜儿,你们也过来试试。”
朱儿霜儿也好奇,两人齐齐上前。
丛萝姑姑把那块斓石从手绳上解了下来,放进了水盆里,放置了一会,让朱儿拿起来在手里握着。
朱儿握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变化。
“这斓石放到水里之后好像是有些凉。”她说道。
“朱儿姑娘并无天赋。”丛萝姑姑说道。
接着又让霜儿试了一下,斓石在霜儿手里也没有变化。
“霜儿姑娘也无天赋。”
丛萝姑姑道:“现在奴婢来。”
斓石又放到了水里等了一会,丛萝姑姑才拿了起来,握在了手里。
所有人都看着她的那只手。
过了一会儿,只见她手里袅袅地升起了极薄的烟气,很稀薄,一下子就散了。可即使是这样,还是看得很清楚,在她的手里是有薄烟升起的。
“用内力把水烘干,一样会有烟。”晋苍陵嗤了一声。
丛萝姑姑摇头道:“帝君,没有的,这就是斓石的神奇之处。”
“拿来,本帝君试试。”
斓石送到了晋苍陵手里,他运起内力,手里的斓石却依然只有石头的微凉,而且水已经烘干了,并没有任何的烟冒出来。
这东西果然有些神奇,晋苍陵总算是信了。
所以沐雪烟要把这斓石送给云迟,的确已经算是重礼。
晋苍陵把那斓石抛回了水盆里。
“帝后,您试试?”丛萝姑姑看向云迟。
神情隐隐有些期待。
云迟抿了下唇。
“你之前说的空境天赋,又会有何表现?”她问道。
“空境天赋,冒出来的烟会是绚彩的,据说极为美丽。”丛萝姑姑说道。
沐雪烟轻声说道:“但是空境天赋,整个虚茫之境都极为少见,天算门百年前就已经有了规矩传承,只要有空境天赋者,便可以当上天算门的领主,号令天下天算门徒。”
“你们说有天赋者在虚茫之境便是地位尊崇,那有空境天赋者的地位岂不是要跟皇帝一样了?”云迟又问道。
沐雪烟脸色微微一变,说道:“是,也不是。有空境天赋的人,处境极为危险。”
危险?
“首先,有空境天赋的人的确是虚茫之境中地位极尊崇的,但是若他不是一开始便出生在世家大族,有强大庇佑,若是被人发现有空境天赋,会引来那些心术不正的九术天算者的觊觎的。”
说到了这里,沐雪烟转向云迟的方向,说道:“因为,便是有空境天赋,想要真正修习九术天算,也得有人教导,才能得以入门,否则空有天赋也没有用,而且若他没有武功,九术天算也无法让他自保。”
第952章 她是最厉害的
沐雪烟说的话也有些前后矛盾。
既然有了空境天赋的人地位很是尊崇,那为什么还需要自保?不是应该走到哪里都有人保护,都有人拥戴,都有人奉为上宾吗?
仿佛是知道了云迟的疑惑,沐雪烟苦笑了一下,说道:“空境天赋,是可以被别的有天赋的人所吸收的,所以,一旦有空境天赋的人遇到了心术不正的天算者,很有可能会被抓起来,然后直接被吸收掉天赋,若是天赋被其他的天算者吸收了,空境天赋者便会变得痴痴傻傻,不再正常,连自理的能力都没有了。”
也就是会变成白痴了?
云迟眸光一闪。
这么说来,拥有空境天赋的人,还成了唐僧肉啊,各路妖精都想吃了?
“当然,也会有心境开阔和真正惜才之人,寻到空境天赋者后会收为弟子,好生教导,以成就大师。”沐雪烟道:“所以,端看他的运气和造化了。”
晋苍陵瞥了云迟一眼,朝她伸出了手,“迟迟过来。”
云迟朝他走了过去,晋苍陵拉住她的手轻一用力,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搂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指在她的腰间轻抚着,传音给她,“不要测试。”
云迟看着他挑了挑眉。
“本帝君觉得,你会有空境天赋。”晋苍陵继续说道。
云迟略有些讶然。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那种天赋?”
“因为这世间女子,无人比得上你,在你身上,什么都有可能。”晋苍陵面不改色地说道。
所以,即便是沐雪烟和丛萝姑姑说的,那么难寻的空境天赋之人,云迟都很有可能恰恰就是。
但是暴露出来她的这种天赋,对于她来说暂时没有任何好处。
她已经身为大朝帝后,她已经有了造兵女王的传说,声名那么大了,不需要再用什么来锦上添花,因为那样反而会给她带来危险。
虚茫之境,他们可以说现在只是知道了一点皮毛,只是从沐雪烟和丛萝姑姑那里知道的。
而她们二人也已经离开虚茫之境二十多年了,那边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子,她们都不知道。
既然二十多年前她们就能够从虚茫之境来到大晋,那么,谁知道这二十多年内,会不会还有别的人从虚茫之境来到了这里?
也知道空境天赋的?
晋苍陵这么一说,云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根本不用他提醒,她本来也没有打算测试。
因为她自己隐隐也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有那种空境天赋。
因为之前丛萝姑姑和沐雪烟说了,地级天赋和天级天赋,斓石在手里只会有微微的温热感,但是刚才那块斓石在她的手里可是很烫的!
就算是要测试,她也会在无人的时候测试。
或者,等到她以后自己能拥有一块斓石的时候再试。
不是信不过丛萝姑姑和沐雪烟,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迟,你何不测试一下?”沐雪烟却是有些期待,“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你一定是有天赋的,但就不知道是哪一级别的天赋。”
“知道了又能如何?我又不学那九术天算。”云迟淡淡地说道:“就算真的有,应该也就是地级天赋吧。”
“可是,若你以后和苍儿有机会回到虚茫之境,有九术天算天赋这一点,会让你在那边得到更多的尊重。”沐雪烟说道。
丛萝姑姑看了她一眼。
殿下下意识地说出来这么一句,应该说明她内心还是很想回去的吧?
只是担心着小主子的安全而已。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晋苍陵说道:“没有必要。”
反正不管他们去到哪里,要是有人不尊重云迟的,他就杀了。
哪里需要她有什么天赋才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
再说,那虚茫之境,他们还未必会去。
“反正只是测一下,没有什么的。”沐雪烟还想要劝着云迟试一下。
云迟道:“不用了。”
她站了起来,看向丛萝姑姑,“丛萝姑姑跟我出来一下。”
丛萝姑姑脸上的伤,也该治了。
不管那小鬼露喝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效果,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丛萝姑姑也知道她是要说这一件事,暗地里深吸口气,福了一福,跟着云迟走了出去。
出门之后,云迟便把一只小小的瓶子给了丛萝姑姑,一个小指头大的瓶子,“这里面有三滴小鬼露,你找个时间喝了吧,到时候跟朱儿说一声,我会让朱儿守着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她会来找我的。”
丛萝姑姑捏着那只小小的瓶子,垂下头,“多谢帝后。”
“会很痛,丛萝姑姑得忍过去。”
“奴婢明白。”
她现在还不能死,只能拼命撑过去。
“自己想个理由跟太后说,你得有几天时间不能出现在她的身边。”
“奴婢明白。”
“那就这样吧,记得服用小鬼露之前吃饱一点,别痛到没力气撑过去,还有,酒不能沾。”
“是。”
云迟望了一眼天色,道:“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与苍陵要准备出宫事宜。”
看来,她只能跟晋苍陵商量一下,等丛萝姑姑撑过来之后再准备出发去大晋皇陵,时间还算充足。但是去皇陵,她也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的。
丛萝姑姑听了她的话却脸色微微一变。
“帝后,帝君可是打算去杀那大晋皇室煞龙?”
云迟略一挑眉,“莫非你还知道煞龙是什么东西?”
“略有耳闻,”丛萝姑姑说道:“帝后可知道,这边大陆其实没有煞龙的?虚茫之境就有。”
“你该不会想说,这又是虚茫之境的特产吧?”
特产......
“奴婢这些天搜了一些大晋风情志读与殿下听,的确是发现这边有些东西被人们奉若神灵,实际就是虚茫之境的东西,但是奴婢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也许本来这边就有,只是没有虚茫之境多。”云迟说道。
丛萝姑姑怔了一下,“帝后说的对,许是如此吧。”
“不过,你们还是知道得清楚一些,说吧,煞龙又是什么东西?”
“煞龙非龙,其实是一种煞气集结成束,如同龙形,会在空中飘舞,可能人们见着了便以为是龙。”
第953章 煞龙是何物
云迟听了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既然如此,这煞龙又有什么可怕的?若只是煞气,只要封住堵住,煞气出不来,又有何惧?”
若真的是煞气的话,大晋皇室又何必如此惧怕?
而且上百年来都没有一任皇帝有办法把它清除掉,反而任它一直存在于他们的皇陵里。
“煞气又如何对大晋皇室起到诅咒作用?”
“这......”丛萝姑姑被云迟给问住了。
云迟又再次说道:“若只是煞气的话,当年晋帝又何必如此煞费苦心,要弄一个贡品出来以喂煞龙?这件事情你们也是清楚得很,若只是煞气,当初你分明有机会跟晋帝说明,说不定能够说服他想到别的方法把煞气给消除掉,又何必还......”
她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又接下去说道:“何必还受那样的凌辱?”
这些疑问,根本就说不通。
虽然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又再次提起来她们受过晋帝那样的凌辱,但是实在说不通。若是煞龙只是丛萝姑姑说的那样,当初她完全可以跟晋帝实话实说,请求晋帝另想他法破除皇室诅咒。
毕竟,另想他法,也许总要比晋帝原来想的这一种办法要容易得多。
那样大的阵法,还要生一个孩子,再把他养大,历经那么多年,谁知道还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万一辛辛苦苦养到二十岁,结果就出了什么事情,那岂不是那么多年都白费了?
所以,用了那么一种方法,培养出镇陵王这么一个贡品来,绝对是一个很艰难的办法。
若不是实在是已经走投无路,晋帝会那么蠢,别的办法不想,选择走这么一条路?
丛萝姑姑嘴微张,一时间竟然被她问得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云迟却是看着她,没有打算让她避过这些问题。
丛萝姑姑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道:“帝后心思慎密,奴婢惭愧了。当年奴婢实际上也跟那狗皇帝提起过,只是狗皇帝却是不信。当然,奴婢不方便透露出自己来自何处,只说了煞龙之事,说那煞龙只是煞气,虽这煞气成龙很是恐怖,但也并非没有别的办法可想,狗皇帝却说奴婢是胡言乱语,是信口开河,还说奴婢只是为了逃走才这么编造的谎言。”
“也许在这一点上,狗皇帝倒没有说谎。”
云迟说道:“或许这煞龙与你所知道的煞气成龙并不一样,大晋当时天师横行,那么多的天师,无一人敢进皇陵去看看到底那煞龙是怎么回事吗?不大可能,就算是他们不敢进去,晋帝也必会逼着他们进去。”
可是这么多年来,大晋的皇帝们还是一直坚信着皇陵里就是有一条煞龙,真是煞龙,就是带着煞气的龙,为什么呢?
说明他们并没有错。
是煞龙集结如同龙形,还是当真有一种龙形一般的可怕生物,那么多人应该能够分得清楚吧。
丛萝姑姑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一下子,她好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气说道:“若是帝后这么说的话,那奴婢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就是本来皇陵之中是有一龙形生物的,然后它把那些煞气给吞食了......”
“就会真正变成煞龙?”
“对。”
云迟皱了皱眉,“如此倒是有可能。但是大晋皇帝的诅咒与煞龙是不是有直接的关系还不可知。”
“帝后,您和帝君要去大晋的皇陵吗?”
“嗯。”
“但是,奴婢以前曾经听说,不管何物,吞食了这种煞气之后都会爆体而亡,因为煞气强悍可怕,不管是人还是兽都是无法承受的,那皇陵的兽要是真吞食了煞气却不死反而成了煞物,那一定是极为可怕!”
这样的煞物,想必也是极难对付。
他们去皇陵能够安全吗?
“可怕吗?”云迟轻笑了一声道:“无妨,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怕就要怕吧,她也没有想过皇陵的煞龙会有多容易处理,毕竟大晋历代皇帝都没能够处理了那一条煞龙,怎么可能会是小BOSS?
但是既然是一定要处理掉的,那就不能继续放任它呆着了。
“奴婢到时候跟着您去吧。”丛萝姑姑说道:“虽然奴婢如今内力也退了些,九术天算的本事也丢了,但或许有能用得上奴婢的地方。”
也许会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她可以提醒一下。
而且,她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兽吞食了煞气变成的煞龙。
“帝后,诅咒的话奴婢以前也听过一些,或许能够帮得上忙。”丛萝姑姑又补了一句。
云迟看了她一眼,“好,你先把小鬼露喝了,能撑过去便带你去。”
她们说完了这些话,晋苍陵也正好出来了,“走了。”
云迟挑了挑眉,她还以为他会跟沐雪烟有很多话可聊呢,没有想到也没说多久便已经出来。
“丛萝姑姑自己找时间服用小鬼露吧。”
“是。恭送帝君帝后。”丛萝姑姑深深地福了下去。
等她起身,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却见晋苍陵正好伸手去牵了云迟的手,与她并肩走着。
小主子当真看重帝后啊。
丛萝姑姑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进去,就见沐雪烟正望着这边方向,一脸怅然的模样。
她便是这样怅然,也仍然美得惊人。
“殿下,您与小主子聊得可好?”
沐雪烟轻叹了一声,道:“苍儿不爱说话。”
所以全程就只是她在说,他不过是偶尔应上了一声,声音也是低沉的。
她偏还看不到,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神情。
“小主子毕竟这样的性格二十几年了,只要他对殿下的孝心是有的那就行了。”丛萝姑姑说道。
沐雪烟点了点头,“也是。”
“殿下,帝后竟是虚茫之境的人,您说她的身世会是什么样的?”
“这一件事也实在是令我吃惊。”沐雪烟有些担心地说道:“那孩子看来并非平常人家出身,就算我们不想让苍儿回虚茫之境,只怕是以后因为云迟的身世,他们都得回去。”
命运之手的拨弄,凡人怎能抵抗。
丛萝姑姑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帝后本来就已经很是聪明过人,不曾想她竟然还有九术天算天赋,若是真到了虚茫之境,必是各门各派都想抢的人才。”
第954章 是真爱还是假爱
沐雪烟听了丛萝姑姑的话,轻叹一声说道:“谁说不是呢。我只是担心他们真的要回虚茫之境的话......”
当真会照着错莫师太所算出来的命数走。
她未死。
认回了儿子。
命数里,是她亲手凌迟了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那样的命数,想到有可能有那么一天,她的心就像先被凌迟了一样。
无论如何她绝不能看到晋苍陵走上那么一条路。
沐雪烟没有说出来,丛萝姑姑却已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起了刚才年轻的那牵手离开的两人,对沐雪烟说道:“殿下,小主子的命数肯定是已经发生了变化的,您想想,当初错莫师太说小主子是孤煞杀星命,断情绝爱,可是奴婢现在看到他与帝后十分恩爱,所以,他的命数定然是已经改变了的。”
“可错莫师太也并没有说,苍儿就没有娶妻。”
“殿下这是何意?”丛萝姑姑愣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说,苍儿的命数即便是没有改变,他也是有可能娶妻的,为的是开枝散叶延续香火,这与情爱也未必有关。所以他现在娶了云迟,当真不是仅仅为了延续香火,而是心里有云迟吗?你又怎知,他并非断情绝爱?”
“殿下,您......为何如此猜测小主子?”丛萝姑姑有些目瞪口呆。
“因为苍儿他当了那么多年的镇陵王啊,姑姑,我未能亲眼看到他,但是前几年尚有嬷嬷给我送饭的时候,我也常听她提起镇陵王,说他心狠手辣,哪怕是多娇美的姑娘,他也无半分怜香惜玉,说杀就杀,端的是冷酷无情。你说,他以前一直是那样的,为何就能突然喜欢上云迟了呢?”
沐雪烟总是有些难以相信。
“还是镇陵王的他,就是错莫师太算出来的那一种人,断情绝爱,冷心无情。这样的苍儿,当真会突然间变了吗?”
丛萝姑姑赶紧说道:“殿下,您是想得太多了。您要是当真能亲眼看到小主子与帝后,您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设地造。殿下,小主子看帝后的眼神是骗不得人的,可能他看别的任何人都是冷酷无情,但是他看帝后,当真不一样。”
“真的吗?苍儿是当真喜欢云迟?”
“当真,奴婢不会看错的。”
那二人之间情浓得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而且,她看云迟,也绝不是那种愿意只为男人开枝散叶的女子。
她聪慧无双,又极有本事,要是晋苍陵不是当真对她好,她又怎么可能会留下来?
云迟,别说她有天算天赋,就是没有,凭她的聪慧,凭她能打造出来极为厉害的兵器,再加上她的无双美貌,那是去到哪里都能被奉为上宾的,根本就不愁生活不了。
所以,定是与晋苍陵两情相悦,她才会留在他的身边。
“希望当真是这样吧。”
晋苍陵要去大晋皇陵处理那煞龙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朝野。
几乎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自己以后不会应了那诅咒所以才准备去对付那条煞龙的。
所以,很多人都在猜测,毕竟他也是大晋皇室的人。
还有很多人是这么想的。
只要是大晋皇室血脉,那就会应了诅咒。
之前晋帝也果不其然是在诅咒的时间内死去,还是被皇子夺位弑杀而死,死在自己一手造出来,又养了二十几年的贡品手里,当真是惨。
晋苍陵上了朝,本是想听听百官们对皇陵煞龙有些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了解,结果朝上差点儿吵起来了。
“帝君,您现在刚刚登基,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皇陵之事可以暂且一放。”一位老臣说道。
“臣觉得沈大人所言极是,帝君,前...晋帝,便是刚刚登上皇位之后便只在意皇室诅咒此事,终极一生都在想着如何破除诅咒,长命百岁,永保皇位,所以从不管苍生社稷,因此也没有落得好下场......”
“洪御史这是在拿帝君跟晋帝比?帝君又怎么会是那种人?”
“不管如何,现下帝君年轻得很,当真不需要太过着急此事,不管是去拜祭皇陵,还是去破解煞龙诅咒,都可以再好好谋划,那毕竟也不是一件小事。”
“帝君......”
“帝君之意,”洛痕君站了出来,说道:“并不是要去拜祭皇陵,帝君只是要去灭了那煞龙。”
“灭了煞龙?”众大臣一惊,“煞龙又哪里是那么好灭的?帝君,您现在御体要紧,可不能亲自去做那种危险之事。”
这时,角落一个大臣小声地道:“若是晋帝当年布的那个大阵,还有天师们指引的方法有效,帝君会不会效访他......”
不管以前晋苍陵是什么身份。
是被养着准备送给煞龙的贡品。
那现在的晋苍陵,也找个那样式的女人,生一个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的孩子,然后也把这孩子养大,最后当成贡品。
这样的主意,还不需要他再想,都有现成的了。
他以为他的话说得极小声,但是晋苍陵还是听到了他的话,他眸光一冷,立即就一指那个大臣。
“把他撵出去,罢了他的乌纱帽。”
晋苍陵突然动手罢了那位大人的乌纱帽,顿时就让别的大臣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开玩笑,他们不想丢官也不想丢命。
“帝君,臣不敢了......”那位要被架出去的大臣带着哭音叫了起来,但是晋苍陵却哪里会饶他?
明明知道他就是从那样悲惨的岁月中走出来的,现在还提起贡品这件事,当他真没脾气的?
这大臣被青龙卫架了出去。
晋苍陵的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脸上扫了过去,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地说道:“本帝君不是大晋皇室血脉,你们务必记住,这是大朝,大朝国与大晋毫无关系,你们是大朝的官,而不是大晋的,或是有谁记不住,本帝君不介意帮你们加深印象。”
这是晋苍陵第一次亲口说出他不是晋帝的儿子。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都有些沸腾了。
“什么?帝君不是大晋皇室血脉?”
“帝君应该不会是因为恨晋帝才这么说的吧?”
“帝君说得对,”罗烈也走了出来,说道:“帝君本就与晋帝没有丝毫关系,此去皇陵,也不过是想把煞龙杀了。”
天啊,把煞龙杀了?
第955章 帝后有准备
“帝君,您,您当真想杀了煞龙?”一大臣很是惊恐地问道。
立即便有其他跟着接上了话。
“皇陵的煞龙哪是那么容易杀掉的?历任大晋皇帝都没有成功的啊。”
“对,本来就不容易。便是要用炸的,青龙军的那些骇人的武器,也未必能成啊。”
“要进皇陵去才能够炸吧?但是怕就怕刚进皇陵还来不及动手,煞龙便已经发威。这事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帝君,请您三思啊。”
“帝君,您可不能意气行事,那诅咒万一对您也是起效的,这么冒昧地去炸煞龙,就怕煞龙除不了,诅咒还有了变故。”
万一本来要等到皇帝四十五岁才驾崩的诅咒,变成了马上死呢?
这可太危险了,反正他们都觉得这件事得再好好地商议商议,万不能妄动。
晋苍陵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没完,只觉得不耐。
“罗烈,洛痕君,你们意下如何?”
他也不问那些老臣了,就问罗烈和洛痕君。
这么一问,其他老臣都瞪着眼睛看着两人,就怕他们胡言乱语真的说出来支持帝君去炸皇陵的话来。
但是这二位可是大朝的大功重臣,他们也知道,晋苍陵必定是很信赖这二位的,这二位说的话要比他们说的有用多了。
众老臣这个时候也都希望这二位能够站到他们的阵营来,以后他们也都是同一阵营的,这才不会觉得大晋旧臣和大朝新臣那么泾渭分明。
洛痕君和罗烈对视了一眼。
他是觉得这些老臣太不了解释帝君了。
帝君现在问他和罗烈的想法,问的不是他们觉得要不要去杀皇陵煞龙,问的是要怎么杀!
所以,帝君决定要去杀皇陵煞龙那就是已经决定的了,根本就不会因为别人的反对就改变主意。
更何况,帝君的决定,必然有帝后的支持。
说到底,帝君也只会在意帝后支不支持而已。
“帝君,若是要炸大晋皇陵的话,需得备多少炸药,安排多少人进去,在何处炸,这些问题都需要细细商讨。”罗烈很是认真地说道。
没错,他也是开始分析如何炸,而不是要不要炸。
洛痕君也说道:“皇陵很大,若是要把整个皇陵都炸了,只怕要耗费太多的炸药,青龙军刚刚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能够用来制作炸药的材料已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若炸皇陵需要大量炸药,只怕是一时半会难以备齐。”
云迟之前就造了很多的小黑弹和大炮,青龙军的造兵所也一直都在搜着炸药材料,这么一场仗打下来,损耗的确很多。
要是整座皇陵都炸了,需要大量炸药,现在的确是备不齐,除非再等等。把炸皇陵的时间往后推。
洛痕君所说的,也是如何炸,而不是要不要炸。
众老臣听得目瞪口呆。
“洛侯爷,罗将军,这,你们怎么不劝着帝君啊?”
“对啊,炸皇陵,此事非同小可,我遍览史书,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要把皇陵给炸了的。皇陵可事关皇室和国运啊。”
“本帝君已经说过,本帝君与大晋没有任何关系,谁再说一遍大晋皇陵与本帝君有关的,拖出去,斩了。”
晋苍陵的语气沉沉,这么一句话也顿时就让众老臣都吓得噤了声。
晋苍陵说斩,那就肯定是斩的。
但是他们本来都以为不管是大晋还是大朝,他们也不算是亡国拥立新君,最多只能算是内乱,这江山还是姓晋的,现在看来,晋苍陵真的不是晋帝的血脉?
那他是谁?
当年晋帝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让那女子生下的儿子,不是他吗?
那真正的镇陵王去了哪里?那个真正要去当贡品的孩子去了哪里?
这么一些问题,也是控制不了地传了出去。
当今帝君并非晋帝的儿子,这么一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下。
而天下人对帝君的出身,真正的父母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镇陵王时的晋苍陵更令百姓害怕,人们不敢怎么谈论他,但是现在镇陵王成了帝君,百姓们反而觉得他会一直呆在深宫里,与他们离得太过遥远,应该也不会听到他们的议论就出来说要他们的命,所以市井里猜测他身世的人便多了起来。
甚至还有人开了赌,押晋苍陵是出身世家名门,高门大户,还是身份低下,甚至见不得人。
在这些人的猜测中,丛萝姑姑已经服下了三滴小鬼露。
一开始她感觉不到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反应,但就在她要站起来准备去喝点水时,一股剧烈尖锐的痛楚瞬间就把她席卷了。
丛萝姑姑痛得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痛,痛,这是一种让人宁愿死掉的剧痛。
她以前已经吃过太多苦,熬过太多痛,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一般,痛得她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不过一会,剧痛突然像是从身体里往上涌,所有的痛都集中在脸上了。
整张脸,每一个伤口,都跟在拿了沾火的尖刀在上面挖,在上面刻画一样,痛得她当真是死去活来,伸手忍不住要去抓脸。
“丛萝姑姑!”
守在一旁的朱儿蓦地叫了一声。
“您得撑住啊!你要是抓了脸,脸会烂得更严重,以后您还想不想出门,想不想再继续侍候太后了?”
丛萝姑姑听到了朱儿的话,生生地忍住了。
她惨叫了起来,双手狠狠地抓向地板,用力之凶,指甲都要翻了出来。
但是现在手指的这种痛,与脸上的痛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啊——”
朱儿听着丛萝姑姑的惨叫,心头也是颤抖。
看她这个样子,那得多痛啊?
丛萝姑姑本来应该就是个特别忍耐痛的人,在这样的剧痛之下都忍不住,那这痛楚太过可怕了。
万一丛萝姑姑要是撑不下去,那就只能更丑陋,或者是直接死了。
要不要去喊帝后过来看看?
正在这时,霜儿捧了一只小小的瓶子过来,对朱儿说道:“帝后让我送过来的,说丛萝姑姑要是真撑不下去了便服下。”
帝后给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朱儿赶紧拿起那只瓶子看了一眼,然后就朝丛萝姑姑丢了过去。“姑姑您快喝下吧。”
第956章 皇陵天阴
丛萝姑姑也是实在忍不住了,接住了那只小瓶子,急切地打开了盖子就往嘴里倒。
在她仰头喝着药水的时候,朱儿和霜儿都看到她脸庞的变化。
她脸上的肉像是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鼓动一样,这边顶出来一个包,那边鼓出来一个包,还有一些肉像是开始腐烂,原来那些伤了的孔也似乎在挪动,有些部位还在颤抖着,整张脸都在变化,看着令人惊悚不已。
这样的一张脸,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看一眼都觉得心头颤抖。
朱儿和霜儿紧紧地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尖叫起来刺激到丛萝姑姑。
云迟跟她们说过,服用小鬼露之后会特别痛苦,但是她们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这种痛苦应该比她们之前想象中的要痛十倍。
她们都不敢肯定丛萝姑姑能不能撑得过去。
云迟也跟她们说了,她给的药,其实也只能减轻一点痛苦,并不能够完全缓解小鬼露引起的剧痛, 所以到底能不能撑得过去,还是要靠丛萝姑姑自己的意志力。
丛萝姑姑喝了云迟给的药,的确是感觉好了一些。
虽然还是极痛,但是明显比之前要减轻了。
这样的痛,她应该是可以撑过去的吧......
这三天里,丛萝姑姑痛得晕过去,又醒过来,又痛晕过去,如此循环,整个人快要崩溃。而且脸上在崩烂,连带着嘴唇也都肿了烂了,根本就不能吃东西,只能够勉强喝点水。
就在朱儿以为她终将撑不过去时,丛萝姑姑却撑过了这三天。
第四天,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没有痛感了。
只是身体酸软不堪,全无力气。
丛萝姑姑想要撑着起床都无力起来。
她望着床顶,想伸手摸一摸脸,手也举不起来。
但是她知道,自己撑过来了。
“朱儿......”
朱儿正好端着水进来,听到了丛萝姑姑的叫声,立即奔到了床边,“姑姑,你醒了?”
“我......活着。”
“对,你活着,你撑过来了!”
“朱儿,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帝后说这是正常的,等会儿我喂你吃点东西,两天就能恢复过来了!”朱儿说着,绞了面巾要给她擦脸。
丛萝姑姑立即出声阻止了她。“朱儿,我的脸......莫要脏了你的手。”
她的脸那样可怕,全是小洞,自己要洗脸的时候都需得小心翼翼,而且还不敢照着镜子看得仔细,只怕连自己也吓着了。
“姑姑,你的脸现在好太多了!”朱儿说着,还是替她擦了脸。
丛萝姑姑感受着毛巾在脸上擦过的感觉,好像与之前不太相同?
“姑姑,我给你拿镜子。”
朱儿给她拿来了镜子,丛萝姑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顿时就睁大了眼睛,有些怀疑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
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个孔了!
皮肤上虽然有些不平,好像是有些烫伤的伤疤一般,但是不深,乍一看也不觉得吓人!眼睛鼻子嘴巴都恢复了本该有的样子,几乎可以说除去皮肤,她看起来已经不可怕不诡异了!
“天啊......朱儿,这,这是我?”
“是你啊,姑姑。在你昏迷的时候,帝后亲自来看过你了,她说你能够恢复到这样是运气很好。”
是,真的是。
云迟说是能够以毒攻毒,让脸重新烂掉再恢复,她还以为可能会变得更可怕,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变成这样!
这实在是大大的惊喜!
“朱儿,替我先感谢帝后!”丛萝姑姑喜极而泣。
云迟在看到丛萝姑姑的脸恢复程度时就松了口气,这真的是说不准的,也有可能会变得更可怕,幸好丛萝姑姑是往好的方向变化了。
小鬼露的效果算是得到了证实,剩下的那些,云迟当然是好好地收起来了。
东西放在她的无穷里,安全得很。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猜测晋苍陵的身世,怎么说他与大晋皇室的关系,他们已经决定了要去皇陵,当然不会再改变主意。
但是商议的结果,也如洛痕君之前所说的,要把整座皇陵都炸了不太现实,要用很多的炸药,现在一时难寻了。
还有,整座皇陵都炸了也不能够保证那煞龙就会被炸死,也许它正好能躲在什么暗处,炸药的威力恰恰波及不到呢?
又或者是,炸药只是让皇陵坍塌,把煞龙困在里面呢?
那样还得清除一下,再去消灭煞龙。
毕竟煞龙不除,大朝的皇陵便建不好。
所以他们商议的结果便是深入皇陵,找到那条煞龙,亲手了结了它。
这么一来,他们就得与那条煞龙搏斗,如果他们找得到它的话。
虽然决定不把整座皇陵都炸了,但云迟还是准备了不少东西。
晋苍陵也把应该处理的朝务处理了,这么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他们终于也在众臣或担忧或害怕的视线中,离开皇宫,出发前去大晋皇陵。
宫中,留下罗烈和洛痕君暂时处理着朝政。
晋苍陵带的人并不多,骨影,丁斗,木野,朱儿,丛萝姑姑,以及轻云骑十八骑, 再加上一队青龙卫,一行人风驰电掣去往大晋皇陵。
一路行来本都是艳阳高照的,怎料一进了皇陵地界,突然便漫天乌云迅速地翻滚过来,把他们头顶的天光全遮得严严实实,很明显地,大片阴暗笼罩而下,让他们瞬间像是进入了黑夜。
这时本来只是夕阳初下,天色还亮才对。
道路两边的大树也都枝叶摇摆舞动着,叶子沙沙地响,风刮起了沙,一阵接着一阵扑过。
“这是怪象突起?”丁斗策马到了马车旁,问的是坐在马车里的云迟。
要来皇陵,一路风尘,晋苍陵便让云迟坐着马车来。
云迟和晋苍陵虽坐在马车里,但是也察觉到了外面的不对,云迟已经掀起窗帘,望了一眼外面天色,微微攒眉。
“也许只是变天要下雨了?”
“按理来说今天无雨。”丁斗说道。
“皇陵到了吗?”
赶马车的骨影说道:“回帝后,这里已经进入皇陵地界,外人不得擅入,皇陵还要再上一段路。”
“整座山都是皇陵地界?”他们刚刚是进山了的,前面也正是一座不小的山峦。
“正是,皇陵就在此山中。”
第957章 守陵祭庙
这么看来,大晋的皇陵可能规模当真不小。
云迟以前也是去过古帝王墓的,都是建造得十分恢弘,大晋的应该更离奇吧?
“这里有地方扎营避雨吗?”云迟又问道:“看起来是真要下雨了,这雨还不会小。”
赶了一天路,天色也差不多晚了,晚上进入皇陵只怕不是什么好的主意,所以他们原先也是打算到了皇陵地界之后先扎营,等天亮之后再进皇陵。
只不过现在可能还未到他们原来计划扎营的守陵所。
“加快步伐,去到守陵所再说。”晋苍陵沉声说道。
这个地方根本就不能扎营。
而且当真要是有什么异象的话这里也是避无可避。
倒不如去守陵所。
守陵所空间大房间多,皇陵有什么仪式的时候都要在守陵所准备,那里可能还有很多的东西,还有厨炉可以做饭。
“那就赶路吧,快点。”云迟总觉得这天色实在是有些奇怪。
接下来整个队伍全速前进。
但是接下来的路程都是上山,有坡度,虽然是去往皇陵,所以路也铺得很宽压得很平,但是这样的坡度还是拉慢了他们的速度。
云迟从车窗望出去是大片的美景,视野也是开阔大气的。
能够被皇室选为陵墓所在的地方本来就是风水极佳的地方。但是因为这个时候天色有些怪异,所以这样的风景就显得有些阴森了。而且因为风景太过开阔反而让人觉得山雨欲来怪物欲出,没有半点安全感。
马蹄声哒哒急响,所有人都觉得心头上像是压着重重的压抑。
乌云一层重过一层,一直压下来,就连乌云的颜色都是黑蓝黑蓝的,不是平常要下雨之前看到的那种正常黑色,而是黑中带了些深蓝,这样的颜色也显得很是诡异。
急行一段,有雨点飘落下来,但并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是急雨惊雷,反而是雨雾飘飞,这么看起来一片的烟雨缥缈。
烟雨很快就把山峦给笼罩住了,就连路也变得有些隐隐约约。
寒凉的感觉漫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丛萝姑姑坐在马车车门边往前面望了去,问着赶车的丁斗:“那里就是守陵所了吧?”
“想必就是,大晋皇陵我也是第一次来。”
赶着车的丁斗一开口,便有烟雨飘进了嘴里,带着丝丝凉意,让他不由一个激灵。
总觉得这雨飘得实在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究竟怪在何处。总不可能当真有什么能够连天象和雨雾都操控了。
看着没有那么大的雨雾,他们却很快发现衣服头发都已经湿了,而且这样的雨雾让他们也都觉得有点冷。
前面道路一个急转弯,转过去之后突然一阵大风,风扑过来,大部分人都猛一个激灵。
冷。
皇陵那边方向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声。
像是什么啸声,又像是风刮过什么风口的声音,这声音响得突然,他们也一时没有听仔细,待要再听分明时已经没有了声音,所以根本就来不及分辨那到底是啸声还是风声,抑或是别的什么。
“该不会是煞龙的啸声吧?”丁斗说道。
骨影策马紧随着马车,听到了丁斗的这一句话,顿时皱眉。
丁斗这么说,让他们的心都猛地跳了一下。
煞龙!
刚才那一道声音可不小,听起来是在山深处里发出来的,若是活物声音,那这东西的体积肯定不小。
如果真的是煞龙,那煞龙可能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恐怖许多。
云迟冲着窗外的骨影道:“骨影,让他们护着霹雳弹,别让那些霹雳弹淋湿了。”
虽然材料不足,但是云迟还是用最后剩下的那些制造了好些霹雳弹,这些是在她的小黑弹上改良的,体积也大些,威力也大些,如果能够确定了煞龙的具体藏身之处再炸,那成功的机率就会高很多。
所以也是要省着用的,还需得找到地方再炸。
“是。”
骨影掉转马头,到后面去叮嘱那些拉着霹雳弹的青龙卫了。
雨在不知不觉中就下得大了起来。
天际突然一道闪电劈下,周围闪出银白亮光,有些马匹受了惊,猛地扬起前蹄,差点就把青龙卫给摔了下来。
“都小心一点!”
庞冲沉声叫了一句,这一次他是带着青龙卫来的,他也升了个统领之职,这一队青龙卫便是他的手下。
能够被喊来这一次灭煞龙行动,庞冲心里激动了许久。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心头才有些紧绷,觉得这一行未必真能很顺利。
别的他倒是不怕,他只怕自己带的这些人没有办法帮上帝君帝后,没能好好地护住他们。
雨点越发大了,砸在脸上都生疼生疼的。
但是他们也总算是赶在全身完全被淋湿之前到了守陵所。
守陵所的大门紧锁着。
原本这里是有人日夜守着的,大晋被灭,大朝屹立时,守陵的人就顾着自己跑了,大晋都灭了,他们还守着大晋的历任皇帝尸骸吗?
庞冲亲自上前去,把锁头给砸了,把铁门打开,放了一行人进来。
诺大的守陵所里空荡荡的,一点儿人烟都没有。
所有人都下了马,快速地安顿了下来,雨就倾盆而下了。
朱儿木野先把所有的蜡烛和灯都给点上,这守陵所里才有了光。
云迟是个闲不住的,尤其是刚刚到了这样的地方。
所以她下了马车,先确保了霹雳弹都还完好,便带着朱儿木野和丁斗在守陵所里先四处转了转。
守陵所里厢房不少,有的锁着门,有的只是虚掩着门,有的直接是房门大开。
有很多厢房里都凌乱不堪,像是有人急急地搬了东西要跑路,但是又丢三落四的。
值钱的东西是没有见过了,拜祭用的东西倒是还堆着不少,香烛香纸什么的,还有些贡品。
云迟转了一圈,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由问道:“不是说,大晋的皇陵还有一些老头们守着吗?那些老头们不在守陵所?”
丁斗笑了笑。
“说是皇陵下有一座皇室祭庙的,那些大师们便是专为皇陵诵经做法事等等,只不过我们是绕了路没有经过皇室祭庙,还是说这座皇室祭庙还在这守陵所后头?”
第958章 镇煞石
据说,皇室祭庙里的那些老和尚,地位要比大晋任何一座寺庙里的和尚地位都高。
而且他们都是由皇室和皇亲贵族供奉着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除了不吃肉,那可以称得上是锦衣华食了,僧袍都是极好的布料,每个人站出来那就是光鲜夺目的。
尽管大晋皇室被皇陵煞龙诅咒,但是当年不知道是哪一个天师说修建祭庙,好好地供奉一些得道高僧,在这里也能够压压煞龙,虽破不了诅咒,但是也可保大晋皇室人丁兴旺,江山不倒。
于是,大晋一直不敢因诅咒的事迁怒于祭庙,迁怒于这些和尚,反而一直供着他们。
皇亲国戚和大晋贵人们还觉得这是大晋最好的寺院,这里是大晋最好的和尚,所以这里的香火也是一直不断。
寻常百姓不能来,达官贵人们却是可以申请地来上香吃斋饭的。
云迟听了这些,在来皇陵之前就已经说过自己对这祭庙挺好奇的,想要知道大晋变了天,江山易了主,祭庙里的和尚们是否还在,还是也都跑得不见人影了。
“回帝后,祭庙与这守陵所离得不远,前山再转一个弯就能望见了。”骨影说道:“以前如果有人要到祭庙去,需得在这守陵所与守陵人登记了身份,随行人员,所带物品之后才能过去的。”
现在守陵所明显是人都跑了,空空如也,自然也没有人再来与他们说什么登记。
云迟望着外面大雨,“也不知道这雨何时能晴,要是晴了,我们倒是可以去祭庙里先看看。”
晋苍陵坐在旁边,淡淡说道:“要去皇陵,必经祭庙,明日要去皇陵你就能看到祭庙了。”
云迟听他接话,不由得凑了过去,托腮看着他的神情,“你没有来过吧?是早已经打听清楚了?”
在祭皇陵的时间到来之前,晋帝一定不会让晋苍陵来皇陵。
但是他现在对此处明显是知之甚详,看来是早已经了解过了。
“嗯。”晋苍陵对于云迟那种探究的小眼神一点儿都不在意,除了她也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谈皇陵与他之间的事了。
“若是祭庙的那些和尚们都还在,并未曾跑掉,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云迟问道。
骨影听到云迟问这个问题倒是有些担心。
他就担心晋苍陵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跟皇陵有些关系的都不会放过。
但是据说祭庙里的和尚们的确都是较有名气的大师,若是对他们下了手,只怕是会引起天下信徒们的仇视,也会让他们觉得帝君当真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连大师都下手,只怕是要坠入魔道。
想到了这里,骨影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以前晋苍陵本来就是那样的名声不是吗?以前他从来不担心也不介意天下人对主子的看法和评价,现在怎么竟是如此介意和担心了?
他本是不敢问这个问题,还是云迟毫无顾忌,直接问出来了。
晋苍陵瞥了云迟一眼,道:“自是让他们自己找别的寺庙去,你以为本帝君会如何处置他们?”
云迟灿然一笑。
“我以为你会说先看看,不顺眼就杀了。”
骨影等人在一旁差点就被这句话呛到了。
帝君那样的回答已经让他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曾想帝后还敢再来这么一句。
“那便依你,到时看看,不顺眼便杀了。”晋苍陵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呀。”云迟若无其事应了。
丛萝姑姑听得有些心惊,赶紧劝道:“帝君,帝后,不管那些和尚如何,就放他们离开就行了 吧?”
对大师们动手那怎么能行?
小主子的命数本来就是杀星啊,要是当真对大师们动手那岂不是犯下了更重的杀孽,到时候真的往既定命数走如何是好?
她和殿下都是绝对不希望小主子往错莫师太所推算出来的命数走的啊。
见丛萝姑姑急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云迟一笑。
“丛萝姑姑着急了。”
她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无视着这么多人在,就搂住了晋苍陵的脖子往他大腿上一坐,娇媚得如同妖精。
“我听说,祭庙里供着一块镇煞石,我要那镇煞石。”
“什么?镇煞石?”
丁斗听了这话顿时讶然。
丛萝姑姑也是睁大了眼睛,“镇煞石?”
云迟扫了他们一眼,“怎么,我看你们好像都听说过镇煞石啊?”
这个她可是闲着无事的时候在国库里翻找东西时翻到的,祭庙里的东西,但凡有些价值的都登记在册,云迟就是翻到了那一本册子。
现在别的她不知道,祭庙里有些什么值钱东西她是一清二楚的。
“听说过,镇煞石可是最为珍贵的风水宝石,家宅里若能有一块,那处便算风水宝宅了,能挡一切煞,能阻所有灾。”
丁斗说道:“但是镇煞石却是极为难寻。”
丛萝姑姑道:“其实不仅如此,镇煞石还能令尸体十年不腐,更能令失魂者安宁,令恶梦者安神,令体弱者强健,令年老者长寿。”
镇煞石的这些功效,在虚茫之境是人人皆知的,就是不知道这边的人可清楚。
就算是在虚茫之境,镇煞石也是宝贝,人人想要的那种东西,在那边虽然镇煞石不能说是罕见,但是价值也是奇高。
丛萝姑姑倒是没有想到,这大晋皇陵竟然有一块镇煞石。
云迟和丁斗都看着丛萝姑姑。
他们的确都不知道镇煞石还有她说的那些功效。
他们以为镇煞石就是风水上的作用,云迟想要那块镇煞石,其实也只是知道它的宝贵,想先收着,以后若她能学什么法阵,也许镇煞石就能够派上大用场了。
还有,她造兵器最希望的就是这些有特别功效的好神石,有一块她就想收一块,跟收集癖一样。
现在听到丛萝姑姑这么说,云迟就觉得那是赚到了。
“没想到镇煞石还有这样的作用。”丁斗看了丛萝姑姑一眼。
晋苍陵任云迟坐在自己大腿上,淡淡问道:“你要那镇煞石?”
“对,我要。”
云迟可不管他要不要,反正她已经定下了。
“要便拿去。”
“这要是那些老顽固在,只怕又要闹起来了,以后再建大朝皇陵,要有一块镇煞石也是最好不过的啊。”结果云迟要了去。
第959章 那到底是不是人
骨影也是知道镇煞石的。
他忍不住说道:“若是祭庙的那些大师并未离开,都还守在祭庙里的话,只怕他们不会轻易交出镇煞石。”
“哦?不交出来?”云迟听了他的话不由挑了挑眉。
她想要的东西,还由得他们不交出来?
再说,要算起来,那镇煞石也是大晋皇室的东西,现在大晋皇室的东西当然已经是晋苍陵的了,自然也就是她的了,还容得他们不给吗?
大晋的江山都已经易了主。
“对于寺庙来说,有一块镇煞石也是一份能够引来鼎盛香火的优势,”骨影说道:“若是那些和尚们跑了,估计也已经带着镇煞石跑了。”
“跑?”晋苍陵冷冷地说道:“大朝江山,尽是本帝君的,他们若是带着镇煞石跑了,那便是偷了本帝君的东西,跑到天涯海角,本帝君也会将他们逮回来。”
要是云迟没有说要那块镇煞石也就罢了,反正他对这些东西也没有兴趣,但是现在云迟都说了要镇煞石,那他肯定是要把那块石头给她的。
云迟嘻嘻拍了下手,“对,逮回来。”
丛萝姑姑看着他们,暗暗地轻叹了口气。
不单是晋苍陵是个肆意妄为的主,就是云迟看起来也是绝不委屈自己的。
她真是担心这二人的性子,当真是会走向既定的命数。
杀和尚,那杀孽太过重了,她是真的不希望他们走到这一步。
青龙卫们已经检查完了整座守陵所,本来他们是以为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的,结果两名青龙卫却在一间厢房里逮到了一个人,并将他架了过来。
这个人被丢到了厅中,立即就绻缩着身子,很是害怕地往后挪,想要尽量离晋苍陵远一些。
他低着头,瑟瑟发抖。
“禀帝君,整个守陵所就剩下这个人了,属下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一个衣橱里,抱着这么一大包东西。”
青龙卫拎着一大包东西上前一步。
晋苍陵扫了那人一眼,“打开。”
“是。”
那一个包袱被打开,东西摊了一地,差点儿晃花了他们的眼睛。
珠光宝气啊。
晋苍陵淡淡扫过去,“玉盂,金碗,嵌宝壶,镶翠琉璃盏,这些东西本帝君记得都是大晋皇帝的陪葬品,还有一些是祭祀时所用的,你是何人?”
“镇、镇陵王爷饶命啊!”
那人听晋苍陵一下子就把这些东西都叫出来,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口呼求饶,“草民,草民就是听说这守陵所的官兵们都跑了,心里生了邪念,所以才想来这里搜搜宝贝,想着大赚一笔的,草民知错,草民知错!”
“你称本帝君什么?”晋苍陵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帝、帝君!草民知错,草民知错!”
那人一边继续求饶,一直爬着前进,像是要来捧晋苍陵的脚,哀求他的放过。
云迟站了起来,看着他爬过来,双手按在地上。
“帝君,草民也是大朝的百姓了,求您饶了草民......”
骤然间,他猛地一跃而起,快得如一头猎豹,手里寒光一闪,朝晋苍陵扑了过来。
“鬼王!你的命数是去喂煞龙!”
他一声冷喝,声音和语气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身上杀意立现,竟是带着无比凌厉的杀招,朝晋苍陵扑了过来。
晋苍陵眸光一闪,一掌拍了出去。
但是那人竟然不躲不闪,反而立即就撤了招数,挺胸迎向了晋苍陵的手掌。
这是要寻死还是要进攻?
云迟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手腕一抖,权仗已经出手,朝他的头猛地挥了过去,同时另一手按下了晋苍陵的手臂。
“你别碰他!”
咚地一声。
云迟手里的权仗挥中了那人的额头,但是那人却只是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动作一滞,而后又继续朝晋苍陵扑过来。
“去死吧!”
他身上迸出来一种奇怪的光芒,诡异的墨绿色光芒,扭曲着,晃得所有人眼睛都是一花,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但是马上就睁开了。
可就在这么一刹那间,那人已经扑到了晋苍陵面前。
也就是这个时候,晋苍陵和云迟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一个脸色也带了点绿的男人,看起来不年轻了,四十多岁的样子。
他的瞳仁竟然也是绿色的,但是这种绿色同样很是诡异,像是一潭死水。
晋苍陵哪里能容忍这么一个人离他这样近,一掌便又朝他拍了过去。
只是刚刚拍中了他,那人竟然嘭地一声就全炸开了。
无数的墨绿色粉尘纷纷扬扬如雪般漫天飘了下来。
晋苍陵的身上,头发,衣服,全部都沾上了这种墨绿色的粉尘。
“快弄掉!”云迟刚刚叫了一声,那些粉尘却如水气一般,全部都消融了,像是全部融化在他的身上。
晋苍陵并没有感觉有任何的不对劲。
但是他却看到云迟的脸色已经变了。
“帝君!”
众人想要冲过来,云迟立即伸手拦住了他们,“站住。”
“帝后,那人......”骨影的脸色也极不好看。
刚才那人,当真是人吗?
因为晋苍陵的手掌一拍中他,他便整个人炸开了,但是现在地上除了一些散落着的衣服面料碎片,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头颅,没有骨,没有血肉细屑,所有该尸体所有的东西都没有。
那些粉尘也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们觉得无比诡异。
刚才那个人是当真存在的吗?
还是说他们都集体出现了幻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丛萝姑姑则是无比担心晋苍陵,“帝君,您现在感觉如何?”
那些墨绿色的粉尘,不可能什么都不是的,肯定有它的作用,不然怎么可能如此费尽心思出现?
她看向了云迟,却见云迟正缓缓地退开。
退离晋苍陵身边,一步,两步,三步。而且她一边退,一边还张开手臂带着他们一起退。
现在就等于他们都退离了晋苍陵,只有晋苍陵一人坐在那里,坐在他们对面。
“帝后,您这是?”
难道是觉得晋苍陵已经危险了,所以要离他远一点吗?
晋苍陵看着云迟,面色不变,只是浑身冰寒。
第960章 人皮香囊
晋苍陵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
让他觉得不妥的是云迟这个时候的眼神。
“过来。”他看着云迟,低声说道。
他不喜欢她这么退开他,这样退离他身边的行为,他不喜欢,实在不喜欢。那种感觉就像是她要离开他一样,就像是她有些嫌弃他一样。
“喂,你现在身上有味道,我要是靠近了会沾染上那种味道的。”云迟摇头,“我不过去。”
晋苍陵脸一黑。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轻嗅了一下。
哪里有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云迟轻轻攒眉,“你自己闻不到吗?”
骨影等人也看着她,“帝后,属下也不曾闻到。”
他们都没有闻到晋苍陵身上有什么味道啊。
现在他们心头还觉得很讶异呢,到底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人,怎么会一掌就拍得炸开了,炸开之后为什么全是粉尘飘下,骨头血肉什么的呢?
一点都不见。
云迟说晋苍陵身上有味道,他们也没有闻到啊。
“你们都没有闻到?”云迟怔了一下,然后就释然了,“若是只有我闻到了也不奇怪,我的嗅觉要比你们好很多。”
融合了妖凤之心后,她的嗅觉和听力本来就要比一般人都强悍许多。
“什么样的味道?”
晋苍陵倒是相信她的话。
她说有味道,那就是有味道。
但是,什么样的味道会让她不敢沾染上?
她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以前就算是他要死了,她都能跟死神争夺他。
云迟道:“十分香甜的味道。”
晋苍陵:“......”
云迟又补了一句:“像是美食的味道。”
众人:“......”
怎么会像是美食的味道?
这个时候,丛萝姑姑突然倒吸了口凉气,失声说道:“帝后,奴婢知道刚刚那个人是什么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那个人,是什么东西?
木野忍不住问道:“是人吗?可是没有什么骨血啊。”
“是人,非人。”丛萝姑姑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只是,只是你们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是他们来到这里了?”
木野他们听她的话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人非人?
人还有似是而非的吗?
还有,她说的你们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是这里的人?
是大禹的,还是四昭的?抑或是别的国家的人?
若是这样的话,太后娘娘也许是他国之人了?
一时间他们都想得有点多。
但是云迟和晋苍陵却没有多想什么,朱儿也是曾跟在沐雪烟身边的,大概知道她们是来自另一片大陆。
“丛萝姑姑知道那是什么?”云迟问道。
她看到丛萝姑姑这样的神情就已经觉得不大好了。
如果真的有虚茫之境的人来到了大朝,或者是已经在大朝隐藏了许久,他们的目的是?云迟这个时候当然会想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因为刚才这个人明显就是冲着晋苍陵来的。
“那是人皮香囊。”丛萝姑姑说道。
人皮香囊!
这是什么东西?
香囊,完全不像是他们知道的那种挂在腰间或是挂在衣橱里的香囊啊。
再说,人皮?
是指刚刚那个人吗?
丛萝姑姑说道:“人皮香囊,就是指刚才那个人,一整个人,都是人皮香囊!那个人,里面全部都已经被掏空的了,只剩下了一身的人皮,里面是用了一种香先凝固起来支撑起这一具人皮,受到暴力的时候就会炸开,除了那么一身人皮之外,所有的香粉都洒了出来,不会有骨血之类的东西。用人皮香囊暗算敌人,会让对方完全无法防备。”
刚才不就是连晋苍陵都一时没有防备吗?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木野就想不通:“可是,刚才那个人明明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他还能走能爬能说话......”
丛萝姑姑摇了摇头,“不,他没有走,就是扑在地上,然后爬,就是进来的时候都是被青龙卫架着进来的不是吗?”
之前的那两个青龙卫对视了一眼,说道:“刚才属下等抓到他的时候,他的确是没有站起来也走不动的样子,所以属下才把他架过来的。”
两人说到了这里,蓦地重重跪下了,“帝君,属下等该死!”
是他们没有看清楚,竟然把这样的杀器给带到了晋苍陵面前,结果现在出了事啊!
那样的粉尘落在晋苍陵的身上一定是有什么作用的,要是晋苍陵出事,那么他们就是死十次都不足以谢罪。
两名青龙卫同时举掌要朝自己额头拍下去。
他们就该以死谢罪。
“住手。”两道天丝咻地射了过来缠住了他们的手腕将他们的手拉开了。
云迟嗤了一声,斥道:“谁教你们的臭毛病?动不动就要自我了结?傻不傻?”
“帝后,是属下等把那人带过来的......”两名青龙卫垂下了头。
“你们又不是神仙,总不至于什么都认识,我还不知道那人皮香囊是什么呢。”云迟收回了天丝,说道:“不知者无罪。”
这么一句不知者无罪,让青龙卫眼底微有些湿润。
“谢帝后。”
“退下吧。”云迟挥了挥手。
两人朝她叩了一首,这才退了下去。
云迟看向了丛萝姑姑,“姑姑再说说这人皮香囊。”
“人皮香囊里面加了一点儿幻阵,人皮里布阵,你们这边应该还没有人能够办到。”丛萝姑姑说道:“声音,动作,都是幻阵的作用,这是很复杂的傀儡术。”
傀儡。
对了,这东西也是傀儡啊。
只不过,是被完全掏空了,只剩下了一层外皮的傀儡。
云迟皱了皱眉,在周围仔细地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几块破碎了薄薄的人皮。
在炸开的时候飞到了角落去了,因为没有其它的血肉骨屑什么的,这一点已经太过震憾,所以他们也忽略了皮。
果真有人皮。
是丛萝姑姑说的人皮香囊。
用整整一个人来制造这样的香囊,当真是让人闻所未闻,又骇人听闻。
“那些粉尘是什么?”云迟又问道。
丛萝姑姑道:“奴婢不曾闻到味道,但是若是人皮香囊的话,里面盛的香有数十种之多,各有各的作用,奴婢并不能分辨出来这是一种什么香。”
第961章 是什么香
不能分辨出来是什么香?
丁斗忍不住说道:“那岂不是不知道帝君身上的香应该如何除去了?”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这男人眸光幽深,与之前一样一直就看着她,眸里有着冷意寒光,紧抿的薄唇让人知道他此刻心情极端不好,而且正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他就是不喜欢云迟这般远离他。
云迟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她就想逗他,不想回到他身边去。
还有一点,因为她真的一直闻到他身上现在有着极为香甜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她总想吞口水,食欲大开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会影响她的判断,影响她脑子,不能足够冷静,所以现在她还是得离他稍微远一点,待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再说。
晋苍陵其实也是明白的。
所以他就只是觉得郁闷,不喜欢,却也并没有真正恼火,也没有动作。否则他早就已经亲自动手将她逮过去了。
“能否沐浴去掉?”骨影问道。
“换身衣裳?”朱儿也忍不住出主意。
木野愣愣道:“用上别的香,把这香给盖过去?”
他们都在出着主意,丛萝姑姑听了之后却只是摇头。
“这种人皮香囊里的香粉,落下即化,应该已经渗入了皮肤里了,洗不掉,擦不去,也盖不住。”
什么办法都不行。
“那得怎么办啊?”朱儿也急了起来。
帝后如此不想接近帝君,那不管这香是什么香,反正肯定是得除去的。
怎么可能不除去?
云迟也知道这香必须除去。
“暂且不说这香怎么洗去,”云迟摸了摸下巴,打量着晋苍陵,说道:“现在我们连这香到底有什么作用都不知道。”
总要知道对方费这般心思到底是想干什么。
那个人,刚刚说的是,鬼王,你的命数是去喂煞龙。
如果制作人皮香囊的人是来自虚茫之境,为什么要让晋苍陵去喂煞龙?大晋的诅咒,与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的目的最终是要让晋苍陵去喂煞龙,那用这粉尘又有什么意思?
难道是......
云迟眸光蓦然一闪,看着晋苍陵,说道:“这粉尘令你散发着如此香甜的美食之气,难道是能够吸引煞龙?”
所以,那个人皮香囊才会说晋苍陵的宿命就是去喂煞龙,就是叫他去死?
是因为身上沾染了这样的粉香,能够引吸煞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进皇陵就太过危险了。
晋苍陵眉一挑。
说的却是:“若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帮了本帝君的大忙。”
他都还在想着去哪里找煞龙呢,万一进了皇陵,煞龙却一直缩在某个角落不出来,那他们如何炸死它?
现在他身上若是已经有了吸引煞龙的香甜之气,只要他进了皇陵之后到处晃晃,那岂不就能把煞龙吸引出来了?
云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别人要是知道了这一点只怕是得坐立不安了,哪里有像他这样的,竟然还说人家帮了他的大忙?
丛萝姑姑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帝君要是当真如此也太危险了!不管那煞龙之前是什么东西,本身就应该已经很厉害了,所以才会在吞噬了那么多的煞气之后安然无恙,还能够成为煞龙。吞噬了那么多的煞气之后它一定会更厉害,万一它真的就冲着您一个人攻击,您未必会是它的对手!”
到时候跑都跑不过那煞龙可如何是好?
就是在紧要关头想要找地方藏起来都不行的。
“无妨,总是要找出那东西的。”晋苍陵一听到是这样的可能,更加放松了,完全不拿它当一回事。
反正他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本来就是要先进去找到煞龙,把它引到一个布置好了炸药的地方,然后引爆。
这么一来,由他去引煞龙便成了。
“帝君,还是太危险了,此事我们还是再从长计议吧。”骨影也觉得很是危险,努力想要打消晋苍陵的念头。
晋苍陵没有回话,只说道:“去备吃的。”
晚饭还未有着落,还是先安排晚饭更加实在。
毕竟,他身边这个女人是饿不得的。
云迟朝晋苍陵走了过去。
但是刚才晋苍陵明明是一直喊着她过去的,现在一看到走近了,他却立即就沉声喝道:“站住。”
“怎么了?我过去给你好好地检查检查。”云迟眨了眨眼。
“没必要,离本帝君远点。”
“你刚才不是让我过去的吗?”
“本帝君可从来没见你这么听话过。”晋苍陵瞥了她一眼,“一边去。”
要是真的沾染到这样的气味会吸引煞龙,那就让他一个人有这气味好了,何必还要让她也沾染上?
云迟嘻嘻一笑,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去。
晋苍陵看她是真的就这么扑过来完全没有一点儿想要护着自己的意思,脸色一黑,下意识地就张开了手臂抱住了她。
这么一来,云迟就华丽丽地扑进了他的怀里,被他抱了个正着。
其他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木野更是失声叫了出来:“帝后!”
之前她不是让他们都不要靠近,说是怕沾染到那粉尘和气味吗?
结果她现在自己就扑倒在帝君的怀里,被他抱着,这样一来什么都沾染上了吧?
晋苍陵不好气恼。
他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仰起脸来的女人,咬牙切齿,“你就是在逗着本帝君玩的是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之前她自己本来也没有怕过,故意退开,就是为了看着他生气的。
现在看到他不愿意让她靠近了,她又故意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再来气他。
云迟眨着眼睛,表情无辜,“你看出来了?”
她这是承认了啊。
“云、迟。”
晋苍陵咬牙切齿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么一来她的身上也有了那种味道,煞龙就是真的要追着这气味,她也跑不了。
“谁让你天天板着个脸像是一座活冰山一样?”云迟更是毫不在意,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地去戳他的脸,“我就是想看你生气啊,你生气的样子也一样好看。”
晋苍陵:“......”
所以他是她的玩物吗?
凭什么他生气的样子好看就得被她气着?
“云迟,你信不信本帝君现在也能把你扛到后面找间厢房办了?”晋苍陵低声说道,眼里闪过了一丝火光。
第962章 又想掐死她
云迟哈哈大笑,“好呀好呀,我跟你说,那样气味会沾染得更厉害,咱去试试?”
晋苍陵:“......”
这个女人的脸呢?
哦,他给忘了,自打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是个完全不要脸面的无耻女人。
云迟勾了勾他的手指头,偎在他的怀里,仰起头,在他下巴上快速地轻舔了一下,眼里全是勾引的媚光,“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
去她大爷。
晋苍陵差点儿就要被她教坏了。
他站了起来,伸手将她一拎,“去沐浴。”
这一身的味道也许能够洗去也说不定。
云迟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说道:“你要跟我一起洗吗?”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她倒是真的一点儿都不避忌。
其他人都目观鼻,鼻观心,一个个垂着头就跟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一样。
跟着云迟时间长了,他们也算是都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帝后说了不该听的话的时候,他们就尽量不听好了。
只当自己听不见就行了。
“本帝君留着这气味。”
“那我也留着啊,再说,刚才那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是对的啊,所以我们去试验一下吧。”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要如何试验?”
“让云啄啄来试验一下啊。”
云迟一挑眉。
云啄啄又要怎么试验?
云迟吹了一声响哨。
过了片刻,云啄啄才从门外飞了进来。
一进门,它本能地要朝云迟飞过来,但是明明飞到了她的面前,它却跟受了惊似的猛地一个飞旋,很是突兀地转回了身子,拍着翅膀飞了回去,栖在木野的肩膀上了。
然后它还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云迟,然后又看着晋苍陵。
云啄啄这样的反应让在场的人都有些茫然。
“帝后,您若说身上的气味是香甜的,那为何啄啄这般害怕的样子?”朱儿忍不住问道。
对啊,谁都看得出来,云啄啄这反应,绝对不是见到了美食的反应,根本是连靠近都不敢啊。
云迟朝云啄啄伸出了手,“蠢鸟,过来。”
“啾!”
云啄啄叫了一声,反而再往后飞,这一回落在了站在木野斜后方的丁斗肩膀上去了,那警惕的小眼神,像是怕云迟朝它扑过去一样。
“帝后......”木野也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啊。
云啄啄这么嫌弃,怎么可能像是闻到了美食的气味一样?
“云啄啄,你几个意思?”云迟瞪着云啄啄,竟然敢这么嫌弃她?
“啾!啾啾!”
云啄啄叫了起来,但是它这么叫也没有人听得清楚它是在叫什么啊。
就连云迟都不明白它到底是在叫什么。
丛萝姑姑说道:“帝后,如此是不是能够证明,这气味并非让煞龙觉得美味?”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作用,这粉尘到底是什么作用呢?
云迟微微皱眉,“可是我还是觉得气味十分香甜。”
所以这味道到底能起什么作用?
她想了想道:“不管了,先去沐浴擦洗,看看能不能除掉吧。”
不管怎么样,不管这东西是什么,能够把它洗去总是好事。
守陵所这边有厨房,已经有青龙卫去烧了水,给他们找了厢房备了一桶的热水,云迟与晋苍陵一起进去了。
衣服一件一件地除下来,云迟提着抖了抖,还是能够抖出来一些粉尘。
这些粉尘被晋苍陵用掌风给拍了开去,飘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他站在浴桶边,浑身无一丝的赘肉,全身线条明朗而英挺。
“你来帮本帝君冲洗。”晋苍陵站在那里看着云迟。
我去。
云迟忍不住想翻白眼,“就不能各洗各的?我也要冲洗呢。”
“或者本帝君帮你?”
“免了免了,我先帮你吧。”
云迟就怕他帮她洗的话洗着洗着就狼性大发。
她一点儿都不想让这一身气味更重。
她挽起了袖子,拿起水瓢舀起水从他的肩膀淋了下去。
水从他结实的身上漫了下去。
云迟看着,蓦然间脸色一变。
“苍陵!”
晋苍陵看她的脸色就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低头一看,他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只见本来看着正常的身体上,水淋过的部位,皮肤上像是贴上了一层金银交杂的闪粉,光芒闪闪的,简直像是在身上贴上了一片的星空。
这种感觉......
看着美丽到诡异。
天色已暗,浴室里点着几支红烛,烛光摇曳,在这样的烛光中,那些闪粉更是闪闪烁烁。
冷厉气息的明宸帝君,闪烁美妙的星光皮肤......
怎么看,怎么怪。
“这粉尘一直都附在皮肤上,只是看不见,一淋湿了就显现出来了。”云迟伸出手要去碰那一片闪粉。
晋苍陵抓住了她的手,“别动。”
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呢,她就敢伸手来碰?
但是,刚刚握住了她的手腕,两人就怔住了。
云迟刚才拿了水瓢去舀水,手也已经湿了,现在她的这一只纤纤玉手上面也覆盖了一闪金银闪粉。
这样的闪粉在她的手上显得犹为漂亮,像是长了一层银光闪闪的皮肤。
所以,她果然也在他的身上沾染到了。
云迟看着自己的手,“倒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你是吧?”
不痛不痒,也没有什么紧绷的感觉。
好像这东西一点儿害处都没有。
这样才是最恐怖的。
明明人家费尽了心思把这些粉洒到他们身上,还是要让他去喂煞龙要他去死的,怎么可能一点儿害处都没有?
未知的危险,才最可怕。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防它。
刚才晋苍陵身上只是淋了一瓢水,水流并未漫过全身,所以现在是水流过的地方便是光芒闪闪,未曾被水流过的部位则毫无异常。
云迟也只有湿了的一只手有反应。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问道:“苍陵,你说,现在还要不要继续给你浇水啊?”
给他继续浇水......
晋苍陵当真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难道她就一点儿都不怕这东西真的极为危险吗?这种时候,看到两个人这般模样了,她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问他要不要继续浇水?
他是树苗呢还是花?
云迟有些无辜:“就这么一片一片的闪不完美,不如全身都闪吧。”
“本帝君替你浇水如何?”晋苍陵冷声反问。
他突然又有一种把她掐死的冲动了。
第963章 我如此美貌
云迟笑了起来,伸手用指甲在他身上轻轻抓了抓,发现那些粉尘在他的皮肤上沾得极牢,完全抠不下来。
“我用玄莲刀刮一下试试?”
“嗯。”
玄莲刀锋利到了恐怖的程度,但对方是云迟,晋苍陵就没有怕过。
她的手也稳得到了恐怖的程度,只是刮一下必定不会伤他,就是她真伤了他,他也不会在意。
云迟拔出了玄莲刀,屏住呼吸,在他身上轻轻刮了刮。
本来,以玄莲刀这样的锋利,这样薄利的刀刃,什么都能够被刮出来了,可是,那些粉尘还是完全没有掉下来一点点。
一点儿都没有。
这样都不掉,怎么可能用水洗得掉?
云迟把玄莲刀收了起来,想了想,伸出那只闪闪的手,腾地一下在手心里冒出来一团火焰。
“看看这火能不能够烧掉。”
手心里的那一片闪闪的粉尘,在妖凤之火中跳跃了起来,像是火焰中一些小小的光在跳舞,还有着绚丽的五颜六色,竟然美得惊人。
粉尘跳跃了起来,那岂不是就已经离开了皮肤?
云迟把那团火焰抛进水里,再看手掌,顿时就有些挫败。
手心里,依然还是覆着那么一层闪亮,根本就没有被火焰带走。
“这样竟然也不行。”
水不行,火不行,刀刮也不行。
她吹了吹,粉尘更是完全粘着不动分毫。
风吹也不行。
难道说就没有办法把这些粉尘弄掉了吗?
往后他们总要沐浴的,一旦沐浴就全身都覆盖上这么一层闪亮的细粉,那以后他们岂不就是天下间最闪亮的人了?
人家是黄皮肤白皮肤,他们是绚彩闪光皮肤,呵呵,当真是气派又独特。
云迟嘴角抽了抽,不由咬牙,“你说要是揪出弄这人皮香囊的人,我把他制成人皮香囊你有意见没?”
“直接剁了喂狗,何需如此麻烦?”晋苍陵冷声道。
“狗招谁惹谁了?”云迟斜睨了他一眼。
现在他们就是一时无招在这儿过过嘴瘾罢了。
“算了,先去用饭,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云迟替他绞了湿毛巾擦了身子,给他拿了衣服穿上。
“要当心别把脸弄湿了,否则顶着这么一张星光闪闪的脸......”云迟伸手捧住他的脸,想象着那个样子,不由得抖了一下,“晚上可是会吓坏人的。”
晋苍陵拍开了她的手。
这女人嘴里就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来。
等他们出去,守在外面的骨影抬眼看来,并没有看到什么,那水是从肩膀上开始淋下去的,现在穿上了衣服倒是看不见。
只是云迟的那只手......
骨影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帝后,您的手......”
怎么会这样?
云迟举起手,晃了晃:“嗯,新手套,好看吗?”
骨影当然听得出来她是在开玩笑,那哪里是手套,分明就是覆盖在皮肤上的。
难道就是刚才那粉末造成的吗?
“无法洗去吗?”
“洗不掉。”云迟摇了摇头,说道:“也有可能是我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已经饿疯了,所以想不出办法来,或许吃饱了能想到办法?”
骨影:“......帝后,晚膳已经备好,请这边走。”
骨影带着他们走在这守陵所的风廊上,一边是墙,一边有柱,望出去,雨丝飘扬,在挂着的灯投出来的光影中,密密麻麻的雨丝看着有些寒意。
风一吹,带着雨丝飘了进来。
晋苍陵将走在外侧的云迟一拉,让她走到里侧去,一看她的脸,差点儿没被自己呛到。
方才她还叮嘱自己,说是千万别把脸弄湿了,说那样会吓到人,结果她自己完全没有想要注意,看看,走了这么一段路,她的脸就让飘洒进来的雨丝给打湿了。
雨丝细密,但是也不是很均匀地飘到她的脸上,所以现在她的脸就是有一点儿闪闪发光的,像是一张有些斑驳的图。
星光图。
这样如果是在白纸上或是布料上可能会很好看,偏偏是在人的脸上,这就的确是显得有些诡异了,哪怕云迟有着绝色的美貌。
现在就是一个很是诡异的绝色女子,看着真的像是个女妖。
“你想照下镜子吗?”晋苍陵淡淡地问了一句。
云迟冲着他轻轻一笑,“我是故意的。”
“嗯?”
“我觉得我这么漂亮,脸上有些闪闪发亮的会更漂亮。”
晋苍陵:“你方才说过,本帝君若是脸上发光会吓到人。”
“是啊,那是你,我就不会了,我如此美貌。”
晋苍陵:“......”
脸呢?
哦,脸在发光。
说得就像他不俊美似的!
骨影回头看了一眼云迟的脸,闪闪烁烁的,当真女妖啊。
至于帝君帝后对话的幼稚,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只要跟云迟在一起,帝君多无聊的话都可能说出来。
不过,他还是偏向了云迟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因为在骨影的心里,云迟几乎无所不能,就算是有她所不能的,那也只是暂时的。
只要给她时间,她总能找到突破口。
云迟跟在晋苍陵后面,垂下了眼睑。
她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说是有些药剂只有特殊的水才能洗去,而雨水也算是特殊的水中的一种,她就是想要试试雨水能不能洗去这种粉尘,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还有,粉尘在脸上和在身上到底会不会有区别,现在看来也是没有区别。
这东西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门槛。”
晋苍陵没有回头都知道她正在想着事情,出声提醒了她。
“喔。”
云迟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似的,听到了他的提醒才抬起脚跨过了门槛,一进门,便闻到了一阵极为香浓的酒味。
醇香浓厚。
她的眼睛一亮,立即就朝饭桌那边看去,果然看到朱儿正执着酒壶在往酒杯里倒酒。
“这是什么酒?竟然这么香醇。”
她一下子就把正想着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快步地朝饭桌走了过去。
“帝后,您的脸!”朱儿一扭头看到她的脸,惊得手一双,手里的酒壶摔了下去。
咻地一声,云迟天丝出手,立即就缠住了那酒壶收到了自己手里。
酒壶里的酒只不过是洒了一点。
“别浪费了好酒啊。”她说道。
酒?咦?
第964章 失心离魂永不归
云迟突然想到了,也许酒可以洗去?
而在看到她拿着酒壶的时候,晋苍陵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
“试试酒。”他说道。
云迟便把那酒小心地倒了一点儿在自己的手上。
滋地一声。
一小股淡淡轻烟冒出,酒香更浓。
然后云迟看到自己的淋了酒的手背,瞬间就有了一点儿想要骂娘的冲动。
“他大爷的。”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果然还挑“水”的啊!
用清水淋了,如细碎星芒闪闪烁烁,用酒水淋了,星光更加耀眼!
那些粉尘本来就是细细碎碎的,淋了酒之后却像是有好一小摄都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看起来就像是她的手背上长了好几片七彩的鳞片。
不管怎么看,都比刚才那个样子难看多了!
“帝后,这,这就是那粉?”朱儿和木野看到这样的变化都惊呆了。
“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云迟嗤地一声,索性就就着酒壶,猛地喝了一大口酒。
“小天仙你先别喝!”
丁斗话说得太满了。
云迟已经灌了一大口酒。
丁斗等人看到她一下子就灌了那么一大口,齐齐呆在原地。
丁斗喃喃地说道:“你怎么不问就喝啊......”
那一大口酒一入喉,辛辣得让云迟差点儿就要吐出来,但是这种极度辛辣的感觉却只是一瞬间,在她还来不及把酒吐出来之前,就已经有一股冰凉从喉间冒了出来,让她一下子有吞下了整一片雪光梅香一样,嘴里清冽幽香无比。
这种感觉极难用语言形容。
但是云迟却无论如何已经知道,这绝对是一种极为珍贵的酒!
只不过,这一种感觉也是没能维持太久,她就已经觉得自己眼前有些模糊了起来,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飘起来,身体和心好像都轻盈了很多,让她想要飞旋跳舞。
可是她的意识却分明还是极为清醒的。
这又是一种极为形容的感觉。
像是身体已经醉了,意识却还清醒着,灵魂和身体被剥离了一样。
晋苍陵已经大步过来,看到她眼神迷漓的样子,夺过了她手里的酒壶,凑到鼻子下一闻,脸色微微一变。
“醉仙皇?”
“......是。”
朱儿等人都齐齐地往后退了几步。
要死了。
但是他们真没有想到云迟会抢过酒壶就灌了这么一大口啊。
“你们把这酒拿了来做什么?”晋苍陵的眸光冷冷地从他们的脸上扫了过去,“谁拿出来的?”
所有人的手指都齐齐地指向了饭桌旁一张椅子。
椅子上的云啄啄垂着头,正准备一拍翅膀飞走,晋苍陵的声音已经冷冷响起,“你飞走试试。”
云啄啄瞬间就静止不动了。
“你们让一只蠢鸟把酒搬上桌?这还是准备给它斟一杯?”晋苍陵又看向桌上刚才朱儿倒的那一杯酒。
所有人都不敢回答。
他们也不知道这酒是云啄啄从哪里扒拉出来的啊,扒拉出来之后它就一直在啄着壶口,所以朱儿就问是不是想要打开,云啄啄很聪明地听明白了,一个劲地点头,朱儿就替它打开了,然后要倒一杯出来试试。
丁斗闻到了那酒香,认了来这酒是醉仙皇,而且说是传说中才有的一种酒,没有想到在这守陵所里竟然能够碰到,还没有说醉仙皇是什么酒呢,帝君和帝后就来了。
她那一杯酒当真不是要倒给他们喝的啊。
朱儿都快哭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帝君,属下知罪!”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打开的,所以如果有事的话那当然也该问她的罪。
“出去。”
晋苍陵这个时候却根本顾不上治他们的罪,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所有人都出去!”
他的语气里挟着杀意,朱儿等人心头一惊,也不敢有半点儿耽搁,立即都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一出门,雨丝随夜风飘了过来,让他们都是一抖。
“丁叔,那醉仙皇到底是什么酒啊?”朱儿低声问道,心里担忧得不行。
要是云迟真的出事,那她真是万死不足以谢罪。
木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朱儿你放心,帝后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要是那酒当真不能喝,帝后绝对不会喝的,她既然喝了,就说明其实不会有什么问题。”木野很是笃定地说道。
他就是极为相信云迟的本事和判断。
云迟可不傻,也绝对不是那么鲁莽的人。
丁斗这个时候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刚才他是真的一时有些受惊没有想清楚,现在想清楚了他就明白了。
“小天仙那一定是知道帝君绝不会同意她喝醉仙皇,但是她又有自己的原因一定要喝,所以才先下手为强的。”
朱儿愣愣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肯定是,你什么时候见过小天仙那么鲁莽过?”
屋里的晋苍陵也早已经反应过来,要不然他哪里会轻易饶了朱儿等人?
正是因为知道云迟是自己要喝这酒的,他才气怒之中又无法迁怒于其他人。
他放下那壶酒,转身看着云迟。
“现在如何?非要喝这酒,你觉得自己能扛得住?本帝君可警告你,你要是扛不得离了魂......”
“你就饶不了我是不是?”
云迟眨着迷漓的眼睛看着他,突然绽开了一个笑容。
“我知道这是醉仙皇,我知道这种酒,一开始闻着酒香只是怀疑不能确定,喝了一口就能够确定了。”
“知道了你还敢喝?你知道这酒喝了会怎么样吗?”
“一失心,二离魂,三永不归。”云迟身形微微晃了晃,声音也带着一点点儿的醉意。
听到她说出这一句,晋苍陵本来极冷的神色就更冷了。
他的太阳穴直跳。
好,很好。
明明就知道得这么清楚,她还能够想也不想地喝下了这么一大口的醉仙皇。
这酒,名为醉仙皇,实际上传说是药神所酿,药神酿的酒当然跟普通的酒都不一样,据说,药王经里记载的这种酒的名称其实是孟婆汤的,但是有人说孟婆汤这个名字还不大贴切,而且那是地府里的东西,这酒喝了之后感觉却是要翩翩成仙了,所以给改了一个名字叫醉仙皇。
第965章 这样肆意妄为
这酒原来叫孟婆汤,那便真的是有一点儿传说中孟婆汤的作用。
一失心,喝了酒忘了所有的伤心事或是开心事,无心无情,心如止水。
二离魂,感觉自己的魂都飘离了身体,好像能够看见自己,又能望尽三川五岳,山河天下。
三永不归,一直都沉浸在这样的感觉里,永远都醒不过来,恢复不了。
这样的酒,自然是传说有人试过,才有这样的描述。
后来就算真的有人得到这一种酒,那也绝对不敢轻易尝试的,而且这酒也称不上是毒酒,喝了又死不了人,就算拿来害人都没有什么意思。
于是,传说,得到这种酒的,便只是用来祭奠。
希望先人喝了之后身在极乐,心也在极乐,魂也在极乐。
可能这也是这酒为什么会在守陵所的原因。
大晋的皇室得了这么一壶醉仙皇,是要藏着用来祭皇陵的时候用的,可能还是准备在要献上镇陵王这么一个供品的时候用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酒最后是让云迟喝了。
云迟喝了这么一大口酒之后还能这样说话清晰地回答他的话,这也是一件很让人震惊的事。
因为据说这酒只要一入喉,醉酒的人就会马上沉浸在自己的那种世界里再也听不到别人说的话,也不愿意开口回话了。
现在云迟看着双眸迷漓得不行,却还是能跟他说话,晋苍陵也不知道该赞她厉害还是应该掐死她。
“你是想失心,想离魂,还是想永不归?”他咬牙切齿地问道,手握成拳,控制着自己不对她动手。
身边有这么一个女人,他觉得自己会短命的,总有一天,会被她活活气死的。
他知道这酒是醉仙皇,当然不可能让她尝试。
所以她就这么先斩后奏了,可以,真的可以。
“我都不想啊。”云迟的身形又晃了一晃,朝他倒了过来。
晋苍陵是气得半死,但是看她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伸手将她扶住。他这辈子是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了。
“那个人皮香囊,是虚茫之境的东西,”云迟偎在他的怀里,声音很轻很轻,听起来真的像是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的话,但是分明却是思维清晰,咬音也还是清晰,“这醉仙皇,一样也是虚茫之境的东西。这两件东西,一定是有人从虚茫之境带过来的,而且关于这醉仙皇的传说,也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传出去的,让人当真以为是药神所酿的酒。”
晋苍陵眉心打结。
“这些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你怎么知道这醉仙皇是虚茫之境的东西?”
虽然沐雪烟和丛萝姑姑都说她应该是虚茫之境的人,可是她一直没有去过虚茫之境,之前沐雪烟和丛萝姑姑提起虚茫之境的时候她也像是第一次听到的样子,怎么现在就知道了?
云迟轻声一笑。
“我是刚刚想起来的啊。”
“嗯?”
刚刚想起来的?
云迟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划着圈圈,声音更低了,“你知不知道,每当神女的意识在我的脑子里出现的时候,我的记忆就会特别清晰也特别奇怪,好像是想起了很多以前不记得或是不知道的东西一样。”
听到她提起神女,晋苍陵的气息又是一冷。
他一点儿都不想听到关于神女神将的话,但是现在看来,云迟却不得不提。
“所以我一看到了这醉仙皇就在想,如果我喝了这酒,会不会有神女的意识侵占我脑子的效果?如果有一样的效果,那说不定我就又能够想起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了,也许我就知道这粉尘是什么东西,怎么洗掉了。”
晋苍陵脸色黑得像是夜色。
也许?
也许?
如果?
只是如果和也许!
她根本就一点儿把握都没有,就敢直接去试?
他能不能掐死她?
“云迟,本帝君掐死你如何?省得你自己总是寻死。”
他太阳穴直跳。
万一没有那个效果呢?
万一她真的就失心离魂永不归了呢?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晋苍陵实在是忍不住,张嘴就在她的唇上咬了下去。
想要用力撕咬她,想要狠狠的一个教训,结果在咬中她的唇时,他却是再下不了口,只能恨恨地卷住她的舌,勾她一个惊雷骤雨一样的吻。
在这样的吻中,宣泄着他对她的无可奈何和放手不得。
这个女人......
是老天派来收他的。
她这样肆意妄为了,他却还不舍得伤她。
“嗯......”云迟被他吻得更加晕沉沉的,她都已经看不清他的五官了,偏偏他的唇他的舌带来的火热却是那么清晰。
“陵......你等我说完嘛......”
听她唇间逸出的这娇媚低语,晋苍陵身子一僵。
该死的。
一身浓郁酒香的她,娇软醉媚的她,只这么轻喊他的名字,就让他想狠狠地要她。
他松开了她,将她拉开了一点,但是云迟却又再次贴进他的怀里,双手搂住了他的腰。“我站不住......”
晋苍陵太阳穴又跳了起来。
“说!”
他只能按捺着自己的火,憋着听她再说下去。
“可能是丛萝姑姑之、之前提起了虚茫之境,我想起了来,虚茫之境,这酒,就是虚茫之境的一个人酿的......”
晋苍陵心头一跳。
就算是她之前有些记了的记忆,可能是从哪里看到的,一时没有想起来,但是怎么会有虚茫之境的信息?
她不是一直都没有去过虚茫之境吗?
就连丛萝姑姑刚刚都没有说什么,她可能也不知道这酒只有虚茫之境才有吧?又或者,可能丛萝姑姑都不知道虚茫之境有醉仙皇?
那么云迟是怎么知道的?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怎么有关于虚茫之境的信息的?
这些疑惑让晋苍陵心头微微冷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云迟的来历可能要比他,甚至比她自己所知道的更加神秘复杂。
他再次搂紧了她。
潜意识里有一种不安,好像是终有一天会握不住她。
“行了,别说了,这粉尘就是洗不掉也罢了。”他不想让她再说下去,不想让她在这种离魂的状态里再想起来什么可能不属于她的东西。“你要如何才能醒过来?”
第966章 哪来的冰霜
“我哪里有醉?我没有醉,你要相信我,我现在很清醒。”
“本帝君不信,除非你自己能站稳了。”他说着就尝试着松开她,结果她立即又倒了下来,再次倒进了他的怀里。
“你瞧。”
“我身体醉了,但是我的意识没有醉。”
“本帝君不管你哪里醉哪里没醉,要如何恢复正常?这醉仙皇如何解?”他是听过醉仙皇,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醉仙皇要怎么解啊。
“这个啊......”云迟说道:“我想去床上睡一觉。”
在这样的状态下睡一觉,也许她真的能够想起来更多的东西。
云迟现在处在一种很是玄妙的状态中。
她明明很清醒,知道她正靠在晋苍陵的怀里,知道晋苍陵是自己的夫君,听得到他每一句话,甚至也能够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但是又好像还有另一个自己,飘浮在另外一个地方。
那地方......
浮光掠影,有无数的身影从眼前,从身边飘过,那些都是她应该不认识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应该认识那些人,应该见过那些人。
还有一些书在她的记忆里翻过,那应该也是她看过的书。
甚至有很多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说着各种各样的事。
她努力地想要从这些浮光掠影中取得有用的信息。
这些都不是神女的记忆,不是。
因为之前神女的记忆里大部分都有神将,神女的整个人生就是与神将纠缠在一起的,有神女便有神将。
可是现在没有,完全没有神将。
云迟觉得这种感觉很是玄妙,她真的觉得自己是离魂了。
魂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她成了另一个人。
可是晋苍陵一直在跟她说话,她想去睡一觉,没有他在说话,也许这些浮光掠影能够清晰一些。
她甚至觉得,自己之前会猛夺了那酒喝,也不是她自己的想法,而是这另一个自己在驱使她喝那酒的。
“睡觉?你休想。”晋苍陵听她想要去睡觉,还是在这样的状态下,顿时脸就更黑沉了。
这样去睡觉,万一她当真醒不过来了呢?
她是不是想生生折磨死他?
“给我半个时辰就好了,把菜盖着你别偷吃,等我醒来一起吃......”云迟喃喃地说着。
晋苍陵一口血。
这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能够记着这么一桌菜还没有吃?
偷吃?
他是那种人?
他堂堂大朝国帝君,还需要偷吃吗?!
“云!迟!”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说,要怎么解酒?”
现在他就想让她醒过来!
这什么人皮香囊的粉尘是什么东西,会有什么样的作用,他一点儿都不在乎!
就想让她醒过来!
“等一下,你让我安静地睡一觉,别吵,”云迟伸手朝他的脸推了过来,将他的脸推得一偏,明显地感觉到她手劲也软绵绵的,“你好吵啊,跟苍蝇一样老是在我耳边响。”
晋苍陵太阳穴直跳。
他像苍蝇一样?
就是喝了这什么破酒都已经失心离魂了,她还能记得她给他取的那个破外号,金苍蝇?
他是该庆幸呢,还是该打她屁股?
这说明她还是有自己的意志的,并没有真的离魂了?
但是谁知道呢?
要是她真的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或是一觉醒来就抽离不开那样的离魂幻境了呢?
他是不是要一辈子带着这么个傻子了?
晋苍陵气息冰冷,捧住了她的脸,朝她的樱唇覆了下去。
这个吻,极为霸道凶狠。
他完全不理会她无力的推拒,不理会她嘤咛着,声音模糊地说着要睡一觉,舌头攻掠席卷住她的气息,让她喘不过气来。
中途,他稍微松开她,在她的唇边沙哑低沉说道:“说,如何醒酒?不说本帝君就一直吻你,直到你说为止。”
想睡觉?不可能。
他会让她一直喘息,没有机会入睡。
云迟被他这样狂吻着,脑子里更是晕晕沉沉,有更多的浮光掠影,如走马观灯,绚丽又迷漓。
在这样的记忆里要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难如登天。
但是云迟却在努力。
本来晋苍陵的话已经离她越来越远的样子,像是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被他这么狂猛地吻了一晌,唇舌间的火热,让她精神一振。
“醒酒......”云迟轻喃着,说了一句话,但是说得太模糊了,晋苍陵一开始根本就没能听清楚。
“说清楚,如何醒酒?”晋苍陵又覆住了她的唇,唇舌相依一番,才引得她喃喃说了出来。
“冰......冰冻,饮冰解酒。”
云迟终是说了这么一句。
晋苍陵离开她的唇,满面冰寒。
她很好,真的很好。
已然是春天,外面春寒料峭,春雨绵绵,去哪里找冰霜让她喝了?
这要如何醒酒?
“去,找冰来!”
骨影等人如梦初醒,刚刚帝君帝后的亲热让他们都转过身去不敢多看一眼,云迟的娇声软语和嘤咛喘息也让他们脸红耳赤。
现在听到晋苍陵这么一句话,他们赶紧都冲了出去。
现在只希望守陵所这边有冰窖,存放着冰块。
本来这也是可能的,陵墓里有时候会需要冰块,守陵所可能会挖有冰窖存放着冰块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他们找了一圈,却不曾找到冰窖,自然也就找不到冰块了。
“没有?”晋苍陵气息冰冷,在他们去找冰块这段时间里,他又用了他的方法骚扰着云迟不让她睡着,但是她似乎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说三句话她也回答不了他一句了。
这让晋苍陵心脏快要爆炸。
“骨影。”
“属下在。”
“守陵所的陪葬品放在何处?”
“帝君?”
“在何处?”
“在后面的库房里。”骨影赶紧说道。
“当初本帝君去过一个古墓,那个古墓里用陪葬品布了一个聚阴灵的阵法,你记得吧?”晋苍陵沉声问道。
骨影身子一震。
他陡然间明白晋苍陵要做什么了。
但是那样太过危险了啊!
而且对帝君的身体会有影响!
骨影立即说道:“帝君,此法不妥!”
现在晋苍陵是靠着宗师之力压下尸寒之毒,但是压制久了,一旦发作有很大的风险,他竟然还想主动催作尸毒发作?
第967章 是不是傻
“去办。”
晋苍陵哪里管它妥不妥?
这是他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而且还是最快的办法。
“可是帝君,尸寒之毒每发作一次,对您的身体就有很大的伤害!”骨影还是不想动。
这时,云迟突然听到了尸寒之毒四个字,突然就揪住了晋苍陵的衣领,将他拉向了自己。
丛萝姑姑和丁斗他们看到她已经喝了醉仙皇这么久竟然还能够有这些举动,心中不由得也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据说喝了醉仙皇之后很快就会沉浸到失心离魂的状态之中的啊,人叫不应,也无意识,浑浑噩噩,像永坠梦中。
但是云迟现在真的就像只是喝醉了酒一样,还有些醉言醉语,醉后的举动。
云迟扯下了晋苍陵,目光迷漓地看着他,“你......”
晋苍陵以为她要说什么,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的话,却听她接下去说了一句:“是不是傻?”
“......本帝君傻?”
“寒冰掌啊......”云迟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
骨影立即眼睛大亮,蓦地看着晋苍陵,“帝君,帝后说得对!”
对啊,为什么不用寒冰掌?
虽然很耗内力,但是相比触发他的尸寒之毒凝固出冰霜这么一个办法,当然是寒冰掌更快更方便,还不会伤了根本!
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寒冰掌呢?
这么些清醒着的人,加起来竟然都还不如一个喝了醉仙皇的人脑子好使。
这当真是......
脸红。
晋苍陵脸都黑了。
他也是一时没有想到啊。
正好,用了寒冰掌将水冰冻了,不过片刻冰便爆开,盛了一小杯还漂浮着冰屑的冰水,端在手上都冒着寒气。
这样的寒冰水,要是晋苍陵喝了只怕本来就有寒毒的身体很快就会变得冰冷。
他一个熬惯了彻骨冰寒的人捧着这杯冰水都觉得心头一丝丝寒意冒了上来,想到要让云迟喝下这么一杯冰水,心里怎么都有些不忍。
“帝君......”骨影不由得想要出声提醒。
再等一会万一冰消融了水不太冰了,没有效果了可怎么办?
他的寒冰掌也不能一直施展的,太耗内力了。
晋苍陵紧抿薄唇,眸光冰冷,把那一杯冰水送到了云迟的嘴边。
云迟凑了过来喝了一小口,身子就是一震,“好冷好冷,哪个混蛋不给我热水喝?”
众人:“......”
所以还是醉了?
明明就是她自己说要这冰水才能解了醉仙皇的酒气的啊。
骨影差点儿绷不住,虽然是这样的处境,他还是差点笑出来了。
丛萝姑姑却是叹了口气,帝后还能骂帝君混蛋?她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么一对儿,可能当真是天下少有了吧。
“那是喝还是不喝?”晋苍陵太阳穴直跳。
“喝......”云迟却又这么回答着。
当真是让人弄不清她到底是醉了还是未醉。
但是失心离魂肯定是没有了,不管怎么说,这一点就让他们觉得松了口气。
众人本来对冰水的的效果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就算真有效果,那喝了之后要真正解了醉仙皇可能还需要好一段时间的吧?
没有想到刚刚把这一杯冰水喝了下去,打了个冷颤之后云迟的眼神便渐渐地聚焦了,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她一下子就从晋苍陵面前退了开去,退得远远的。
“嗯?”晋苍陵危险地看着她。
云迟嘿嘿假笑了两声,转向了那一桌菜肴,说道:“哎呀我还没吃饭呢,赶紧地吃饭吃饭。”说着就朝饭桌奔了过去。
还不等她坐下,后衣领已经被晋苍陵给拎了起来。
“刚喝了一杯冰水又想吃冷菜冷饭?”晋苍陵冷冷地说道。
朱儿和木野如梦初醒,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属下马上把菜端下去热一热,很快送来。”
丁斗和丛萝姑姑等人也都赶紧上前帮忙,很快就把一桌菜都撤了下去。
他们都觉得极为不可思议,云迟竟然真的喝了那么一杯冰水就酒醒了?这么说,以往传说中无解的醉仙皇,其实要解酒的方法就是如此简单?
而且见效还这么快?
说出去,天下人只怕都得惊掉了下巴。
但是云迟又是怎么知道的?
屋里就剩下了晋苍陵和云迟,骨影相当识趣地闪身出了门,守在了门外。
晋苍陵定定地看着云迟,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那个,我现在不是没事?苍陵,你别生气了啊。”云迟先打破了沉默。
“原来你知道本帝君在生气?”
“知道知道,哪能不知道呢?我这么在乎你的想法你的情绪啊......”
“巧言令色。”晋苍陵冷冷地看着她:“我看你胆大妄为得很,不管什么酒,想喝就喝了,哪里管过本帝君?”
“管管管,”云迟知道很难哄好这男人,眼珠一转立即就转了话题,“不过,我知道那粉是什么了,厉害吗?但是今天我们只怕是洗不掉,只能得明天找到一种东西方能够洗去,就是这个办法让人有点儿郁闷。”
晋苍陵看着她。
所以,她果然是喝了醉仙皇之后,想到如何洗了这粉尘的办法?
这是谁的记忆?
谁知道的方法?
“如何想到的?”他声音低沉。
“就是......”云迟看着他,敛了嬉皮笑脸,轻叹了口气说道:“突然就想到了,就像是原来应该知道的,只是在我清醒的时候反而把记忆给忘了。”
晋苍陵还是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是神女的记忆,”云迟继续说道:“这一点我分得很清楚,没有神女的半点影子出现。”
“你记得你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吗?”晋苍陵问道。
云迟点了点头,“记得。”
“你知道的,是来自虚茫之境的东西。”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人皮香囊和醉仙皇,也的确就是虚茫之境的东西。”
“你说你十岁之前都是在一个古墓里生活,那里,莫非就是虚茫之境?”
这个?
云迟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出了古墓之后的那个世界,绝对不是。”
那是一个高科技极为发达的世界,跟他们这个世界完全不同。而沐雪烟他们来自虚茫之境,看起来也是跟这边差不多的,只是可能那边的物产更为丰富,天地灵气更足吧。
“若不是,你何来关于虚茫之境的记忆?”晋苍陵反问道。她根本没有去过虚茫之境,又何来记忆?
除非这记忆又是别人的。
第968章 骨粉沐浴
云迟哪来的那么多人的记忆?
想到这里,饶是晋苍陵再冷静也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神女是看中了她极为难得的血脉和天赋,所以想要霸占她的身体,侵占掉她的灵魂,那另一份关于虚茫之境的记忆呢?也是另有主人,也是想要侵占掉她的灵魂取而代之的吗?
若是这样,到底有多少人在觊觎她的身体?
一想到这一点,晋苍陵胸腔里便有杀意腾腾地燃烧了起来。
这一个,他们甚至不知道是谁!
就算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如闪电般飞窜出来,狠狠地咬她一口,而且还是那种药石无医的。
这如何不让他想杀人?
云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虚茫之境的记忆,但是这个跟神女的记忆不同,我能够分得清楚的,所以应该也不是有人跟神女一样看中了举世无双的我。”
晋苍陵:“......”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还要夸自己一下?
举世无双?
“的确,举世无双,让人都眼热,你就像是一块香气扑鼻的肉吧,谁都想把你吃了。”
“哈哈哈,苍陵,没想到你还有幽默感,会开玩笑呢。”
晋苍陵太阳穴直跳。
他这是幽默感吗?
他都恨不得也把她给一口吃了,吞进肚子里,这就不用担心受怕,觉得她一直在被别人盯着了。
云迟当然是看得出来他的担心的。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说道:“不用担心,你要相信我,我像是那种人家说吃就吃的吗?”
顿了一下,她说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可能总有一天得去虚茫之境。”
想到了晋苍陵被什么错莫师太算出来的命数,云迟心里也真的是有些不爽。
什么杀星......
如果他们去了虚茫之境,那边的人真的会遵从错莫师太的命令,都对他痛下杀手吗?
听说那边已经步入宗师之境的高手不在少数,也有已经到了帝尊之境的,也就是说,他们要去虚茫之境,若还仍是宗师之境,去了那边的确是会很危险。
只要来一个帝尊之境,他们就不是对手了。
想到这里,云迟还真的是觉得有点儿不爽。
“真的得去的话,去便去。”晋苍陵说道:“本帝君还怕了他们不成?”
“先吃饭吃饭,饿死了。”
云迟已经闻到了他们再次把饭菜端过来的香味。
等到晋苍陵坐下与她吃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好像是真的被她成功转移了话题,没有再与她算账了?
要知道,他本来是要好好地跟她算那个轻率地喝了醉仙皇的账的啊。
这女人。
吃了饭,云迟才说了洗去这粉尘的方法。
“这个要用骨粉来洗,”她有些嫌弃地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怎么碰过那种东西呢,现在竟然要拿来泡澡,想着都不爽。”
所以那个弄了人皮香囊的人最好是别让她逮到,要让她逮到了,她会一片一片地把他的肉给刮下来的。
“骨粉?”晋苍陵皱了皱眉,“何为骨粉?”
“骨粉你还不理解吗?就是骨头,磨成粉。”云迟托着腮看着他说道:“而且最好是已经死去十日以上的骨头,也就是说,现杀的是没有用的。”
骨影在一旁听得心头重重一跳,“帝后,您说的,是什么的骨头?”
该不会是人骨吧?
用人骨的粉来泡澡,帝君如何能行?
那样他的尸寒之毒一定会发作的。
云迟瞥了他一眼,“人骨?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动物的骨头,野鸡野兔野牛野羊狼啊老虎啊蛇啊,什么的骨头都可以。”
骨影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还以为是要人骨头呢,那他们难道还能为此去杀人剔骨不成?
不过,松了口气之后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觉得这事情也没有那么容易。
“要死了七日以上的?那这一时半会的我们也找不到啊,需要多少?”
“要能够泡澡的份量,怎么的也得小半浴桶吧。”云迟说道。
那得找到多少动物的尸体才能够磨出这么多的骨粉来?
这粉尘到底是何物,洗净的方法竟然这么恐怖。
晋苍陵沉默了一下,说道:“明天去山里找找,若是没有便打了猎物回来先放着。”
明天中午在阳气最重的时辰他们就要进皇陵了,要是一时找不到那么多已经死了七天以上的动物,他们也不能够在这守陵所里一等就是七天,那就先进去处理了皇陵里的煞龙再说吧。
“帝君,若是没有足够的骨头的话,还是七日后再进皇陵吧,”丛萝姑姑说道:“这粉尘明显是在进了皇陵之后让您有危险的,带着这粉尘进皇陵太危险了。”
丁斗也说道:“没错,洗尽了再进皇陵为好。”
晋苍陵看了看云迟,“下去吧。”
“帝君......”他们还要再劝,晋苍陵淡淡地扫过来一眼,便让他们把话咽了回去。
看来晋苍陵的主意已经定下了。
第二天清晨,雨还在微微地飘着,骨影便已经安排了守陵卫进山了。
这一趟他们的任务是把山林里的野兽尸体都拎回来,就是没有尸体,遇到野兽也都猎杀了带回守陵所。
而晋苍陵和云迟则上带着人准备去祭庙。
为了不让身上淋湿再点亮太多片的粉尘,他们坐着马车去了,云迟更是用面纱把脸也蒙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愿意等七天?”路上,云迟问道。
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急事,便是在这里等上七天也无不可。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宛如在看白痴。
“你的脑子昨晚喝了一杯醉仙皇之后就不能用了了。”
云迟:“......”
这是还要再逮着机会谴责她?
她的脑子怎么就不能用了?
晋苍陵见她还没有想明白,屈起指头,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咚。
“皇陵有煞龙,你以为,还能有什么野兽敢在煞龙生活的地方撒野?”他淡淡地说道。
云迟一愣。
“你的意思是说,这山上没有野兽?”
“嗯,想必是没有。”
“那你还让他们去找?”
“也许有以前死透的老骨头呢?不让他们去找找,他们也未必能够死心。”晋苍陵说道。
老骨头......
第969章 无寂寺钟声
所以,他们是很有可能没有办法等到把粉尘洗去再进皇陵的。
除非他们先离开这里,回去找到了兽骨之后再回来。
但是这么折腾着一来一回,可能就得花去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晋苍陵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事折腾掉大半个月的时间?
尽管他们现在并没有太过紧急的事情要办,但是光耗在这儿这么多时间也不大可能,大朝初立,国务也不少。
而且沐雪烟还在大朝皇宫里,现在她的身体还极为虚弱,虽然已经替她备了御医,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什么事。
所以他们也不能在外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再一个就是晋苍陵的性格,从来就是勇往直前,不会因为有一点儿危险就退缩,非要把所有的事情算到十分稳妥的时候才行动。
有一点危险对他来说算得上什么?
他又不是没是到危险过。
更何况,他本来也有那么一点儿想要借着这粉尘更快把煞龙引出来的的想法,不能洗掉就正好有这么一个作用吧。
云迟有点儿同情那些青龙卫了。
估计当真是白跑一趟。
“这么一段时间以来,到处都是战火,这皇陵的祭庙里还会有香火吗?”云迟问道。
“不知。”
“也许祭庙里的那些和尚也都已经跑光了。”
“嗯。”
“也不知道那块镇煞石还在不在。”云迟又问道。
晋苍陵看着她,“你到底要那块镇煞石做什么?”
做什么?
云迟偏着头托着腮看他,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说真的,我也不知道,造兵也许能够用上,可是我是下意识地就想要那块镇煞石的。”
而且还颇有几分势在必得的意思。
说起来她也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块镇煞石,只是觉得会有作用。
“又是那莫名其妙的记忆吗?”晋苍陵的神情冷了下来。
“或许。”
晋苍陵看着云迟那浑不在意的样子就觉得胸口有一股郁闷之气怎么都散不开来。
“等大朝局势稳了下来,本帝君跟你一起去虚茫之境。”他不容反驳地说道。
云迟眨了下眼睛,“你懵了吧?等局势稳下来,我们要去找另外两颗内丹,治你的尸寒之毒,你忘了吗?”
“本帝君要先把你的身世给挖出来。”
这么看着她神神秘秘自己都茫然无知,时不时有别人的记忆冒出来,他哪堪忍受?
谁知道会不会突然间就有那么瞬间,她就成了别人了。
到时候,他去哪里找她?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他都觉得自己到那时会毁天灭地都无法发泄,但是这个女人却好像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一样。
她就这么不在意吗?
云迟看着他,轻声笑了出来。
“喂,晋苍陵,你还是对我不够信任啊。”
晋苍陵冷冷地看着她。
“若是你对我足够信任,你就会知道,我,没有那么容易被别人霸占。”云迟竖起一根食指,在他的面前轻轻地摇了摇。
“本帝君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自大的女人。”
她就不担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怎么就能够肯定自己真的能够守好自己的身体?
要知道一开始她也有被神女的记忆弄得晕睡了三天的经历。
“我这不是自大,是自信。”云迟定定地看着他,“如果你从小就一个人在黑暗的古墓里生活,你就会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是晋苍陵第一次在云迟眼里看到了一种极为深沉的孤寂。
他心中一震。
正是因为她一直都是这种很是骄傲自信,又很是肆意嚣张的样子,他从来没有真正设想过,一个孩子是怎么在一座古墓里一个人长大的。
现在再仔细地想了想,他甚至觉得有些战栗,背后爬起了一小层寒意。
那么多年,小小的云迟在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每天夜里,她是怎么睡着的?
正当晋苍陵开始想着这些的时候,云迟又轻声笑了,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说道:“所以,你要相信我,我才是那个从墓里爬出来的人,任何想要过来扒着我的魂,我都不会放在眼里。”
晋苍陵也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他转开眼去,说道:“祭庙到了。”
云迟站了起来,马车正好在这个时候停下。
外面,骨影撩开了车帘。
“帝君,帝后,祭庙到了。”
云迟不等晋苍陵,先一步钻出了马车,跳了下去。
刚刚站定,前面突然就嗡地一声,悠远而古朴的钟声打破了这飘雨清晨的宁静,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答案。
之前他们一直在想,祭庙里到底还有没有人在,现在钟声响了起来,那说明祭庙里还是有人的。
“钟声迎贵客,这是祭庙里的一个规矩,”骨影低声说道:“这么看来,祭庙的和尚还没有离开。”
都还守着这个祭庙吗?
云迟朝前面的祭庙望了过去。
原来她以为这祭庙就只是为了皇陵而存在的,所以也不会太大,但是现在望过去的第一眼,她却被这座寺庙的庄严大气给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小寺?
分明就是能令众僧垂首朝拜心生肃穆的雄伟寺庙。
寺门前有约百来级的石阶,往上望,寺门是白玉柱子建成,看着气派无比,再往上,借着山势的便利,层层叠叠的建筑犹如一座壮丽无比的宫殿,朱红的墙金黄的瓦,还有袅袅而起的香火,以及掩映在其中的大树,经了一季严冬,正冒出了新芽。
在绵绵细雨之中,一座寺庙就有了一种雨中佛门之地的恢宏。
“怎么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祭庙这么大?”云迟转头看了晋苍陵一眼。
“也没有人跟你说过,祭庙很小吧?”晋苍陵回了她一句。
云迟:“......”
所以他这就是在说她自己乱想对吧?
谁让他们都是祭庙祭庙地喊,也没有一个正式寺名,让她以为是寺庙太小没有名字呢。现在望过去,上面“无寂寺”三个字大大地刻在那里。
无寂寺。
云迟轻声地念出了这三个字,便见一名身穿闪亮袈裟的老和尚领着众僧缓缓地走下了台阶,一眼望去,至少得有二三十人。
第970章 灵脉之源
二三十人,可不少了。
但是这么大的寺院,看着原来应该是不止这么些僧人的才对。
一众僧人走到了他们面前,齐齐双掌合十,低首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佗佛。”
为首的那位穿着红袈裟的老和尚看起来清瘦而面慈,看起来还颇有点儿得道高僧的样子,手间盘着的一串佛珠也是盘得极为油润发亮,看起来不知道是已经盘了多长时间了。
“来者是大朝帝君帝后吧?贫僧悔了,是这无寂寺的住持,不知道帝君帝后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罪过。”
悔了?
晋苍陵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了过去,然后又扫过了他后面前站着的那些僧人。
“无寂寺,所有僧人都在这里了吗?”
悔了说道:“正是。”
“就这么些人?”
“之前寺里有僧人七十二位,但是时局动荡时,有不少僧人离寺云游去了,因此现在无寂寺里只剩下三十一人。”悔了说道。
他说话的声调很是平和,不紧不慢的语速,听着让人觉得很是舒缓。
晋苍陵举步拾阶而上。
悔了便率着僧人跟上。
上了百级台阶,进了寺门,寺院中青砖铺地,种着不少参天大树,寺殿一座连着一座,景致幽幽,空间深延,看着当真是福山灵寺。
“帝君,是否要先请香拜佛?”悔了问道。
百级台阶,普通的百姓爬上来可能会觉得很累,对于习武者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但是悔人众僧都还是气息平稳,没有听到一个人喘息的。
云迟的目光刚刚扫了过去,便听悔了说道:“众僧平日里爬台阶多了,早已习惯。”
还挺会察言观色的嘛。
她刚刚这么扫了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本帝君不请香,不拜佛。”晋苍陵冷声说道:“镇煞石在哪里?”
这还真是开门见山啊。
云迟有点儿忍不住想笑。
她看着悔了,想要看看他会不会直接带着他们去看镇煞石。
悔了却是吃了一惊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等他回过神,赶紧问道:“不知帝君因何想看镇煞石?”
“你既然是这无寂寺的住持,又还有这么多弟子跟随着,那想必镇煞也保护得好好的不曾丢失吧?”晋苍陵反问道。
要知道,镇煞石是祭庙里的宝物,是镇寺之宝,要是镇煞石丢了,主持和寺院中的所有僧人都要受到牵连的。
这里住持要是跑了不见了那还另当别论,但是现在住持还在,还有这么多的僧人在,自然镇煞石也应该还在才对,否则就要拿住持问罪了。
“镇煞石在藏经阁的阁顶,自是在的。”悔了说道:“不过,帝君,便是您想要看镇煞石,也需得挑一个时辰,在此之前,沐浴斋戒三日,时辰到了,方才能够上藏经阁顶去看镇煞石。”
晋苍陵淡淡地问道:“这是谁定的规矩?”
“这......”
“大晋的皇帝定下的规矩吧?”晋苍陵冷冷道:“如今是大朝,不是大晋,大晋的狗屁规矩,你拿来压本帝君?”
他说了这一句话,瞥了悔了一眼。
悔了在这一道冷酷的目光中退了一步,低声道:“阿弥佗佛,贫僧不敢。只是镇煞石本身能量太强,若是冒然靠近,只怕是会冲撞了帝君。”
“这是本帝君的事,你只管带路就行。”
“帝君,现在下着雨,天地间湿寒最重的时候,实在不是靠近镇煞石的时机。”
这就好笑了。
这悔了竟然是一直在拦着他们去看镇煞石?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
云迟问道:“那悔了师父不如算一算,哪一个时辰可以去看镇煞石?”
“帝君帝后到守陵所的时候,贫僧便已经知晓了,因此已经事先算了一个合适的时辰,正是在三日之后的寅时。”
“三日之后?”
他们要在这里等个三日?开什么玩笑。
“骨影,去看看藏经阁在哪里。”晋苍陵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就命骨影去找藏经阁。
“是。”
骨影立即就飞掠了出去。
悔了神情一急。
“帝君,万万不可啊......”
“和尚,”晋苍陵打断了他的话,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们原来是大晋皇室请来的吧,现在大晋已经被本帝君灭了,你们准备何去何从?”
大晋已经被他灭了。
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还真的是云淡风轻,像是在说馒头刚刚被他吃了一样。
云迟听他这么说话便有些想笑。
还有,悔了刚刚还说了,他们到了守陵所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是怎么知道的?这里离守陵所可还有一段距离,难道他们已经在守陵所那边布了眼线了吗?
他们在守陵所,除了那个人皮香囊之外可没有看到别的任何人啊。
如果是悔了派去的人,那不该光明正大地出来打个招呼的吗?
所以这个悔了还真的有点儿问题啊。
“回帝君,和尚断了六根,了了红尘,只一心向佛,这天下是谁当皇帝,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无寂寺仍在,我们便只是无寂寺僧人,并非大晋僧人或是大朝僧人。贫僧这么说,还请帝君恕罪。”
晋苍陵挑了挑眉。
“你们不是替大晋守着这皇陵,为大晋祈福的吗?”
“只要是佛祖的信徒,我等僧人都可以为其祈福。这大晋皇陵,现下,不也是大朝皇陵吗?”
“不。”晋苍陵说道:“本帝君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毁了大晋皇陵的。”
悔了一愣,随即便又低喃了一声阿弥佗佛,然后说道:“帝君万万不可啊,这皇陵所在的这一片山脉便是这一片国土的灵脉之源,不管坐拥这片江山的是何人,不管国号是大晋还是大朝,总归都是这一片国土,所以,灵脉之源是不变的。这个地方作为皇陵最是合适,所以,帝君可万不能毁了它。”
他这话,让一旁的丁斗等人听了也不由得跟着点头。
好像有点儿道理啊。
晋苍陵嘴角一勾,“灵脉之源?大晋的皇陵建在此处,现在还不是灭了国。”
“这个是两回事啊,帝君。”悔了说道:“大晋便是灭了国,江山国土也未失一分,仍在您的手里,而且大晋皇室是因为有了煞龙诅咒,把灵气给压了大半。”
第971章 进去当诱饵
“帝君,这悔了和尚说的好像还有几分道理。”丛萝姑姑在一旁低声说道。
晋苍陵没有说话。
便又听悔了说道:“还有,这还需要与帝星结合来看,晋帝的帝星之光早在许久就已经黯淡无光,皇陵又有煞龙压着,大晋又还如何能够昌盛?灵脉,帝星,这些都是与皇帝有关系的,皇帝昏庸,治国无道,再强的灵脉和帝星之芒也会被消磨掉。”
“和尚,你是说,明宸帝君就是个治国有道的明君吗?”
云迟眯眯笑着问了一句。
所以这悔了和尚是对晋苍陵拍了一个马屁啊。
“帝君如此帝星光芒正烁烁生辉,再加上皇陵灵脉,以及帝君的治国之道,三者相辅相承,大朝何愁不盛世繁华?”悔了说道:“所以帝君万不能毁了这皇陵。”
“哦?”晋苍陵扫了他一眼,又道:“那依和尚所言,那皇陵中的煞龙又如何处理?”
“帝君,煞龙自是要除,只有除了煞龙,这灵脉之源才是真正地名副其实。”
“那如何除了煞龙?”云迟表示很好奇地问道。
“阿弥佗佛,煞龙凶猛,但其实更喜深藏在渊,也是极为惜命,轻易不会现身,进皇陵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危险,所以一般人进去只怕是连煞龙的影子都找不到,只有帝星光芒照耀,才能够引出煞龙。”
“你的意思,就是要让帝君亲自进去诱饵。”云迟轻笑。
“贫僧的意思是,帝君可引出煞龙,再速速退出,由侍卫们杀了煞龙,当然,自是要确保帝君的安危的。”悔了双掌合十说道。
杀了煞龙......
云迟眸光一闪。
身为和尚,说出“杀了”二字,可当真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啊,杀了就杀了,就跟刚才晋苍陵说灭了大晋一样地云淡风轻。
此时,骨影已经回来,快步走到晋苍陵面前,低声说道:“帝君,属下找遍无寂寺,都没有看到有藏经阁。”
哦?
云迟也听到了这一句话。
这可就好玩了。
悔了说镇煞石放在藏经阁顶,而无寂寺没有藏经阁?
晋苍陵看向了悔了,五指一张,又猛地一收,已经抓住了悔了的衣领。
他眸光冰冷,带了隐隐杀意。
“藏经阁在哪?”
“帝君,帝君不可。”众僧都是一惊,纷纷要上前,又在晋苍陵冰冷一瞥之下顿住了脚步,只是担忧地看着悔了。
“阿弥佗佛,帝君,现在去看镇煞石当真不可,若是您靠近了镇煞石,进了皇陵之后会极为危险的。”
“那我去看镇煞石,帝君不去,如何?”云迟突然说道。
悔了下意识地看向了云迟,下了马车之后她就系上了面纱,现在也只露出了一双晴波潋滟的眼睛罢了,这么看过去,便不由自主地想要数清她眸子里闪烁的星光。
悔了的眼神有些迷蒙了起来。
“藏经阁在哪里?”云迟还是声音轻轻地问道。
“藏经阁,在大殿之后,机关在佛像的手掌后面。”悔了说道。
众僧人不由面面相窥。
刚才住持明明还是立场很坚定地想要阻止他们去看镇煞石,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就说出藏经阁在何处了?
“看来这无寂寺的藏经阁跟别的寺院完全不一样啊,竟然还是密室。”云迟笑了笑。
还有,机关在佛像的手掌后面也是让人有些意料不到。
这是真能藏。
她又问道:“这个时候当真不能去碰镇煞石?”
“真的,碰了镇煞石之后,进了皇陵容易吸引皇陵之中本来就有的煞气,被煞气所缠,若是煞气太多,很有可能会直接侵占了你们的身体,把生机给灭杀。”
“你还真的是在替我们着想啊。”云迟挑眉说道。
悔了喃喃道:“不,我只是担心你们在还没有碰到煞龙之前就死掉,你们不能......”
“住持!”一声疾呼突然打断了悔了的话。
云迟蓦地就一挥手,天丝咻地朝那一群和尚飞射了过去,天丝很准确地缠住了其中一个和尚,她一扯,把那和尚拖了出来,摔在地上。
“骨影。”
“是!”
骨影立即掠了过去,一脚就踢在那和尚的穴道上。
那是一个看着也有点儿年纪的和尚,躺在地上,他大睁着眼睛看向云迟。
眼神尽是惊恐。
“慑、慑魂术?”
“原来你们这些养在深山祭庙中的和尚也知道慑魂术啊,”云迟轻笑了一声,“可惜我这个不是慑魂术,而是慑魂术的祖宗。”
慑魂术的祖宗。
刚刚她是对悔了用了魅功了,这个和尚倒是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不过那又怎么样?
“你们是哪里来的,假和尚吧?”云迟带着笑意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了过去。
“贫僧不是假和尚。”
“贫僧一直都在无寂寺的。”
“贫僧......”
那些和尚纷纷都叫了起来。
“是吗?”云迟对晋苍陵勾了勾手指,晋苍陵明白了她的意思,把悔了转了个身,推了出去。
云迟笑意盈盈地说道:“悔了,把你的同伙指出来吧。”
那些和尚都是大惊失色,有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悔了,“住持难道是......”
有人开始步步后退。
晋苍陵淡淡道:“把门挡了,谁出去一刀砍了。”
“帝君,此乃佛门圣地......”
“圣个屁。你们的住持都是假的了,还佛门圣地?”云迟嗤了一声,“悔了,还等什么?”
悔了目光呆滞,缓缓朝那些和尚走了过去。
他一接近,那些和尚都纷纷后退。
但是门外已经被青龙卫给把守住了,他们都拔出了佩剑,剑芒冷冷,让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踏出去一步就会被一剑刺中心脏。
悔了缓缓地举起了手。
就在他要指出去的时候,咻地一声细微破空响,一丝小小的银芒飞射了进来,射向悔了。
晋苍陵一掌拍了出去,在他出手同时,云迟天丝出手,也立即就把悔了一扯,拉了开来。
下一秒,晋苍陵掌风已经拍中了那一丝银芒。
明明是那么细小的东西,却在与掌风相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脆响。
铛地一声,东西被掌风击落在地,他们定睛一看,便见是一枚银针,但是银针的头却是米粒大小的黑色固体,不知是何物。
第972章 活物缝心
丁斗正要上前去拾起那一枚银针仔细看看,丛萝姑姑却已经失声叫了起来,“别碰那东西!”
她出声示警已经算是快了,但是那枚银针却已经在她出声的时候就已经咻地一扭,竟然在地上突然间就朝要俯身去拾的丁斗胸膛射了过去。
丁斗心中倏然一惊。
谁能够想到本来就已经掉落在地上的针还会自己突然间飞射出来?
他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立即就往后一仰,猛地下腰后仰。他眼睁睁看着那枚针从他的头上飞射了过去,刚刚站了起来,还未站稳,便又听到了云迟的声音。
“丁叔低头!”
丁斗想也不想地立即低下了头,耳边听到了细微的破空声。
再抬头的时候竟然发现那银针又飞射到了他的前面。
他一惊,发现那飞射出去的银针竟然并没有射入前面的墙,而是在中途猛地停了下去,然后一个掉头。
掉头.......
这是?
“这是什么东西?”骨影也是一惊。
他是亲眼看到这银针掉头了两次的了,没有射中目标会马上掉头再来一次吗?
这还是针吗?
分明就是活物啊!
“让开。”
晋苍陵的声音刚刚响起,丁斗立即就纵身一掠,飞快地掠到了一旁去。同时,一道冰寒彻骨的掌风扫了过来,把那又掉转了针头的银针给冰冻住了。
在冰还没有完全炸开之前,他们都凝目看向那冰冻住了的银针。
除了那小米粒一样的头,真的是跟一枚银针没有什么区别。
就是小米粒一样的针首,也有可能像是大夫们用来作针灸的一种长针。
砰地一声,冰块炸开。
在冰屑漫天纷纷扬扬之中竟然夹着不易发现的几点细微血红。
“那是,血吗?”木野不敢不置信地指着。
他都已经看见了的话,其他人更是已经看清楚了吧?
刚才冰屑之中就是有几点像是血一样的东西夹在冰屑之中飘落了下来。
云迟看向了丛萝姑姑。
丛萝姑姑点了点头说道:“是血。那不是针,那是一种毒虫,名字叫缝心。”
缝心?
“因为长得像针,而且又是嗜食心脏的东西,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名字,叫缝心,其实不是把心缝起来,而是把心穿成无数个小孔。”
丛萝姑姑的话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我怎么没有听过这种东西?”丁斗这个时候觉得额角还有一片冷汗,不由得用袖子擦去了。
但是这种东西他是真的还从来没有听过。
丛萝姑姑淡淡地说道:“你没有听过的东西多着呢,不奇怪。”
听到她这么说,云迟和晋苍陵却是听明白了,这就是说,缝心这种虫子是来自虚茫之境的呗。
他们本来就已经怀疑守陵所有从虚茫之境来的人,那人皮尚且如此,现在这缝心虫子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说来也是奇怪,虚茫之境来的人,别的地方不去,跑到这皇陵来做什么?
难道说他们也是看中了这里的灵脉之源吗?
还是说,冲着煞龙来的?
“住持!”
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刚刚还站在那里好好的悔了和尚咚地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之后便七孔流血了。
那些和尚都受惊地退了开去,想要离他远远的。
云迟和晋苍陵的脸黑了下来。
没有想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悔了竟然还是被杀了。
云迟看了那死得透透的悔了,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那些和尚脸上扫了过去,轻声一笑,说道:“这招杀人灭口使得漂亮。但是,阁下似乎也暴露了自己的确就是这些和尚中的一员的事实,否则,根本不需要在这个时候杀人灭口,反正只要不把你认出来,这些和尚们如何自相残杀是他们的事,哪里需要把知情的人给杀了?”
除非悔了的确是可以很快地把人认出来,他们是真的认识,而且他是真的在这些和尚之中。
因为云迟刚刚给悔了下的命令就是在这些和尚中找出来同伙来。
她的话音一落,骨影等人更是立即就把剩下的这些和尚都围了起来。
那些和尚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慌张的样子。
“是谁?是谁?”
“不是小僧!”
“不是我,我已经来无寂寺很久的了!”
“住持来得更久......”
他们一下子又吵成了一团。
云迟站在一旁,闲闲地说了一句:“吵什么?等着那个人把身边可疑的人先推出来呗。”
她这么一话,本来在推推搡搡的和尚们立即就动也不动了,推人的更是可疑?
云迟轻笑一声,笑道:“还真听话啊!”
这一句话刚落,她又紧接着说了一句:“心里没有鬼的看着我的眼睛。”
那些和尚犹豫了一下,便有几人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看向了她。
之前她用了慑魂术控制了悔了的一幕还印在他们的脑海里,说不怕当然是假的,但是现在要是不能洗刷自己的嫌疑,很有可能最后也是死,所以他们也是无奈。
有人看了过来之后,又有好些人朝她看了过来。
晋苍陵冰冷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了过去。
云迟的眸光里如烁烁星海,明明那么多人,她只是一个人,但是所有人望向她的时候都会觉得这双眼睛正在与自己注视着,眼里好像是只有自己。
天丝咻地飞射了出去,把十数人给拽开了。
“现在,看向你们平时觉得最可疑的人吧。”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所有的和尚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一人。
那是个黑瘦的和尚,很矮,所以站在人群之中很不起眼,几乎是被淹没在人群中的那一种。
所有人都这样下意识地看向他,一下子就让他瞬间成了焦点。
他表情很是错愕,似乎也完全没有想到为什么这么多人会直接都看向他。
难道说这些人都觉得平时他最为可疑吗?
但是下一秒,就在所有人都愣神的时候,他身形猛地一拔而起,同时甩下了一颗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在地上炸开了,烟雾弥漫。
“想跑?没那么容易。”
云迟的手蓦地一拽。
那人竟然在烟雾半空中被重重地拽了下来,摔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的小腿上紧紧地缠着一条天丝,几乎是勒进了他的皮肉里。
第973章 杀便杀了
这人袖口立即就滑出了一把小刀,朝这天丝挥了过去。
锵地一声,竟然擦出了几粒火星。
他倏然一惊,失声叫了出来:“天丝?”
云迟一听到他的声音,手一拽,把他拖了出来。
晋苍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出了破天,剑尖抵到了他的咽喉间。
“很有见识嘛,知道这是天丝?”云迟瞬间就肯定了这个人是就虚茫之境来的,因为她在大晋用了无穷打杀了那么多人,其中还不乏有宗师级的人物,但是看到她这天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茫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偏偏这个人一下子就叫出了天丝这个名称来。
那人被破天剑抵着咽喉,似是也知道这剑的厉害,也看得出来晋苍陵的功夫极高,所以不敢妄动。
“你到底是谁?”那男人盯着云迟,眼底俱是震惊。
云迟一听到他的话就忍不住笑了。“喂,你抢我台词了知道吗?”
台词?
“难道不该是我们问你到底是谁?”云迟挑了挑眉,道:“虚茫之境?”
她突然说出这么一个地方,是想观察这个男人的反应,但是在她说出虚茫之境时,这个男人并没有表现出震惊之类的情绪,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
她怔了一下。
难道说这个男人不是从虚茫之境来的?
刚才那缝心,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吗?
男人扫了他们一眼,却是觉得有点儿疑惑。
他似乎是等着什么?
这时,丛萝姑姑的身子晃了晃,她扶着额,退开了几步,说道:“刚才这烟雾有毒......”
这话刚落,那些和尚一个个扑通扑通地倒在地上。
骨影迅速冲过去抓起其中一人拖了开来,手指探了过去,立即扭头说道:“人死了。”
这些和尚竟然都被毒死了?
“你们......”那男人看着云迟他们,却发现他们还是稳稳地站着,看着完全不像是毒的样子。
“我们没事,但是你估计是要泡油锅了,杀了这么多师父,罪过啊。”云迟说道。
“呵,师父。”男人嘲讽地扯了下嘴角,“这些不过都是假和尚,跟我一样,何来罪过。”
这个男人的口音,却是与他们的口音相似无异,完全听不出来是从遥远异域来的,沐雪烟和丛萝姑姑两个人虽然在大晋久了,说话都还带有一点儿不同的口音。
难道是他在这里跟人混得久了,早已经没有了乡音?
云迟看着他,眼里波光闪烁。
那男人没有避开她的视线,“你的慑魂术对我没用,别白费功夫了,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随便,但是我有言在先,如果没有我,你们进不了皇陵。”
“哦?”
云迟已经验证过,他是真的能够抵挡住她的魅功。
虽然心里觉得很是讶异,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对于他说的这一句话显得不以为然,“进不了皇陵?你们是把皇陵给封了?”
“总之进不了,你们也可以现在杀了我,不过进不了皇陵的时候不要后悔。”说完了这一句话,他就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
看来他这是有恃无恐,觉得他们一定不会杀了他啊。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以晋苍陵的性子,应该是不会接受这样的威胁的。
没有他就不能进皇陵?
“那你就去死吧。”
果然,晋苍陵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下一秒,卟地一声闷响,破天剑已经刺进了那个男人的咽喉。
丛萝姑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要上前一步去,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剑刺进了那个男人的咽喉,药石无医了。
那男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没有想到晋苍陵竟然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能不能进皇陵,就这样二话不说直接杀了他。
在死的那一瞬间他也只不过是来得及瞪大了眼睛而已。
“帝君,您怎么能够真的这样就杀了他?”丛萝姑姑失声问道。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不然呢?”
“万一当真不能进入皇陵呢?悔了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还有,这个人也许是从那边来的,也许我们能够从他的嘴里问到有关那边的消息。”
还有一点,不能这么随便就杀了人啊,明明他知道自己的命数的,越是有可能是杀星,越是要控制自己杀人的冲动和次数啊,这万一以后真的就这么变成杀星怎么办?
晋苍陵没有再回答她的话。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还需要跟丛萝姑姑解释。
但是,他这么二十多年来就是这么长大的,她们从来没有来教导过他,也从来没有来关心过他,更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什么是非,为什么现在要跳了来跟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他早就已经是这样冷血和自负的人了。
以前是这样,现在是也这样,以后更没有想改。
这么多年一路走来,也不过是后来有了云迟。
云迟都没有说过他任何一句不是,别人又有什么资格来教他如何做人?
他看向了云迟。
云迟对他抿唇一笑,“真进不去就炸了便是。”
她如是说。
晋苍陵眸底才涌起了笑意。
丛萝姑姑欲言又止。
若是小主子是这样的性子,作为他的皇后,作为也知道他的命数的人,云迟应该多劝劝他才是啊。
她看得出来,晋苍陵是会听云迟的话的。
但是云迟怎么能够如此纵容他?
云迟也没有多说什么。
骨影已经叫了人过来,把这些人的尸体都拖出去。
“那个悔了,可能是真的知道这无寂寺的事情的,也许他混进来当和尚已经很长时间了。”云迟说道:“所以,他说的镇煞石在藏经阁中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嗯,找找。”晋苍陵说着就走了出去。
云迟也跟了上去。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天色还是很阴沉,像是在积攒着另一场雨。
“这个人总感觉死得太过容易了。”云迟和晋苍陵并肩走在这无寂寺中,声音低低。“他应该就是来自虚茫之境,而且是已经过来很久了,不然口音不会已经融入这边的口音,但是,我总感觉制作了人皮香囊的可能另有其人。”
“他还藏在这无寂寺中。”晋苍陵淡淡地说道,这一句话,只有云迟能够听得到。
在他这一句话落下时,云迟便已经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目光很是强烈。
第974章 山腹之中藏经阁
那种感觉,像是被饿狼给盯上了一样。
以一道目光,给了她这样强烈的感觉的,这个人肯定非比寻常。
云迟在这一瞬间也觉得,刚才射出了那活物缝心的人,应该是这一位。
真正的高手,还一直藏在暗处。
“不要管他,先找镇煞石。”晋苍陵说道。
他还是那副像是毫不知情的样子,完全像是感觉不到这一道目光,而且走在无寂寺中的神态也是悠闲得很,信步闲庭,像是觉得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危险。
“镇煞石一定还在无寂寺里。”云迟也暂时不把那人放在心里。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让晋苍陵进皇陵去喂煞龙,那现在一定不会随便出手要他的命,否则昨晚在他们刚到守陵所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动手了。
“嗯。”
晋苍陵也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既然来自虚茫之境的人已经潜入无寂寺,他们肯定不会让别人把镇煞石拿走的。
原来这无寂寺里的僧人可能也已经是凶多吉少,自己跑了也就跑了,要是还想要带着镇煞石走,那肯定是已经被杀了。
就算是来到虚茫之境的人,也会想要那镇煞石的,毕竟在虚茫之境,镇煞石都是珍贵的东西。
“大雄宝殿。”云迟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大殿。
悔了说藏经阁的门打开的机关就在宝殿的佛祖手掌后面。
“进去。”
丁斗和朱儿木野等人都跟在了他们后面。
几人进了大雄宝殿,巨大的佛像金光闪闪,正慈悲地看着他们。
殿里却没有什么香火之气。
反而很是冷清的样子,佛像前面的香炉都不知道冷了多长时间了。
“这些人看来都是假和尚,当真没有一个人过来烧香拜佛啊。”丁斗叹了口气说道。
“但是他们好像并不全都是一伙的。”木野觉得有点儿奇怪,因为他们之前也看似都不知道这个住持悔了是假的。
“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之前外面战火连天,有些人想着要避开这里来当个假和尚,可能是以为这也能够避避安稳,还有吃有喝的。”朱儿说道:“之前外面也有天灾,有些人过不下去,的确是会想着出家,讨一个安稳。”
这世上本来就不是所有的和尚都是真的六根清净,想要跳脱出红尘俗世的。
云迟轻笑了一声,“朱儿说得没错。”
晋苍陵看着那佛像,身形腾地飞起,朝他的手掌后面探去。
果然摸到了一点儿突起,他拍了下去。
只听到轻微地嗒的一声,别人是听不到,他和云迟却是已经听到了的。
云迟立即就朝着发声的地方望了过去,那是在一面墙壁上发出来的声音。
走了过去,便看到那一面墙上有一道门打开来了。
门不大,也只能容一人走过去。
“在这里。”云迟转身对晋苍陵说道。
“你们守在这里。”晋苍陵走了过去,对丁斗等人说道。
“帝君,奴婢跟随您进去吧?”丛萝姑姑说道。
“不需要。”
晋苍陵说着把云迟拉到了自己后面,自己先一步走了进去。
“你们等着吧。”
云迟也说了一声,正准备进去,丛萝姑姑赶紧说道:“帝后,当心些,你们最好是先不要碰镇煞石,你们身上有那种尘粉,不知道碰到镇煞石会怎么样。”
“嗯。”云迟点了点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进去之后不一会儿,这道门就又缓缓地关上了。
里面很是黑暗。
云迟手里腾地冒出了一朵火焰,照亮了身边一圈。
她突然想到了云啄啄。
“那只蠢鸟不知道哪里去了,若是镇煞石真的在这里,它应该也往这边跑了才对。”
镇煞石算是宝了吧?
云啄啄按理来说不应该错过的才对。
晋苍陵伸手过来牵起了她的另一只手。
眼前是长长的台阶,宽度也不大,但是能够容他们两人并肩而上。
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
云迟觉得有些奇怪。“藏经阁难道是在上面?但是这座大雄宝殿后面并没有这么高的楼啊。”
“大殿后面是山。”晋苍陵说道。
“你的意思是,藏经阁在山上?”
“这么看,应该是在山峰的腹部。”
不会是建在山上的。
只不过他们还没有见过建得这么大的密室,竟然挖空了整座山腹而打造出来的这么长的台阶。
他们走了好一段,回头一望,台阶长长,往上一望,台阶还是长长的,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级。
“这有什么意思?直接建一段台阶就行了,造这么长的台阶做什么?走得累,浪费时间,浪费人力和财力。”云迟吐槽着。
晋苍陵说道:“大晋曾经有皇帝相信一点,越是接近天,越有可能碰到仙和佛。所以,经书或是别的东西存放得越高,越能够沾到仙气和佛光。”
“还有这种说法?”
所以他们才要把藏经阁给建到这么高去?
“嗯,而且和尚们若是需要经书的时候也不能太过轻易地得到,要爬上长长的台阶,才能够显示出一心求经的诚心来。”
“原来如此。”云迟虽是理解,但还是立即就施展出了轻功,朝上面飞掠了去。
她不求经。
所以还是用轻功吧。
两人的身形极快,足尖在台阶上轻轻一点,人已经飞冲上了很远的距离。
很快便到了上面。
台阶之上便是一处很大的平台,地上铺着石板,石板上也都刻着佛谒,一些经文。
在这一片平台旁边有一排新的僧鞋。
“该不会是到了这里还要换鞋的意思吧?”云迟问道。
晋苍陵扫了那一排僧鞋一眼,已经抬步朝前面走了过去。
云迟耸了耸肩也跟了上去。
抬头一望,便见一座红墙黑瓦的阁楼像是半嵌在山壁上一般,周围都是乱石飞立,还有些山花野草,空空荡荡,底下深深幽幽地,他们走上来就知道,离底下有多深。
而这半嵌在山壁上的阁楼,与这一片平台之间,是一道微微拱起的石桥。
石桥古朴,宽度也只正好一人走过。
没有栏杆,底下便是悬空的深渊一般。
不知道山壁哪里已经是凿开了空洞或是裂缝,所以有外面的风吹了进来,经过了挤压旋回,声音显得有些诡异,微微凄厉的感觉。
第975章 无心向佛
在这巨大的山腹里,像是只有他们两人,空荡荡地让人觉得这里就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若是一般人来到了这里,只怕心中也会生出惧意。
这藏经阁,到底是谁设计的?
竟然这样怪异。
但是对于云迟来说,这样从未见过的秘境,她倒是觉得挺新奇的。
“你说,藏经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吗?”
那个人一直躲在暗处,而且也分明已经跟了进来了,他们一直能够感觉得到他在,但是并不能准确具体地察觉他在哪里。
他既然跟了上来,也应该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拿到镇煞石吧?
“你怕?”晋苍陵斜了她一眼。
云迟回了他一个很是灿烂的笑容。
怕?
她倒是觉得在这种地方,要是人多一点儿比较热闹。所以那个人要是愿意出现,她会很欢迎的。
“你觉得冷吗?”云迟又问道。
她是有点儿担心在这样的地方,晋苍陵会觉得寒气重。
按理来说,藏着佛经的地方会要干燥一点儿才行,但是这里是建在山腹之中,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干燥,而且这里显得有些怪异,还是有些寒气的。
晋苍陵摇了摇头。“无妨。”
他们朝那细窄的石桥走了过去。
桥不短,约有十米左右。
要从这里走到对面,中间的那一段深渊看着还是让人觉得脚底有点儿生寒。
但是十米的距离,他们可以不用这么实在地走过去的。
看那道石桥也是很有些年头了的样子,中间还有一段有几道裂缝,看起来不太结实。
但是,过了石桥之后便是一块巨石挡着,不知道那么一块巨石在那里是什么意思,这么飞掠过去的话,可能会被挡了去路,到那边得小心地先落在石桥上,再绕过那巨石才行。
云迟站在这边,望着那一块巨石半晌,对晋苍陵说道:“那是机关啊。”
“嗯?”
“石头上面有很多的细孔,应该是箭孔。”云迟说道。
“只能走过去。”晋苍陵皱了皱眉说道:“这里是步生桥。”他倒是想起来了,以前曾经听说的,大晋的有些深山古刹里会有这样的桥。
“什么是步生桥?”
“就是一步步走过去才可以,要是用别的方法,就会有机关。”
“这是要人家一步一步脚踏实地?”云迟笑了,潜心向佛,不能想着用轻功走捷径是吧?
“嗯。”
“那就走吧。我觉得慢慢走比跟数百道箭在这里玩比较好。”
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走几步也不是不行。
“我先过去。”晋苍陵说着便举步上了桥。
这桥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走人了,他走上去几步,便看到桥上有些沙尘纷纷落下,而且还隐约听到石桥吱吱的声音。
不知道这桥到底还能不能撑得住。
看着也很单薄,时间长了很容易断裂的。
晋苍陵走在上面倒是很稳。
但是当他走到了中间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不知道从哪里扑吹过来的一阵风,刮得他的头发和衣袂飞扬了起来。
这让他整个人看着有些摇晃,像是要被吹落了下去一样。
云迟抿了抿唇,并没有出声说什么让他当心之类的话。
但是那个地方突然间有这么一股怪风却让她心生警惕,因为她看着晋苍陵的黑发和衣袂飞扬,而她站在桥头这里却是一丝风都没有感觉到,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飞扬起来。
晋苍陵站住了,站了一下才又继续举步向前。
突然间,他脚下嚓地一声,桥下有一块石头裂了开来,掉了下去。
一直都没有听到这石头落到地上的声音,可想而知底下有多深。
桥又出现了几道裂缝。
晋苍陵身形稳住,继续朝前面走去。
等他终于走到了对面,刚刚回过头来想要跟云迟说不要过来了,却见云迟已经小跑地上了石桥。
独木桥那么窄,她竟然小跑而来了。
晋苍陵看得心一下子就绷了起来。
明明他自己过来的时候根本不怕,但是为什么看到她过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都要停摆了呢?
这座桥,在他过来之后根本就已经快撑不住了。
云迟在走到中间的时候果然也感觉到了那一股风,很冷的风,吹得她的身形也是一晃。
晋苍陵一看,拳头就握了起来。
但是云迟还是很快地稳住了,朝他望来,“让开啊,我跑过去你站在那里会挡到我的。”
晋苍陵:“......”
这是还要跑?
他一让开,果然看到云迟加速朝这边跑了过去。
在她的脚下,石桥嚓嚓地响着,突然,嚓地一声,中间的石头断裂了开来,有一段直接就朝深渊掉了下去。
桥断了!
“迟迟!”晋苍陵忍不住叫了一声。
云迟已经冲了过来。
在她的后面,桥继续一段一段地追着她的脚后跟断了下去。
云迟冲到了这边,晋苍陵伸手一拽,把她拽了上来,而她的一脚也差不多已经落空了。
云迟站定,回头一看,那十米的石桥,现在已经全都断了,空了,只留下了那一头还残留着一小段。
“我就说这桥不结实啊。”云迟叹了口气说道:“就这样的,还要人家一步一步过来呢。”
万一在中间就掉了下去怎么办?真不负责任。
晋苍陵忍不住伸手在她的头上咚地一声敲了一下。
“谁让你跑的?本帝君过来的时候你就应该能看得出来这桥撑不住了。”
“对啊,”云迟摸了摸被他敲坏了的头,无辜地说道:“就是因为知道它撑不住了,我才用跑的啊,争取在它断之前跑过来啊。”
晋苍陵:“......”
能是这么个道理吗?
但是她说起来,竟然让他无言以对。
云迟道:“反正只有来的时候要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回去的时候不需要吧?”
所以这桥断了就断了,回去的时候他们直接飞掠过去就行了。
她说着,趴过去看了看那一块巨石,又敲了一敲,点了点头:“这里面藏的东西还真不少。”
要是他们直接飞过来,估计是真的有得喝一壶的。
过了这块巨石,后面才是藏经阁。
精美的楼阁,看起来是一点儿都不敷衍,每一处细节都很是精美。
建在这里,也是很用心地建造雕刻着的啊。
第976章 镇煞石的牵引
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上还有一个很大的铜锁。
他们走了过去。
云迟伸手拨弄了那个铜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那个锁竟然就被她打开了。
晋苍陵看了她一眼。
“你应该还学过偷东西吧?”他说道。
云迟睨了他一眼,“我像是那种人吗?不过是我自己也打造出不少锁,所以知道锁的构造而已。”
她像是会偷东西的人?
把锁拿了下来,她伸手一推门。
真的是很随便地一推。
在这种地方,她看起来也是很悠闲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的紧张感,这一点让晋苍陵觉得跟自己很像,所以他就喜欢她这种样子。
说起来,两人都是不怕死的人就是了。
门一推开,他们便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墨香。
“经书都是用好墨抄的吧?这气味一点儿都不臭。”云迟说道。
看吧,这个时候她还能够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这里的经书,有很多是其他各国赠送的,皇室和其他的大寺所赠,自然都不差。”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他们举步迈了进去。
入眼所看,便是整齐的经书,摆放在整齐的书柜上。
一行行,一列列,看起来当真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佛家摆件,大多都是檀木的,所以闻久了也能够闻得出来,这里面还夹杂着一点儿檀木的香气。
地板干干净净,那些经书上面也没有灰,很是整洁的样子。
外面明明像是很久没有人来了,但是这里面却这样干净?
“有人一直在这里打理着这些经书吧?”云迟的手轻轻地在一排经书上抹了过去。
进来之后,那暗处盯着他们的目光好像是没有那么强烈了。
所以,也有可能那个人没有进来?
“不知。”晋苍陵对这一点并不感兴趣,“找东西。”
既是冲镇煞石来的,那就赶紧找镇煞石。
这里面虽然是存放经书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进来之后的感觉并不好。
所以别的都不管了,只找镇煞石。
云迟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不对?”
她的感觉这样敏锐。
明明看到她一直是在看着这些经书,但是却一下子就发现了他的不对。
晋苍陵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眸里微暖,“找吧。”
云迟手腕一翻,递了一颗暗红的药丸过来,“含着,不要吞下去。”
这是什么药?
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不对吗?
晋苍陵虽然觉得隐有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在她的手心里捏起了那一枚小小的药丸,送进了嘴巴里。
顿时就有一股微凉的感觉弥漫到了整了口腔。
而他也是精神一振。
她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他也看不出来她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这样的小药丸难道不需要装在小瓶子里的吗?不需要拿出小药瓶倒出来的吗?
但是每次看到她拿药丸出来,都是直接就出现在她的手里。
就这么装在身上,不会被压碎不会湿碎了?
晋苍陵心里有些疑惑,只是没有问出声。
“好点了吗?”云迟问道。
“嗯。”
“那就找镇煞石吧,分开找。”云迟指了指左边,“你找那边,我找这边。”
“好。”
晋苍陵刚刚转身,便又听到云迟说道:“苍陵,记得,你不能碰镇煞石,如果你找到了只要叫我过来就行,千万不要碰。”
“你不是也不能碰?”因为身上还有那人皮香囊的粉尘。
云迟摇了摇头,“跟那个没有关系,就算是你的身上没有那些东西,你也不能碰镇煞石。”
那就是跟他的寒毒有关了。
晋苍陵点头,“好。”
他们各转过身去,分开去找镇煞石。
这藏经阁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除了这一间之外,后面竟然还有好几间小的房间,而且每一间都上了锁。
锁头对云迟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对晋苍陵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他是直接用破天剑给劈开了。
难的是他们不知道镇煞石有多大,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按理来说应该不太小,而且可能是玄黑之色,但是也有可能是装在盒子里,而在这些房间之中也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盒子,整齐地码在架子上。
所以要每一个盒子都打开翻找的话真的会很费时间。
云迟找了一个房间之后就想起云啄啄来了。
“那只蠢鸟,需要它的时候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让我逮到看我不扯光它的毛。”云迟自言自语地说道。
突然,她心头一跳,像是有一种怪异的玄妙的感觉从哪里传来直达她的心里,在牵引着她一样。
这是?
云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闭上了眼睛之后,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她感受了一会儿,转过身,出了门,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在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晋苍陵搜了一个房间正出来,便看到云迟的背影,正朝着一道台阶走了过去。
那台阶藏在暗处,前面又正有一柱挡住了他这边的视线,若不是云迟正在朝那里走去,他可能都没有看到。
“迟迟?”
云迟并没有回应他,而是继续缓缓地朝那边走去。
晋苍陵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竟然是闭着眼睛的。
他脸色微微一变,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会不会她又是被谁掌控了?神女?
他正伸手想要拽住她,但是想了想却又收回了手,就跟在她的身边。
“上台阶。”
在云迟走到台阶之下的时候他冷冷地出声提示。
云迟已经提起了脚,稳稳地上了台阶。
这闭着眼睛倒还是能走?
“我在古墓里经常有时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所以闭着眼睛我也能生活,”云迟出声说道:“不要问,跟着。”
还真没有谁能够像她这样胆大,让他什么也不要问只跟着她的。
但是他能如何?
当然也只能跟上啊。
晋苍陵冷着脸跟在了她的背后,上了台阶。
这是一道木台阶,他们走上去之后吱吱地轻响。
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行走。
越往上,光线越是暗淡。
本来这里面的光线就够暗的了。
等到了上面,脚踩在了平地上,周围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
第977章 有人如影随形
就在这个时候,云迟才睁开了眼睛,她一伸手,握住了晋苍陵的手。
“这里不能有光。”她说道。
晋苍陵声音低沉自黑暗里响起:“你如何知道?”
“镇煞石所在的地方需得黑暗,若是要见光,在见光之前得蒙上黑布,等一会儿才能见光。但是我们现在不知道镇煞石是蒙着黑布呢。”
晋苍陵心头一跳。
“这里就是放着镇煞石的地方?”
“是。”
“你如何知道?”
黑暗里传来了云迟幽幽的一声轻叹。
“对啊,我怎么知道呢?但是我总感觉我与镇煞石之间有点儿联系,我就知道它在这里。”
这是什么话?
“有谁的记忆又占了你的脑子了?”
云迟一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不大好,这位爷就是不喜欢她表现出来的像是被人侵了记忆和身体的样子。
“不是。”云迟说道:“我这不是很清醒的吗?刚才就是觉得闭上眼睛能够感觉得更清楚。”
听到她说不是,晋苍陵的心才微一放。
身边这个女人被人那样贪视着,真是一件令他极为郁闷的事。
什么时候他才够把那些人揪出来,把他们的头一个一个地拧下来?
“你跟着我不要乱摸,我怕你一不小心就摸到了镇煞石。”
云迟带着他小心地朝里面走去。
“不碰,但是你要如何找到镇煞石?”
这里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又不能有光,要怎么知道镇煞石在哪里?
他这一句话刚刚落下,浑身突然一绷。
云迟的身子也绷紧了。
因为之前那在暗处里盯着他们的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在这样的黑暗里,那人像是能够看得见他们一样,眼光一直就落在他们的身上。
可能因为这里面的空间小了,所以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那人就藏在这里面!
不知道在哪一个角落,正紧紧地盯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朝他们扑过来。
“小心。”晋苍陵立即就给云迟传音,同时握紧了她的手。
云迟回他一握,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的性子,都不是在这个时候还要后退避开的。
反正总是要拿镇煞石,都已经来了,总不可能还得离开挑另一个没人在的时间再来。
所以他们双手牵着继续朝里面慢慢走去。
脚下的地板像是木板的,脚步声极轻,但是偶尔还是会有一点儿木板的吱吱声,暴露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事实上就算是没有这样的声音暴露他们所在的地方,可能那个人也知道他们在哪里,因为黑暗里的目光如影随形。
这个人,应该才是从虚茫之境来的吧。
在这里,已经很少有人能够给他们这样的压迫感了。
所以说,人皮香囊也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弄出来的?
一想到人皮香囊,云迟心头就豁然开朗。
他们身上的粉尘,可能会让这个男人知道他们的位置。
这种东西若真的是他弄出来的,他可能会有他的追踪方法。
是气味吗?
云迟突然间手一挥。
一捧她自己用小粉花磨出来的花粉就洒了出去。
这种小粉花磨了粉,再被她加了一些东西,香味很是特殊,而且极为幽香好闻。
本来她是用来制美颜香粉的,晚上可以敷在脸上,是极好的东西呢,要知道这小粉花有多珍贵,用完了就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了,说不定到时候没得吃了,云啄啄还得跟她闹。
但是这个时候云迟还是一点儿都不吝啬地洒了一大把。
瞬间,屋子里就弥漫着这么一种幽香。
那个人的气息微微一乱。
只是一瞬间。
他几乎是马上就调整好了。
但是在晋苍陵和云迟面前,只是这么一瞬间也足够了。
晋苍陵立即就一掌朝那边拍了过去。
掌风凌厉,黑暗中,那人一个飞扑,避开了他的这么一掌。
但是紧接着,云迟的天丝已经飞射了过来。
卟地一声极细微的响声,可能是天丝刺破了那人的衣服。
云迟收回天丝,摸到了一点点布丝。
她的手指一揉。
绸缎。
是一种女子的衣裙才会用到的的绸缎。
莫非,这个人是女的?
晋苍陵破天剑已经铮地抽了出来,一剑就朝那边刺了过去。
只要那个人开始动了,肯定就会有一点动静跟着一点儿动静,接连响着,逃不过他的耳朵。
所以,他一剑刺了过去,立即就闻到了一点儿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剑划破了那个人的衣服皮肤,在他身上划出了一道口子了,但是应该只是轻微伤。
那人的速度也是极快,竟然也避开了他的剑,只受了这么一道轻伤。
“藏头缩尾的,你是老鼠吗?还是长得太丑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云迟轻笑一声,已经抽出了玄莲刀,紧贴着晋苍陵,也攻了上去。
她与晋苍陵之间的默契已经是深入了骨血,所以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也不会错攻到对方。
两人的配合很是完美,一个人一招出去,另一个人就挡住了那人的退路。
所以,在这样的黑暗里,他们很快已经给对方带去了十几道轻伤。
要是别人,在他们二人的联手里应该早就已经重伤败下了,但是这个人竟然只是轻伤,还是能够一直急急地避开他们的杀招,也足够令他们觉得心惊。
云迟的这一句话落下,能够明显地听到对方的气息微微一重。
云迟更加肯定了一点,对方可能真的是个女人,否则不会对于她说的太丑这么在意。
这听到她说对方太丑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对方的气息就乱了。
云迟手中的玄莲刀朝那边飞射了过去,这一次,血腥气更重。
无穷一转,飞快地把玄莲刀收了回来。
那人终于第一次出了声。
“你找死。”
果真,是一道女人的声音。
但是听声音便能够听出来,这个女人肯定年纪已经大了。
声音苍老沙哑,让人觉得一听便有一股腐朽之气隐隐传来。
这么大的年纪了,竟然还如此在意被她说丑?
“呵呵,”云迟笑了起来,“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老妖婆。”
“逞口舌之快......”那女人再次说了一句。
云迟和晋苍陵突然就听到了一点儿奇怪的摩擦声。
第978章 鬼犰
这种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一个什么匣子之中被抽出来一样。
然后,屋里又有了一种极淡的臭腥气。
云迟心中一动,笑问了一声,“老妖婆,你是老得身上长了蛆吗?怎么这么臭?”
“好好消受吧。”
对方的声音一落,突然就密密麻麻的光芒朝他们飞射了过来。
在黑暗里,这样针形一样的银光,犹如火丝银花。
那样臭腥的东西,竟然这么美?
云迟很快反应了过来。
缝心啊!
就是那种叫缝心的虫子啊!
之前只有一条,以为已经死绝了,现在她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还有这么多!
这么多的缝心虫!
而且云迟也没有想到这种东西在黑暗里竟然还会发光的,满天的缝心虫子飞掠过来,竟然有花火的感觉。
但是这东西现在看起来再美丽,也掩饰不去它们的可怕。
晋苍陵已经拉着她退了几步,寒冰掌就拍了过去。
只见那些花火流光一样的虫子一下子都被冰冻住了,冰冻住之后身上的光芒也没有熄灭,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块冰里面有无数的火芒一样,倒是极为美丽。
砰。
但这种美丽也一下子就炸开了。
眼见着这么多的缝心虫子都一下子就被炸碎,全部被灭了,那个人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她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们,你们竟然敢杀了我的小宝贝......”
“不仅杀了你的小宝贝,我们连你都想杀了呢。”云迟手中的玄莲刀再一次飞射了出去。
那些缝心都死绝了对她的刺激很大,所以露了个破绽,云迟的玄莲刀飞射过来时她竟然一时间避不开去。
卟地一声轻微细响。
血腥气又重了几分。
云迟收回了玄莲刀,晋苍陵手中的破天剑也紧接着劈了过去,剑气如虹,带着宗师之境的巨大威压。
嚓地一声。
那人一声惨叫。
但是晋苍陵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东西已经顺着破天剑飞快地爬了上来,贴上了他的虎口。
那是一种冰冷滑腻的感觉,让人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
他内力一震。
按理来说这样子那东西一定会被他震出去才对,但是没有想到那东西还是牢牢地贴在他的虎口上,然后虎口的位置被扎了一下,像是被毒蜂蜇了一下的感觉。
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很快,晋苍陵脸色大变。
因为他感觉到全身的内力有些控制不住了,都在朝右手手腕流过去,而涌过去的内力,像是被那东西吸食了一样!
那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吸附在他的虎口上,在抽吸着他的内力!
这种内力源源不断地在被吸走的感觉,让晋苍陵也觉得心头直跳。
他立即就退了几步,沉声道:“迟迟,我右手虎口有东西!”
然后,他把右手伸向了云迟。
云迟听到了他的话不由得一惊。
手上有东西,他还需要她的帮助吗?除非他无计可施。
云迟再不迟疑,手掌腾地燃起了一朵火焰。
火焰燃起来时她就看见了他的手,还有手上的那东西。
只看了一眼,云迟的脸色大变。
“鬼犰!”
在云迟说出鬼犰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是大吃了一惊,似乎没有想到云迟会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而且,她的身上竟然有异火!
这是什么样的异血脉才能会有的天赋啊!
她捂着被破天剑削下整条手臂的伤口,气喘着,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云迟,就像是饿鬼看到生人,想要扒食其心肝的那种狠戾和贪婪的表情,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是可怕。
晋苍陵的虎口上,趴着一条黑红色的,像是小型蜥蜴一样的东西,四爪紧紧地吸附在他的手上,嘴很尖,上头有一根长刺一样的东西已经刺进了晋苍陵的皮肉里。
那东西浑身沾着血,看起来就是血淋淋黏糊糊的样子,而且像是在吸着什么东西,身子不时地鼓一鼓抖一抖,看起来无比地邪恶可怕。
就是见多识广的云迟看到这样的东西也背后一阵发凉。
“没有想到,你竟然知道鬼犰。”那女人声音嘶哑中带着忍着剧痛的颤意,“没有想到,你的身上竟然有异火,哈哈哈,真是没有想到,我潜伏在这里数十年,还能够有这样的收获!把你带回去,我岂止是能拥有荣华富贵?”
她说着,退了一步,似乎也并不急着再动手了一样。
“鬼犰吸空了他的内力之后就会轮到你了,你现在有什么话可以再跟他好好说说,别说我没有人情味,哈哈哈!当然,我不会要你们的命的,镇陵王的命是煞龙的,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似乎是有那鬼犰在,她就已经是稳操胜券了一样。
云迟一听到她说那一句“镇陵王的命是煞龙的”便已经肯定,那人皮香囊一定是这个女人的无疑了,她说她潜伏在这里数十年,难道说她的目的也就只是想要看着晋苍陵进皇陵喂煞龙吗?
为什么?
大晋皇室的诅咒,关虚茫之境来的人屁事?
为什么她会这么在意这件事情?
而且看起来在努力地要帮着完成这一件事?
但是这些疑惑,云迟现在也已经顾不得去想了,她现在只盯着晋苍陵手上的那一只邪恶的东西。
“苍陵,会很痛,你忍着点。”云迟看了他一眼,然后给他传声,“之后,那个女人必须得死!”
晋苍陵微微点头。
不说,他也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继续活下去的。
云迟伸手,缓缓握向了玄莲刀。
“你干什么?”晋苍陵一看到她这个动作,立即就伸手来抓她的手。
“鬼犰这种东西,唯有比内力更好吃的血,才能够令它离开。”云迟避开了他的手,玄莲刀一抽,已经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道。
鲜红的血一下子冒了出来,汩汩滴落。
云迟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把自己的血滴落在那鬼犰身上。
那只鬼犰突然间一震,然后头就猛地仰了起来,那根长长的刺从晋苍陵的虎口拔了出来,身子一扭。
云迟退开了一步,张开了受伤的满是血的手掌。
第979章 目的是试验
那只鬼犰像是发现了更加鲜甜的食物一样,立即就朝云迟的手掌飞窜了过来。
“不!”那女人一声尖叫。
云迟目光凌厉,嘴角一勾,浮起了一个嗜血的笑意,玄莲刀一挥。
那一只鬼犰在半空中被劈成了两半,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不!我的鬼犰!”那女人一下子扑了过来,疯了似的。
云迟手里一朵火焰烧了进来,朝她胸口砸了过去。
轰地一声,火焰一下子把她的衣服和头发烧了起来。
“养鬼犰的人之间都是有着特殊的联系方法的是吧?我把你烧了,看看你还怎么跟你的同伴联系。”
云迟冷笑一声。
那女人的确是已经年纪不轻了,看起来已经是五十几岁的样子,脸上还涂抹着厚厚的脂粉,看得出来还是极爱美的,所以身上的衣裙也是鲜艳而光滑的布料,现在却都烧了起来。
她瞪大双眼,看着云迟。
就在这时,云迟眸里突然一阵光芒闪起。
“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何目的?”
云迟的声音像是地府里传来的,冰冷,但是清晰得让人无法逃避开。
“我叫狼娘,来自虚茫之境黑峰,我要的任务是看着当年大阵之中生出的孩子,是不是在喂了煞龙之后能够破了诅咒,然后把结果回报黑峰。”
“这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试验。”
狼娘艰难地说出了这两个字之后眼睛猛地一眨,然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惊恐地看着云迟。
“黑峰的人能抗慑魂术......”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会中招?
云迟也没有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还能够摆脱了她的魅功清醒了过来,看来那黑峰的确有一套。
“没有想到吧?”
她挑了挑眉,妖凤之火都快把她烧死了,在这种时候,肯定是意志最为薄弱最为恐惧的时候,所以魅功才能够趁虚而入。
只是最后她还能够清醒过来倒是让她挺可惜的,因为她还没有问完呢。
狼娘惨叫着,火已经包裹住她全身,火光也照亮了这一间密室。
云迟的目光从那“火人”身上移开,四处扫了一眼,这里空空如也,却并没有看到镇煞石的踪影。
但是她依然感觉到镇煞石就在这里啊。
狼娘倒了下去,渐渐不动了。
云迟这才看向了晋苍陵,另一手抽出了一方丝巾来,将伤口紧紧地缠住。
晋苍陵身形微微一晃。
刚才在那女人没有死之前他一直稳稳地站着,看不出来有任何的不妥。
“苍陵。”
云迟一箭步上前扶住了他。“你怎么样?”
“你的伤......”
晋苍陵和她同时开了口。
“没事的,很快就止血的,而且我的伤口好得很快,你应该也知道的。”云迟扶着他走到房间一个角落,扶着他坐了下来。
“你的内力......不会全都被鬼犰吸食光了吧?”
“没有,但是要调息一会。”晋苍陵盘腿坐下。
云迟点了点头,“你先调息,我找找镇煞石。”
她看得出来,他的内力并没有被吸食多少,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当时要是再晚一点那就难说了。
一开始鬼犰的速度会很慢,但是等它找到了他的命脉,速度就会变得快很多很多,而且,除非是把自己的右手给废了,否则根本就没有办法把它弄走。
若是不知道正确的方法的话。
现在晋苍陵也顾不上追问云迟是怎么知道这个的,但是云迟知道,过后他一定会问。
晋苍陵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息,云迟站了起来,背后火凤燃了起来,在房间里四下寻找着镇煞石。
东西一定在这里,她的感觉不会有错的。
可能是藏起来了。
她中了离魂,但是镇煞石可以令失魂者安魂,云迟总是觉得,她总有一天会用上镇煞石的,这种东西既然她已经遇到了,那一定要先收起来。
否则以后真的正要用了却找不到,那就真是郁闷大发了。
她在房间里踱着步来回地走着,手指在墙壁上轻轻叩了叩,又闭上了眼睛。
可能就是因为她的身上就有离魂的原因,所以才跟镇煞石这一种东西有一点儿联系吧。
她能够感觉得到那么一点儿感应。等到云迟走到了屋子中间时,这种感应犹为强烈,她睁开了眼睛。
这是屋子的正中间,看着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想了想,出门下了楼去看楼下。
但是这一层楼下却是密封的,并没有看到有别的房间。
云迟立即又上了楼,走回屋子中间,蹲下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地板。
原来机关在此啊。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镇煞石就在这底下,这地板之下。
只是现在一时还找不到机关是在哪里。
云迟拿出了玄莲刀,以刀柄在地板上敲了敲。
走在上面的时候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但是这么敲,还是能够听出来问题。
底下是空的。
看来,这里的人没有把镇煞石带走,也是因为找到都困难。
而且这个狼娘之前一定是一直守着镇煞石,不会让别人得到的。
云迟找了好一会机关,终于让她找到了打开这一片地板的方法,便把火凤给熄了,以玄莲刀挖出了地板上嵌着的一根细细铁丝,轻轻一拉。
咔嚓一声,地板打开了。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云迟只觉得精神一振。
现在只剩了下那边一点儿余火跳跃着,借着这么一点点光,她看到了地下的东西。
一个木头底座,上面放着一块东西,盖着厚厚的黑色的布。
镇煞石。
云迟伸手一摸。
隔着厚厚的布,能够感觉到镇煞石的手感,意外地并非十分坚硬的石头,反而有一点儿软。
云迟连着布一起,把镇煞石小心地捧了起来。
轻,比她想象中的要轻很多很多。
这东西不止软,还轻。
这个时候晋苍陵正好已经调息完睁开了眼睛,一眼望来,看到云迟双手捧着裹着黑布的东西上来,低沉问道:“可是镇煞石?”
“是。”她不用看,感觉也不会出错。
晋苍陵站了起来,“那便回去吧。”
云迟把镇煞石包好,打了个结,拎在手上,走过去伸手要扶他。“你还行吗?”
“嗯?”晋苍陵脸色微沉,瞥向她。
什么叫他还行吗?
他如何不行了?
第980章 黑峰来人
“咳咳,你在床上的能力我从来不怀疑,请你不要多心,但凡我说不行,一定没有别的意思。”
云迟冲他眨了下眼。
有这么介意吗?
“不在床上,本帝君也行,回去试试。”晋苍陵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里可没有机会可试了,”云迟笑了起来,颇有点儿幸灾乐祸,“回去便是守陵所,或是进皇陵,地点都不合适,你总不会还想着在皇陵里行极乐事吧?小心大晋历位皇帝从棺木跳出来拍你屁股。”
晋苍陵:“......”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这个女人的无耻了?
“走了。”他黑着脸率先下了楼,懒得再跟她说话。
在大雄宝殿里等着的丁斗等人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只是这一等等了挺长时间,让他们颇觉煎熬,毕竟不知道上面的情形到底怎么了。
云迟和晋苍陵一下来,他们一眼就看到云迟手掌包扎着的纱巾了,纱巾上浸透一点儿血红,明显是受了伤。这让他们大吃了一惊,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帝后,您受伤了!”
丛萝姑姑却是看得出来晋苍陵也受了内伤,虽然他之前说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鬼犰其实还是吸食了不少的内力,一下去失去了内力总是能看得出来的,何况是以这种形式。
“帝君,您没事吧?您的内力......”
丛萝姑姑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才都看向了晋苍陵,在他们看来,晋苍陵的脸色只是微微有些发白,却看不出来是内力有什么问题。
“无妨。”晋苍陵神情冷冷,“回守陵所。”
与其留在这个无寂寺,他宁愿回到守陵所。
看着晋苍陵脸色臭臭地率先出去了,众人面面相窥,然后都看向了云迟。
一定是在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现在晋苍陵才会是这个神情吧?
丁斗摸了摸下巴,咳了咳问道:“小天仙,该不会是你又惹了帝君生气了吧?”
“我像是会惹他生气的人吗?难道我不是他的贴心人?”云迟托了托自己的脸。
众人:“......”
除了您,从来没有人敢惹帝君的好吧。
人呐,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帝后,您这伤要紧吗?”朱儿很是担心地问道,“上了药了吗?”
“无妨。先回去再说吧。”云迟把手里的镇煞石递给木野,“你先拿着。”
丁斗几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东西上。
“小天仙,这是镇煞石?”
“对。”
他们的眼睛一亮,真的拿到镇煞石了!
所有人都出了无寂寺,要离开之前他们都回头望了一眼这雄伟的寺院。
“这无寂寺会不会就这么荒废掉了?”木野忍不住问道。
这般雄伟而又细节精美的寺庙,若是就此荒废掉了也是极为可惜。
“就是荒废了也没有办法。”
“走吧。”骨影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也想得太多了。
待他们回到了守陵所,那些去山里寻找动物野兽尸体的青龙卫过了一会才陆续回来。
但是一看他们垂头丧气和两手空空的样子,便知道他们这一趟果然徒劳无功。
“禀帝君,属下等已经搜了几乎半座后山,但是除了一些山鼠蛇尸之外,不曾找到其他野兽的尸体,就连一只活物都极为罕见。”
晋苍陵嗯了一声,挥手让他们下去。
待到人都下去了,他才沉默地瞥了云迟一眼。
她的脸上现在还有那粉尘的痕迹。
而他的身上自然也还有。
“本来我是想要问狼娘如何洗去这粉尘的,只是那个时候却觉得还是先问问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比较重要,”云迟叹了口气说道:“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那样快地摆脱魅功。”
所以,这一点就来不及问了。
“你都已经想出了办法,不问也是正常。”晋苍陵说道。
她既然已经知道用骨粉能够洗去这些粉尘,以后再洗去就行了。
“可是现在这样真进了皇陵......”云迟托着腮问道:“万一真的很危险呢?”
“就算没有这东西,进去便不危险?”晋苍陵不以为然。
真有危险那也没有办法。
“好吧,你不怕我怕什么呢?反正有什么事情我就躲在你背后。”
她像是那种能够躲在他背后的人?
云迟却又想到了之前狼娘说的那件事。
她有些疑惑地说道:“虚茫之境的人为什么要拿你去喂煞龙一事来当试验?他们难道早也知道煞龙和皇室诅咒的事?”
晋苍陵没有回答她的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云迟索性扬声让守在外面的骨影把丛萝姑姑请来。
丛萝姑姑像是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云迟早晚得召她过来问问清楚。
所以来了之后,她便先问了一句:“帝君,帝后,你们在藏经阁里莫非是遇到了另外一个从虚茫之境来的人了?”
之前的悔了,还有那个被晋苍陵一剑刺死了的假和尚,应该也是来自虚茫之境,但是他们应该是听从狼娘的命令的,明显着他们的功夫要比狼娘低。
而且狼娘的身上还有鬼犰。
“是。”云迟问道:“丛萝姑姑听说过狼娘这个人吗?”
狼娘?
丛萝姑姑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你听过黑峰吗?”
“黑峰?”丛萝姑姑脸色一变,“黑峰,自是听过。”
“黑峰是什么地方?”
“黑峰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组织,类似于像这边的惊雨阁一样的,只不过,黑峰要远比惊雨阁神秘和强大。”
看来丛萝姑姑在归宁塔中也打听过不少外面的事情,还知道惊雨阁呢。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现在他那个裴青的身份已经让手下去假扮了,自然,裴家的那些人那些关系,也都再与他无关。
但是惊雨阁接下来的运作,应该可以替大朝充盈国库。
“惊雨阁是用赏金找赏金猎人为其卖命做事,但是黑峰却不一样,黑峰网罗了天下好手为其卖命,接的都是外面接不了的大买卖,号称只要付得起银子,不管什么买卖他们都能做,而且也都能完成。”
“当真都能完成吗?”
丛萝姑姑点了点头。
“确实,当年奴婢和殿下离开的时候,黑峰已经扬名三年,的确是所有任务都完成了,无一败迹。”
第981章 虚茫的目的
所以,狼娘就是黑峰的人。
那么,她应该也是黑峰接了大买卖之后派出来完成任务的吧?
“虚茫之境那边,是否也有哪个皇室皇陵里有煞龙,而且受了煞龙诅咒?”云迟又问道。
丛萝姑姑愣了一下,然后便细细地想了想,“没有。”
“当真没有?”
“奴婢真的不曾听说过。”丛萝姑姑也不敢十分肯定,“但是或许有,而奴婢未必听说?”
这也有可能。
云迟摸了摸下巴,“还有一件事,虚茫之境的人不惧慑魂术?”
丛萝姑姑摇了摇头,“应该是黑峰的人不惧慑魂术,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不惧慑魂术,在临死挣扎的时候还是会有破绽的,就像狼娘。
“没有什么事了,你去休息吧。”
丛萝姑姑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晋苍陵,本来还想问他的内伤如何了,但是晋苍陵一直就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也不出声,她也不敢随意开口询问他。
“奴婢退下了。”
丛萝姑姑离开之后,云迟又沉思了一会儿,对晋苍陵说道:“我觉得,应该是虚茫之境那边也有人中了煞龙诅咒,也束手无策,于是就重金砸向了黑峰,让他们想出破除煞龙诅咒的方法。于是黑峰满天下寻找,发现大晋这边也有相同的事情,于是,便想等着看看,用你来祭皇陵煞龙这个方法能不能行得通,若是行得通,便能回去跟客人交差了。”
这也并无可能。
毕竟,那个狼娘也说了,她守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要确保镇陵王能够进去皇陵喂煞龙,然后回报回去。
“一件买卖,数十年时间来试验?”他又皱了皱眉,想到了这一点,“若是当真能成,回去之后他们还得再找一个女人,再折腾个孩子出来养大?”
难道要耗数十年的时间吗?
云迟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也许他们有办法不需要从生孩子这一步开始,就能找出一个八字合适的倒霉蛋出来。”
晋苍陵心中一凛。
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完全不介意此事,跟云迟如此自然地谈论起这么一个“倒霉蛋”。
“但是,这么说来,狼娘这些人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世,他们还是认定你就是晋帝的儿子,就是那个倒霉催的镇陵王。”
晋苍陵伸手,作势要弹她的额头,云迟往后一闪,伸手来捂住额头。
但是她却是用了那一只伤了的手。
晋苍陵看着她已经重新上药包扎的手,嗓音沉了沉。
“鬼犰,是什么东西?”
来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个的啊。
云迟也知道避不开这个问题,叹了口气说道:“我之前喝了醉仙皇的时候,不是想起了很多关于虚茫之境的事情吗?这鬼犰便是那个时候想起来的。”
晋苍陵现在想起鬼犰的样子还是觉得胸口微微恶心。
之前被鬼犰黏在手上的那种感觉,也还是极为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低眸看了看自己右手的虎口。
云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他的虎口那里还有一个鬼犰形状的痕迹,黑乎乎中隐隐有一点点暗红。
整个就是整条鬼犰的形状。
可以想象,原来鬼犰黏在他的手上的时候到底黏得多紧。
而晋苍陵回来之后就洗手了,却怎么也洗不去这个痕迹。
云迟之前并没有留意,现在才看到了,她愣了一下,“你没有洗手?”
“洗了。”晋苍陵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怎么可能不洗手?
那东西如此恶心。
云迟站了起来,扬声对外面的骨影说道:“骨影,去把醉仙皇拿来。”
“你想做什么?”晋苍陵脸色一沉。
现在一提起醉仙皇,他就心生警惕。
难道她还想喝一口醉仙皇,然后看看能不能够想起到底如何洗去这鬼犰留下的痕迹?
虽然已经知道了如何解醉仙皇,但是晋苍陵也绝对不愿意再让云迟喝一口。
失心离魂永不归。
此事绝不可开玩笑。
云迟一看到他脸色都变了,赶紧摆手说道:“不是我要喝,是醉仙皇一滴便可洗去这鬼犰留下的痕迹,也可以消毒。”
之前不是还让鬼犰的刺扎进手里去了吗?
是她一时没有想到,竟然忘了要先替他处理这只手。
晋苍陵道:“酒取来之后,不许你碰一下。”
“行行行,我不碰,你让骨影替你洗就行了。”
“退那边去。”晋苍陵一指角落。
云迟一头黑线。“你这是要我去那里罚站是吗?”
“过去。”晋苍陵是不接受反驳的语气。
云迟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这分明就是孩子气的防备。
如果她真的要喝,让她站在墙角去就能防得住了?
但是看到晋苍陵扫过来的眼神,她还是嘟了下嘴,一步一扭腰地走了过去,然后贴墙站好了。
骨影拿了醉仙皇过来,看到云迟远远站在墙角,不由一愣。
“骨影,倒一滴酒在帝君右手虎口上,待一会用布擦去就行了。”云迟说着闲闲地看着自己的指甲,想着什么时候该好好地修剪一下了。
骨影看到晋苍陵手上的那个痕迹不由愕然。
那是什么东西啊?
但是他也知道晋苍陵不会回答,便赶紧照着云迟所说的做了。
一滴醉仙皇滴在晋苍陵虎口上,不一会儿,那种独特的香气便飘了出来,飘到了云迟的鼻子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了一声,“真香啊......”
晋苍陵脸一黑。
“把这酒倒了,用土埋起来。”他说道。
“不可!”云迟一惊,赶紧反对,“不行!我不同意!”
“倒了。”晋苍陵神情冰冷。
“不许倒!”
“倒了。”
“我说了不许倒,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处。”
骨影端着那醉仙皇,看了看晋苍陵,又看了看云迟,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听谁的了。
“晋苍陵,你就这么信不过我的吗?我说了不会再喝就绝不会再喝了。”云迟冲了过来。
晋苍陵立即伸手拦在她面前,在她冲过来那一瞬,他是真紧张了,只生怕她抢过骨影手里的酒再猛地喝一口。
骨影也被他的紧张弄得下意识退开了三大步,紧紧把那酒抱在了怀里。
第982章 一切在你之后
云迟被这两人的反应弄得有几分火大。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就这么信不过啊?”云迟斜了骨影一眼,“骨影?”
“属下绝无此意!”骨影立即说道:“属下先去把酒收起来。”
说完了这一句话,他就抱着酒奔了出去。
云迟:“......”
骨影,她记住了。
晋苍陵把手伸到了她面前来。
“干吗?”云迟没好气地问道。
“还没有擦干净。”
“你自己不会擦啊?”云迟一转身,“我去休息了。”
她自顾走开,留下晋苍陵一个人看着自己虎口那已经散开的脏黑一片,脸也黑了。
这就不理会他了?
他什么时候被人忽略得这么彻底了?
他拿了手帕出来,用力地擦了擦虎口。
果然,这一擦一下子就干净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晋苍陵望了一眼云迟离开的方向,眸光深深。
虚茫之境吗?
这一天,他们要再进皇陵也已经不大可能,午时的时间过去,雨又下得更大了一些。
晋苍陵派了青龙卫过皇陵查探了,到了傍晚,去查探的青龙卫才一身湿透地回来。
“皇陵关闭了,属下找不到机关在何处。”
“关闭了?”
“对,巨大的石门,看起来也有千斤重,属下几人试过,用了几分内力都纹丝不动。”
晋苍陵沉默地望着外面的雨丝。
丛萝姑姑道:“昨天那人说过,若是没有他便不能进入皇陵,莫非只有他知道机关如何开启?”
“守陵所原来的守陵卫知道皇陵如何开启,而且也会留有机关图。但是属下今天已经命人去找了,没有找到机关图。”骨影说道。
不止是陵门的机关,还有整座陵墓里的机关,在守陵所这里应该都会留下机关图的才对。
但是根本就没有找到。
守陵所这边的人又都已经跑了,一个人都找不到。
“明天去看看。”云迟说道。
不亲眼去看看,怎么知道就不能打开呢?
骨影道:“帝后,这皇陵因为有了煞龙,所以大晋的历任皇帝都不敢等闲视之,几乎是每一位皇帝上位之后都会把皇陵的机关加固当成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所以,皇陵的门绝对是极为坚固的,若是找不到机关,实在是难以进去,为的就是关着煞龙,不让煞龙有机会出来。”
所以说,连那么恐怖的煞龙都一直被关在里面不能出来,普通的人要破门而进就更不可能了。
“还有,皇陵里面的机关应该也不会少,没有机关图的话随意进去也很危险。”
丛萝姑姑有些担心地看着晋苍陵,“帝君今天刚刚受了内伤,要不要养好了伤再进去?”
何况现在他们身上还有人皮香囊的那种粉尘,谁知道进去了之后会有多危险?
这种情况下非要进去那就太过危险了。
丁斗也劝道:“要不然,先退到陵下城,收集齐了兽尸磨了骨粉,洗去了你们身上的粉尘,帝君也顺便养养内伤之后再回来?”
一直住在这守陵所养伤也是不可能的。
守陵所这里剩下的食物并不多,而且也没有多少御寒的棉被,他们的衣物也没有带多少,住下来是不大可能。
食物无寂寺也许会有,斋菜。但是衣物估计也只是僧袍而已。
丁斗说的陵下城,是离皇陵这一座山有一日路程的一座小城。
一开始那里不过是一个偏僻小镇,就是因为皇陵这无寂寺,来往的达官贵人多了起来,会有在那里歇脚的,所以这么演变着,就扩成了一座小城。
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一座小城,也是离皇陵最近的,可以说是为了皇陵而存在的,所以当初战火也并未漫延到陵下城,现在小城还是挺热闹的。
晋苍陵若是不想回皇城去,那最好的选择就是去陵下城那里找个地方先住下来,想办法收集骨粉,再养内伤。
云迟看向晋苍陵。
“如何?”
以晋苍陵的想法,自是不愿意的。既然都已经来了,当然还是先把煞龙杀了再说。
他没有回答,云迟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就再休息一天吧,后天中午我们再进皇陵。”她说道。
“帝后。”丛萝姑姑有些着急地看着她。
怎么这个时候不帮着劝帝君退到陵下城,却还是要支持他在这种情况下进皇陵呢?
“无妨,这么点儿伤,进去杀煞龙也足够了。”云迟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她也不是那么婆婆妈妈的。
众人不由一叹。
晚上,云迟靠在晋苍陵的怀里,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愿意再等等?”
晋苍陵沉默了许久,就在云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低沉地说道:“迟迟,你现在知晓那么多事,可知道离魂很有可能会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发动?”
“嗯?”云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起离魂。
“天师们都说过,所有人,十八岁之前都是神魂未稳的,但是一到了十八岁,命格,命数,神魂,都会稳固,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了。所以,对于离魂来说,十八岁就是一个坎。”
但是云迟现在已经十七了,等到夏季,她就满了十八。
也就是离,还有不到几个月,离魂就有可能发动。
云迟把他说的这些消化掉了,支起了上身,看着他。
外面的烛光只能照进来极淡的光,但是在这样的微光下,他的五官显得极为立体,俊美得宛如天神。
他对上了她的目光,接下去说道:“我给大朝留的时间,只有两个月。”
“什么?”
对于他的这一句话,云迟是更加听不明白了。
什么给大朝留的时间只有两个月?
大朝以后不是要建立一个繁华盛世吗?两个月是什么意思?
“本帝君,作为大朝的皇帝,忙于为大朝有益的事情的时间,只有两个月。所以在这两个月里,要把皇陵之事处理好,把事关国运的灵脉稳固了,之后的时间,我们要处理你身上的离魂。”
晋苍陵定定地看着她,大掌在她的腰窝处抚了抚,接下去说道:“那个时候,大朝的什么事情,都得排在你之后。”
第983章 都是为了她
所以,他不想等。
不想再退回到陵下城那里去白白地耗掉时间。
谁知道要在那里耗多少时间?
云迟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心,燃烧了起来,让她的双眸也闪着光芒。
“那,你身上的寒毒呢?”
“那个排在离魂之后。”晋苍陵说道:“现在还可以压制着,本帝君心里有数。”
所以说,他都是为了她。
风驰电掣地从皇城赶到皇陵来,在这里受了内伤也不想等到伤好,是因为想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专心地想办法解决她身上的离魂。
而丛萝姑姑他们却以为他就是懒得等,自大,不怕死。
云迟捧住了他的脸,狠狠地压上了他的唇。
两相缠绵,似火狂燃,久久,方才平息。
火焰之后,两人相拥着。
云迟手指轻划着他的胸膛,轻声说道:“你傻呢,谁知道你的寒毒什么时候压不住了?自然是寒毒在离魂之前。”
“你又怎么知道,离魂何时发动?寒毒是死的,本帝君能够压制它,但是离魂......”
背后还有那么多人在动作。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找到云迟,不知道他们定的那个日子是哪一天,万一离魂一发动,他们就是要跟那么多人对抗。
还有神女。
还有她之前想到的,那不知道是谁的记忆。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事情,比他身上的寒毒要紧急得多。
云迟知道他的固执,知道这种事情她都无法说服他。
“那就两件事情一起进行就行了,我们去找药王神殿,说不定那里也有关于如何剥离离魂的方法呢。”
而且,药王神殿那里有治好他寒毒的三丹之一。
所以这两件事情是可以同时进行的。
晋苍陵一怔,好像是这样。
云迟见他无话可说了,一翻身骑到他身上,笑得有些妖气,“这件事情达成共识了,现在你还有力气吗?”
晋苍陵听明了她这一句话的意思,眸底一暗。
“你不是说,守陵所这里,不适合欢好?”
怎么今晚这般有兴致?方才一次竟然还不曾让她满足,这个妖女。
“那你是要还是不要?”云迟挑衅地看着他,“还是说,被鬼犰吸了内力之后,一次你就不行了?”
她这一句话刚刚落下,人就一阵天旋地转,被他反压在了身下。
晋苍陵咬牙切齿看着她。
“你死定了。”
他压了下来。
这一夜,很短,又很长。
外面的雨声一夜未歇地响着。
屋里的声音,也是彻夜不停。
第二天,云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而且一直像是响在耳边的雨声竟然停了。
她翻身坐起来,只觉得腰都快要断了。
“哎......”云迟扶住腰,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挑衅,无奈地苦笑,她果然是不怕死,而且也是一个妖人,明明知道他受了内伤.......
但是昨晚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她却发现自己忍不住。
那个男人,便是在说着那些令她极为感动的话时也是神情冷冷,语气淡淡的,但是在她看来却是该死地性感。
让她浑身都沸腾了起来。
事实证明,被鬼犰吸食掉的那么一点儿内力对于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调息之后他一定是恢复了一些,而且昨天晚上她给他吃了一些咒石心加了小粉花和玉晶花磨的粉,他恢复得很快,现在应该也是恢复了八九分了吧。
“帝后,您起来了吗?”
朱儿的声音在外面传了进来。
“起了,进来吧。”
朱儿低头走了进来,捧着一套新衣,“这是临出发之前,帝君命属下带上的,帝后是现在要换上,还是明天再换?”
云迟看着她手上的那一袭红衣,挑了挑眉,“为什么带上这一套衣服?”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一袭红裙,是她当时第一次进皇宫的时候跟晋苍陵一起穿的那一袭红裙。
“帝君也带上了那一件红袍。”朱儿说道。
“我明白了,晋苍陵这是想要去把大晋的历代皇帝给气炸尸啊。”
进了人家的陵墓,还要穿得一身喜气洋洋,也太过嚣张太过张扬了。
大晋想要把他交给煞龙,把他当成贡品,结果现在他一身红衣进了皇陵,却是要去杀了煞龙的。
这也衬得大晋皇室的无用。
没错,就是要去把人家给气活的。
她忍不住失笑。“那就明天再穿吧。”
“是。”朱儿心中想着,果真如此。帝君虽然命她把红裙拿来,但是却说帝后看了之后会选择明天再穿,果真是让帝君说对了。
而且帝君也是明天才穿那一件红袍。
这两人是什么想法啊?
朱儿拿了另一套衣服帮着云迟穿戴整齐,又说道:“帝君带着骨影大人和丁叔去了皇陵,说是午后才会回来。”
“他们先去了?”
“就是去先查探一下。”
“嗯。”云迟净了脸,“外面是不是没有下雨了?”
“是,今儿个晴了,而且还出了太阳。”
云迟收拾好了出了门,果然看到阳光耀眼,洒了下来,显得那么难能可贵。
要进皇陵,一直是阴雨绵绵的确会让觉得心情有点儿压抑,现在天空放晴了自是一件好事。
“我去周围转转。”
“帝君,属下跟您去。”
云迟说的转转,其实也是想看看这一座皇陵到底有多大。
半天的查探下来,她心里很是吃惊,因为所走过的地方,她都能够隐隐地查探到这底下不是实的。
也就是说,这整一片的山,底下可能都是皇陵。
这么大!
几座山头连在一起,若是底下都是皇陵所在,那他们要进去找到煞龙可能都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谁知道煞龙会藏在什么地方?会是在哪一个角落?
云迟突然觉得,身上这人皮香囊的粉尘先不洗掉也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了。
反正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煞龙杀了,那能先一点把它引出来也是好事,不需要他们在里面找那么长时间。
“朱儿,我们进皇陵的食物备了多少?”云迟想到了这个问题。
朱儿想了一下说道:“应该够我们全部人吃两天。”
“不够。”云迟摇了摇头,“让木野他们再去准备,至少多准备出五天的食物来,到时候每个人身上背着自己的食物,还要带着水。”
第984章 皇陵之门
他们难道会在皇陵里呆上五六天的时间吗?
朱儿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是。”
木野接到了命令,带着几人去了无寂寺,在那里准备了五天的食物出来。
下午,晋苍陵他们才回来了。
查探之后,那皇陵的门的确是一时无法打开。
他把皇陵的门画了出来,递给了云迟。
云迟一看到他画的东西不由得挑了挑眉,没有想到晋苍陵的画画功底不弱啊,画得极好,就连陵门上的花纹,他都画出来了。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云迟看着那一幅画,咬了咬指甲。
她的手腕立即就被晋苍陵抓住了,“脏。”
这男人,现在连她咬指甲都要管啊?
她把手抽了出来,“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再咬。”
丛萝姑姑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又微叹了口气。在她看来,云迟虽然也很好,但是的确有太多的小问题,是身为皇后完全不能做的。
别说皇后了,就是一位贵女公主,也不能做这样的举动啊。
这一幅画,云迟也没能研究出来什么。
“算了,明天去了再看吧。”
云迟收起了那一幅画,站了起来,“我再给你弄点东西吃。”
她说的弄东西吃,晋苍陵也明白是什么东西,就是那小粉花玉晶花,说来也奇怪,昨天晚上欢好的时候,在剥了她的衣服之前,他是抚过了她的全身的,并没有发现她的身上装着多少东西,但是她就总是能够拿出这么些东西来。
包括那咒石心的粉。
欢好的时候,她浑身上下,唯有她,那衣服贴着的曲线......
一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又浮起了她昨晚那般热情主动的妖精模样,不由得喉结一动,只觉得血液又烧了起来。
这个女人当真放开了,很是主动的时候,简直就是个要把人都吸食的妖女。
但是他实在是无法抗拒。
他站了起来,走了过把抓起了她的手,拉着她往他们昨晚住的厢房走。
“喂,晋苍陵你干什么?”
“回房。”
“回房干什么啊?”
晋苍陵接下来的两个字说得极低极低,丛萝姑姑听不到了,但是她却看到云迟本来就明艳无比的脸上瞬间就飞起了两朵酡红,让她一下子变得极为诱人。
“无耻.......”她听到云迟说了这么两个字。想也知道,他们是进房去做什么了。
果真,他们这一进房就进去了很长时间,在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之后才出来。出来之后云迟的眼波流转间都染着极浓的春情,那是一种由骨子里透出来的娇媚,就是骨影他们都不敢随意抬眼看她。
丛萝姑姑心里又不由再叹了叹气。
她当真觉得云迟很好,很好。但是也太有一种妖姬的感觉了,如果说以后小主子能够回到凤雅国,云迟这样的,未必真的能够令那些老臣们认可支持啊。
但是,若小主子真的要回虚茫之境,他必须要得到凤雅国的力量和支持,否则,他一人如何对抗九术天算满布天下的弟子和信徒?
丛萝姑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想得太多了。
只是越看到晋苍陵为云迟着迷,越看到他如同上了瘾地迷着云迟,越见识到云迟那蚀骨的勾魂和娇媚,她就越控制不住地会想这些。
有些担心他们以后会如何。
云迟瞟了晋苍陵一眼,给他传音,“晋苍陵,你越来越禽兽了。”
“嗯?本帝君乐意。”
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谁让她如此蚀骨销魂?
第二天,他们一早出发到皇陵。
云迟这才亲自看到了那气势惊人的皇陵之门。
丈余的石门,看起来真的是足有千斤,前面分左右立着十八根参天的石柱,柱子上雕刻着神态各异的龙,张牙舞爪,十分威武。
走过这十八石柱的门道,才到了那石门之前。
门后是半座极为雄伟的宫殿。
当然,这宫殿是不能住人的,全是巨石雕刻建造出来的,里面是实的,但是看起来却是极为气派。
云迟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陵墓。
这要是不知道,远远望过来还真的是以为这就是一座宫殿呢。
这宫殿也像是皇宫的样子,这个时候太阳正好就在宫殿之上,耀眼而明亮。
这一座皇陵,现在看起来竟然没有一丝阴寒,反而像是阳气十足的样子。
“这便是皇陵啊?”云迟睁大了眼睛说道:“还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大晋的皇陵,据说是请了十二位天师和风水师来看的,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选了陵墓入口的位置。”晋苍陵站在她的身边也与她一起看着眼前这一道陵墓之门。
“可是,陵墓的门要这么大吗?”
“嗯,他们相信在地府里他们还是可以建立大晋国,所以还需要带着千兵万马进出,于是,这门必须像宫门一般,不能像是普通的陵墓。”
“还真有志向。”云迟轻嘲地笑了。也不知道战败的那些晋军还愿不愿意再当他们手下的士兵。
“很快就到午时了,这个时辰进墓是最好的,”丛萝姑姑上前一步,道:“赶紧找找机关吧。”
云迟朝石门走了过去,摸着下巴在门前来回走了几遍,看得仔细。
那个人既然说只有他才知道这道门要怎么进去,那应该是改了机关?
可能不是原来守陵卫他们知道的那么一个开门的方法了。
所以他们现在还是要找出原来的机关是在哪里,才能够继续推测真正开门的办法。
骨影等人也都在一边帮忙找着机关。
丛萝姑姑突然说道:“如果是陵墓里要关着东西的,那么这一道门会是一道镇煞门。”
“嗯?”
镇煞门?
云迟看向她。
丛萝姑姑说道:“若是里面有煞,就更加可能了,镇煞之门有一个特点。”
“丛萝姑姑,是什么特点?”朱儿也忍不住问道。
“就是在外面很容易关上门,也容易打开门,在里面就很难。”
丛萝姑姑的这么一句话,让他们都愣住了。
在外面很容易打开门关上门?
“因为是这个设计要让进皇陵里的人能够容易逃出来,不至于被困在里面。”丛萝姑姑解释道:“所以这一道门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打开。”
第985章 七星镇煞阵
丁斗皱了皱眉说道:“但是找不到机关的话是怎么样也打不开的。”
木野说道:“如果说是在外面容易关上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开启机关的地位一定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样不费事啊。”
云迟的眼睛一亮。
她很是赞赏地看着木野,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木野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找机关的范围就大大地缩小了。”
就是在门口触手可及的地方找。
丛萝姑姑点了点头,“现在就是要确定这一道门到底是不是镇煞之门。”
“如何确定?”
“镇煞之门有一个特点,拿镜子过来照射,门上会显示出七星镇煞阵形图。”
“镜子,朱儿,带了镜子没有?”
“帝后,属下带着。”朱儿立即就摸出了一把手持的小妆镜。
丛萝姑姑也拿出了一面镜子,“这是奴婢在守陵所拿的。”
“镜子有了,怎么照?”
丛萝姑姑走到了门边,退了几步,招呼朱儿过去。
“朱儿姑娘拿着镜子在此,奴婢到那头,等会儿朱儿姑娘要轻微上下摆动镜子。”
“明白。”
她们站在门对面左右,镜子拿在前面,上下摆着着镜子。
阳光照在镜子上,光线折射照向了陵墓石门。
一开始他们看着镜子的摆动也就是光线跟着晃动而已,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朱儿也看了丛萝姑姑一眼,但是丛萝姑姑没有说话,还是在缓缓地摆动着镜子,她也就没有说话,继续跟着摆动着镜子。
不一会儿,让他们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门上渐渐地以光影浮起了一个图形来。
刚开始还看不出来是个图形,就是不规律地有些光点亮了起来。
但是随着这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连起来看就真的像是一个图形。
“七星镇煞阵,”丁斗叫了起来,“还真的是七星镇煞阵。”
“师父,你也知道七星镇煞阵啊?”木野问道。
丁斗摸了摸下巴,“我当然知道了,我只是不知道这个阵法还能够用在这里而已。”
丛萝姑姑松了口气,庆幸她跟了过来,果然能够帮上一点点忙。
“这么看来,这一道门真的是镇煞之门,如同木野刚才说的,机关所在的地方一定是在出了门时触手可及的地方。”
丛萝姑姑这一句话刚落,云迟已经走了过去,伸手就在那亮着光点的七星镇煞阵的中间伸手一按。
“机关会是在门上的吗?”
一般不是都在门边的吗?怎么会布在门上呢?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石门嚓地一声。
所有人都怔住了,都定定地看着那道石门。
云迟往后退了两步,站回到了晋苍陵的身边。
下一刹,便看到那扇沉重的石门缓缓地动了。
石门缓缓在往里推开。
出现了一道缝的时候,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从里面吹了出来,让他们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在这一刻,他们也都想到了,这里面是有煞龙的啊。
所以,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齐刷刷地都拔出了长剑,严阵以待。
谁知道门一打开会有什么?
晋苍陵抓住了云迟的手。
两人站在最前面,看着那道门缓缓地打开了。
门完全打开之门就静止了,里面也是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倒是外面他们的呼吸声好像在这个时候重了一点点。
门里,是一道墓道,上面是圆拱形的,很宽阔,可容两驾马车并驾齐驱而过。铺着青砖石,很是平整。
间或有白玉的半柱,半柱上有灯盏,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灯盏上的火就燃了起来。
这一点让云迟叹为观止。
“进去吗?”她扯了扯晋苍陵的手。
这一句话也是问得多余,晋苍陵没有回答,已经牵着她举步朝里面走去。
云迟回头对他们说了一声,“都小心些,原则上,所有人一起行动,若是在里面走散了,有危险,你们记住,马上按你们知道的路线原路返回出来,不要一个人在里面瞎转,明白没有?”
“明白。”
“跟紧了不要掉队。”
若是没有虚茫之境的狼娘等人混入在这里,云迟还不会觉得这么紧绷,但是狼娘等人看起来是潜伏在此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所以很有可能这数十年里,他们有很多次机会进来,悄悄地在里面布了什么机关,是原来大晋的皇陵设计里没有的。
这就增加了陵墓里的危险性。
还有,这里面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变动因素呢。
煞龙。
谁知道煞龙是什么样的?
谁知道它在这里面会怎样破坏?会让这里面变成什么样的危机四伏的险地?
所以云迟决定大原则是一起行动,不会分头寻找。若是找到了煞龙,也能够集中力量对付它。
但若是真的出了变故,有人掉队了,那一定要往回走,否则在这里面只有一个人两个人乱闯的话很有可能出事的。
“青龙卫留在外面守着。”云迟继续说道:“在我们出来之前,不允许别人进来,若是陵墓的门关上了,按我刚刚的方法再把门打开。”
“明白!”
“你们身上都带着吃的了吧?这一次进去,可能一天就能顺利杀了煞龙出来,但是也有可能会在里面转几天,记得把吃的留着。”
“走吧。”晋苍陵拉着她加快了步伐。
其他人也都快步跟上了。
丁斗走在后面,拽了木野一把,“小子,你记得有事跟着我啊,别乱闯。”
“师父,我不会的。”
木野表示自己也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这一条墓道走过去之后便是一个巨大的墓室,排列着数百个普通人高的铜人像,都是原来晋军的打扮。
有的手握长剑,有的骑着骏马,有的半跪拉着弓。
往后面,还有几排马车。
这些铜人和马车都栩栩如生,表情也很是丰富。
“这些,是晋帝的军队吗?”朱儿小声地问道。
一进了这皇陵,说话也不敢太过大声了。
“全是铜制的,啧啧,”云迟说道:“还真的是财大气粗啊。”
几百个,全是铜制的。
“里面还有土陶的。”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你没有来过吧?”
第986章 连陵墓都眼熟
“没有。”晋苍陵瞥了她一眼。他怎么可能来过?
骨影道:“帝君以前命人打探收集过皇陵里的一些讯息,只不过,参与皇陵的设计和建造的人估计都被大晋的狗皇帝杀掉了,所以没有几个人知道这里面的情形,只问出了一点,是别人也能知道的。比如皇陵里有数千的兵马。”
看来,大晋的皇帝也还是有野心的。
秦皇陵有兵马俑,这大晋皇陵里也有啊。
但是秦皇毕竟还有功可说,大晋皇帝有的只有这死后还要兵马为皇的野心了。
绕过这数百的兵马铜俑,分左右两道。
云迟和晋苍陵站住了。
“要不要你和我各带几人分两队?”云迟问道。
晋苍陵想也不想地立即否决。
“不分,你就跟着本帝君走,不许走远了。”
“那选一条道。”云迟倒也没有坚持。既然要一起走,便只能是二选一,选一条道走了。
丛萝姑姑说道:“其实这种墓道,两边到最后都能有一处是相通的。”
云迟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牵着她的手突然一紧。
然后她就听到晋苍陵沉声说道:“走右边。”
咦?
为什么?
他这一句话说得很是笃定。
还不等她询问为什么,晋苍陵已经拽着她往右边走去。
云迟也就不再多问了,反正现在看来走哪边应该都差不多。
丁斗等人也都赶紧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天一直是阴雨绵绵的关系,所以这里面也有些湿湿的感觉。但是按理来说,皇陵里不会渗水进来,所以,这也许只是下雨之后陵墓里的温度稍低带来的错觉?
墙上都有灯。
他们一走过,便会有灯燃起来。
但是灯火不明,只是微弱的一点光,如此,灯火多了起来还是驱走了黑暗。
一开始光线还是明亮的,那样明亮的阳光通过那么大的门照射了进来,并没有那么黑暗。
这样的陵墓也让他们心里少了几分紧绷感。
但是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来越暗了,终于,在转过一间墓室之后再没有一丝天光,就只有壁上灯火桔黄色的光了。
陵墓里这样的光,隐隐增添了一丝诡异,并不能让人感觉温暖和光明。当然,如果伸手不见五指那也十分可怕。
晋苍陵本来是一直牵着云迟的手走在最前面的,但是在转过这一间墓室之后,墓道就变窄了,有一段只能容一人走过。
于是他只能松开她的手,但也不忘再叮嘱她一句:“跟紧了。”
“丢不了我的。”云迟应道。
她看着晋苍陵走进了这一条墓道,只觉得心头有点儿怪怪的,他刚刚走了几步,云迟蓦地伸手拽住了他,将他拉了回来。
“这是机关匝道,”云迟说道:“走过去机关应该会开启的。”
晋苍陵转头看着她,“嗯?”
云迟说道:“我记得我以前去过一个古墓,就有这样的机关匝道,刚才看着觉得有些眼熟。”
像这种窄道,人走到中间若是触动了机关,两边的墙壁就会突然间向中间移动压了过来,会把人给直接压成了肉饼。
但是说来也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设计有点儿眼熟呢?
丛萝姑姑这个时候也有些疑惑地说道:“奴婢也觉得这种墓道有点儿熟悉,那边的达官显贵们的陵墓都会有这样的设计,也是这般高,这般窄,两边并非石头墙壁,而是精铁。”
晋苍陵伸手按在墙上,触感冰凉,果然并非石头,而是精铁。
莫非这是虚茫之境那边的大墓习惯的设计?
“你以前住的那里也有这样的墓道吗?”他看着云迟问了一句。
云迟知道他问的是她以前住的那一座墓,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现在想起来,她就觉得有点儿奇怪了。
她以前住的那一座陵墓,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危险的,虽然的的确确是一座陵墓,但是里面并没有什么致命的机关,就是棺木里都是空的,而且并没有什么腐朽的臭味,反而是很干燥很干净很是整洁的样子。
如今想起来,她反倒是觉得那里像是什么人有个古怪的癖好,然后建造给人居住的,而不是真的是要埋死人的。
或者说,可能是建好了之后根本就还没有埋人。
可是她到底为什么会在那里?
她的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那道让她回来的苍老的老人的声音,究竟是谁?
在这一刻,云迟突然就有了想要了解这些的欲望。要知道,以前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去查清楚自己的出生的。
反正她的父母能够把她丢了,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找他们,她是独立的个体,又不一定非得弄明白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那里。
但是现在她突然就想了解了。
“既然有这么一个机关的通道,那应该是有可以关闭掉机关的地方的,”云迟说道:“我们找找看。”
丛萝姑姑突然说道:“帝君,帝后,能让奴婢试试吗?”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退开了。
丛萝姑姑走上去前,从发间拔下了一支银簪出来,握在手里,朝着那墓道走了过去。
在走到中间的时候,她手里的发簪就轻轻地抵在墙壁上,划着墙壁再缓缓地往前走去,走了几步,云迟他们就听到了一点咔嚓的轻响。
“机关动了!”丁斗脸色微变,沉声说道。
是啊,机关动了,这里真的是一处机关。
但就在这个时候,丛萝姑姑手里的发簪就猛地朝墙壁上扎了下去。
那样咔嚓的响声一下子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声音更响。
本来只容一人走过去的墓道,两边的铁墙突然间就朝两边缓缓退了开去。
墓道在变宽,变宽,一直变宽,直到能够容一驾马车通过。
这样的变化,让他们都目瞪口呆。
原来,不仅能够压向中间把人夹扁,这两边的墙壁还能够退开去把墓道拓宽的啊。
“现在就没事了,可以过来了。”丛萝姑姑站在那里转身对他们说道。
木野和朱儿先举步走了过去。
丁斗压低了声音对云迟说道:“这位丛萝姑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看起来见识也不浅啊。”
可不是吗?
第987章 陶兵俑的眼睛
云迟没有回答,跟着晋苍陵走了过去。
这一条墓道有机关的部份也不过是数十米,过了这一段就算是安全了。
通过之后他们又看到了另一处墓室。
这里应该就是晋苍陵之前说的陶俑的摆放墓室了。
整整齐齐的彩色的陶兵俑排列在墓室中,还是跟正常人那么高,每一排中间的宽度也足以再摆上一列。
这么望过去应该有上千尊陶兵俑。
身上的衣服色彩鲜明,有的明显要比其它的要新一点,可能是后来一直在增添着这些陶兵俑的数量,所以一直有新的加了进来。
“没有路了吗?”丁斗望了一眼。
这上千尊陶兵俑已经占据了整间墓室,四周便是墙壁了。
“不,应该是要从这里穿过去。”云迟指着面前的这些陶兵俑。
每一列之间不是都还有空间吗?像是空间,其实也像是几条笔直的路。
从这里走过去,应该还有路吧。
毕竟整座陵墓那么大,他们这才走了多大的地方啊。
木野突然问道:“那煞龙会不会就藏在这里?”
朱儿摇头:“这里怎么藏啊?全是这些假人啊。”
哪里还有地方藏煞龙?
云迟说道:“在进入皇陵的那一刻起就要小心了,煞龙可能在任何一个角落。我们都不知道煞龙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一定要提高警惕,万不能掉以轻心。”
这里看着像是真的不能够藏着什么,但是谁知道呢?
也许那煞龙其实很小,像一条小蛇一样,此时正盘在哪一尊陶俑的脖子上呢?
这里有上千尊陶俑,他们也不能一眼就看清了。
“帝后说得对,大家都要小心一点。”骨影也说道。
剑他们是都已经握在手上的了,其实一路走来也没有谁是真的放松了警惕的。
“我们走在前面吧,看看能不能真的把煞龙引出来。”云迟看着晋苍陵,他的身上还是有粉尘的,从衣领里望进去隐隐能够看到那星星点点的光芒。
而她的脸上也还闪闪烁烁的。
也不知道骨影他们在这样阴暗的墓室里看着她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云迟刚刚说着,就发现有什么东西突然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晋苍陵已经出了手。
一道指风疾速地弹了过去。
吱地一声,一只老鼠被他击中了,从一尊陶俑上掉落在地上,死了。
但是那一尊陶俑也摇摇晃晃地要倒下去。
丁斗眼明手快,立即就冲过去把那一尊陶俑给扶住了。
沉重。
明明很是沉重的陶俑,怎么刚才就晃起来了?
丁斗刚刚浮起这么一个怪异的感觉,一抬眼,正好对上了自己抱着这一尊陶俑后面的那一尊陶俑的眼睛。
一开始他还没有觉得有什么怪异的,但是下一秒,他浑身的汗毛却是一下子竖了起来,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他这么大的动静,把其他人也都吓了一大跳。
毕竟是在陵墓里啊,突然这么叫了起来,不是要吓死人,就是要吓死鬼。
但是云迟却觉得有点儿怪异,毕竟丁斗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轻易不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的。
“那,那,那一尊陶兵俑的眼睛!”丁斗这个时候还是惊魂未定,指着那一尊陶兵俑,“是眼睛!”
本来他是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受惊吓的,实在是这么乍一看真的被吓到了。
“眼睛是眼睛?”云迟重复了一遍,觉得怪异,“眼睛不是眼睛,难道变成鼻子了?”
这个时候本来是没有什么搞笑的气氛,但是听到她这么说,木野他们还是忍不住抽了下嘴。
说来也是,眼睛就是眼睛啊,不是眼睛还能是鼻子嘴巴吗?
怎么就这么大惊小怪的。
“第二尊?”云迟已经举步要朝那一尊陶兵俑走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像是有一道光闪过,瞬间明白了丁斗的意思,她猛地一回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那是真人的眼睛?”
丁斗这个时候才缓过神来,立即点头。
“对!是人的眼睛!真人的眼睛,不是陶制的,不是雕的啊。”
他刚刚那么对上那一双眼睛,一开始真的是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觉得这双眼睛也未免太过逼真了。
等到仔细一看,他才发现那些眼睛的眼白还隐隐有着红血丝,眼珠看起来也与真人无异,而且还有眼睫毛!
哪里的陶俑的眼睛能够做得如此逼真的?
怎么可能做得如此逼真?
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过。
在这样的陵墓里看到原来是死的,是土烧的陶俑居然有这么一双眼睛,岂不是要把他吓死了。
“什么?怎么可能?”
骨影等人也吓了一大跳。
云迟已经沉着脸走了过去,果然看到了那一尊陶兵俑。
它的全身与别的陶兵俑没有什么区别,身上的衣服也都是雕刻加上彩色的,很明显地看得出来是个陶人。
但是那一双眼睛......
云迟一看就能够看得出来,的确是一双真人的眼睛。
不知道是涂了什么东西,所以那双眼睛没有闭上,保持着睁大了的样子,眼神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惊恐。
深褐的眼珠,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白,一根根的黑色的眼睫毛,根根分明。
这是一双真人的眼睛啊。
骨影等人也上前一步都跟着看到了。
他们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天啊,真的是一双真眼睛。”
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了刚才丁斗说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也有!”丛萝姑姑突然说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另一列去,正站在一尊陶兵俑的旁边,也是一脸惊恐的。
丁斗跑过去一看。
又一双眼睛,又是一双真人的眼睛。
云迟看向晋苍陵。
“怎么,大晋还有这样的习俗吗?拿真人的眼睛安到陶俑上?”
晋苍陵面色沉沉,一身寒气。
“据本帝君所知,没有。”
至少上明面上没有。“但是,暗地里那些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像是晋帝,找个人生一个儿子当贡品要喂给皇陵煞龙这种事情,还有把那些天资聪颖的少年英才们送到阵法里弄死说是给上仙送仙童?
这些事情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的。
第988章 这是一个真人
“可是,为什么要把人眼睛安在陶俑上?”朱儿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浑身都发寒。
这是生生挖出来的?
这得多残忍啊。
丛萝姑姑低声说道:“据说这样能够有人能够带着这些陶兵,是真正的眼睛,不会让他们瞎闯乱撞,方才能够听命打仗。”
“鬼扯。”云迟脸色也发冷。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是所有的陶俑都安上人的眼睛?”木野忍不住问了这么个问题。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把所有的陶俑都安上眼睛不是更好吗?
听到木野这么说,朱儿打了一个寒颤,忍不住打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
要是这么陶兵俑都安上了人的眼睛的话,那这里不是得有上千人因此而死,而且被挖去了眼睛?
那得是多残忍的事啊?
想一想都让她觉得手心冒汗,背后发凉。
丛萝姑姑却还是回答了木野的问题。
“应该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像这种要当阴间陶兵的眼睛的,要求很高,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都合适的,要眼睛长得很是周正,很漂亮,不管是杏眼丹凤眼,都要长得正正好,还有,眼神要极为有神,眼力也很好,能够看得很远很远,所以,不是想找就找得到的。他们应该会有一种挑选眼睛的方法,能够选中的才能够挖出来当陶俑的眼睛。”
“我的娘诶,竟然还要挑选?”
晋苍陵突然就看了云迟一眼。
“你这么看我是何意?”云迟立即就察觉到了。
“你的这双眼睛,极佳。”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云迟:“.......”
有这样的人吗?
在这种地方,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别的不说,就说了这么一句?真是瘆人啊。
明明就觉得瘆人,但是云迟还是接了他的话,“那为什么当初晋帝看到我这么好看的眼睛之后没有命人来挖我的眼睛?”
她伸手来碰他的眼睛,说道:“还有你这一双眼睛,不也一样很合适?”
晋苍陵的眼睛,也是极好看的。
而且他的眼神深邃,目力也极好,如果要说合适的眼睛,他这一双眼睛也是极有用的了。
“本帝君要祭皇陵。”
“噗。”
这男人这是在开玩笑吗?
竟然还能够一本正经地回答她的这么一句话。
丛萝姑姑看着云迟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嘴巴动了动,本来想说的,但是又觉得这个时候说不合适,便又咽了回去。
云迟看着她,“不过,丛萝姑姑怎么会知道这些?”
“以前听说了不少,”丛萝姑姑说道:“不过,帝后,现在在看来,当初在大晋皇帝身边的人,一定有来自虚茫之境的,因为奴婢发现这些事情你们都不知道,那应该是来自虚茫之境的人给大晋的皇帝说并让他命人这么做的。”
云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这皇陵的设计,还有这里面的机关,这些陶兵俑的眼睛,这些,应该都是在晋帝身边的来自虚茫之境的人说的。
但是,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人,不会是狼娘吧?
若是狼娘的话,就不会一直潜伏在无寂寺了,跟到皇宫去不是更好吗?
若是皇帝听她的,至少吃香喝辣荣华富贵,要比在这无寂寺要好得多。
可能皇帝身边也不是那么容易潜伏过去的?
那就是说,晋帝的身边,可能还有一个是来自虚茫之境的?
会是谁?
为什么晋帝死的时候他的身边并没有人出现救他?
那个人也许是不把晋帝的性命看在眼里吧,要的就是借他的权力,布置这皇陵中的一切?
云迟脑子里急转着。
狼娘说这里是一个试验,那会不会这座皇陵的设计也是一个试验?
在虚茫之境那边也有一座皇陵是如此设计的,然后煞龙也在里面?所以这一处的设计才要仿着那边陵墓的造法,就连这陶兵俑的眼睛也一样......
“想什么?”晋苍陵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快走吧。”
虽然这些陶兵俑的人眼让他们都极为震惊,但是也不可能就此停下不前了,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
“走吧。”云迟也回过神来。
他们从这些陶兵俑一列中间走过。
走得并不快,一边走一边看,竟然发现越来越多的陶兵俑人眼。
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双眼睛,有多少有一双漂亮眼睛的无辜的人为此而丧了命。
所有人的心头都有些沉重。
走过这么一座墓室,让他们都觉得压抑。
“大晋灭了,真好啊。”朱儿不由得小声对木野说道。
都说他们主子残忍狠戾,简直是胡说八道。至少他从来没有为了自己胡乱杀死无辜的人,把人的眼睛这样挖出来,装到陶俑上。
大晋的皇帝才是真正的残忍狠戾呢。
也不知道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晋帝还干过什么事情,在他的手里到底有多少冤魂。
就在他们快要走过这些陶兵俑了,已经看到了对面的门了的时候,脚下突然间就一阵震荡。
“小心。”云迟叫了一声。
他们都立即就站住了,几乎一时间有些站不稳。
朱儿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的身形,等到反应了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拽着一尊陶兵俑的手臂。
她的目光从手臂上往上看去。
知道人眼这一件事之后,这个举动根本就是控制不住的。
当她看到这一尊陶兵俑上的一双眼睛时,惊得她立即就想要松开手退开去。
这一尊也是人的眼睛!
但是就在她要松手退开时,那陶兵俑竟然反过来紧紧地锁住了她的手,夹紧了,让她一下子抽不出手去。
“啊!”朱儿叫了一声,“这陶兵俑的活的!”
这一句叫起来后,她另一手握着的剑已经快速地朝这尊陶兵俑刺了过去。
哗啦一声。
这一尊陶兵俑身上的一层陶塑像是一下子被击碎了,纷纷掉了下来。
而在里面的,却是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手臂正夹紧了朱儿的左手,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刀,朝朱儿执命的手就砍了过来。
这陶兵俑里还藏着人!
可是刚刚这一尊明明也是人眼......
这一个是真人!
第989章 煞龙醒了
“锵锵锵!”
朱儿瞬间已经和这男人过了三招。
木野这个时候也扑了过去,一手就按在了那男人夹紧了朱儿手臂的肩膀上,用力一压,“你给我松开!”
他的力量很恐怖,这么用力一压竟然就让这男人的肩膀垮了下去,听得到骨头嚓地一声断了。
而他也不得不松开了朱儿。
“抓住他。”云迟沉声喝道。
“是!”
木野立即又伸手去抓他的另一边肩膀,手一捏,直接把他的另一条手臂也卸了。
那人却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而是又立即就抬脚就朝木野踢了过去。
这样的剧痛,竟然连叫都没叫,这简直是不太正常。
但是他的战斗力又不算是多高。
用这么一个人在这里到底有什么意思?不会饿死的吗?
还不等他们脑子里这些问题想通,那人已经身子一扭,整个人竟然变得小了一大圈,就像是从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的体形,变成了一个瘦弱的少年的体形,一下子就从木野的控制里挣脱了开来,然后身形一扭,如一只极为灵活的老鼠一样,跑了。
他钻进了那一堆的陶兵俑里去,很快就借着这上千的陶兵俑把自己藏了起来。
“我......”木野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挫败。
竟然让他跑了!
“那个人,该不会是原来守陵所的守陵卫吧?”骨影说道:“属下曾经听说过,守陵卫每个月都会派一个人进来查巡整座皇陵的情况,但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件苦差事,又很危险,所以每次都是抽签决定的,进来的人不呆满一个月不能出去。”
这里面若是有活人,那就只可能是抽签进来的那个守陵卫了。
倒是很有可能。
在这里面一个月,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比如把自己装成陶兵俑的一员,因为听到了他们进来的声音,自然是要藏起来的。
晋苍陵却面色一冷,突然飞掠了出去,很快又回来了,手里正拎着刚刚那个男人。
他把那人丢在地上,骨影的剑尖已经抵住了那人的胸口。
“老实点。”
那人抬起头来。
是一张瘦削的脸,长得也很普通。
他现在的身形也已经恢复到了成年男子的样子,只是双手软罗地垂着,刚才已经是让木野给卸了手臂。
他双眼无神,就那么茫然地看着他们,既不喊痛,也不求饶。
丁斗看了几眼,说道:“感觉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傻得连痛都不知道了吗?”朱儿觉得很奇怪。
这个时候,刚才的那一阵震荡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又已经平静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骨影沉声问那男人,剑尖又抵过去了几分。
那人只是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身子,却还是没有出声。
“说话!”
“......”
“看来真的是守陵卫。”丁斗说道:“看他的腰牌。”他伸手一指这个男人腰间的一块腰牌。
木野伸手把那腰牌给摘了下来,正面有守陵卫的标志,背后是一个名字。
“张大河。”
木野读出了这个名字,那男人立即就跟条件反射似地应了一声。“在!”
众人一愣。
他应的这一声倒是响亮无比啊。
看来也不像是饿了一个月的样子,中气十足,平时应该还是有东西吃的。
“看来真的是张大河。”
“在!”张大河立即又应了一声。
众人一默。
除了在听到自己姓名的时候应这么一声,这个人就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了。
“大朝都已经建立一个月了,这人不可能只在皇陵里呆一个月,估计是一直没有人进来接替他吧。”云迟说道。
“那他在这里是遇到了什么,被吓得失魂了?”丁斗问道。
“总不是遇到煞龙吧?”云迟摸了摸下巴,“若是遇到煞龙被吓傻了却还活着,说明煞龙不会随便吃人?”
否则,就这么个人够吃吗?
能把人吓失魂了的,体积应该不会太小才对吧。
但是,体积要是那么多,不会一口把这张大河给吞了?
煞龙难道很温驯?
“谁知道呢,”丁斗有些同情地看着这男人,“他现在都已经被吓失魂了,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这一句话刚落下,张大河却突然就开口了。
“煞、煞龙、醒、醒了!”
众人都是一愣。
他说什么?
煞龙醒了?
说好的不会开口呢?
丁斗赶紧又问道:“煞龙在哪里?”
张大河眼神直愣愣地望着他们背后。
众人都转身望去,那一个出口黑幽幽的,也看不到有什么。
煞龙就在这一扇墓门之后吗?
“煞龙是什么样子?”丁斗又问道。
“大、大、大.......”
大大大?
煞龙,很大?
奇大无比?
一听到这话,他们心头都是一凛。
看来,要指望煞龙就是一条小蛇那般大小的愿望是落空了。
“你见过?”
张大河猛地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吓失魂了,现在这里面终于来了这么多人,见着人了,听着人话了,他才渐渐地回了魂。
反正现在倒是能够回话也有反应了。
木野看他这样,心里又颇有几分过意不去,立即又抓住他的手臂,把他骨头给推了回去。
张大河的眼神这会儿才算是有了点转动,望着他们,突然间叫了起来:“快跑啊!”
他叫着爬了起来,又往他们来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骨影伸手要拦,云迟说道:“随他去吧。”
能够在这里面呆这么久还留着小命,也是他的造化了。
看来,他之前把自己扮成一尊陶兵俑,分明就是为了保命。
是怕煞龙找到他吧。
煞龙若是真的体积庞大,冲进这一间墓室,这些陶兵俑应该都已经倒下了。
现在这些陶兵俑都还好好地站立着,是不是说明煞龙没有进过这一间墓室?
他们经过的那些地方,都没有被煞龙造访过的吧。
那么,过了这一道门,便是煞龙的天下了?
丁斗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一阵地动山摇,该不会就是煞龙醒了造成的动静吧?”
刚刚张大河不是很恐惧地说煞龙醒了吗?
他能够在这里保住小命,难道是因为之前煞龙一直在沉睡?
第990章 翻你半个月牌子
现在煞龙醒了。
煞龙是他们的到来惊醒的,还是——
丁斗看了看晋苍陵,又看了看云迟。
还是说,因为他们身上的粉尘让它醒来的?
云迟一看到丁斗的这道目光,顿时也想了起来。
“狼娘用了人皮香囊给我们洒上这样的粉尘,或许就是因为知道煞龙一直在沉睡,我们就是来了都未必会有危险,”云迟看着晋苍陵,“应该说你未必会被吃了,所以才会用这东西唤醒煞龙的。”
这么一来,他一进来,煞龙能够感觉到,所以就醒来了。
那这么说来,他们是真危险啊。
“这到底是什么粉尘,为什么煞龙能够感觉到?难道是有什么独特的气味?”朱儿很是茫然。
谁知道呢。
虚茫之境来的东西,现在就连丛萝姑姑都不知道。
而且也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些东西令煞龙醒过来呢。
晋苍陵没有说话,抽出了破天剑,沉默地朝着那一道门走了过去。看他的背影就带着凌厉和杀意。
管是不是这气味令煞龙醒了过来。
管这粉尘到底是什么。
他从来都只有一个目的,杀了煞龙。
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进来之后煞龙在沉睡着很轻易就把它杀死了。
这么多年来的风霜血雨,让他知道,要做一件事情,只去做就行了,也要付出足够的东西。
云迟挑了挑眉,快步跟了上去,把手塞到他手里。
“不是让我好好地跟着你吗?走那么快干什么?”
“懂得跟上来就好。”晋苍陵瞥了她一眼。
这一道门给他们的感觉就有些奇怪。
有门。
通体黑色,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图案,下至各种走兽和穿着树皮树叶的人,上至各种飞禽,还有昆虫花草,山川流水,都有。
最上方九个太阳并排着,当成太阳的,是嵌在门上的拳头大的石头,磨得很光滑,白中泛着黄,隐隐发亮,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
底下是一道河,像是黑水河,河水深深,水流湍急的样子,也不知道河底下有什么。
这么一扇门,倒不如说是一幅雕刻画。
什么都能在上面找到。
门紧闭着,并无门环,中间门缝也很紧密,完全看不到那边。
但是门下却有一细缝,隐隐地透出光来。
难道门的那边还是亮着的?
那边有天光照射着不成?
晋苍陵站在这一道门前,伸手推门,但是门却纹丝不动。
云迟退后看了一会,无穷一转,几道天丝飞射出去,击向了其中一个太阳。
门无声地缓缓打开了。
晋苍陵看向她。
云迟偏了偏头,看着他眨了下眼睛,“上面百鸟都朝着那一轮太阳,我猜的。”
猜得这么准?
“需要夸你吗?”他问道。
“使劲夸,夸上一千字。”
晋苍陵嘴角一勾,捏住她的下巴,“不如......出去之后连翻你半个月牌子吧。”
说完,他就走出了那一道门。
云迟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顿时咬牙,一边追了上去,一边叫道:“晋苍陵,你还有别的女人可翻牌子吗?”
众人:“......”
可能马上就会遇到煞龙了啊,帝君,帝后,能不能稍微有一点点紧张感?
还有,这里是人家的皇陵啊,说什么翻牌子?真的要把大晋历代的皇帝给气活过来吗?
众人赶紧也跟了上去。
出了门,过了一通道,他们便看到晋苍陵和云迟正并肩站在前面,望着前面——
丁斗等人一眼望过去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像是一个大殿,四方穹顶,高高在上,中间悬挂了一条手臂粗的铁链,铁链上挂着无数的灯盏,白色灯罩,像一顶顶方形书生帽,都亮着。
正是这些灯盏,把这一座大殿照得极为明亮。
铁链的底下挂着一颗巨大的圆球,正缓缓地转动着。圆球深蓝,上面点缀着密密麻麻点点光芒,就像是星空一般,缓缓转动的时候也有无数道细细光线射了出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没有人说得出来这是什么。
大殿极宽广,他们站在此处,渺小得像是误入了巨人国巨人家里的小人。
中间就是这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左右墙壁却有一方一方的墓洞,每一个墓洞里有一具棺木,看着都是上等棺木,大,上面还盖着绣金的棺帔。
棺木一半推进了白玉砌的墓洞,一半留在外面。
每一具棺木边上空地堆放着的东西都各不相同,数量也不一样。
离他们最近的这一具棺木,边上就推着金箔折出来的楼阁,三层楼阁,金碧辉煌,上面甚至还贴着很多的珍珠宝石,看着璀璨闪亮。
还有一些摆件,碧玉的白玉的宝石的金银的,琳琅满目堆了一堆。
边上还有两个白玉雕成的体态婀娜的宫女低头跪坐着,额头上贴着两张黄符。
棺木上方的壁上雕出了一块碑。
“大晋文元帝?”
“晋帝他爹。”晋苍陵冷冷地说道。
噗。
云迟道:“这么说来,大晋的历任皇帝是葬在这里的啊,所有人都在一起,也是热闹。”
这里有好几口棺木,几任皇帝都在这里了。
晋苍陵朝中间走了过去,一边说道:“这里就是最中心的皇墓殿,应该还有一座墓殿,是大晋开国皇帝的墓穴,据说才是奢华无比。”
云迟跟着他,一边扫过那些墓碑上的字,却并没有发现晋帝的墓碑。
按理来说,晋帝虽然未死,但是之前也要先准备好他的位置了吧?
晋苍陵听到她的话冷然一笑。
“想必他以为他可以跟他老祖宗一样,自己再开一座墓殿吧。”
所以这里面除了那一位开国的皇帝的墓殿,应该还有晋帝的。
云迟点点头,也觉得应该是如此。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有两座墓殿未曾看到。
这座皇陵究竟多大啊,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建成如今这般模样。
这要是以前,她刚刚来到大晋时,这里的陪葬品估计得被她搜刮一空了,但是现在她还顾不上地上那一堆一堆的金银珠宝。
这一座墓殿的另一头另有通道,站在这里,他们能够隐隐感觉到那边有风吹过来。
本来以为在这里空阔无比就只是走过去而已,没想到众人刚走到中间,地下又是一阵摇晃。
第991章 把帝君吞了
“这动静,该不会就是煞龙弄出来的吧?”丁斗震惊地说道:“这么大的皇陵都在摇晃,若真是煞龙的话,那这家伙的个头到底得有多庞大?”
没错,到底得有多庞大的身躯,才能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所以想到这一点,所有人心头都不由得沉重起来。
真要是那么庞大的大家伙,只怕要对付就难了。
别说他们的目的还是杀了煞龙。
这一次,这地动山摇的时间要比之前更长一些,墓殿中间的那一条灯索一直在摇晃着,摇晃着。
不一会,上面的灯盏给摇了下来,纷纷跌落在地上,里面的火烧着了外面的白布灯罩,燃起了几小团的火焰。
“吼......”
紧接着,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嘶吼声,离他们似乎还有一段距离,隔着不知道多少重阻隔,所以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又有些沉闷。
可即便是如此,这样的声音还是让他们听得心头发颤。
因为这道吼声终于很是直观地证实了这里面的确是有兽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煞龙。
那么,皇陵煞龙就不是之前丛萝姑姑说的可能就只是煞气成龙形,不是活物。而是真的如同猛兽。
再想到之前那个守陵卫张大龙吓得失魂的样子,这煞龙可能还真的很是恐怖。
“在后面。”晋苍陵盯着这墓殿的一道门。
在后面?
那?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是要直接冲过去把煞龙杀了吗?
未等他们出声询问,晋苍陵已经握着剑继续前行。
云迟看了一眼周围的那些棺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据说,大晋开国皇帝下葬的时候手里握着一颗往生珠?”
这个时候她还能够想起这种事情?
丁斗看了她一眼,耳边又听到了那煞龙的再一声吼声。
似乎已经比之前近了一些。
“好像是有听过,说是往生珠能够保肉身不烂,还能够照亮去往地府的路,能够让众鬼退开,避开地府酷刑,直往冥王神殿。”丁斗说道,“但是小天仙,你要那个往生珠做什么?”
“我没想要那东西。”
云迟摇了摇头。
被死人握在手里百多年的东西,她要来做什么?
再说,肉身百多年不烂又能有什么用处?死了还是要归于大地才行,否则就直接烧了化成尘土洒落天地回归自然,留着肉身是要以后吓人吗?
再说什么照亮地府的路的这种说法,她是从来不信的。
“那你问这个......”
云迟眨了下眼,说道:“我是在想,万一大晋皇帝的尸身还好好的,栩栩如生的,那万一被煞龙看到了,会不会让煞龙食欲大开,直接先把大晋的皇帝吞了?”
众人:“......”
帝后!
您这个时候想到往生珠,别人当成至宝的东西,结果您想到的是这么一个问题?
他们都觉得有些无力。
煞龙又是一声嘶吼,紧接着又是一阵的地动山摇。
这一次比之前更厉害,他们都被震得站立不住,纷纷奔到墙边,紧紧地抱住了柱子。
紧接着,只听嚓的一声。
墓殿中间的地板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裂缝一开始只是小小一条,但一直在漫延扩大,朝着他们脚下裂了过来。
“老天,地要裂开了!”
那煞龙究竟是在哪里?
为什么会把地都震裂了?
“砰!”
又是一声巨响,随着这一声巨响,穹顶纷纷掉下来一些碎砖,墙壁也开始出现了一些裂缝。
像是蛛丝网,一片一片地裂开去。
灯索一直在摇晃着,上面的灯盏又纷纷掉了下来,然后烧了起来。
那些棺木也因为地板一直在震荡所以摇动了起来。
“走!”晋苍陵沉声说着,飞身一掠,人已经出了前面的门,一闪就不见了身影。
云迟立即就跟了上去,同时对他们说了一声:“都小心点。”
看来这煞龙要比他们想象中的恐怖得多,现在就更不能够分开行事了,否则一个人可能当真是不够煞龙一口吞的。
一出了那一道大门,便是一道弯曲的黑暗墓道。
冲了出去之后墙上出现了一个裂口,墙被震倒了一个缺口,地上堆着砖石。
“是在这里吗?”云迟已经跟了上来,见晋苍陵正探着朝那个缺口望了下去。
她凑过来跟着望了一眼。
缺口之下是一道蜿蜒的甬道,跟滑梯一样斜斜陡削而下,而底下黑暗一片,如同一个地上深渊,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却隐隐有风。
煞龙的叫声又传了上来。
“在下面。”
晋苍陵看向她,“敢下去吗?”
在这上面,怎么说就只是一座墓室,至少他们心里有数,也不怕什么尸体棺木。
但是底下可当真不知道有什么了。
那可能就是煞龙的老窝,不知道已经在底下多长时间了,除了煞龙谁知道会有什么奇奇怪怪或是恶心的东西?
“你以为我是胆小鬼吗?”云迟挑衅地看着他,“要是你害怕,要不然我先下去?”
晋苍陵眸光一暗,“本帝君的意思是,跟紧了。”
说着,他已经纵身往下一跃。
云迟立即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甬道竟然很是光滑,跃下去之后就像是坐滑梯一样,速度也是极快,哗地一下飞速地往下滑了下去,刹都刹不住的速度。
风声呼呼作响。
云迟手上燃起了一团火焰,借着这火光,她在飞驰而下的同时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是山石土丘嶙峋险峻,全是天然的,有的像是石笋飞耸而上,有的像是一只猛兽蛰伏其中,有的是从上直插而下的断箭,有的像是一个巨人站在基中举目四顾。
一个巨大的险境。
天然的,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山腹地洞。
他们飞滑而下的这甬道像是架在其中的飞车轨道,有时还会急急一个转弯,盘旋而下。
要是一个不注意,还很有可能在转弯的时候被甩飞出去,那就会摔落在这无限的空间里,说不定会摔成肉泥。
“都小心转弯!”
云迟听到了后面有人跟着滑下来的声音,急急地提醒了一句。
后面响起了木野的一声惊呼声,朱儿也急声提醒了他一句。
前面的晋苍陵似乎还没有滑到尽头,云迟也还听到了他滑动的声音。
第992章 反扑的力量
这甬道因为盘旋多弯,所以显得很是漫长。
等到他们终于看到了前面有一大片的土地,这甬道也像是突然被切断了一般,突兀地戛然而止。
晋苍陵并没有收住身形,借着惯性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一个翻转了两圈才稳稳落下。
他立即回过身来看着云迟。
云迟也已经飞冲而下,身形极为轻盈地落了下来,站在他的身边。
其他人也都陆续地滑落了下来。
“喀!”
突然一声响动,木野叫了起来。
在他前面的,甬道突然间就断落了一大截。
而他现在还刹不下身形,眼看着就要摔落在下面的深渊里,云迟手里天丝咻地疾射了出去,缠住了他的身子,猛 地将他一拽。
木野给拽了过来,砰地一声摔落在地上。
虽然这一摔也不轻,但是与摔到深渊里相比已经是捡回了一命。
这一变故就是在眨眼之前发生的,就连晋苍陵都未必来得及救他,因为距离有些远,而其他人更是没有办法。
他们几乎是还没有回过神,云迟已经把人拽过来了。
木野有些惊魂未定,云迟已经将天丝一拽,沉声道:“起来。”
她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而现在这股味道又加重了几分,好像是跟着什么东西移动了过来,来得越来越近了。
煞龙就在这里。
这陵墓地下,才是煞龙的地盘。
所以以前大晋那些进皇陵的人都没有真正看过那一只煞龙。
而那个守陵卫张大河才会被吓得失了魂。
他应该是在上面那个缺口里探头看了,然后看到了底下的煞龙。
云迟判定他并没有下来过,是因为以张大河的武功,如果真的下来了肯定很难再爬上去。
下来的那甬道很滑,要顺着下来的这一条甬道再爬上去对于武功不高的人来说是不可能的,又滑又陡还盘旋不知道几圈。
木野也感觉到了危险逼近,立即就爬了起来。
众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盯着四周。
云迟熄了妖凤之火,压低了声音,“当心。”
本来就已经是他们在明煞龙在暗,若是他们这里还有火光的话那岂不是更容易让那煞龙看到?
现在都是在黑暗里,他们在黑暗里虽不能看得清楚,但是其它的感觉也更灵敏,更容易听到煞龙的动静。
所以他们现在都屏住了呼吸,听着之黑暗里的动静。
晋苍陵沉声给他们传音:“散开。”
他们刚才在这里已经暴露了动静,现在应该散开,才不至于被那煞龙一击全中。
几人都悄悄地散开了,潜伏了下来。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沙沙沙的摩擦声,就像是有什么在地上拖曳的声音,听着这声音觉得这东西一定是很是沉重。
这也符合他们刚才的想象,本来就想着煞龙的体积也很庞大。
现在听着它这声音,应该反应没有那么灵活,很笨重的样子?
还是说这是它拖动着什么的声音,并不是它自己在拖曳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近了,而他们闻到的腥臭也越来越明显,已经让人觉得有些要作呕了。
除此之久,他们还莫名地感觉到气压有些低了下来,心头压着重石一样,几乎让他们没有办法再屏息闭气,而是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木野的内力最浅,所以他是第一个觉得有些承受不住的,额头甚至已经渗出了汗珠来了。
朱儿知道木野的武功最低,所以她是守在木野的身边的,现在听到他的呼吸声已经有些沉重了起来立即就一掌轻拍在他的后背上,给他输送了内力过去。
有了朱儿的内力,木野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也有些忍不住,一下子就长吐了口气。
几乎就是在他吐出这一口气的下一瞬间,一阵恐怖的厉风就朝他们这边疾扑了过来。
风带着巨大惊人的压力,好像要把他们都直接压下去,甚至无法飞开。
这是一种几乎要灭顶的恐惧。
朱儿的心中也是大骇,拽住了木野,另一手握着的剑立即就朝前面刺了过去,用上了她十成的内力,内力全凝在剑上,这一剑要是巨石被刺到可能都得跟切豆腐一样被整把剑刺入,但是朱儿却发现自己这一招像是刺进了无边的海,海浪里,内力和剑都被海水吞没了一样,她整个人都要被吸了进去。
“朱儿!”
木野一惊,一把就拽住了朱儿,想要把她往后拽。
这边的动静,云迟他们自然是听到了的,晋苍陵一掌就朝这边拍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是嗡嗡作响,心头也震得气血翻涌。
紧接着,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朝他们这边反冲了过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几人的脸色都是一变,齐齐猛地拔高腾空而起,避开了这一股力量。
后面有山石岩土纷纷掉落的声音,整个山腹都一阵天摇地动。
“这是......帝君的力量!”丁斗忍不住出声叫了起来。
“它把帝君的力量反弹回来了!”骨影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煞龙还有这样的本事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他们用多强的力量去攻击它,它就会反弹出多强的力量来?以他们的力量来对付他们?
这么打下去的话,他们可以说是一直在跟自己打,那根本就伤不了那煞龙半分。
“属下试试!”
骨影立即就持剑飞身冲了过去,内力全注在剑尖,内力甚至与剑身擦出了光芒,在黑暗里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手里的长剑,正朝着无边的黑暗凌厉地刺了过去。
就是云迟都从来没有看过骨影用过这般狠的招数。
骨影的剑虽然比不上晋苍陵的破天剑,但与一般人相比也是不差的了。
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的进攻。
但是下一秒他们就看到骨影的剑像是刺进了大团的黏糊里,被完全黏住了一样。他整个人也持着剑僵持在半空中,似乎那一大团的黑暗当真有这样的力量把他的人也给挂住。
这是让人觉得很是诡异的一幕。
云迟看了一眼,扬声叫道:“骨影,退!”
见势不对,当然要赶紧退开。
第993章 给它塞牙缝
但是骨影却发现自己无法拔回剑来了。
甚至在他撤了内力之后也没能把剑拔回来。
这把剑像是牢牢地被吸附住,吸附的力量极大。
除非他放弃这么宝剑。
但是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兵器。
“撒手!”
云迟飞身而来,无穷化为权杖,朝他的手腕击了过来。
“帝后......”
骨影一惊,立即便松手。
在这一瞬间他能够感觉到手刚一松开的时候自己的那一把剑就掉落而下。他正要飞坠下去捞剑,一道无比凌厉的剑气却突然间就朝他疾射了过来。
这样的剑气和力道,与他刚刚施展出去的几乎没有分别。
又把他刚刚攻击出去的力量给反弹回来了!
并且这一次是以剑气疾射而来的,就像是对方也有宝剑在手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骨影再也顾不上再去捡回自己的剑了,在半空中一个后翻,退离了开去,落到地上。
“咔嚓”一声,他们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那把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然后那一片黑暗里就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这样的声音让他们觉得十分瘆人。
“难道是煞龙在吃骨影大人的剑吗?”朱儿震惊无比地失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
事实浅而易见,何需回答?
朱儿都不是非要他们回答,而是因为太过惊骇忍不住说这么一句话罢了。
云迟觉得现在他们再隐藏已经没有了意义。
隐藏是为了不让煞龙那么容易发现他们的踪影,而他们也能够趁其不备。
可现在看来,煞龙的实力太过恐怖,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趁其不备对它下手。对它下手可能伤的是他们自己。
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照亮周围,仔细看清楚那只煞龙到底是什么样子。
起码他们还能够心里有点底,而且也能够仔细地看看能不能够找到煞龙的弱点,否则这么盲打瞎打下去,根本就是拿自己在打自己。
云迟的背后一片火焰腾地燃起,火凤在黑暗里绚丽地展现了出来,带着让人下意识仰望的傲然气势。
这样的火光,也一下子就把周围给照亮了。
在这样的光亮之下,云迟和晋苍陵身上的粉尘更是晶亮闪烁,七彩绚丽。
这让众人都不由得看向了他们。
尤其是云迟的脸和手,彩色流光一片,让她看起来不似凡人,倒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种奇怪的妖异精灵。
丁斗忍不住道:“煞龙能这么快地找到我们,会不会就是因为这粉尘?”
他还是疑问,云迟却是很肯定地说道:“我倒是觉得,它是因为这粉尘而暴起了。”
他们进来之前,皇陵里应该还是比较安静的,那个守陵卫还能够好好地在那里假装着陶兵俑,他们进来之后不久就地动山摇,那煞龙就清醒过来了,还在这地下动静不小,这是往他们这边赶来了吧?
狼娘他们弄的这人皮香囊,必定着有它的大用,必定会引起煞龙的暴动,否则他们费那个功夫做什么?
要知道,要制作一个人皮香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们离我和帝君远一点,退开些,我倒要看看这煞龙到底是什么模样。”云迟说着,站到了晋苍陵身边。
但是丁斗等人却没动。
明知道现在帝君帝后已经成了诱饵,有最大的危险,他们怎么可能还退到后面去?
难道他们要总是站在帝君帝后的背后,由着他们亲自去冲锋陷阵吗?
骨影咬牙,先拦到了他们面前。
“帝君,帝后,属下等先努力一试,你们也可以看看煞龙有无弱点。”
他们是先锋兵才对。
木野和朱儿也立即就站到了骨影身边,丛萝姑姑和丁斗对视了一眼,跟着站了过去。
几人在晋苍陵和云迟前面排成了一行,誓要当他们的墙和盾。
云迟看着他们的背影,蓦地一笑。
“多傻的几个傻子,那你们就看仔细了,可别一下子把煞龙喂饱。”
众人:“......”
帝后,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吗?
他们怎么就会被煞龙吞食了?还怕他们全被吞了,把煞龙喂饱了呢。
但是下一秒,他们就发现——
就凭他们这么几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把煞龙喂饱啊。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煞龙的一对眼睛。
就在他们的正前方,那一对眼睛就像是悬挂地夜空中的一对巨大的灯,而且还是光芒很诡异的橘粉色的灯。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眼睛。
那对眼睛闪着橘粉色的光芒,但是光芒却又像是被一层迷雾所遮,所以显得有些迷蒙。
看到这一双眼睛,骨影他们几乎就要忍不住齐齐退后三步了。
实在是这眼睛太大了,一只眼睛就有他们的头那么大,所以,这煞龙到底有多大?
待到他们定睛看清楚,方才看到了煞龙的头。
在盘旋蜿蜒而下的甬道之后,煞龙的头好像是卡在了后面,因为太大,他们之前竟然是一开始没能看清楚头部的轮廓。
现在看清了,黑色闪着暗暗墨绿的光泽,如同龙形,头上还有两只异形犄角,嘴边有两根长长的胡须正垂曳而下,稍不注意会以为那是两束什么植物的根须。
它的头上还长着看着坚硬的鳞片,嘴角有两根长长的尖牙露着。
似龙,非龙。
他们现在才看到它的头,却看不清它的身体。
因为云迟火凤的火并不能照得太远,也有可能是它的头太大,直接把身体给挡住了。
但是看到这个龙头就已经让他们胆寒。
“吼!”
这时,煞龙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这声音竟然有点儿像虎啸,但是要比虎啸的声音更大。
它的嘴巴一张开,就像是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一般,那嘴巴大得——
一个人被吞进去都像是给它塞牙缝。
而骨影还看到了在它的嘴里,一个巨牙旁,夹着自己的剑柄。
在煞龙的嘴里。
他脚底板都冒起了寒意。
煞龙连他的宝剑都能够咂吧咂吧地吃了,还怕不能把他们也咂吧咂吧地咀嚼了?
在煞龙张嘴嘶吼的时候,一股可怕的腥臭也喷向了他们,几乎把他们都熏死过去。
第994章 觉得你比较好吃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闭了气。
老天,终于让他们亲眼看到了皇陵煞龙!
这煞龙,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可怕!
就这庞大的头就已经让他们心头战栗了。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对手武功有多高强,但是面对这样非人的异兽,却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无从下手。
在它的面前,他们显得太过渺小了。
而云迟和晋苍陵却有一个怪异的感觉。
他们都觉得那煞龙像是忽略了在他们前方的一排人,正紧紧地盯着他们。
就在这种感觉浮上心头之后,那只煞龙嘴角一大滩口水流了下来,跟小瀑布似地掉下去。
它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终于看到了最喜欢的食物,连口水都控制不住了。
“苍陵,你猜它是觉得我好吃,还是觉得你比较好吃?”云迟问道,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声音还是清亮平稳,一点儿都听不出来慌张和害怕。
这种时候,也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晋苍陵脸一黑,还没有说话,又听她接下去说道:“你对于它来说,会不会当真还是贡品啊?”
“云、迟。”
晋苍陵咬牙切齿叫出她的名字。
云迟犹不怕死,“你没有一种跟它终于见面了的感慨吗?好歹二十多年来都是身负着它的贡品的身份在活着......”
骨影也不由得一头黑线。
帝后,这时候当真还要聊这种话题吗?
没见煞龙已经虎视眈眈了吗?
这个时候,煞龙又吼了一声,身形动了。
它一头就朝着这边撞了过来。
那甬道被它一撞,犹如豆腐渣一样嗦嗦地断掉,掉落。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感觉。
煞龙张开的嘴带着令人难忍的腥臭也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上!”骨影一声令下,众人身形都一下子飞腾而起,朝它扑了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能逃。
很明显的,如果他们逃了,煞龙一定就只会盯着帝君和帝后而去,根本就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是他们怎能逃?
怎么能把危险只留给帝君和帝后?
“到它头上去!”丁斗喝了一声,“切了它的猗角!”
这总能够伤了这煞龙吧?
“避开它的嘴,煞气应该都是在它的肚子里。”丛萝姑姑也急急地提醒了一句。她看出门道来了,之前他们的攻击都无效,还会被反弹回来,一定是因为他们之前的功力都被一口吞了,然后煞龙又把那内力再吐出来。
刚才在煞龙张大了嘴巴的时候,她望见它的喉咙里都是一片的黑暗,像是有黑雾翻涌。那肯定就是煞气。
这煞龙连无尽煞气都能够吞噬掉,说明它最厉害的就是那一招。
只要避开它的嘴,从它的身上下手,也许他们还有胜利的机会。
众人听到了她的话也一下子就明白了。
“骨影大人,给你匕首。”朱儿拔了一把匕首,朝骨影抛了过去。
对付这煞龙,要是手无寸铁那一定很麻烦。
骨影接住了她抛过来的匕首,身形腾空拔高,朝着煞龙的一只眼睛就狠狠地刺了下去。
“吼!”
但是他的匕首还没有碰到煞龙的眼睛,它的头猛地一仰,再一次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嘶吼。
骨影那匕首就刺向了它的嘴巴。
煞龙头一甩。
竟然正是用冒出来的那么一只尖牙击中了他手里的匕首。
锵的一声,有火星冒了出来。
骨影被震得虎口一麻,匕首都差点儿握不住。
“骨影大人小心!”木野突然一声惊叫,猛地冲了过来。
煞龙已经一口要朝骨影咬过去。
这要是被它咬到,估计骨影会直接被拦腰咬断,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没有想到煞龙这么大的个头, 动作却是灵活得很。
木野冲了过去,一拳就重重地击在了它的颈部。
木野的拳头力量极大,这一拳击下去,让煞龙一震,头都抖了一抖。
骨影就趁着这个机会在它的鼻子上一蹬,身形已经拔高,跳到了它的头上。
煞龙似乎是怒了,突然一个摆尾,后面又有很多的土石被它扫断了,纷纷掉落下来。
而他们也看到了它的全身。
龙形的身体,还有四足,那坚硬的爪子带着尖尖的弯弯的尖甲,抓在地上,好像都能够把石板都抓出孔来一样。
它的身体很长,也很是庞大,一只爪子就要比他们的腰身还粗。
全身都是黑色中带着暗闪的墨绿。
这么看起来实在是黑暗里的恶魔,令人觉得可怕。
朱儿看到了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它相比,他们实在是显得太过渺小了,真的能够把它杀死吗?
云迟和晋苍陵暂时没有出手。
如骨影刚才所说的,他们就暂时在一旁看着,看看能不能够找到这煞龙的弱点,等会儿可以一击得中。
“这东西,当真是送个那个时辰出生的人过来当贡品,就能把它安抚了?”
云迟看着他们大斗煞龙,也被它动弹一下就撞倒不少石柱山石的动静弄得有点儿胆战心惊。
她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庞大的东西。
而且这煞龙那一对时不时就盯着他们的橘粉色迷雾一样的眼睛,让她的心头很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如果晋苍陵真的是晋帝的儿子,不,应该说,如果丛萝姑姑当初与晋帝生的那个孩子真的能够活到现在,难道真的用那么一个人来喂煞龙,就能够让这煞龙温驯下来?然后破了诅咒?还是说,这煞龙就死了?
“还有,现在大晋皇室已经不复存在了,这关于大晋的诅咒应该也就不存在了吧?”
晋苍陵紧紧地盯着那煞龙,耳边听着云迟这些话,实在是不明白她在这种时候还能想那么多的问题。
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现在她真的没有一点儿害怕和紧张。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构成的?
“不知。”他只好回了这么两个字。
他也实在不知道她问的这些问题的答案。
“煞龙自然是要杀死的,是吧?”云迟又问道。
就在这时, 朱儿和木野还有丛萝姑姑三个人同时被煞龙甩了开来,从它的头上重重地摔飞了出去,摔落在三处。
第995章 大战煞龙
砰砰砰的声音又紧接着不停响了起来。
煞龙张大了嘴巴,朝着一脚立在一条天然石柱上的丁斗咬了过去。
咔嚓一声,那一根一人粗的石柱直接就被它从中给咬断了。
丁斗摔下来,手中的剑猛地刺向了煞龙,却被它一头就撞了开去。
咣当一声,剑脱离了丁斗的手,飞射出去,插在一堆乱石之中。
丁斗急急地落下,还来不及稳住身形,赶紧朝后面退开。
煞龙看了他一眼,转开头,就在他以为它放过了自己时,煞龙的尾巴已经朝他重重地扫了过来。
这要是被它这一摆尾扫到,估计他至少得重伤吐血。
咻地一声,丁斗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紧,已经被拉得飞退开去。
云迟收回了天丝,扫了众人一眼。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所有人都败了,都受了伤,很是狼狈的样子。
看来,这煞龙是他们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遇到最大的劲敌。
骨影有些艰难地伏在煞龙的头上,扬起了手中的匕首,咬着牙,重重地朝它的头部正中间刺了下去。
卟地一声闷响。
骨影心中一喜,以为自己这一刺已经得了手,定睛一看却发现不过是匕首尖刺进了一寸!
煞龙连血丝都没有冒出来一点儿,只能说是刺破了它的一点皮。
骨影还待要再用力扎下去,煞龙已经猛地一甩头,在撞倒了一根石柱的同时也把骨影狠狠地甩了下去。
砰地一声,骨影也摔落在地上。
但是他落下的地方正好是在深渊边缘,摔下去的时候身形刹不住,猛地朝深渊滑了过去。
在危急之时,他手中的匕首立即就扎在地上,堪堪稳住了自己,一半身子已经是坠到了下面。
他低头一看,下面深不可测,黑暗之中像是汹涌着浓黑的雾气。
身边有石头滚落,一下子就被吞没了,还无声无息的,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发出。
这要是掉了下去,估计是渣都看不见了吧。
骨影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骨影大人小心!”朱儿突然一声惊呼。
阴影压了下来,骨影抬头一看,就看到那煞龙正一爪朝他拍了过来。
它的一只爪子这么一拍下来都有些泰山压顶的感觉。
骨影半边身了还悬在外面,一时间避无可避。
他心头一震,本来以为自己这一次是逃不开一死了,却突然就听到云迟一声娇喝,同时,天丝咻地飞射了过来,缠住了他的手。
“嘿,大块头,想吃我吗?鲜甜有嚼劲的肉呀,来啊。”
云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身到了煞龙一旁,背后火凤燃得无比艳丽,照得她脸上手上的粉尘闪烁无比。
整个人站在那里几乎在闪闪发着七彩的光。
她这一接近,煞龙就立即放弃了骨影,猛地一扭头就朝云迟扑了过去,势不可挡。
看得出来,那粉尘当真对它的吸引力极大,它这么奔了过去,像是看到了等待已久的食物。
云迟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这头大家伙扑过来,地面被它的奔跳而震得震荡着,她的嘴角一勾,手里已经摸了一大把的小黑弹。
“吼!”
就在煞龙扑近了,张开嘴巴时,云迟立即就把那一大把的小黑弹尽力掷进了它的嘴里。
因为不能丢得太浅了,免得一下子就被它给吐了出来。
看到她这样的举动,丁斗等人心头都是一颤。
丛萝姑姑更是急急叫道:“帝后快快躲开,别让它反吐了出来......”
云迟身形一掠,身如飞燕,轻盈得像一只真正的凤凰。
她的足尖一点,人已经飞退出去。
煞龙不会吐出这一把小黑弹的。
她刚才算是已经看清楚了,内力这般无形的攻击,煞龙会反扑出来,但是像有实物的,比如骨影的宝剑,它会直接吃了。
看来这头煞龙已经沉睡了多年没有吃东西,现在一朝醒来,不管什么它都能够咽得下去。
而她一路飞退,引得煞龙也急不可耐地狂追不止,也是为了把它引离骨影他们。
在她诱着煞龙退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只听煞龙体内砰砰砰地几声巨响。
煞龙痛苦得仰头狂啸了起来,尾巴也狂乱地甩动着,把旁边的石头柱子土堆之类的都扫得纷纷断开倒下。
它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扑倒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这一翻滚简直是天摇地动,制造了巨大的动静。
石头纷纷如雨砸下。
骨影等人也都急急避着这些砸落的石头。
晋苍陵手握破天,内力注入,剑身冒出幽蓝剑气。他飞跃而起,面色冷若冰霜,眼神带着凌厉杀意,将破天剑朝着煞龙的尾巴就狠狠地砍了下去。
这一剑,用了上他十成的功力,石破天惊。
噗地一声。
血箭四喷,煞龙的尾巴被砍了下来,竟然在地上还疯狂地扭了一下才不动了。
这一下,煞龙再一次发出了震破耳膜的吼声。
“还学不乖呢?不能随便张嘴巴啊,你这么一张嘴我就以为你想讨糖果吃呀。”云迟一笑,再一次,两手各抓着一把小黑弹,全部朝它的嘴里掷了进去,“像我这么好的人,当然是满足你的愿望啊。”
这爆炸威力巨大的小黑球,现在却是被她称之为糖果了。
而且还说成了煞龙在跟她讨糖果吃!
众人心中都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在再一次听到煞龙的肚子里在砰砰砰砰地炸响之后,他们都来了精神,握紧了剑,齐齐朝煞龙扑了过去。
“一起上!”
这个时候,煞龙体内已经爆炸了无数小黑球,正是它最痛苦的时候,又被砍了尾巴,身体已经不再灵活,正是他们一起上去杀了它的最好时机。
所有人都扑向了煞龙。
尽管煞龙已经伤了,但是在重伤之下却依然力大无穷,把他们几次甩开去。
一次次地被甩落,撞伤,骨影等人也都伤痕累累,几乎是筋疲力尽。
但是他们咬着牙,一次次地朝它扑了过去。
这么强大的对手,只靠帝君和帝后是不行的。
云迟手里天丝一飞,缠住了煞龙的一只爪子,猛地一扯。
煞龙倾倒,晋苍陵立即举起剑,朝它的这只爪子剁了下去,又是血箭迸射。
第996章 煞气缠绵
这一下,他又把煞龙的一只爪子给剁了下来。
煞龙双眼通红,但是这一回竟然不再张嘴嘶吼,在它的嘴里却飞快地溢出了黑色的气体。
那些气体就像是有生命似的,一飘出来就一缕缕地朝着他们飘了过来。
丛萝姑姑一看,顿时惊觉不对,赶紧叫道:“快躲开!不能让那些煞气碰到!”
这些就是煞气吗?
就是煞龙肚子里的那些煞气吗?
木野也伤重,看到已经有几缕煞气在半空汇集,然后就朝他飘了过来,他脸色一变,顿时就想退开。
但是刚才他的左腿被煞龙一只爪子给狠抓了一下,现在皮开肉绽,鲜肉淋漓,要退开就是一阵阵钻心的痛。
后面是乱石成堆,也阻住了他的去路。
他后脚跟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眼看着煞气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木野忍不住叫了一声,“朱儿!”
朱儿一转头,看到一大缕黑色的煞气已经朝木野的脸上罩了下去,心头一震,立即就朝他飞扑了过去。
“木野!”
她想也不想地就伸手去把那片煞气给挥开了。
但是她的手臂一碰到了煞气,煞气就如同有生命似地立即快速地缠上了她的手臂。
那一大片,瞬间就全附在她的手臂上了,看起来就像是她的一条手臂被黑色的雾给笼罩了一样。
“朱儿,朱儿!”木野眼睛都红了起来,惊惧地大叫着,挣扎着要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朱儿那一条裹着煞气的手臂。
朱儿立即就退开了。
她深深地看了木野一眼,“如果我死了,你以后还是好好地跟在帝后身边,知道吗?”
“朱儿,我不要你死!”
木野想爬起来,腿却伤得让他无力支撑自己起身,刚才摔倒下来的时候好像也是伤了,一时间竟然只能躺在地上看着朱儿。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朱儿!”
众人也都发现了朱儿的手臂已经被煞气给缠上了,顿时都是大惊失色。
晋苍陵飞腾起身,剑尖往下,人剑合一,笔直地朝着煞龙的头重重地刺了下来。
卟地一声。
这一剑,整整没进去了一半。
他面色凌寒如霜,又立即拔出了破天剑。
一道血箭从煞龙头顶上的那个伤口喷了出来,像是一道血色喷泉。
煞龙轰然倒下。
丁斗被震得往后一退,没有留意到后面有一团飘动着的煞气,立即就感觉得后背突然一寒,有什么东西瞬间钻了进去一样。
他惨叫一声就扑倒在地上。
“丁叔!”
骨影大惊,朝他扑去,丛萝姑姑却立即拦住了他,“不能碰他!”
这会儿煞龙的嘴里终于也没有溢出煞气来了。
但是飘浮在他们周围的煞气已经不少。
他们必须得保持着警惕避开这些煞气。
丁斗已经倒下了,现在还是生死不明。
晋苍陵眸光沉沉。这煞龙的确是厉害,竟然让他们这么多人都伤成这般,现在还有这煞气在,杀死了煞龙,事竟然也还没完。
云迟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煞龙是杀死了,可是煞气呢?
她看向了朱儿,又看了看丁斗,突然皱眉,“为什么朱儿手臂上的煞气只是裹着她,却没有侵入她的身体里?”
而丁斗刚刚碰到了煞气,煞气是一下子就钻进了他的身体里,让他瞬间就扑倒在地,现在更是不省人事了。
朱儿还好好地站在那里,除了手臂被煞气包裹着,她好像没有什么事啊。
所有人听了她的话也都吃惊地看向了朱儿。
没错,为什么会这样啊?
朱儿自己也错愕了。
她看了看一直缠在自己手臂上的煞气,又看了看丁斗。
“朱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云迟问道,一边避开了一片飘过来的煞气。
朱儿摇了摇头,“属下并没有觉得不舒服,手臂也不痛......”
“这当真是奇怪了。”
朱儿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即就朝丁斗奔了过去,另一只手就按向了丁斗的后背。
“朱儿姑娘不可!”丛萝姑姑一惊,想要阻止她。
但是朱儿没有听她的,手掌还是立即就按在了丁斗的后背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丁斗的后背冒出了一大团煞气,也是立即就缠上了朱儿的手臂,直到他的后背再无煞气冒出,丁斗也闷哼了一声醒了过来。
就像是朱儿把那些煞气都吸到了她的手臂上一样,没有在丁斗的身体里留下一丝一缕。
朱儿自己也怔怔然地站直了起来,退后了几步,怔怔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所有人都看着她。
丁斗爬了起来,也看向了她。
“这,这,这这这......”
因为太过震惊了,他一句话都没能够说得完整。
“朱儿,你现在还是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吗?”云迟问道。
朱儿看向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四下看了看,发现他们都还得在避着那些煞气,索性便追着周围的煞气而去,主动地去碰那些煞气。
煞气一粘上了她,便都缠到她身上去,包裹在她的身上,再没有飘出来。
见朱儿身影飞纵,不一会儿,所有的煞气都被吸附到了她的身上,周围没有了危险,众人才都抹了把冷汗停下了四处躲闪的脚步。
但是现在的朱儿却是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煞气包裹着,只露出了肩膀以上和一双脚,整个人像是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一般,看着实在是有些瘆人有些诡异。
木野心急如焚。
一开始朱儿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她都是因为要救他,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朱儿,朱儿,你把这些煞气都弄到我身上来好了!”
朱儿回头望了他一眼。
“好像不行。”
现在这些煞气就都缠着她了。
云迟皱着眉。
朱儿现在虽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但是这东西毕竟是煞气,煞气是阴寒的,一直这么包裹在她的身上,最后一定会对她的身子有损。
而且也不能让她一直这样。
“我们先出去吧。”云迟四周望了一下,道:“这地方不宜久留。”
“走。”
丁斗和骨影过去架起了木野。
他们到了下来的那一个缺口之下,发现甬道已经被煞龙撞倒了很多,断了很多段,现在他们要沿着这甬道再上去明显是不可能了,离地面那么高。
第997章 水成煞了
“帝君,帝后,看来我们只能另寻出口。”丛萝姑姑说道。
晋苍陵没有回答,直接就一转身走往了另一个方向。
既然这个地方无法再原路返回,那么先走一步就有可能早一步出去。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云迟拉住了他,“大家身上的伤也要处理。”
杀一头煞龙,众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
而且也都累坏了,晋苍陵是没有看到丛萝姑姑每走一步都像是费尽了力气。
晋苍陵这才扫了众人一眼。
“那就找地方休息。”
这地底下也不见得没了有煞龙就处处是安全的。
因为这里有很多看不到的地方可能随时会出现一个深不见地的塌陷,一掉下去都可能边尸骨都找不着了。
所以云迟背后的火凤一直燃着,他们也都紧靠着行走,不敢随便乱闯。
在煞龙身边,那一股腥臭是实在让人觉得受不了,再加上谁也不知道他身体里还会不会有煞气冒出来,所以只能离它远一些。
在乱石之间行走,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很是艰难的事情。
等到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稍微平坦一点并且看着相对干净的地方,所有人都直喘气,累得快要瘫下去了。
晋苍陵一说就地休息,他们都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云迟四下走了走,找到了一棵长在这底下的枯树,“苍陵,把这树劈了烧火吧。”
晋苍陵扫了一眼,握着破天剑就过去劈树了。
这个时候谁也没敢开口说他拿着这么一把宝剑当砍树的。
他用了内力,几下就把树砍了,劈出了几段柴。
云迟把这些柴堆在众人旁边,抛了几朵火焰下去,看着火堆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吃点东西喝点水,休息一下。”
自他们进皇陵到现在,估计也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时辰了。
加上恶斗了煞龙,现在不仅是浑身是伤,还饿得前腹贴后背。
丛萝姑姑手摸到了自己腰间,本来她也是带着一只水囊的,但是这时一摸,却发现水囊不见了。
她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但是再一看身边的丁斗,发现他也正错愕着。
“怎么了?”
“我带的水和吃的都不见了。”丁斗脸色都黑了。
木野和骨影立即也摸向了自己背后,两人也都愣了,“我的也不见了。”
丛萝姑姑苦笑道:“看来是刚才恶斗煞龙的时候掉了,被煞龙的爪子都抓掉了。”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烂,更何况打包背在身上的东西?
若是在那个时候掉了的,很有可能不是被煞龙吞了,就是被它踩扁了压扁了,或是掉到了深渊去了,估计要完好地找回来可能性不高。
“我身上的还在......”朱儿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弱弱地说了一声,解下了她的包裹跑了过来。
骨影看了一眼过去打开,“木野先喝点水吧。”他把水囊塞子拔开,递给了木野。
木野伸手接过来刚喝了一口,立即就“噗”地一下全部都吐了出来,嘴唇几乎是瞬间就有些发白。
他震惊地看着手里的水囊。
骨影也是一惊,“这是怎么了?”
“这水,”木野打了个冷颤,上牙齿碰到了下牙齿,“喝不了了,好、好冰,喝了难受。”
岂止是难受。
一看他的样子就已经不对了。
只是喝了一口,而且马上就吐出来了,现在却已经是脸色如苍,唇色全无,看着像是快要被冻死了一样,浑身也开始颤抖。
“这......难道是因为这些东西也一直在我身上被煞气包裹着的原因?”朱儿脸色也变了,“木野,你怎么样?”
“很冷。”木野努力地撑着,不想让她太过自责和担心。
“骨影,把他扶到火堆旁边去。”云迟道,“没有喝下去应该过一会儿就好了。”
“但是朱儿的水和食物应该是都吃不了了。 ”
云迟看了看晋苍陵。
好吧,帝君大大身上要背一袋食物根本不可能,他们本来也没有想让他背。
而她的身上.....尽带兵器了,朱儿背的有一半是她的口粮。
不过她倒是还有一个水囊。
云迟把水囊摘了下来,“看来现在就剩下我这里一份水,大家先分着一人喝两口吧,我回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完好的水囊遗落。”
晋苍陵淡淡地道:“不用白费力气了,就算有,估计也已经沾了煞龙的血。”
煞龙的血也是沾染了煞气的,所以估计也不能喝了。
再说,刚才他们也走了好一段距离,再返回去寻找,一来一回也是费劲。
“帝君,帝后,你们喝水吧,属下等还不需要。”骨影说道。
云迟喝了两口,递给了晋苍陵。
晋苍陵也接了过来喝了两口,抛向了丁斗。
“少废话,一人两口。”
他的语气是不容反驳的。
丁斗便也喝了两口,而后递给了骨影。
一水囊的水,一人喝两口,大概就少了五分之一。
本来就不是多大的水囊,也没装多少。
吃的东西却是没有了。
这个时候众人也都觉得肚子里空空的,都要开始鸣叫了。
但是谁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谁知道还要走多长时间。
云迟摸了药出来,让他们互相帮着上药包扎,自己则是走向了一旁的朱儿。
朱儿一看到她过来,赶紧就往后缩了缩避了避。
“帝后莫要靠属下太近了,您血脉世间难寻,保不准这煞气也会缠着您。”
“无妨,反正要是能缠过来,我们就一起想办法解决了。 ”
云迟倒是浑不在意,若是不靠近,她如何研究清楚,不研究清楚,又如何把这些煞气消灭掉?
现在她心里也多少有些担忧。
水囊在煞气的包裹之下都冷若寒冰,还带有阴寒之气,连入口都不得了,那这样一直被包裹着的朱儿身体会有怎样的伤害?
这个谁也还说不定。
但是不管怎么说,朱儿身上肯定是有异于常人的东西的。
否则为何煞气在她的身上跟碰到丁斗身上时就不一样了?
也许朱儿能够抵挡得住这煞气,只要她能够尽快想到办法把她解救出来,或许她还会安然无恙。
云迟这么想着,便又靠近了朱儿两步。
煞气在她的身体周围是一直在萦绕着。
第998章 把你的手收回去
这煞气看来就跟活的一样啊。
“朱儿,你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云迟一边问着,一边在手里燃起一朵火焰来,凑的字朱儿。
在火光之下,她周身的煞气看着更是让人觉得诡异。
“没有,”朱儿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煞气的原因,还是本来就已经是累了,我现在倒是觉得有点累,越来越累的感觉,觉得身体有些沉重。”
所以一坐下来她就有些不愿意动弹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着坐在这里不再起来。
身体疲惫,心里也有些疲惫。
“那就是煞气造成的。”云迟皱了皱眉,果然,要说煞气完全对朱儿无害是不可能的,对身体毫无损伤也是不可能的。
云迟想了想,突然就想到朱儿以前说过的,她说她能够看到他们身上的气。
她和晋苍陵身上的气是紫色的,丁斗和木野身上的气也都各有不同。
但是,在妖铃谷,他们想要找的,正是这些身上有气的人,灵气。
朱儿正是那种他们要找的人,身上有灵气的人。
这也许就是煞气会这样缠上朱儿的原因?
因为朱儿身上是纯灵的白气,与他们都不一样?
那么,像她和晋苍陵身上是紫色之气的又会怎样呢?
云迟试探着伸出手去,想要碰朱儿身上的煞气。
“帝后不可!”
朱儿立即又躲开了。
云迟都已经说了,她这样的疲累是煞气造成的,那她又怎么可能还让云迟来碰这煞气?
晋苍陵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把你的手收回去。”
他的声音冷酷无比。
就知道这女人什么都想要试一试,她也不看看,是什么都能试的吗?
云迟撇了下嘴,扫过去一眼,“你才是千万不要过来,这东西对我有没有害我还不知道,但是对你肯定是危险之物,碰到了小心你的寒毒发作。”
这一点,在看到刚才木野喝了一口那水的反应时他就知道了。
那样的阴寒之水,说明这煞气也是阴寒无比的,晋苍陵是这里所有人中最不能碰到的一个。
朱儿一听,顿时就想站起来:“那属下走远一些!”
万万不能害了帝君。
“不是说疲惫得不行了吗?坐着吧。”
云迟拦住了她。
说起来,她也没有想到朱儿会这么直接地把那些煞气全都引到自己身上。
要是没有她的这么一下,现在他们估计还得在那里四处躲避着这些煞气呢。这姑娘也当真是傻直,这样就冲上去了,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啊。
“朱儿,你现在看我们,身上依然有气吗?”
朱儿凝神看着她,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有的,帝后身上依然是紫色之气。”
云迟点了点头。
但是她是真的想要试试,煞气到了她的身上会怎么样。
也许只有她自己身上也裹着煞气了,才能够想到消灭这些煞气的办法。
但是晋苍陵正对她虎视眈眈呢,朱儿也很是警惕地注意着她,就生怕她碰到一点。
云迟一手托着火焰,一手托着腮努力地想着。
煞气,煞气,要如何把它从朱儿身上引开?
这个时候朱儿却是越来越疲惫了,她觉得眼皮也渐渐地沉重了下来,几乎让她快要支撑不住。
“朱儿?”
木野在火堆旁边坐了一会,总算是觉得身体好一点了,没有了刚才的那种阴寒,他一回过神来就朝朱儿看了过来,正好看到朱儿的眼皮沉重地搭耸了下去,人也往后一靠,背靠到了后面的石头上,手一下子就垂了下去。
“朱儿!朱儿!”木野惊得眼睛差点儿红了,就要挣扎着爬起来朝朱儿那边扑过去。
云迟探手过去在她的颈部一按,转过头来说道:“她只是晕睡过去了,在那呆着别过来。”
虽然让木野放心,但是云迟的心情多少有点儿沉重。
看来,朱儿真的是疲累到了极点,才会在还与他们说着话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就晕睡了过去。
“这肯定是煞气造成的,还是要赶紧想办法把煞气从朱儿的身上弄掉,否则我们现在也走不了。”
朱儿要是一直晕睡着,他们又要怎么带她离开?
毕竟他们不能直接去碰她身上的煞气。
不能抱不能背,那要怎么带她出去?
晋苍陵面色沉沉,也沉默地思索着。
他们要是一直在这里呆着,水撑不了多久,也没有吃的东西,那也一样呆不了多长时间。
“要是能够抓到一只活物,是不是可以把煞气都引到它的身体里?”云迟突然喃喃说道。
所有人精神一振。
这个主意好像可行啊。
骨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但是这里还能够抓到活物吗?”
之前青龙卫上山找野兽的尸体都没有找着,这里本是煞龙的老窝,更难找到活物吧?
“蛇,或者鼠。这两种也许能够找到。”云迟站了起来,“我去找找,你们在这里等一会。”
他们都一身是伤,只能在这里休息了。
晋苍陵站了起来。
“往哪边找去你说。”
云迟也知道他必定会跟着一起去,也没有推辞,想了想,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与煞龙一开始出现的方向相反,也许离煞龙原来呆着的地方远一点能找到些什么,就算是找到水源也是好的。
他们速度很快,足尖轻点,身形如幻影飞掠了出去。毕竟这附近有没有动静早已经听清楚了,现下要找,也只能往远了的地方找去。
周围都静悄悄的,沉寂一片。
偶尔不知道有从哪里吹过来的一丝风,也完全察觉不出来风的来处。
搜寻了很大的一片区域,他们连一声老鼠的叫声都没有听到,也完全没有听到水声。
而他们已经离开休息的那个地方挺远了。
晋苍陵站住了,伸手拎住还要往前的云迟的后衣领。
“不用往前了。”
云迟也停了下来,拍开了他的手,“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拎我衣领?给点尊重!好歹我也是堂堂大朝国帝后......”
“嗯,我还是堂堂大朝国帝君。”晋苍陵淡淡地说道:“我喜欢。”
嗤。
云迟嗤了一声,扬手正要拍他一下,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前面的石头缝里有什么银色的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很快。
第999章 竟然还有活物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但是晋苍陵已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动。”
云迟眨了眨眼,点头。
看来他也是发现了什么啊。
晋苍陵松开了手,指了指前面的那一堆石头。
云迟紧紧地盯着那堆石头,两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盯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那里又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
看来真的是什么活物。
云迟心中一喜。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好。
那东西看来也是极为警惕的,只悄悄地在石堆里露出了半个头来,像是在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离得还有点儿距离,云迟手上的火光还未能将那边照得太清楚,所以他们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半个头,看起来差不多像是老鼠一样的,而且还是银白色。
如果是黑色的,他们可能未必能够看得见。
银白色在这样的暗淡光线里还是比较显眼。
“你说会是什么?我的火应该熄了吗?”云迟给晋苍陵传音道。只怕她要是真的出声会把那东西给吓跑了。
晋苍陵也给她传音回道:“不必,本来是亮着的,突然灭了只怕它会逃。”
现在的一切动静可能都会把它吓跑的。
云迟也就没有熄了火。
两人紧紧地盯着那只小东西。
过了半晌,可能是已经查探到没有什么危险了,那东西才爬了出来。
他们也看清楚了。
个头跟一只兔子那么大,长得有点儿像老鼠,但是又明显地不是老鼠,两只耳朵毛绒绒的,浑 身银白,嘴巴尖尖,还有爪子,实在是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实话,这样的个头让云迟还有些失望。
就算是他们抓到了这一只东西,可能它也无法完全地吸完朱儿身上那么多的煞气吧。
毕竟现在朱儿身上包裹着的煞气那么一大团,这只东西只跟小兔子那么大,可能一点儿煞气就会让它爆体身亡了。
死去的东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地引煞气进入。
但是不管怎么说,总得抓住这小东西。
“我来动手。”云迟说道。
“嗯。”晋苍陵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云迟正要动手的时候却看到那只东西慢吞吞地朝前面一个地方爬了过去,一路鼻子还动了动像在嗅着什么。
“难道它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云迟有些好奇。
“那就暂时不抓,跟着它。”晋苍陵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里面有活物的话总是要吃东西的,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吃什么。
在云迟看来,这东西是素食动物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有煞龙在,这里没有多少其它的动物,如果是食肉动物,它要吃什么?恐怕是早已经饿死了吧。
所以素食动物的可能性大多了。
这里没有什么活物,但是植物还是有的,而且这里面这么大,他们还没有走多少地方呢,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
如果能够靠着它找到他们可吃的食物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他们就悄悄地跟在了这只银白色的东西后面,也没有跟得太近,反正它也是一直慢吞吞的,有时候还拐了个方向,一直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云迟和晋苍陵都没有嗅到什么气味,一时也不敢肯定它到底是在找什么东西。
突然,那只小东西好像是已经确定了它要找的在哪里了,一下子兴奋了起来,速度也快了起来,朝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它从一道石缝里钻了过去,一下子看不见身影了。
云迟掠了过去,看着这一道还没有她一半身体大的石缝傻了眼。
“这个我们怎么过去?”她转了过来,对晋苍陵摊了摊手。
要是他们用内力把这块石头轰掉倒也是可以过去,但是那样一来绝对会把那小东西给惊跑了,这里那么大,到时他们去哪里找它?
“玄莲刀。”晋苍陵道。
云迟恍然,抽出了玄莲刀出来,递了过去。
晋苍陵握着玄莲刀,注入了几分内力,朝石头扎了下去。
这玄莲刀本来就是锋利无比,无坚不摧,又加上了他的内力,石头简直就跟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被一下子就削下了一大半下来。
晋苍陵另一手接住了削下来的大块石头,小心地放到了地上。
这么一来,这一道石缝一下子就变宽了许多。
而他们也看到了石缝那边的情形。
云迟探头一看,差点儿就惊呼了起来。
石缝的对面,竟然是一大片的花海。
任她再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在这里还有这么一大片的地下花海,那些花都是同一种,长得与格桑花有点儿相似,颜色尽是紫色,但是深浅不一,至少有十来种不一样的紫,从近白的粉紫,到深紫,全都开得格外灿烂,簇拥在一起,美得让人屏息。
而她能够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边有些微光。
微光是在花海周围的石头上发出来的,那些石头上星星点点的闪烁着光芒,美丽极了。
发光的石头,宛如星空,还有大片的紫色花海,这里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世外桃源。
谁也没有想到在皇陵之下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晋苍陵看了一眼之后也怔住了。
“真是......绝了。”云迟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谁能想到呢?”
不过,要是有这么一个地方,有那样浑身银白的小动物倒也就没有那么奇怪了。
这地方看来还没有被煞龙发现,反正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要是煞龙来过这么一个地方,那么大块头压下去,大片大片的花就压倒了,哪里还能开得这么美丽?
“煞龙一开始可能是一直在沉睡。”晋苍陵说道。
云迟点了点头。
没错,煞龙可能是一直都在沉睡,所以那小东西才能够在这里生活着,这一大片花海才能存在着。
如果他们没有杀死煞龙,这里早晚也会被煞龙给破坏掉。
没见到它一走动就撞倒了那么多的石柱和甬道吗?
它冲到哪里都带着巨大的破坏力。
“那只东西呢?”晋苍陵对这样的美景只有一开始的那一点儿震惊,之后就不再感兴趣了。
他的注意力都在刚才那只银白的东西身上。
第1000章 不是善茬
云迟也终于发现,那只东西一钻进来之后竟然一下子没了踪影。
他们现在屏息去听它的动静,也没有听到了。
就好像刚才是他们的幻觉,其实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只活物一样。
“藏在花海里?”云迟一侧身钻了过去。
“就算是藏在花海里,本来也该找到的。”晋苍陵沉声说道。
毕竟是活物啊,他应该感觉得到它的存在才对的。
云迟眨了眨眼, “你别忘了,之前它没有主动出来之前,我们也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也许这东西就有这么一种天赋,能够把自己好好地藏起来。”
“就像你以前一样?”晋苍陵斜了她一眼。
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把她抛进了那么一个山洞里,那个时候她还完全没有内力的,但是她被他抛进去之后,他竟然就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至今他都不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天赋,一个没有内力的人,怎么能够办到的?
云迟微微勾唇一笑。
她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其实要是我现在想要藏身起来,你也未必能够找得到,哪天你要是惹我生气了我就藏起来。”她说。
晋苍陵一滞,“既然如此,你能够找到那小东西吧?它与你是同一类的,说不准是你家亲戚。”
云迟:“......”
什么亲戚?
她是人,是人!
这男人是在报复她说要藏起来让他找不着吗?
当真是说错一句话都能够记仇的小心眼。
她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望着那一片花海,“找就找,我试试,说不定真的可以呢。”
她屏住了气息,走进了那一片花海。
晋苍陵真的就一下子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他明明看着她就在眼前,但是却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很不好。
要是哪一天他没有看到她,还真的可能找不到她在哪里。
这女人哪里学来的本事?
云迟却觉得自己像是都沉浸进了周围的一切之中,花,草,山,石,甚至那么一点微光,都能够让她清清晰晰地感觉到。
突然,前面某一个地方好像有什么异样的存在。
她睁大了眼睛,冲那边一指。
晋苍陵的身形立即快如闪电地朝她指的方向闪了过去,快得化出了一道残影。
一声吱叫。
晋苍陵的手里已经拎着那只银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在他的手下挣扎着,看起来力气还不小的样子。
云迟气息一松,眉开眼笑地走了过去。
“还真以为你能跑呢?嗯?”云迟凑了过去,终于看清了那只东西的样子。
看起来真的跟一只兔子有点像,但是嘴巴不是三瓣唇,而是尖尖的,看着像鼠又不像鼠,正在吱吱怪叫着,看着很很是凶狠的样子,不是小白兔那么温驯。
而且在它张着嘴巴怪叫的时候云迟也看到了它的牙齿,虽然没有什么长牙尖牙,但是那细密的牙齿看着也很是坚硬和强悍,应该很多东西都能够咬得掉。
“看来这东西不是什么善茬啊。”云迟说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枚长针,在它身上扎了一下,那只看着很是凶猛的小东西一下子就垂软了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晋苍陵看了几眼,说道:“看着有点儿眼熟。”
“难道是你家亲戚?这也眼熟?”云迟斜睨了他一眼,把他刚才的话还给了它。
晋苍陵一手拎着那东西,一手咚地一声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
“在杂书上看到过。”
“那想起来这是什么了吗?”
“那是残书,书破了,名字没有看清楚,”晋苍陵想着自己以前翻到的那一本残书,皱了皱眉,“但是我总感觉有什么是我忘了的细节,有点重要的细节。”
云迟正要问到底是什么漏掉的细节,晋苍陵的脸色已经微微一变。
他看着她,缓缓地说道:“我想起来了,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群居,而且繁殖能力极强。”
“什么意思?”
云迟刚刚问了这么一句话,就听到周围有些什么声响,她怔怔地转过身去,睁大了眼睛。
只见之前好像是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花的花海里,一只接着一只地冒出了来这种银白的小兽,一只,两只,三只......数不过来有几只。
一大群,像是突然间就从这花海里冒出来的一样,把他们团团地围住了。
在晋苍陵的后面也冒出了一大群。
而且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才得一模一样,连个头都是一样大小的,像是复制出来的,一点儿都分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群居?”云迟深呼吸了口气,“老天,这不是煞龙的地盘吗?这些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煞龙知道吗?
要是煞龙知道,这么多的食物都够它吃了吧,何必还要盯着他们?
她和晋苍陵二人也比不上这么多的肉啊。
“我想起来了,这东西的名字叫幻雪。”
“我去你大爷的。”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有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刚刚不先想起来这种东西是群居而且繁殖能力很强的这么一个“细节”?
真会忘。
幻雪,取这么好听的名字,看起来本尊可不大美好啊。
以为浑身银白这么一大堆聚集在一起就像雪吗?
晋苍陵把手里那只幻雪抛到了她的怀里。
云迟就看着围着他们的所有幻雪的目光从他身上,齐刷刷地移到了她的身上。
“我去,这些东西该不会是来报复的吧?”
报复心很强的东西?
她立即就把怀里的那只幻雪远远地抛了出去。
只见在那个方向的一堆幻雪立即就转头朝那边飞奔了过去,竟然挤成了一团,接住了那只同伴。
而剩下的那些幻雪则是再次齐刷刷地盯着他们,对着他们嘶牙咧嘴,表情极为凶狠。
而且这么多的幻雪对着他们狠狠地叫着,声音也极为刺耳。
名字好听,长得可不好看,叫声也不好听,性子都不温驯。
“怎么办?”云迟靠近了晋苍陵。
晋苍陵却是颇为无语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把那只给丢了?”
难道他们不是应该抓着那只东西跑吗?
好不容易抓到的,就这么给丢出去了。
云迟看着他,“这里这么多,还怕不能再抓到吗?难道我们要拎着这东西打架?”
第1001章 权衡利弊
“你准备打一场?”
“你不准备打?你准备跑路?”
晋苍陵:“......”
“反正一只总是不够的,我们要抓一串。”云迟嘿嘿几声,“我正愁只有一只怕是会吸不完朱儿身上的煞气呢,这些小东西就全部送上门来了。”
“你确定你打得过吗?”晋苍陵面无表情地问道。
云迟顿时就觉得有些意外,在晋苍陵嘴里听到了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真是稀奇啊。
晋苍陵道:“我忘了告诉你,这种东西真正跑起来的速度,可能要比你的轻功还要快。”
云迟:“......”
她的额头挂下了几道黑线。
她没有及时想起来的细节还真是多啊。
这么几百只幻雪,要是速度都要比她快的话,那要打起来还真的会是一场恶斗。
她握紧了玄莲刀。
晋苍陵也抽出了破天剑。
两人都是作出了要尽力一搏的姿态。
云迟突然觉得有点儿玄幻。
在此之前要是有人跟她说有什么小兽会逼得她和晋苍陵同时拿出了兵器而且还全力以赴,她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宗师他们都见过,这可是像小兔子一样的小动物啊,他们竟然要全力以赴?
丢脸丢到大爷家了。
但是谁又知道在煞龙的地盘上还有这种东西呢?
而且这种东西竟然还这么凶猛?
还不等他们完全准备好,那些幻雪已经扑了上来。
它们这么一扑上来,云迟就感受到它们的强悍了,没有想到这么多的幻雪一齐尖叫起来,那种声音也会带来很大的攻击力,会影响到她。
刺耳的尖叫,让她有些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捂住耳朵。
但是,那么多的幻雪已经扑到了面前,挥舞着它们的爪子,朝她的脸她的身上抓了过来。
让云迟更震惊的是,它们爪子抓过来的时候竟然还隐隐地带着凌厉的内力的感觉。
这些幻雪绝对不简单!
她突然就明白晋苍陵刚刚为什么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因为这么几百只幻雪,攻击力也绝对不会比之前的煞龙小多少!
在数量上,它们已经是碾压了他们,更别提它们挥爪过来还带着内力!
它大爷的,这究竟是什么物种?
云迟一边挥舞着玄莲刀,一边对晋苍陵道:“你是不是还忘了说它们有内力这种细节!”
晋苍陵淡淡来了一句:“说了也一样要打。”
所以,说不说都一样,反正它们一攻击她就该知道了。
云迟很想再骂一声你大爷的。
但是这些幻雪已经逼得她没有功夫再与他耍嘴皮子。
要是一只两只三只,那还好对付一点,可现在是有数百只啊!
这些小东西名字当真是好听,个头也真的像是小白兔,明明听名字看外形,怎么都应该是很温驯的小动物才对,怎么就会是这么凶悍的家伙呢?
而且,竟然还有内力!
有内力也就罢了,它们的叫声也太刺耳了,这种刺耳也是带着隐隐内力发出来的,听到耳里会让人觉得耳膜鼓噪,心烦意乱,竟然还能够干扰他们的情绪,出招也就容易乱了分寸。
这个时候再加上它们一群接着一群地扑过来,爪子凶狠无比地朝他们脸上身上抓着,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应付不来。
云迟一运气,背后火凤燃了起来,手里也燃起一团火焰。
“本来想抓活的,现在看来,抓不了这么多活的了。”她一咬牙,手里的火焰就朝那些幻雪砸了过去。
那些幻雪可能也知道妖凤之火的厉害,瞬间就都怪叫着散开去,避开了她的火焰。
“想逃了吗?晚了。”
云迟手里燃起了一个更大的火球,追着那些幻雪就轰了过去。
晋苍陵一转身,背后有两只幻雪同时扑了过来,他一道寒冰掌拍了过去,那两只幻雪一下子被冻僵住,摔落在地上。
但是本来应该嘭地炸开的,却没有什么动静,只看到那两只摔落下去的幻雪就那么直挺挺地僵硬地躺在花丛中,一动也不动。
不,也不是一动也不动。
晋苍陵竟然看到它们的眼睛还在转动着。
他心中一动,立即对云迟说道:“可以抓活的。”
云迟一团火球正好砸在几个幻雪身上,看着它们吱吱怪叫着带着火在地上滚,听到了晋苍陵的这句话,立即转过头来,“怎么抓?”
“用寒冰掌,这些东西中了寒冰掌竟然还能活着,也没有炸开,想必是它们能够吞噬掉一部分的掌力。”
“那就抓吧!”
云迟想也没想,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内力源源不断地输了过去。
“你做什么?”晋苍陵拍开几只幻雪,冷下了脸。
“寒冰掌耗力,这样快些!”
这女人......
这样耗费她的内力,她倒是一点都不吝啬。
晋苍陵也没有再多说,双掌翻飞,幻出了无数残影,一连拍出去六掌。
嘭嘭嘭。
掌风过后,好多只被冻僵住的幻雪纷纷摔落在地上,扑通扑通地犹如下了巨型冰雹。
一眼扫去,大概也得有个数十只。
这么数十只幻雪被冻僵摔落,对其它幻雪来说可能也是很大的冲击,它们瞬间都往后退了出去,圆圆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竟然看得出来惊惧的眼神。
它们停下了进攻,与他们对峙着。
云迟一运气,手里一大团火焰再燃了起来。
而晋苍陵一掌也泛起了白霜,看着寒意逼人。
这些幻雪吱吱怪叫了一阵,竟然像是权衡了利害关系一般,不一会便齐齐后退,后退,然后猛地都转身跑掉了。
不一会,便都消失在大片的花丛里,再看不到影子听不到任何声音。
风轻轻,四周寂静。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这是......知道厉害不想再作无谓的牺牲了?”云迟怔怔地问道。
晋苍陵半晌才点了下头,“想必是如此。”
“我去,那这些小东西还挺聪明的。”云迟轻吁了口气。
岂止是聪明啊,这些东西分明是真的会权衡利弊啊,之前没有见识过他们的厉害的时候,一只只可是凶猛无比,大有不把他们都撕碎了就不罢休的气势。
等看到它们同伴掉下来那么多,看到了它们一只只僵掉的样子,顿时就觉得再打下去可能会轮到自己了,于是齐齐地退了?
第1002章 唯她能救
其实要是再打下去,它们的确是很有可能全部被灭掉。
但是晋苍陵和云迟的内力也会耗尽,两人同时虚脱。
接下去要是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可喝,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找到出口出去,他们也得够呛。
这简直就是两败俱伤。
所以这些东西能够权衡利弊,在这个时候撤退开去,云迟也是松了口气。
“我们把这些小东西都带回去吧。”云迟开始把地上那些僵着的幻雪一只一只地捡了起来,抽出了一根天丝,把它们都串在了一起。
晋苍陵也沉默地帮着把那些幻雪捡起,但是他粗暴了许多,直接就把它们的爪子打在了一起,提了一大串。
把这数十只幻雪都捡了,云迟才望了一眼前面那一片花海,问道:“前面会不会有出口?”
看来这个地方是幻雪的老窝,但若是出口就在这里,不知道等会儿他们再来的时候会不会还要跟它们再打一场。
“先回去。”晋苍陵说道。
两人一人拎着一大串幻雪往回走。
“这些小东西能吃吗?”云迟问道。
晋苍陵淡淡道:“不知,书上并无记载幻雪能不能吃。”
“那等会儿我给你烤一只你试试。”
晋苍陵:“......”
这是要拿他来当试验的意思?
“万一有毒先把我毒死?”
云迟扑哧一笑,“不会毒死,你现在无惧百毒,你忘了?”
晋苍陵:“......”
无惧百毒,就能吃下有毒的东西?
哪有这样的女人?
这心肠,黑了。
晋苍陵黑着脸不再与她说话。
等他们赶回到众人休息的地方,见木野正抱着头坐在朱儿身边,一双眼睛红红地,呆呆地看着她。
朱儿身上的黑色煞气还是笼罩着她,没有散去,也没有增加。
只是她紧闭着眼睛,本来苍白的脸上现在已经隐隐泛着黑气。
“朱儿有没有醒过?”
云迟的声音一响起,木野瞬间就回过神来,激动朝她看来,“帝后快救救朱儿!”
“不曾醒过。”丁斗摇了摇头说道。
事实上,看着朱儿这样的脸色,他的心已经跌到了谷底,觉得朱儿这样子应该是已经药石无医了。
现在就算是能够将她身上的煞气给吸走,她现在可能也活不了。
但是看木野的样子,他却不忍心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看向云迟和晋苍陵,见他们都提着一大串银白的东西,不由一愣。
“小天仙, 这些是什么东西?”
丛萝姑姑在一旁却惊呼了一声:“幻雪?”
云迟和晋苍陵都看向她。
丛萝姑姑也知道这是幻雪?
但是现在云迟顾不上去问丛萝姑姑。
朱儿的脸上已经隐隐透着黑,不能再拖了。
“我试试这些幻雪能不能把煞气引走。”
晋苍陵把那些幻雪都抛到了朱儿身边。
云迟快步过去,将大串的幻雪推到了朱儿身边,贴上了她身上那些黑色煞气。
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些煞气与之前被朱儿引到自己身上一样,一碰到了幻雪,便如水流一般都流到了幻雪的身上,快速地退离了朱儿的身体。
“竟然可以!”
但是云迟所拎着的那一串幻雪很快就被煞气潜进了身体,它们本来银白的身子很快就变了色,渐渐地成了黑色。
这些煞气不像在朱儿身上一样只是笼罩在她的身上,而是都涌进了身体里。
直到幻雪浑身发黑,煞气便不能涌进了。
而朱儿身上还依然有煞气剩下。
云迟本来是想留着一半看看能不能吃,见此情形也不得不只留下两只,其余的都推到了朱儿身边吸煞气。
好在,这一回终于够了,这数十只煞气才把朱儿身上的煞气全部都引走。
浑身发黑的幻雪看起来远远不如之前银白色的时候来得好看,看着都有一些恐怖。
但是朱儿现在身上是一点儿煞气都没有了。
木野立即就将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摇着她:“朱儿?朱儿你醒醒。”
朱儿浑身冰冷,一动也不动。
“帝后,朱儿全身都是冰的。”木野睁着泪眼看向了云迟。
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唯有云迟能够救得了朱儿,也一定能够救得了。
云迟抓住朱儿的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朱儿这个时候还有气,还有脉搏,还活着。
只是因为被煞气缠着的时间太长了,所以现在整个人都是冰凉的,就连脸上也透着隐隐的黑气。
这种黑气,看起来真的像是一脚已经踏进了黄泉的垂死之人脸上才会看得到的。
所以,看着这样的朱儿,丁斗和骨影已经垂下头去,打从心里已经觉得她是没得救了。
就连丛萝姑姑也是眼睛发红,不忍心看向朱儿。
似乎只有木野坚信着云迟能够救回朱儿,坚信朱儿没事。
云迟把了一会脉,看向了晋苍陵。
只看了这么一眼,还没有出声,但是晋苍陵几乎是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脸色一变。
云迟见他变了脸色,赶紧说道:“唯有我才能救下朱儿了。”
若是以前,晋苍陵会冷酷无情扫一眼,心里的想法是,那便让她去死。
一个侍女的命,绝比不上他的女人的血和她的身体。
但是现在的晋苍陵已非当初的镇陵王。
他也知道,云迟护短,爱护她身边的人,绝对不会让朱儿就这么去死。
他咬了咬牙,“只能如此?”
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吗?
云迟托着腮想了想,“不知道,我只习惯了用这个办法,最快,不用多想。”
晋苍陵差点儿就想一掌拍死她。
什么叫不用多想?
再看她脖子和脸上蔓延出那样的血藤,血管密布,让她状若鬼魅,再取了血出来救人?
这样的办法是最快的?
她究竟有多不把自己当回事?
取血,不会痛不会伤的吗?
以前她如此救了朱儿和骨影,便晕睡了三天,在那三天里离魂影响了她,让她陷在梦里尽是神女的记忆。
那样妖魅如邪的云迟,后来那般虚弱的云迟,一直都在晋苍陵的记忆里清晰如昨。
她胸口到脸上蔓延出来的血色藤蔓,还有她以尖刀在胸口划开取了三滴血的一幕,也一直都在他的记忆里,让他想起来就会觉得心头发堵,酸疼。
现在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再因为朱儿,又受那般的苦?
为救朱儿,她要再晕睡去三天吗?再虚弱十天半月吗?
若是她的记忆再被神女所侵占又如何是好?
第1003章 幻雪之血
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骨影也隐隐明白他们是在说什么了。
他的脸色也是一变。
“帝后......”
以前他的腿也几乎是要废了的,是云迟用了那样的方法救了他,但是那个时候他是事先不知道,若是知晓,他都宁愿自己双腿废了,也不愿意她用那样的方法。
云迟摆了摆手,“好吧,我再想想其它的办法。”
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用那种方法,何况是现在还在这皇陵之下,不知何时才能出去。
要是她当真又昏睡过去,这里没有东西吃喝,她只能被晋苍陵背着,简直就是拖累。
“帝后,不若试试幻雪的血?”丛萝姑姑突然说道。
云迟一怔:“幻雪的血有何用处?”
“幻雪虽是这样的名字,但是实则血属阳,火气十足,所以它们能够在这里生活着,虽然煞气能够侵入它们的身体,让它们死去,可是幻雪的血其实对于体寒之人来说是大补之物,现在朱儿姑娘便是因煞气陷入阴寒,也许幻雪的血能有用处。”
丛萝姑姑说道:“其实......若是有玉晶花在此,加入幻雪的血里一同服下,那就肯定会有效果,只可惜,玉晶花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着的。”
“玉晶花?”
云迟一挑眉。
别的就不说了,玉晶花,她有哇。
“那就试试。”
云迟对骨影道:“去取幻雪的血过来。”
“是!”
骨影赶紧一跃而起,能让云迟不用那种伤害自己的办法,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个时候他们中的死亡令,现在朱儿不是中了死亡令,应该是还有别的方法可解的。
幸好他们还剩下了两只幻雪。
骨影划开了幻雪的皮肉,接了一点血,端到了云迟面前。
他们也不知道云迟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见到的时候她的指间已经捏着两朵玉晶花。
云迟看向了丛萝姑姑,“是直接丢到血里吗?”
丛萝姑姑摇了摇头,说道:“不,需得磨成粉末,再掺和到血里去,这血还需得加热。”
只是现在看来好像是条件有限。
但是她的话刚说完,便看到云迟将那两朵玉晶花在手里一揉,那玉晶花便化为粉末,洒进了血里。
“骨影,架火上煮一下。”
“是。”
幻雪的血和玉晶花粉一搅拌起来,再煮了一会,便有一股极浓的香气飘了出来,钻进他们鼻腔里,让他们都觉得精神一振,刚刚本也是都觉得有些冷的,奇异得很,闻了这味道,隐隐便觉得身体微微暖了起来。
就连云迟也觉得很是意外,没有想到这两者搅在一起一加热还能够产生这样的作用,有这样的效果。
这么说来,她有的那些小粉花,会不会也有其它的作用?
“木野,快喂朱儿服下。”
更让人惊奇的是,幻雪的血本来也是鲜红色的,可是在加了玉晶花并且加热之后,却变成了粉红色,里面漂着一点一点细密如点桃红的东西,应该就是玉晶花粉。
这样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血,反倒像是一种很是特殊的佳酿,而且还有这样的异香。
云迟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那两只幻雪,又看了看晋苍陵。
“要不然我们一人一杯庆祝一下顺利杀了煞龙?”
晋苍陵:“......”
这是血,就算是再好看,难道她还真的能够当成了什么酒不成?
云迟已经对骨影做了个手势,并把玄莲刀抛给了他。
骨影领会,接了玄莲刀,在一旁挖出了几只石杯去接幻雪的血了。
有玄莲刀真的是一件极为方便的事情,挖石头切石头就跟切豆腐似的,锋利无比。
他真不知道这玄莲刀云迟是怎么造出来的,但是她好像也从来没有好好地珍惜过这玄莲刀,切石头杀鱼,杀煞龙,什么都能拿来用。
这要是别人得到了这么一把惊天宝刀,还不得好生地供着了?
木野小心地把那一杯血喂给了朱儿。
好在这个时候朱儿还能够自己吞咽,但也只能一点一点地小心喂着。
一整杯的血喂了下去,木野已经难掩心里激动,看向了云迟:“帝后,朱儿的身子已经暖和起来了!”
听了他的话,云迟心头也是一松。
“那就好,你且抱着她吧。”
云迟看向了丛萝姑姑,问道:“丛萝姑姑是如何知道幻雪的?又是如何知道这幻雪和血和玉晶花混合,能治煞气之寒?”
丛萝姑姑看了木野怀中的朱儿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奴婢其实并不是十分确定,只是,帝后可曾听说过药王神殿?”
药王神殿?
“怎么,这边的传说,虚茫之境的人也曾听说过吗?”
丛萝姑姑有些讶异:“药王神殿,怎么会是这边的传说呢?药王神殿,据说就是在虚茫之境的某一处啊。”
这下子,众人都是一愣。
丁斗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一直都有听说过药王神殿,但是从来没有听过虚茫之境,只是从丛萝姑姑这里听到之后才知道还有那么一片大陆。
可是现在她却说,药王神殿是在虚茫之境的?
“这边也一直听说药王神殿,但并不知道药王神殿是在虚茫之境。”云迟淡淡地说道。
丛萝姑姑摇了摇头:“那这边可有人找到过药王神殿?”
“不曾。”
丁斗也说道:“一直都有人想要找到药王神殿,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找到了。”
“对,因为离得太远,因为药王神殿是在虚茫之境。这边的人先得到了虚茫之境才能找药王神殿,但是到了虚茫之境的话肯定会很危险的,这边的人一到了虚茫之境,单是口音便很容易被听出来是外来人,外来人要去与虚茫之境的人争抢东西,太难了。”
丛萝姑姑道:“帝后刚刚问奴婢,怎么会知道幻雪一事,是因为虚茫之境里早有人去过药王神殿,在里面得到过半本残书,这半本残书里传出来了一些记载,幻雪和玉晶花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云迟伸手扯了扯晋苍陵的袖子。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嗯?”
这么扯袖子是何意?
“看来我们要去虚茫之境了,避不得啊。”
他的尸寒之毒还需要两颗异兽内丹,其中有一颗据说就在药王神殿。
第1004章 有火在胃里烧
若是只为沐雪烟的凤雅国,他们还未必会回虚茫之境。
毕竟,云迟和晋苍陵都并非那种十分记挂国仇家恨之人,因为他们从小到大并无什么“家”与“国”的感觉,都是独自撑着风雨。
父母亲人的恩怨,离他们太远。
再加上沐雪烟之前说过,若是晋苍陵回虚茫之境,便会被天算门盯上,成为他们要追杀的目标,他们又怎么可能无端地回去陷入危险?
在这里好好地当着他们的帝君帝后不好吗?
但是现在看来明显是不可能安逸地生活了。晋苍陵需要找到药王神殿。
药王神殿在这边他们的传说里地点完全是虚无缥缈不知道在哪里,但是丛萝姑姑带来的信息已经有了三分痕迹,自然是她的话可信一些。
那他们便得去虚茫之境了。
晋苍陵没有说话,丛萝姑姑却已是一惊。
“帝后,若是要去虚茫之境,可得好好地准备准备,毕竟......”
毕竟如何她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而且,要怎么准备?
在她看来,怎么准备都无法保证他们到了虚茫之境以后的安全。
他们只是宗师,虚茫之境那边有的是帝尊之境,功夫比宗师高出不是一点半点。还有,那边天算门满布天下的信徒,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本事,有些只怕晋苍陵和云迟是闻所未闻,他们再准备又能准备什么?
她都已经离开二十几年了,现在的虚茫之境有什么样的变化她都说不出来,也给不了他们太有用的提醒。
想到这些,丛萝姑姑就觉得心头纠结矛盾。
但若是他们不回去,殿下永远不知道皇上和皇后二人如何了,万一他们还在受苦呢?
丛萝姑姑也想要救下凤雅皇帝皇后的。
而且,凤雅国毕竟是殿下的啊,就这么丢下了国家子民,丢下了父皇母后,殿下的心里又如何能够好受?
凤雅国是殿下的,同样也是小主子的。
丛萝姑姑更担心以后虚茫之境的人也会来到大朝,若是知道了殿下还活着,知道她成了大朝的太后,只怕是还要再起事端。
凤雅国的事,小主子就算是不回虚茫之境也未必能够避得过去。
如此想着,丛萝姑姑也觉得实在是纠结极了。
现在听到云迟这般斩钉截铁地说要去虚茫之境,她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云迟明明也已经知晓了这些情况的,怎么她说出要去虚茫之境这样的话说得这么轻松呢?一点儿负担都没有啊。
“要如何准备?”云迟轻声一笑,“难道在还得等我们修习到了帝尊之境的功力才能去吗?”
“若是能够进入帝尊之境那自然是最好。”丛萝姑姑赶紧说道。有那样的功力,他们到了虚茫之境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哈哈。”云迟哈哈大笑,斜睨了晋苍陵一眼,“怕只怕要修到帝尊之境,你们小主子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伯了,当然,也有可能还没有进入帝尊之境,他的寒毒就已经发作了。”
晋苍陵淡淡地接了一句,“而你殉葬了。”
众人:“......”
云迟:“我去!竟然要我殉葬?你忍心?”
“不忍心,难道看你在本帝君死后再重新找个男人花天酒地?云迟,你别想了。”
“切。”云迟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就会重新找个男人?我也有可能找个女人的啊,毕竟女人也很可爱的。”
众人:“......”
在这里,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
不需要理会他们的感受吗?
这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啊。
骨影他们好歹还是跟了云迟颇长时间的了,丛萝姑姑却还不能接受,直到云迟说这样的话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她震惊地看着云迟,眼神怀疑而惊异,难道帝后还喜欢......女人?
“咳咳,帝后,幻雪的血已经都备好了。”骨影说道。
几个临时挖出来的粗糙的石杯里面盛着红色的幻雪之血。
云迟手又是一晃,手里出现了几朵玉晶花,她把玉晶花都揉碎了分别洒进了血里。
骨影拿了一石板,把那几杯血放到了上面,架在火上。
很快,空气里又飘起了那种异香。
他们几人身上都有伤的,而且在大战了煞龙之后体力已经耗尽,只喝了两口水,现在已经是饿得发飘,也渴。
闻着这香气,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等着杯里的血变成了粉色,云迟以袖子垫了手,先行端了一杯起来。
“我先喝,要是我喝了无事,你们再喝吧。”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了过来,把她手里那一杯血端了过去。
“本帝君先喝。”
晋苍陵说着一个仰头,把那一杯血一口喝了下去。
“要是喝坏肚子,你可不能怪我啊。”云迟说道,“你的阴寒体质,谁知道跟这东西有没有冲突......”
这样的话,她刚刚怎么不说?
晋苍陵脸一黑。
云迟已经再次端起了一杯,也一口喝了。
这幻雪之血加上玉晶花,当真是一点儿腥味都没有。当然,也并不是真的像是什么佳酿,只是有一股香气,闻着还行,喝到嘴里却是有些浓腻了。
云迟皱了皱眉,“口感不好。”
这东西还有嫌弃口感的?
“那是能喝还是不能喝?”丁斗问道。
云迟点了点头:“喝吧。”
骨影等人也才把那一杯血给喝了下去。
这一杯一下肚,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肚子就像是有一团火瞬间就烧了起来,就像是要把他们的五脏六腑都给烧掉一样!
“烫!”丁斗怪叫了一声,一开口竟然有一股热气哈了出来,而且他的脸也瞬间就涨红了,像是被火烤了一样,整个人坐都坐不住,一下子跳了起来,在原地跳着脚团团转。
骨影和丛萝姑姑也都站了起来,捂住了肚子,脸也都涨红了。
整个人就像是要从里面往外面冒出了火。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这是怎么了?”
“胃里有火在烧,太烫了,要烧死人......”丁斗跳着。
但是这火是在身体里的,抓不着摸不到,此时也没有冰凉的水可以让他大口大口灌下去,简直就是只能任其烧着却是束手无策。
烫?
第1005章 气之变化
云迟一手轻抚着肚子,“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除了口感不好,喝下去之后的感觉倒是挺好的,胃里就是暖暖的,而且还不饿了。”
这幻雪之血还止饿啊。
哪里烫了?
丁斗几人都被烧得团团转,但见晋苍陵和云迟两人泰然自若,像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他们也只能继续团团转。
云迟托着腮坐在那里靠着晋苍陵,闲闲地说道:“可能是你们还没有到宗师之境吧,而且身上也没有煞气和阴寒与这大补之物相抵。”
“小天仙,你知道?”
“嗯,猜出来了。”
“那你也不说一声,让我们一小口一小口喝也行啊!”丁斗瞪着眼睛。
亏他们刚才都学她一口闷了。
云迟一摊手:“你们也没问啊!”
众人:“......”
他们哪里知道要问这个?
云迟嘻嘻笑着,“放心吧,烧一会就没事了,这东西对疗伤有好处,忍着吧。”
要是说了,他们哪里会喝得这么干脆?
丛萝姑姑忍着胃里的燃烧,看着云迟,不可思议地问道:“帝后,您之前不是不知道幻雪之血的吗?”
为什么现在听她说的话又好像是知道这东西一样了?
“是啊,说来也怪,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云迟若无其事地说道。
她刚刚说了这句话,晋苍陵便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眸光幽深,带着隐隐的怒气看着她。
“你想到了什么?又是谁的记忆?”
这个幻雪之血,是药王神殿半张残书里记载的,是虚茫之境那边的人所得到,她为什么又能知晓呢?
莫非,还有虚茫之境那边的人在觊觎着她的这天赋血脉?
想要夺她的身体?
云迟反手抓住了他的手,仰着看着他,片刻,嫣然一笑,对他说道:“金苍蝇,我要晕过去了,估计得晕好一段时间,你好好地带我出去。”
“你说......”什么!
晋苍陵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已经头一偏,身体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云迟!”晋苍陵抱住她,咬牙切齿叫出了她的名字。
“帝后!帝后!”
骨影等人也都是大惊失色,一惊之下已经忘了胃里的烫,都朝云迟靠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莫名地就晕过去了?
之前她晕过去,不是有损耗她的血或是精气神才会的吗?
还有在幻阵之中才有晕过去的可能性。
可是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啊。
丁斗震惊地道:“莫非是因为那一杯幻雪之血?”
丛萝姑姑道:“不,不可能,我们不是都喝了吗?”
是啊,他们都喝了,但是他们喝了之后胃里在烧,但是云迟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跟他们不一样啊!
莫非这幻雪之血还是不同的人喝了有不同的反应的?
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脸黑如墨的晋苍陵。
那么帝君呢?
他又有什么样的反应?
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晋苍陵是什么心情。
他倒是宁愿她直接晕过去!
这女人,这女人越来越本事了,她竟然还能够知道自己要晕过去了,还能够提前叮嘱他一句!
他应该夸她厉害了吗?
但是再怎么叮嘱,也没有办法消除他对于她这般晕过去的怒气和无力。
他紧紧地搂住她,将她抱了起来,“走!”
“帝君,现在要去哪里?”骨影一惊。
不用看看帝后是怎么回事吗?
晋苍陵咬牙切齿道:“尽快找到出路!”
这个女人一旦晕迷过去,醒来之后便要大吃特吃,否则便是病怏怏没有精神的样子,但若是在这里呆着,万一她醒过来了,去哪里给她找吃的?
去哪里找?
“可是帝后......”
“她若是死了,本帝君便将她丢在这里跟那头煞龙合葬!”晋苍陵冷恻恻地说了这一句话,已经抱着云迟飞掠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帝君,放这种明明做不到的大话有何意义?
丁斗叹了口气。
“走吧,刚才小天仙还能够叮嘱那么一句,想来应该是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们还是赶紧找出口要紧。
这出路,他们一找就是两天。
两天里再找不到什么东西能吃的,也没有找到水能喝的,之前剩下的那点水,他们也只能一人一口撑着,剩下的都留给了云迟,毕竟她还晕迷着。
幻雪倒是听说还有,但是云迟这个样子,他们又哪里还敢去吃幻雪?
不过,也许真的是之前的那一杯幻雪之血起了作用,两天不吃不喝,他们虽也饿也渴,但身体却还是撑得住,并没有像以前两天不吃不喝那么痛苦难以忍受。
两天里,他们也再没有遇到什么活物。
唯一的好事是朱儿醒了过来。
而且朱儿一醒来之后并没有半点儿虚弱的感觉,精神很好,身体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之前的伤好像是养好了。
那幻雪之血和玉晶花,对她的效果,比他们服用之后更加明显。
朱儿醒来,云迟晕迷,所以他们的心情也没有办法轻松。
但是朱儿在看到云迟的时候却忍不住说道:“帝后身上的紫气好像比之前更浓了。”
“紫气?”丛萝姑姑一愣,讶异地看着朱儿。
朱儿点了点头,“对。”
丁斗他们也觉得有些讶异。
“朱儿,这紫气浓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好端端的,身上的紫气还会变浓?
那是不是说还有可能会变淡?
朱儿摇了摇头,“属下也不知,只能看得出来而已。”
“那我们身上的气有变化吗?”木野也忍不住问道。
之前朱儿是说过他身上也有气,只不过他的是绿色,而朱儿自己身上的是白色的。
“没有。”
晋苍陵也是一皱眉,本来朱儿在说云迟身上的气变浓了的时候,他还以为很有可能是那幻雪的血的原因。
但是他们都一起喝了,若是有变化,他们应该是所有人都起变化才对,但是现在却只有云迟身上的紫气变浓,这是什么原因?
难道说跟她晕过去的原因有关?
之前云迟晕过去的时候不是会做梦,就是会有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会冒出来,现在她是不是也正深陷在那样记忆里?
晋苍陵一时有些冲动,想要把云迟强硬地摇醒过来。
第1006章 神启公主的传说
“紫气,”丛萝姑姑喃喃地说道:“在虚茫之境,只有特殊的皇族世家才会有血脉气体,紫气是皇族血脉,其它的血脉气体,是某些特殊的皇族世家用了秘法才有的,你们......都有?”
“这又是虚茫之境的人才有?”晋苍陵猛地回头看着她。
他和云迟是来自虚茫之境的就算了,难道说木野朱儿他们都是来自虚茫之境的吗?
丛萝姑姑看着晋苍陵,又看了看云迟,有些犹豫地说道:“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是个什么意思?
丛萝姑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太过不可思议,她愣着说不出来话,但是晋苍陵哪里是那种能够容忍她这般犹犹豫豫说一半留一半的人?
“说。”
丛萝姑姑只觉得他一眸扫来带上了杀气,心头一跳,赶紧说道:“在虚茫之境有一个传说,传说是曾经有一位皇族公主降生时天降异象,公主身上的紫气比皇族任何人的紫气都要浓,当时最为厉害的天算子给公主算了命数,说公主命数奇特,有逆天改命的本事,所以她的命数是天算门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当时很多人都不明白这逆天改命是什么意思,后来有人算了出来,说是就算公主遇到了殒命生死大劫,也能够化解这种劫难,把命数再推翻重来,浴火重生。”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晋苍陵却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的一个点,“你的意思是,迟迟与这位公主有相似之处?”
丛萝姑姑自己都茫然极了。
“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帝君刚刚问奴婢,是不是只有虚茫之境的人才会有这种血脉神气,奴婢是想回答这一个问题,是的,据奴婢所知,确实是的!这一点,可以回宫再问问殿下,关于血脉神气的事情,殿下知道的比奴婢要多些,因为殿下就是皇族。”
“那我们算是什么?我们都是来自虚茫之境?”丁斗皱了皱眉。
他们不是啊。
丛萝姑姑摇头,“奴婢刚刚要说那个传说,与这个问题有点儿关系。后来那位公主出了大事,流亡在外,当时的几个皇族和隐世世家都派了人出去寻找公主,但是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然后呢?”
“奴婢的意思是,这些人,会不会就来到了这一片大陆,然后在这里扎根了,生儿育女,所以把那边的血脉神气也传了下来,才会有你们......身上的血脉神气。”
“你的意思是,那位公主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朱儿也是好奇地问道。
她之前还差点儿以为,云迟就是那一位公主呢。
但是现在听起来,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对,在奴婢小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关于那位公主的传说了,也没有人说得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位公主,是凤雅国的吗?”晋苍陵沉声问道。
“不,不是,据说那个时候虚茫之境就是完整的一个国度,没有分出三国来,公主,是整个虚茫之境的公主。”丛萝姑姑说道。
“这是真实的?”
“奴婢也不知道,反正自小就听到这么一个传说,甚至现在的天算门还总有人想要找到公主那种血脉,那种能够逆天改命的命数,是所有天算门的弟子都渴望碰到的,便是自己不是那样的命数,对于他们参透九术天算也有特别的意义,那一位公主,在九术天算门里,他们都称为神启公主。”
神启公主。
晋苍陵面色沉沉。
丁斗他们则是面面相觑。
这么一个传说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神乎其神,玄之又玄。
按照丛萝姑姑这么说,那他们的祖先都是来自虚茫之境的了?他们也算是虚茫之境的人?
实在是让他们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这血脉神气又有什么用?”丁斗问道。
“血脉神气,有一个特别有用的好处,”丛萝姑姑说道:“拥有血脉神气的人,大多是骨骼精奇,修习武功会比别人要快,有习武天赋!而且,若是遇到类似煞气这种东西的时候,比一般人更能抵御煞气入侵,而且不同的血脉神气可能带来的作用也是不一样的。”
丁斗等人再次面面相觑。
“木野,那你这力大无穷......”丁斗突然看着木野。
木野一开始并没有武功,那不是他学不会,而是他本来的生活环境,并没有习武的可能性,可他虽然没有武功,却是力大无穷啊!而且自他开始习武之后,天赋也很快就表露了出来,要不是当初看他是块学武的料子,丁斗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收他?
他收个蠢徒弟做什么?
不说木野了,就是朱儿他们,武功也比同时进入训练营的同伴要出挑得多。
否则朱儿当初也不会被晋苍陵挑出来,派到云迟身边,成为她的侍女。
还有朱儿之前能够把煞气引到自己身上,却并没有让煞气入侵她的身体,这不就是血脉神气的作用吗?
这么说来,丛萝姑姑说得也没错,他们身上的,的确就是那种血脉神气。
丛萝姑姑又说道:“经过了那么多年,现在就算是皇族和隐世世家中也已经难寻带着血脉神气的人了,要是家族里有一个孩子出生时带着血脉神气,那马上就会得到家族重视和最好的培养。当初就已经是这样,在我们离开了这么多年之后想必这种情况会更会严重。”
血脉神气。
朱儿愣愣地说道:“那么,如果说我们当真是从虚茫之境来的,也许过去之后还会找到几百年前是一家的?”
丛萝姑姑苦笑着道:“这一点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朱儿姑娘这样的,想必去了虚茫之境以后也会是很抢手的......求娶目标。毕竟,要是父母双亲之中有一位是有血脉神气的,所生的孩子也比较有可能得到血脉神气。”
“朱儿是我的媳妇!”木野顿时就叫了一声。
朱儿明明就是他的媳妇了,难道说去了虚茫之境还会有人想要强抢媳妇吗?
木野顿时对虚茫之境就没有了好感。
这要是能够不去的话,那最好是不去吧。
只是云迟之前就已经说过,他们可能还是得去一趟,只怕,不去不行。
第1007章 什么怪味道
“现在虚茫之境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奴婢和殿下也都不清楚了,但是除去这些原因,虚茫之境若是被这片大陆的人发现,肯定会有很多人想要过去的,毕竟虚茫之境异宝多,机遇多,灵气足,那边的人寿命都要普遍比你们这一片大陆的人长。”
丛萝姑姑的这一番话,倒是让丁斗等人有些意外。
虚茫之境还有这样的好处?
晋苍陵只是沉默,怪不得之前的那个狼娘,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优越感,敢情她也是一直觉得虚茫之境的人就要比这一片大陆的人高出一等。
“朱儿留意着迟迟,要是她身上的血脉神气再有变化,告诉本帝君。”他背起云迟站了起来。
“是,帝君。 ”
“找出口吧。”晋苍陵背着云迟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这皇陵下面已经找了两天了,要是再不能出去,他们不吃不喝只怕是无法再撑多久。
他倒是还好,但是云迟晕迷之后本来就会很耗精神,要是她三天以上不吃不喝,晋苍陵担心这个女人就醒不来了。
或者是醒过来之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皇陵之下的空间竟然有这么大,再找了半天,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出口。
云迟也还没有醒过来。
她伏在晋苍陵的背上,看着却是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在以前也是没有的,以前她的样子让人很是担心,现在她这仿如甜睡的样子,让他们竟然是担心不起来。
“要是再不能找到出口出去......”朱儿有些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宫里会不会出什么事。”
毕竟现在大朝初立,帝君和帝后就消失了那么多天,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不会的,有罗大将军和洛侯爷看着。”骨影说道。
就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鸟叫。
“啾。”
朱儿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是不是啄啄?”
“啾啾!”
丁斗也听出来了,“确实是啄啄。”
云啄啄找来了!
晋苍陵发出一声低沉的啸声。
一会,云啄啄自一片石笋后面飞了出来,朝着他们急冲而来。
“啾啾啾!”
“啄啄!”朱儿惊喜地叫着:“你怎么才来?”
云啄啄落在木野的肩膀上,偏着头看了看晋苍陵,又看了看云迟,拍了拍翅膀。
晋苍陵瞥了它一眼:“哪里飞进来的?”
“啾。”
“带路。”
云啄啄就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立即又展着翅膀朝前面飞了过去。
众人立即就跟上了。
云啄啄能够找到他们,那一定也能带着他们出去。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望见了一道狭长的出口,外面有光透了进来,还有风呼呼地带着清凉扑了进来。
“找到出口了!”骨影也是欣喜不已,对晋苍陵道:“帝君,属下先出去看看。”
“嗯。”晋苍陵侧头,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云迟垂落了一缕发丝,拂在他的脸庞上。
这女人,已经晕睡了这么久,到底是怎么回事?
骨影朝外面走了出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不像是什么动物的气味,应该是植物传过来的。
他抬眼一看,顿时就睁大了眼睛,这......
他们现在是在半山腰上,上面陡峭无路,底下是嶙峋山石,偶有些小石坑里有点土,就长出了一种整簇整簇挤在一起的菌类,白色的,这么挤在一处,乍一眼看去像是一只一只的小白兔缩着身子蹲在那里。
而望出去便是一个山谷,现在山谷里一片片姹紫嫣红,浓紫的浅紫的,大红的粉红的,白的黄的绿的,犹如一幅浓彩的织锦,被人无意地留在这里,静静美丽着。
怪不得他们说,皇陵是灵脉所在,看这山谷,哪里能有这样的繁花似锦,五彩缤纷?
本来这个地方的确就是灵气十足的吧。
但是,让骨影觉得很意外的,明明就是满座山谷的繁花,为什么随风送过来的不是花香,而是这种辨认不出来是什么的淡淡腥气?
“啾!”云啄啄已经飞了出来,在他的身边掠了出去,然后一个俯冲,便快速地冲进了山谷里的那一片的繁花里,再不见了身影。
“啄啄!”骨影冲着下面叫了一声,山谷里静悄悄的,云啄啄根本就没有回应他。
也没有听到其它的什么别的声音。
“骨影大人,怎么了?”木野在里面问道。
骨影转了回去,对晋苍陵说道:“帝君,底下是一繁花似锦的山谷,啄啄也飞下去了。”
“可能下去?”晋苍陵问道。
“能下去,就是并无路,是陡峭山壁。”
下倒是能下,不能好好走路下去罢了。
“那便下去。”
晋苍陵说着已经背着云迟走向了出口。
一出去,果然发现如同骨影所说,并无正经的路,最多就能小心地踩着一些稍平点的地方慢慢地下去。
还有半丈高,底下的繁花,有一些已经长到了这脚底下,也不知道是花树够高,还是在山壁上长出来的。
眼前除了满目七彩的花林,哪里还有云啄啄的身影?
丁斗他们也跟了出来。
“花焰鸟惯会寻宝,它这么兴奋地冲了下去,该不会底下有宝贝吧?”丁斗自言自语地说道。
“下去。”
晋苍陵淡淡地说了一句,一手托稳了云迟,空出了一手来,第一个朝山谷里下去。
“帝君小心。”
他们这要一个人下去都还会有些危险,而晋苍陵身上还背着一个晕睡着的云迟,有些可以垫脚的地方看着很窄,没有巴掌大,只怕是难以支撑两个人。
但是晋苍陵的速度却很快,似乎背着一个人对他都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我们也赶紧下去吧。”朱儿对木野说道:“你先下。”
木野应了一声,也跟着下去了。
丛萝姑姑闻着这淡淡的腥气,本来是想问问这是什么味道的,但是见大家都已经动身下去,便把话咽了回去,也跟着攀了下去。
云迟晕晕的不知道自己是在何处。
只是总有那么一股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里,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她忍了好一会,终是忍不下去了,蓦地睁开了眼睛,开口问道:“什么怪味道?”
第1008章 藏在哪里了
晋苍陵正背着她一脚往下蹬的,下面只有一块稍微突出来的小石牙合适踩着,但是距离他现在脚下踩着的这一块有些远,他本来正低头看着那块小石牙,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了云迟的声音,心头蓦地一跳,竟然就一脚踩空了。
脚下被他的脚一蹭,有碎沙石扑扑落下,他和云迟也急忙朝下面掉了下去。
云迟蓦地就察觉了不对,瞬间反应过来,发现了他们的处境,顿时就叫了起来:“晋苍陵你大爷的,你是看我一直没醒想要带着我殉情呢?我告诉你我没想死啊!你实在是想不开你自己先死就行了......”
一边叫着,无穷里的天丝咻地射了出去,紧紧地缠住了上面的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一下子拉住了他们下落的身形。
而她的双腿也紧紧地缠住了晋苍陵的腰。
晋苍陵还保持着背着她的姿势,听了她的话太阳穴直跳。
“闭嘴!”
什么殉情?
他像是那么蠢的人吗?
她早不醒晚不醒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
而他刚刚竟然还有点恍惚,竟然一脚踩了空,犯了这般的错。
“帝君!帝后!”上面的人也被他们的动静吓了一跳,一下子都静止了。
云迟抬头一看,看到他们都攀在山壁上,像一只只攀岩的猴子。
“怎么都在这里?”
“蠢女人,睡蠢了?”晋苍陵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云迟伸手就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一醒来你就骂我?看来你压根就不想让我醒过来啊,你这负心薄情之人!”
晋苍陵脸色都黑了,懒得再理会她,寻了一处,伸长腿去踩住,稳住了他们一起挂在半空晃着的身形。
“看着倒不像是又渴又累的样子,还能这样多话。”
他冷声说道。
与她以前晕过去之后再次醒来的时候不同,现在她听声音还是精力充沛的样子,明明已经有两三天没吃没喝了,就连他现在说话都觉得喉咙有些刺痛,声音沙哑,她却好像是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怪不得她晕睡着的时候也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对的,脸色好得很。
“我为什么要又渴又饿?之前不是才喝了一杯幻雪的血吗?”云迟说道。
晋苍陵一怔。
之前?
“已经过了两天半了。”
“什么过去两天半?”云迟讶然,“我不是喝了幻雪的血之后就晕睡了一下?你们这么快便找到出口了?”
晋苍陵眉头一皱。
云迟这么肯定离他们喝了幻雪的血时才过去一会儿?
这是说,她真的是晕睡了?就单纯是睡着了?没有别的感觉,没有长长的晕晕然的梦,没有奇怪的属于别人的记忆,甚至,也没有睡了很久的那种感觉?
“下去再说。”晋苍陵沉声说道。
“放我下来,我自己下去。”云迟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晋苍陵松开了她,云迟一收天丝,纵身就往下面飞跃而下。
这动作让晋苍陵的太阳穴又是一跳。
“云迟你这蠢货!”
两三天没动过一下了,也不怕腿无力!
就这么跳下去,万一她晕睡到全身无力怎么办?
还这么高呢,别摔下去双腿一软根本就撑不住。
他的骂声刚落,咻地一声,一道索勾已经射进了岩壁里,拉住了云迟的身形。
晋苍陵低头一看,她已经离地面极近了。
云迟抬着头朝他望来,嫣然一笑。
“你许久不曾那什么我了,我怎么会浑身无力?”她的声音又娇又邪地传进了晋苍陵的耳里,让他俊颜又是一黑,只恨不得把她摁在腿上——
打得她屁股开花。
这才清醒过来,便又开始无耻地胡言乱语。
这是要把他的心一把勾起来,又狠狠地抛下去。
总有一天,他会死在她的无耻里。
晋苍陵也纵身一跃,运气稳下身形,很快落到地面上,一手就将她拎到面前来,双眸深深看着她。
云迟被他这样沉默地盯着,一扬眉,“怎么了,难道我睡了一觉起来又更好看了?”
“你知道你睡了多长时间?”晋苍陵问道。
“我是觉得只睡了一会儿,你却说我已经睡了......”
“两天半。”
晋苍陵接下了她的话,问道:“不觉得饿极渴极?”
云迟摇了摇头,“没有,觉得都还好,哪哪都好。”她是真的觉得身体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刚才下来的时候反应和动作也都没有阻滞,身体也依然有力量。
倒是他,看着嘴唇已经干了,脸色微有丝苍白。
“这两天里,你们也都没有喝过一口水?”云迟问道。
晋苍陵摇了摇头。
云迟皱了皱眉,抬手,手里出现一只小小的瓷瓶,递到了他面前,“喝了。”
晋苍陵看了一眼,接过来,又看向她。
这瓶子,她藏在哪里?
二两酒容量的小瓶子,若是放在她身上,他这两天抱着她背着她,早应该已经发现了,但是她身上任何一处他都曾触碰过,却并没有发现这么一只瓶子,所以,是从哪里来的?
“快喝,别管我把它藏在哪里了。”云迟催促道。
他与其他人不一样,他的身体里有尸寒之毒,又在皇陵底下呆了几天的时间,而且还接触了煞龙和煞气,要是身体弱了,只怕寒毒会瞬间爆发,那个时候就再也压不下去。
在别的地方还好说,这地方是陵墓啊,又是煞龙所生活的地方,煞气本来就重。
本来云迟也可以不理会,如晋苍陵所说的,他们已经出来了,也许马上就能够找到吃的喝的。
可是,她晕睡过去这么长时间本来就已经大大地超出了她的预计,而他的寒毒,谁知道会不会就差这么一刻的时间就要发作?
所以,能够先一步是一步,不能拖。
晋苍陵再看了她一眼。
“难道你要我嘴对嘴地喂你吗?嗯?”云迟蓦然一笑,对他眨了眨眼睛,作娇羞状:“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已经拔开瓶塞,一仰头,把瓶子里的水一口喝了。
不,这不是水。
液体辛辣,入口微呛,下了喉咙,又是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任谁在这种时候,渴了两三天没喝水的时候,见对方拿出了一小瓶液体来,都会以为是水的。
哪里能想到竟然是酒?
第1009章 或是发现宝贝了
而且这酒竟然还是没有什么酒味的,否则在他打开塞子的时候就会闻到的。
晋苍陵眼睛都泛起了红,这酒辛辣得让他都一时有些压不下去这股酒气。
他看着云迟,咳了两下,“酒?”
云迟眨了眨眼,很是无辜地说道:“你喝得太急了,要不然这酒味道还是很好的。”
晋苍陵牙痒痒。
他喝得急那是怪谁?
谁害的?
在这种地方,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竟然还能够那么无耻地说要嘴对嘴地喂他......
刚刚听了这一句话,他才飞快地把酒给喝了的,但是现在再回忆起她刚刚说的这句话,他就觉得血液有些沸腾。
“这是什么酒?”
奇怪了,虽然是酒,虽然那么呛那么辛辣,但是现在他的嘴里却是清凉一片,而且之前的那种极干渴的感觉也完全压了下去。
就像是喝了一大壶的甘霖。
嘴里清凉,胃里却是暖暖的。
之前他在皇陵底下其实一直都觉得浑身冰冷,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只是因为他这么些年来身中寒毒,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冰冷,所以自己忍着罢了。
但现在这种冰冷已经消失无踪,完全被驱逐了。
就连他的手都暖和了起来。
“要来皇陵,我当然是做了准备。这种酒就是专程为你泡的,里面加了四十九种药材,一共也只有五瓶,加了鬼面族圣鸟的内丹,还有无生草,一共也只得了五瓶,现在喝了一瓶就只剩下四了,得省着用。”
以前得到的那些好东西,她一股脑全部都用来泡这酒了。
其实有一大缸的药材和酒水的,但是最后过滤之后却只剩下了这么小小的五瓶,一瓶也不过是两三口。
“五瓶?”
晋苍陵并没有理会她把什么内丹和无生草什么的都用了,他现在关注到的一个问题是,一瓶酒他刚刚就不知道她是藏在哪里,现在她说还有四瓶?
她身上的衣裙单薄,身上要是藏着有这样的瓶子,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吧?
“对了,”云迟假装没有看到他这个时候的眼神,又说道:“还要留着一瓶等到时候得到另外两颗内丹之后一起混合,所以在找到另外两颗内丹之前只有三瓶可用,你可悠着点,别仗着有这酒就给我乱来。要是寒毒发作,小心我不管你。”
“帝君,帝后!”
木野等人也已经下来了,看见云迟无事,众人都十分欣喜。
“帝后,您没事吧?”朱儿也赶紧问道。
云迟摇了摇头,“我没事。朱儿,你身体有哪里不对的吗?喝了幻雪血之后。”
“属下很好!”
“那就好。”
丛萝姑姑看着云迟,嘴巴动了动,想说的话在收到晋苍陵扫过来的冰冷一眼时又咽了回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迟不是没有看到丛萝姑姑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不是没有看到晋苍陵扫过去带着一点儿危险的眼神。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他们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不是问话的时候。
她转身四处望了望,入眼尽是花树林林,花色锦绣,正开得热烈,一团团一簇簇的,美不胜收。
“我们从里面走了两天有余,一直找不到出口,这个时候啄啄来了,把我们带到了这个出口的。这里应该是皇陵后山山谷。”骨影说道。
云迟一愣,“那蠢鸟带你们出来的?”
“对。”
呃,蠢鸟......
“那只蠢鸟呢?”云迟左右望着,根本就没有见到花焰鸟。
骨影他们下来之后也一直在四处张望寻找着云啄啄,但是花林深深,哪里有云啄啄的身影?
四周寂静,花林之中似有久未有人行走的小径,蜿蜒地穿过林子,不知道通往哪里去。
“我们一看到出口,啄啄就先飞下来了。”骨影说道。
听他说得温和,晋苍陵冷声道:“跟这底下有宝贝似的,一头就扎下来了。”
结果现在连鸟影都没有见到。
云迟听了他的话眼睛却是一亮,“那也许啄啄是真的发现有什么宝贝了!”说罢,她手指放在唇边发出了一声清啸。
啸声打破了这寂静,过了片刻却全无回应,就连花林里都没有一只鸟受了惊吓扑枝飞起。
就好像这里除了他们这几个意外闯进的不速之客以外没有什么活着的。
“那只蠢鸟去哪里了?”
云迟皱了皱眉,又看了他们一眼。
除了晋苍陵现在可以说是完全无碍,骨影等人都已经是又渴又饿,脸色发白,嘴唇开裂,刚刚这么一段山壁退下来就已经用尽了他们剩余的力气,现在他们站都有些站不稳了,说话的时候还是东倒西歪的。
几天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能够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了不起了,但再不找到水源,再没有东西吃,只怕他们都得倒下。
云迟在之前也闻到了那种有些奇怪的淡淡腥气,只是山谷这么大,根本就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在上面没有闻到花香,只有那种淡淡的腥气,下到了谷底之后倒是有些花香了,但是花香竟然也没能把那种腥气给遮盖过去。
“你们还能走吗?”云迟问道。
骨影和丁斗都点了点头。
丛萝姑姑和朱儿却有些犹豫,他们都有些不敢肯定自己还能不能走,进去之后会不会拖后腿。现在的确是已经没有力气了,万一这一片花林里有什么危险,他们只怕是再应付不来。
云迟一看到她们的样子心中明白,便对木野说道:“木野,你留在这里照顾朱儿和丛萝姑姑,我们先去找水。”
“是。”
丛萝姑姑微微松了一口气,对他们说道:“帝君帝后万万小心,这个山谷看着也不像是表面上这般安宁。”
“你们也小心点。”
留下了他们三个之后,晋苍陵和云迟带着骨影丁斗走进了花林里。
一进花林,花香便更浓了几分,那种腥气有些淡了。
前后左右,都是繁花铺就,繁密的地方甚至挡住了天空。
走了一段,云迟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面原来是有路的?”
丁斗也点了点头。
地上杂草横生,爬着一些藤,也开着小小的花。
这里花开得特别多。
第1010章 现在还有这种冲动
大的小的,花树花藤,连杂草都是开花的,细细碎碎,但连成一片看着也很养眼。在这些花与藤之中,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小径,把两边的草拨开便能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以前看来还有不少人从这里走过,只是现在看来这路已经很多年不曾有人走过了。”
丁斗拿了剑在前面拨着杂草,又走了一段,他又讶异地说道 :“有件更奇怪的事,咱们一路走来地上竟然没有看到有一只虫蚁蛇鼠,什么都没有。”
“在墓里除了幻雪之外不是也什么活物都没有吗?”云迟说道:“可能是之前这一片也笼罩在煞龙的威压之下?”
“也有可能。”丁斗点了点头,“但是连蝴蝶都没有的话,也是煞龙的关系吗?”
蝴蝶蜜蜂能够飞着走的,应该也无惧于煞龙的威压,何况这里还这么多鲜花,这二者没有见到简直是一件令人想不通的事情。
“那就可能是刚才那种腥气的原因了。”云迟一边走一边说道:“满谷的花香都没能把那种腥气完全压下去,对于昆虫来说,这种味道可能更加明显,也可能那种味道让蜂蝶受不了。”
“小天仙你说得也有道理。”
那么,现在他们就更加好奇那种腥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
他们在这山谷里已经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这是不是说明那种腥气是没有毒的?
但是也不一定,毕竟他们因为云迟以前的药,现在都是百毒不侵。
想到了这里,丁斗突然问道:“小天仙,等到我们以前服用的那不惧毒的药失去效果之后,我们是不是又得小心避着各种毒了?”
云迟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但是如果在那之前我们能够找到药王神殿,说不定可以制出另外一种药,能让你们一辈子都无惧剧毒呢。对了,丁叔,我们这一次回宫,可能准备一段时间便要出发去虚茫之境,你可打算跟着我们一起去?”
丁斗若是不去的话也可以在宫中生活。
怎料丁斗想都不想,立即就回道:“自然是要去的。”
“你考虑清楚了才好,虚茫之境,一定会危险重重。”
“但是想必也很有趣,而且也会充满机遇。”丁斗坦白地说道:“我在这边已经很久没有长进了,说不定去了那边有机遇能上宗师?”
反正他到了这年纪,也没有家,以前除了去惊雨阁做做赏金任务赚些银子花花之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与云迟在一起之后,虽也常遇到危险,但是实在是精彩有趣多了。
这要比他一个人浪迹江湖来得充实。
而且内力一直停滞不进,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也绝不是好事。哪一个习武之人不想着提升内力?
“那也有可能,那到时就一起去吧。”云迟说道。
丁斗想起了丛萝姑姑说的话,又忍不住道:“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弄清楚这血脉神气是怎么回事。”
“什么血脉神气?”云迟挑了挑眉,“之前丛萝姑姑就有话要跟我说吧?是想说这血脉神气一事吗?”
走到这里,丛萝姑姑他们也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了。
“这......”丁斗这才想到这事与云迟关系更深,晋苍陵还不知道想不想告诉她呢,他这便已经说了出来。
但是晋苍陵若是不说,他早晚也得跟云迟说的,若真的与她关系更深,这事更应该让她知道。
“这事,还是请帝君为你解疑吧。”丁斗拽了骨影一把,“骨影,咱们先到前面探路。”
骨影就这么被他拽走了。
云迟看向晋苍陵,“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不是你不能知道,”晋苍陵淡淡地说道:“不过是虚茫之境的一个传说,虚无缥缈,谁知道当不当得真?”
云迟说道:“就算是当不得真的传说,我也可以当故事听啊,讲讲?你还没有跟我讲过故事呢。”
“那不如等下次你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哄着你睡时讲?”晋苍陵瞥了她一眼。
他还要给她讲故事?
要拿她当孩子哄呢?
所以他也就故意这么一说。
谁料他敢这么说,云迟也敢应了。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等回宫的路上你正好讲讲,你边讲我边睡觉。”
晋苍陵:“......”
当真是很大胆,竟然真的要他给她讲故事哄着她睡觉!
这事儿可能也不是什么紧急的,所以晋苍陵也没打算这个时候跟她说。云迟也没有急着追问,因为他们边说边走,已经是走到了花林的深处。
这一片的花尽是紫色的,说来也是有些奇怪,紫色有深浅,一层一层地铺了开去,阳光照不进来,只有点点碎碎的光影斑驳,衬着满眼深深浅浅的紫,看着竟然也是美妙无以言喻。
此处的花香也要较之前浓郁许多,在这里完全闻不到那种腥气了。
没了那股腥气,云迟反而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她张望着,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飞了过去,她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眼前一花。
而晋苍陵却已经反应过来,闪电般伸手一抓。
“是什么?”
云迟凑过去看。
晋苍陵缓缓地张开了手。
在他的手心里,一只扇着翅膀的粉白色小蝴蝶赫然印入他们的眼帘。
“咦?”云迟挑了挑眉,“也不是没有蝴蝶啊,这里不就有一只了?”
之前他们还在说这里繁花似锦,却没有蜂蝶采花,但是没一会儿就在这里看到了一只蝴蝶。
“这么一大片花林,只有这么一只,本来也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晋苍陵手掌轻一抬,那只蝴蝶扑着翅膀飞走了,飞到了眼前的那一片紫色的花丛里。
“我还以为你会随手把它捏死呢。”云迟说道。
晋苍陵嘴角一抽,“莫非本帝君在你眼里就是这般嗜杀之人?”
“你莫非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觉得你自己是慈悲心肠?”云迟翻了个白眼,对他这句话颇为不以为然,“咱俩刚遇见的那天,你不知道有几次想要捏死我了。”
这事......
“嗯,本帝君现在还时常有这种冲动。”晋苍陵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迳自往前面走去。
第1011章 金花银花
“什么冲动?晋苍陵,你还想捏死我呢?”
云迟叫着跟了上去,晋苍陵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差点撞到他背上,赶紧刹住了,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背,“干什么?”
“听。”晋苍陵皱着眉,“有流水声。”
云迟一怔,也凝神听了一下,果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流水声,像是细细的欢快的泉水叮咚流动。
本来听到流水声他们应该觉得很是欢喜才对,可是此刻他们却根本就欢喜不起来。
因为这流水声,他们是突然之间听到的!
在晋苍陵出声之前,四周依然寂静,他们根本就没有听到什么流水的声音,仿佛是突然之间水声就冒出来了。
流水又不是什么可以移动的东西,怎么会突然间响起来呢?
以他们的耳力,再远一些,这样的叮咚水声都应该早就听到了,哪怕刚刚有一只蝴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这水声,”云迟手一指,“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正说着,前面传来了骨影的声音,“帝君,帝后,前面有水,属下和丁叔先去看看!”
“骨影回来!”云迟这一句话,骨影却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总要去看看,走吧。”
晋苍陵却是没有迟疑,也举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已经听到了水声,他们的确是该去看看的。
绕过了这一片紫色的花林,有一条幽深小径出现在他们面前,路两边也开满了细碎小花,周围有被植被包裹着的石头,形状各异,石头缝间也有野花盛开着,五颜六色。
从这一条小径走上去,就像是走上了加冕的路,莫名有一种仪式感。
但是走了一段,他们也没有看到骨影和丁斗,倒是流水声好像还是不近不远地在前面引着他们。
“你有没有发现,不管我们走了多久,水声离我们好像都一样是那么远。”云迟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晋苍陵嗯地一声,沉吟地说道:“这水流肯定是有问题,但现在更大的问题是,他们的速度能比我们快?”
为什么他们还没能追上骨影和丁斗?他们人呢?
“再往前走走看。”云迟说着身形一掠,加快了速度。
他们施展轻功,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能够奔出十好几丈远。如果真是这个距离,他们之前哪里能够听到水声?
但是他们不仅听到了,还觉得水流离他们很近。
前面出现了一个转弯,转弯处是一株花树,树约莫两人高,枝条十分繁盛茂密,被树挡着都看不见弯腰那边到底是什么。
更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这株花树,开的花竟然是金色的。
是那种黄金的金灿灿,花瓣重重,在阳光下甚至还灼灼闪光,看着就像是假的花,像是用黄金雕刻而成。
走得近了,他们还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这种花香清幽无比,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真花还是假花?莫非是金子?”晋苍陵皱了皱眉。
云迟朝那株花走了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虽然现在还未能追上丁斗和骨影让她心头覆着一层阴云,可是看到了这么一株金光闪闪的繁花,让她不察看个仔细也是不可能的。
走近了这株金花,她伸手去掐了掐其中一朵花的花瓣,花瓣娇弱,瞬间被她掐破了,与别的花瓣感觉无异。
云迟转过头,对晋苍陵说道:“这花是真的......”啊。
啊字未落,晋苍陵已经脸色微变,“小心!”
云迟也在瞬间察觉到了一股淡淡腥气朝她袭来,身形立即就往后一退,险险地退开了。
在那株花树之后,一股暗灰色的雾气喷了出来,雾气有如手臂粗细,从花间叶间喷过来,直冲她方才站着的地方。
而在袭击落空之后,那雾气立即就散去无踪了。
云迟和晋苍陵再细看那花,却见在刚才雾气喷过的那个地方,那里开着的花都褪去了金灿灿的颜色,变成了晶莹的银白。
“这......”
晋苍陵都有些错愕。
这是一树两色花了?
就是在刚刚那灰色雾气喷过的地方开着的花褪成了银白,其它地方的花依然是金光闪闪的。
这么看,还真是玄妙又诡异。
云迟挑了挑眉,倒是颇感兴趣,正在想着这会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花,突然就感觉到一股风从她背后扑了过来。
她正要反手一击,已经听到了云啄啄的叫声,这才急急地把招式撤回。
她这一撤回招数,云啄啄已经撞到她背上,像是要推她前进。
推她再回到树下。
“啾,啾啾啾!”
它一边一下一下地用头来推着她的背,一边兴奋地叫着。
是的,兴奋。
完全是兴奋的感觉。
“你是想让我去被喷成银白色吗?谢谢了,我不想镀银。”云迟一转身,抓住了它的翅膀,“想找死?”
“啾啾啾!”
云啄啄在她的手里扑腾着。
“想让我去摘那些花?”云迟皱了皱眉。
每次云啄啄扑腾得这么欢快的时候,一定是眼前的东西让它很感兴趣。
而它之前那么快地扑下来,难道就是来寻这株金花的?
“啾!”
还真是要让她去摘那些花啊。
云迟望向了那株花,把它一抛,身形一掠,飞快地摘下了一朵金花然后又立即退了回来。
她把那朵花举到了云啄啄面前。
怎料,云啄啄猛地把那朵金色的花被啄了个稀巴烂,丢到了地上。
云迟嘴角一抽。
这只蠢鸟,找死呢?
让她摘花,她去摘了,结果它把花给丢了?
“蠢鸟......”她正准备开骂,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反应过来,“难道你是要我摘那几朵变成了银白色的花?”
“啾!”
云啄啄猛地点头上下飞扑着。
这兴奋的样子......
竟然是要摘那被灰色雾气喷过,褪了金色的花?
这大大出了云迟的意料。
难道说,被那灰色的雾气喷过的银白色的花才是宝贝?
“我去摘。”晋苍陵冷冷扫了云啄啄一眼。
这只蠢鸟倒是好大的胆子,还敢指使他的女人干活。
不过,要是这银白的花是异宝,给云迟收起来,他倒是没有意见。
云迟叮嘱了一声,“这蠢鸟眼里只有宝贝,可不管危险的,你摘花的时候小心点。”
第1012章 花瘴
实在是她已经有了教训,之前云啄啄觉得那晶露是至宝,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根本就没有给她半点选择的机会,直接用爪子抓她的头发迫使她去喝了那东西。
虽然之后她内力大增步入宗师,但是也差点没把她痛死过去。
活生生地痛死。
所以这只蠢鸟发现了什么,他们只能自己小心了,决不被它一指宝贝就冲过去。
之前那个地方不知道是从哪里喷出来的灰色雾气,还不知道那是什么鬼玩意呢,万一给花镶了银不说,给他们的手和身上也镀了银怎么是好?
晋苍陵点了点头,足尖轻点,人已经闪电般飞掠了出去,伸手就去摘花。
但是他的速度快,那雾气的速度更快,在他伸出手的时候又再次喷了出来,迫得晋苍陵只能急急地缩回手。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它的危险。
他退了开来,看着那股雾气又消散了,而它刚刚喷过的地方,金色的花又变成了银白。
这......
云迟也实在觉得奇怪。
“是在这棵树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有什么东西会在他们要伸手摘花的时候就喷雾气?
“曾听说过,天材地宝旁边一定有毒物盘踞,把这至宝视为自己囊中之物,不让外人夺取,这花若是宝贝,或者也有。”晋苍陵沉声说道。
“但是这只蠢鸟要的是被这毒物喷变色的花啊,这可能是花与那毒物结合了才是宝贝?”云迟盯着那几朵银白的花,眼里也有了光芒,“花焰鸟之所以名字里有个花字,是因为它对于奇花异草有着特别的认识,它盯上的花一定不是凡物。”
所以这花她现在也有些势在必得的想法了。
反正花摘了也是她的,时不时拿点哄哄云啄啄就行了。
“啄啄下来了那么久还没有得手,一定就是因为没办法那么快避开那雾气啄到花。”
否则,这个时候很有可能这一树繁花都已经被它吃完了,他们来的时候就剩下光秃秃的花枝。
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要不是总有她拦着,把花抢了,玉晶花和小粉花估计全被它吃完。
这是一只大胃馋鸟。
“啾。”栖在云迟肩膀上的云啄啄弱弱地叫了一声。
这就表示云迟说的是对的。
“如果说要变成银白色的花才是宝贝,那咱们是不是不着急着摘花,先把那雾气引出来,把一树的金花都喷成银花再说?”
云迟摸着下巴,看着那一树金花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
她也是经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怎么可能只摘一点?
晋苍陵皱了皱眉,“那雾气危险。”
要把它引出来,把一树的繁花全喷成银白色,那不知道得过去引多少回。
也不知道如此多次,会有什么异变。
“还是先摘一朵看看。”晋苍陵说道。
“好吧。”
晋苍陵这一回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身形快出了残影,在雾气喷出来之前已经快速地摘了一朵花,退了回来。
在他的手上,那朵银白的花宛如冰雪雕刻而成,比刚才金灿灿的样子更不像真花,冰白中闪着银光,美得让人屏息。
而且,花的香气都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这花香清冽清寒,如同雪中绽放的气息。
当真神奇。
未等云迟伸手去碰那花,云啄啄已经猛地扑了过来,一啄,将那花给啄到了嘴里,三两下就把它全吞下去了。
云迟:“......”
“你是饿死鬼吗?不,是饿死鸟吗?”她冲它挥了挥拳头。
云啄啄赶紧飞高了,在他们头上盘旋着,兴奋不已。
“这吃了能看出什么来?”晋苍陵皱了皱眉。
“它吃了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只要它着急吃的话,那一定都是好东西。”云迟哼了一声。
就在晋苍陵以为她会急着要摘花时,云迟却收回了目光,对他说道:“先找丁叔和骨影去,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也经过这里了,可是你看到没有,他们的脚印到了这里就不见了。”
云迟指了指地下。
这一条小路,有人走过,细心一点还是能够偶尔看到脚印的,之前她也有细心留意过,可是到了这里再无他们二人的脚印,这不是奇怪的事吗?
“幻阵?”晋苍陵面色沉冷,望着四周,只觉得周围花树陡地转动了起来,花影重重,让人眼晕。
他蓦地凝神定气。那转动的花影才消失,眼前景色重又清晰了起来。
“果真有幻阵。”
“不算是幻阵,”云迟却已经脑子清明,“这是一种花瘴,多种有毒的花聚在一起,产生一种瘴气,这种瘴气会让人觉得有些迷糊。”
“若只是迷糊,那骨影和丁斗人呢?”
“当然不止是花瘴,还有陷阱。”
陷阱。
哪里来的陷阱?
云迟冲云啄啄招了招手,威胁地道:“你要是把丁叔和骨影找出来,我们等会就把这一树花都摘了,以后也时不时给你吃几朵,要是找不出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云啄啄已经一俯冲就朝不远的一片草丛扎了下去。
本来他们以为它会摔落在那片草丛里,结果没有想到它这么一扎下去便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立即就朝那一片草丛走了过去。
刚才他们看这片草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走近才发现又听到了流水的声音,而且拨开草丛,现出了一洞口,流水声就是从那洞里传出来的。
两人默契有加,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立即就前后钻了进去。
在洞口望着洞里只觉得洞里阴暗,看不见什么,但是这一钻进来,便觉得眼前景色蓦然一变,竟然又是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只见眼前奇石林立,不远处石林间挂着一条泉水,泉水飞溅,水光闪闪,清澈可见水下薄薄一层已经被淘得雪白的白沙,还有彩色小鱼欢快畅游着,灵动无比。
云迟回头一看,洞外依然是一片绿油油草丛,却看不到那片花林了。
只是此处除了流水之外什么都没有,更别提骨影和丁斗了,那两人呢?
还有,先他们一步一头扎下来的云啄啄呢?
人和鸟都没有看到啊,然后进来之后他们都会隐身了?
第1013章 真是邪门了
这时,云迟突然看到前面一块石头上挂着一小条布料,她走了过去,把那条布条拿下来仔细地看了看。
“这是丁叔身上衣服勾下来的。”
说着,她朝这块石头后面望去,石头后面还有一条石缝,大概能一人侧着身子通过。
只是,他们是来找水的,现在已经看到水了,水不喝不取,往石头缝里钻什么?
云啄啄该不会也进去了吧?
云迟轻啸一声,没有云啄啄的回应。
她转身看了看晋苍陵,晋苍陵略一沉吟,“进去。”
“不能进。”
出乎意料的,云迟却回了他一句。
晋苍陵颇为意外。
他之所以说进去,那完全是觉得她肯定是不会对丁斗和骨影置之不理,既然他们都进去了,那她肯定也是想要找出他们的,怎么可能不想进去?
没有想到云迟竟然拒绝了。
云迟捏着那一小条布料,说道:“我可以保证,这一进去,又会看到另外一件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东西,然后又是另外一个入口,我们又会马上钻进另一个入口,如此重复下去,你觉得会怎么样?”
他们一开始听到了水声,然后就过来找水了,按理来说找到了水取了水就走是正确的,但是肯定又是出现了什么东西让他们觉得不能放弃,于是又舍了水,进了另一个入口,也就是这石缝。
进了石缝,一定会有另一件更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东西,令他们舍了第二个诱惑,再次追第三件东西而去。
如此循环,永无止境,到最后,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不知道从哪里返回了,那就永远迷失在这里。
晋苍陵听了云迟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还有这样的地方?”
“有,有一个阵法,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云迟说道:“迷踪仙境。”
迷踪仙境?
这是一个阵法的名字?
听着这名字倒是让人觉得很是美好,但若是会让人永远迷失在其中的,那可就真的不是仙境了,那是夺命迷魂阵啊。
他看着云迟,脸色一沉。
“这个你又是哪里知道的?”
“这个是以前古墓里看书看到的,只不过之前我没有把它联系在一起,刚才无意中想起来的。”
因为只要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就觉得不太合理。
这个时候骨影和丁斗应该已经渴得不得了,见到水了,他们无论如何得先去喝水。
在这里,能有什么可以比水更吸引他们的?
哪怕是有猎物,他们也不该这么冒失,两人都冲进去了。
最为可怕的是,竟然连云啄啄都被吸引了,云啄啄刚刚吃了一朵那银白的花,有什么猎物会连它都吸引了,连他们都不等,一冲下来也就跟着钻进了那石缝?
而且刚刚她看了看,泉水边上没有任何水渍,如果他们有过去掬水喝的话旁边的石头上怎么都会留下水渍的。
“既然如此,不进去把他们带出来?”晋苍陵问道。
云迟摇了摇头。
“现在进去,我们都难以保证自己不会被诱惑着继续走下去,很有可能连他们都带不出来,反而把我们自己也陷了进去。”
晋苍陵手掌轻轻按在那块大石头上,语气冷若冰霜,“要不然,本帝君把这里轰了。”
这整个石洞,他都可以轰塌了。
云迟白了他一眼,“你不要这么蛮力好不好,万一把外面的宝花都给毁了,云啄啄出来只怕是要找你拼命。”
“它?找本帝君拼命?”晋苍陵就跟听到了极可笑荒谬的话一样,看了她一眼。
云迟这才想起了那只蠢鸟在晋苍陵面前的怂样。
“那估计是找我拼命。”
抓她的头发,啄她的头,撞她的背,那只蠢鸟也就对她放肆一些。
“我看这外面的花林都是这迷踪仙境的一部分,你只毁了这个山洞只怕也没有用了,谁知道他们现在还在不在山洞里?”
他们进来之后都觉得景色大变,骨影和丁斗他们在钻过那石缝之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看看那水是真是假。”晋苍陵皱了皱眉,转身走向了那一条流泉。
泉水当真清澈,水底下还有极白的细沙和彩色的小鱼,看着当真美极了。
一个渴到了极点的人,看到了这样的泉水,哪里还能够忍得住?
别说骨影和丁斗了,就是他这刚刚喝了云迟给的那么一小瓶酒的,现在看见这泉水都有些控制不住。
晋苍陵盯着这泉水看了一会儿,缓缓地伸出手去,想要掬起一捧泉水来,但是他伸出的手并没有碰到泉水,反而是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石头?
明明看着就是清澈清凉的泉水,碰到的却是石头。
可是他的眼睛眨了眨,再看,还是看见自己的手是泡进了泉水里的。
他收回手,手依然干的,并没有任何水渍。
“假的,幻象啊。”云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抬脚就踩进了泉水里,却是稳稳地站住了。
看着水像是从她的脚上流过,实际上,她退后一步,布靴还是干的,一点湿意都没有。
“咱们还能够看到幻象,这个阵法真奇妙。”云迟说道。
凭他们的功力,什么幻象在他们的眼里本来都该很容易看穿的,但是现在他们人都碰到泉水了,竟然还是依然看到这泉水在淙淙地流着。
这当真是邪门了。
“没有危险。”晋苍陵站了起来说道。
至少没有危险,要是有的话他们能够更清楚地感觉到不对劲。
有些时候,不怕危险,就怕它没有危险,会让人松懈放松,然后就这么陷下去了都没能发现有什么不妥的。
云迟点了点头。
“迷踪仙境的确是没有危险,但是若一直迷失在这里面,还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真的水,有没有吃的东西,万一没有的话,那只能活生生地饿死在这里面了。”
要说景致的话,那这里的景色绝对是美的。
要是不会迷失的话,她都想游玩一番欣赏欣赏。
这迷踪仙境,之所以称为仙境,就算是幻象,那景色也一样会极美。
外面那满山谷的花林,已经是其中的美景之一。
第1014章 被逼进关
“不过,”云迟想了想,又说道:“也有可能在这山谷的某一处真的有这么一条小泉水,就跟我们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有可能的吧。
若是能够找到那泉水,那他们就有水喝了。
他们正在这里思索着对策,洞外突然就传来了木野的叫声。
“帝君!帝后!”
“木野?”
“帝后,你们在哪里?”
“木野,我们在这,进来。”云迟扬声叫道。
不一会儿,木野已经背着朱儿,一手扶着丛萝姑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一进来看到了那小泉流,顿时眼睛大亮,“有水!有泉水!朱儿,有水了!”
云迟看着他背着的朱儿,“朱儿怎么了?”
不,不止是朱儿,他们三个现在的样子都不太对劲。
木野要背着朱儿朝泉边走去,晋苍陵冷冷一声:“站住。”
“帝君......”木野愣住了。
他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一条小泉水,晋苍陵竟然还不让他们喝水。
难道是这泉水有毒?
“朱儿怎么了?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在外面等着吗?”云迟再次问道。
木野先扶着丛萝姑姑坐了下来,再把朱儿放下,细心地让她靠着石头坐着,这才对云迟说道:“帝后,不是我们不在那里呆着,你们离开之久,那一股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闻着实在是难受,朱儿都吐了,丛萝姑姑也说闻着头有些晕,所以属下才把她们带了进来。”
那股腥味?
云迟愣了一下。
她转身看着晋苍陵,说道:“很有可能进了这山谷还会被逼着进入迷踪仙境,不进也不行啊。”
就像是在验证着她这一句话,话音刚落,一股浓重腥气传了进来。
老天,那是怎样的一股腥气啊!
这一股气味突然涌进来,云迟一闻到,瞬间就有些作呕,腥臭得她脸色都变了。
“他大爷的,这什么味道?”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但是一开口,这股味道就跟冲进了喉咙里一样,臭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云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噔噔噔退了好几步。
这一退,就正好退到了那石缝前面。
木野在那股味道涌进来时也是脸色一变,赶紧又把朱儿和丛萝姑姑架了起来朝云迟这边走来。
“这味道......咳咳咳是真忍不住,帝后,怎么办?”
丛萝姑姑的脸色都发青了,也是几声干咳。
又重又浓,又腥又臭,带着无尽的腐烂气味,还有像是不知道在密封空间里散发出来发酵过的那种气,不仅是味,还呛得他们眼泪都要出来了。
云迟和晋苍陵立即闭了气,这才缓了过来。
“属下等刚才已经是一路闭气过来了,现在实在无法再长久屏心闭气。”木野强忍着说道。
主要是他们现在本来身体状态就不行,已经几天没吃没喝了啊,身上还有伤的。
晋苍陵脸色发沉。
现在一时半会,他们本也找不到出谷的道路。
他和云迟倒是还能坚持,但若一天之内找不到出路,就是他们也无法闭气一整天啊。
云迟也心知如此,便对晋苍陵说道:“看来果然只能进下一个仙境了。”
这是逼得他们不得不进去啊。
“进去吧进去吧,也许我们运气好还能真的在里面找到水和吃的。”云迟指了指那一道石缝。
“本帝君先进去。”晋苍陵说着,伸手就把破天剑移了过来。
“这是?”云迟不明所以。
“抓着,别进去了人不见了。”
鉴于有骨影丁斗和云啄啄的教训,他不想进去之后与这女人分开了。
“有道理。”
云迟从手镯里拉出几根天丝,给了他们一人一端,“绑手腕上,这样我们散不了。”
众人赶紧把天丝绑在了自己一只手臂上。
晋苍陵第一个先行钻进了那石缝。
云迟也跟着侧身钻了过去。
不曾想这狭窄的石缝过去之后还有一条圆柱形般的甬道,前头远远有圆形出口,出口有光。
几人相继走向了出口,脚下是比下面要略高出半臂的,晋苍陵回头看了云迟一眼,伸手拉住她,往地上轻轻一跳。
“扑通”两声。
水瞬间就漫过了他们的身体,水温清凉,感觉并无危险。
可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明明站在上面看到的是草地,跳下来却是水!
他们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跳进了水里!
这一次是真的水了,水快要把他们淹没的感觉如此真实,身上全湿的,这种清凉,做不了假。
好在云迟和晋苍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倒是会水性的,稳住了之后两人站住了,发现水位只到他们腰间。
抬头一看,他们是站在一个水清蓝的小湖泊里,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段大得惊人的枯树干。
敢情他们刚才就是从这被挖空的树干里面走出来的?
这枯树干,充当了两个关卡之间的通道啊。
只是这树干出口处没有看到木野和朱儿他们,可是云迟手镯系着他们的那三根天丝却被拉扯直了。
看来,他们也出来了,只是他们在这里看不见,阵法屏障两边都有障眼法,互相看不到另一边。
“木野,小心,这边是湖。”
云迟双手拢在嘴边提醒着他们,但是随着接二连三几声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响起,她也知道这提醒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通道就横在湖中间,不管他们有没有听到她的提醒,要出来就得跳进湖里,压根就没有别的路。
好在这湖不深。
只是这么猛地来一下,谁都会吓一跳。
木野和朱儿他们一掉进水里果然也都吓了一大跳,差点儿被这齐腰的水位给溺了。
扑腾了好一会才稳了下来。
但是也因此喝了好几口水,倒是都精神一振。
看清了这么一个湖泊之后,木野几人都兴奋了,但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云迟。
“帝后,这水能不能喝啊?”
云迟听着木野这弱弱的疑问,没好气地嗤了一声。
“刚才你在水里扑腾的时候喝了不少吧?现在才问会不会太晚了?”
她和晋苍陵虽然蓦地掉进湖里也有些意外,但可是紧闭着嘴巴不喊不叫,很快稳住了,一口水都没喝的。
木野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扶住了朱儿,再回头看着丛萝姑姑。
“姑姑没事吧?”
第1015章 声音不见了
云迟让他们解开了天丝,把天丝收回镯子里,望着前面湖岸边,说道:“先上岸再说。”
让她意外的是这湖泊岸边看着非常平坦干净,有一圈细沙滩,上来之后,木野几人都瘫倒在地上,当真是无法动弹了。
云迟和晋苍陵正左右观察着,扑楞一声,云啄啄飞了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用头蹭了蹭她的脸。
“你还在呢?”
云迟本来以为还会有下一关,而他们都进下一关去了,没有想到云啄啄竟然还在这里。
“啾啾!”云啄啄叫了两声。
云迟一听它的叫声就觉得不对劲了。
本来花焰鸟的叫声是很清脆明亮的,灵动而悦耳,但是现在它的叫声却像是被烟火烧伤熏坏了嗓子,沙哑沉闷,带着一种摩擦声,像是锯什么金属一样的声音,听着让人觉得很是难受。
“你嗓子怎么了?”云迟不由得一惊。
花焰鸟啊!
它是花焰鸟啊!
这叫声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
“啾啾啾。”
云啄啄有些激动地叫着好像要跟她解释是怎么回事,但是云迟听它这种叫声实在是难受,立即摆了摆手说道:“停停停,你别叫唤了!”
云啄啄委屈地看向湖泊,点着头上下扑着翅膀。
云迟一下子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说这水让你的嗓子变成这样子的?”
云啄啄点头。
云迟立即就看向了木野。
木野他们刚才可是喝了水的。
木野脸色微变,立即开口想说话,但是他嘴巴动着,却没能说出话来,只有几声也是锯木头一样的沉闷怪声。
这湖水果然有问题啊!
云迟抿了抿唇。
迷踪仙境,这哪里是仙境?魔境好吧?
一开始的泉水是幻象,根本就不存在,接着倒是真水,但是这水喝了都说不出话来了。
接下去还会有什么?
估计他们再看到有水都不敢喝了。
不止了木野,刚刚丛萝姑姑和朱儿也都喝了这水的,现在三人都集体失声,而且一企图要说话喉咙就痛得像是有人拿着刀片在割他们的声带。
他们都看着云迟。
云迟双手一摊。
“你们现在看着我我也没有办法啊,只能先忍忍了,出去之后再找大夫看看吧。”
她身上又不可能什么药都有。
“这就是教训,让你们在这种邪门的地方凡事多想想,小心一点。”
她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看到你们都说不出话,而我的声音还这么悦耳动听,真是不好意思啊。”
众人:“......”
帝后娘娘,您确定这个时候还落井下石是善良的行为?
云迟一手搭在晋苍陵肩膀上,对他眨了眨眼:“要不我唱个小曲儿给你们听听?软侬细语,保证好听。”
晋苍陵一伸手就拎起了她,转身,朝前面走去。
“找出口。”
帝君真是干脆利落。
朱儿他们嘴角抽了一抽。突然觉得帝君第一次站在他们这一方啊。
“你放开我......”云迟叫着。
云啄啄也赶紧拍着翅膀跟了上去,狗腿地飞到了他们面前,准备给晋苍陵指路。
它进来的时候看到骨影和丁斗往下一个出口去了,正好这会儿能够立功。
还是它最聪明啊,这个时候能够刹住,没有跟着进去,等到了他们。
它相信跟在云迟身边要比跟着骨影和丁斗更安全点的。
它飞到了一棵枯树上,正准备叫,晋苍陵一道指风射了过来。“你也闭嘴。”
云啄啄:委屈。
晋苍陵看着那一棵枯树。
这棵树看着完全干枯了的,但是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树头那边很大,像是被剖开了一样,两片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树洞,树洞还不算小,能容一人钻进去。
但是这树洞很浅,一眼就能够看到树洞里的树干内壁和根,也没有路可走啊。
这么一个树洞,说起来要容一个人躲避都还有些困难的。
云啄啄却带他们到这里,这绝对不可能是逗他们玩的。
再说,除了这么一个地方,也的确是没有别的什么像是出口的了。
这里除了这个湖,这棵枯树,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也不能就在这里呆着,毕竟湖水也不能喝。
丛萝姑姑他们也跟了上来,看着这么一个树洞面面相窥。
丛萝姑姑看了半晌,突然啊啊地叫了两声,指着那个树洞,有些惊奇激动。
但是她也喝了湖水,嗓子也坏了,除了这么啊啊两声也说不出什么来。
“丛萝姑姑是想到了什么吗?”云迟看着她。
丛萝姑姑点了点头。
“这个树洞是出口?”
丛萝姑姑又点了点头。
云迟又猜测着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说这种阵法也是虚茫之境的吧?”
听到她这么一句话,丛萝姑姑重重地再次点头。
“还真是。”
云迟啧啧两声,“这是迷踪仙境,你知道的是这么个名字吗?”
丛萝姑姑讶然地看着她,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知道这个阵法。
“看来我猜对了。”
云迟现在已经越来越肯定自己是来自虚茫之境,或者说,当年她生活的那座大墓的主人,应该是虚茫之境的——大能。
所以留在那座墓的很多知识,都与虚茫之境有关。
只不过在这里还没有遇到太多虚茫之境的人和物,否则,她所知道的,所掌握的,可能都能够证实是虚茫之境的。
云迟看着晋苍陵,说道:“怎么办,我现在突然觉得若是到了虚茫之境会更厉害,你信不信?”
晋苍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信。”
“那到时候去了虚茫之境你要抱紧我的大腿啊,我罩着你啊小陵子。”
“小、陵、子?”
晋苍陵一脸黑线地盯着她。
云迟举起手,“不好意思,我飘了我飘了。”
飘了又是什么意思?
晋苍陵举手,在她头上咚地一声敲了一记。
这女人,当真是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能够胡说八道。
一点儿都不正经。
他转身就钻进了那树洞,“别废话了,跟上。”
云迟见他一钻过去,头就不见了,顿时挑了挑眉。
看来当真也是幻象和幻门。
“跟上。”
她也说了一声,让木野他们先进去。
第1016章 一样能杀人
晋苍陵一进了树洞,瞬间眼前一暗,但是紧接着便眼前景象又蓦地有了变化。
茫茫的黄沙,似乎看不到尽头。
脚下踩着的也是厚厚的沙子,脚背瞬间就陷了进去。
丛萝姑姑他们几人过来之后看到这景象都呆住了。
众人同时觉得心头沉重。
这是要命了吗?
他们之前也就是在湖里不察地喝了几口湖水,现在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说不了话也就罢了,问题是那几口水也还不能止了渴的。
现在他们不仅渴,喉咙里还干得像有把粗砺的砂子在磨着,就恨不得赶紧有真正能喝的清水可以缓解呢,哪怕是没有水,进来是座林子也好,也许还能吸吸草根,寻到几个野果子什么的。
可谁曾想到这一进来,竟然是一片黄沙!
站在这里他们都已经感觉到干渴得不行。
而且,这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黄沙,出口在哪里?
该不会他们这一次连出口都找不到,要困在这里渴死饿死吧?
云迟一进来也吃了一惊。
但是她却不像他们那样心头沉重,一进来便吹了声响哨,赞了一声:“出乎意料啊,这阵法的设计者厉害,比咱们帝君大大都厉害。”
木野快哭了。
帝后娘娘,现在是夸这阵法的时候吗?
晋苍陵瞥了云迟一眼。
这女人,当真是他的妻了?
能不能休妻?
“啾。”云啄啄弱弱地叫了一声。
“你别叫唤。”
云迟往前走了几步,的确是走在沙漠里的感觉,沙子陷下去有些举步维艰。
这样的沙地,对于现在的木野和朱儿他们来说太难了,会极大地消耗他们的体力。
现在他们根本走不了。
“迷踪仙境的每一个出口都不会难找的,因为它的本意就是让人陷在这一层一层的阵法变幻里无法出去。”
是个困阵。
晋苍陵沉声说道:“困阵也可能是杀阵,到了这一重,明显已经是杀阵了。”
否则就不会没有一滴水,没有一点食物。
虽然没有杀人的机关,但是没得吃没得喝,一样会杀人。
听了晋苍陵的话,丛萝姑姑点了点头,表示他说的是对的。
云迟摸着下巴,思索着。
“如果说这个阵法是虚茫之境的人布下的,他的目的是什么?布下这么一个阵法可没有那么容易,是一件极费精力和人力的事情,一个人根本办不到,好端端地在皇陵背后的山谷里布下这么一个大阵,总不可能是闹着玩的吧?”
谁这么吃饱了撑的。
丛萝姑姑嘴巴动了动,有话想说,但是现在根本就说不出来。
“先找出口。”晋苍陵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打算去猜测这布阵之人有什么目的。
不管能不能顺利出去,现在总得先出这一方黄沙。
云迟想了想说道:“若是一开始就是要把人困死在阵里,这片沙不会在第三关,像咱俩这样的,走三关还不成问题啊,怎么也得在第五关第六关左右。”
“你当大晋的宗师这么多?”晋苍陵瞥了她一眼。
云迟想了想也恍然。
没错,他俩是异端。
普通高手到了第三关出不去也是正常的。
她拍了拍晋苍陵的肩道:“我就喜欢你这样云淡风轻地夸我。”
“本帝君是在夸自己。”
“嘁。”
云迟正想说话,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骨影和丁斗应该已经进过这关的,他们的脚印呢?”
找到他们的脚印,是能够最快找到出口的方法。
但是举目眺望,眼前大片黄沙上根本就没有脚印。
这里没有风,不可能还能吹拂出风沙把脚印盖上,除非这片黄沙是幻象,所以留不下脚印。但是他们脚下的感觉明明是真正的沙子没错。
云迟想了想,转回头。
他们进来的地方也一样,已经没有了痕迹,根本就已经看不见那一棵枯树了。
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瞬移了一样,瞬间从一个地方,移动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样的布阵本事,当真让云迟觉得十分佩服。
她知道术业有专攻,别人无法造出她所打造的兵器,而她应该也是布不出这样的阵法来的。
当然,人无完人,也没有人能事事做到极致,她只是佩服,倒也没有嫉妒。
反正,只要他们最后能够走出这个迷踪仙境就行。
对于云迟来说,这就当是旅游了,在短时间内,看尽了许多的风景。
若是晋苍陵他们知道了她此时的想法,估计又会集体无语。
陷于这样的困境之中,她竟然还能够如此乐观?
殊不知云迟从小到大正是仗着这样的乐观才能坚持下来的,要不然可能她早就已经死去了。
骨影大人和丁叔他们现在会是去了哪里?
木野他们想要说话,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喉咙疼痛干涩,虽不致命,但却令人十分难受。
渴到了极点,饿到了极点,让他们甚至都觉得头昏眼花了,眼前的景象好像一直在晃动,出现了重影。
云迟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以她和晋苍陵的本事,再坚持几天应该都还不成问题,再闯几关也不在话下,可是木野他们却是不行了。
毕竟身上都还有围攻煞龙时所受的伤。
“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动了,现在多走一步对于你们来说都极为消耗能量。我和苍陵去找出口。”
云迟这一句话刚刚说完,朱儿突然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众人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还是一片黄沙,什么都没有啊。
“黄......”朱儿很是艰难地发出了一个音。
黄?
这是何意?
没有人听得懂她的话。
“朱儿,你看到什么?那里有什么?”云迟道:“在沙子上写。”
满地尽是黄沙,不能说话,可以写字啊。
朱儿恍然,立即就坐了下来,喘了几下,平稳了一下心神,以手指在沙地上写了一行字。
“属下看到那边有床。”
“床?”
云迟一挑眉,任她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朱儿竟然会在一片黄沙上面看到一张床。
但是看到写完了这一句话的朱儿身形一倒,已经虚弱得要倒下去的样子,她又很快明白了。
第1017章 黄金浆糊
这迷踪仙境里,下一个出口,可能会出现阵中人内心最渴望的一种东西,只要有人这种渴望十分强烈。
现在的朱儿,竟然十分渴望有一张床?
“看来朱儿当真是累坏了。”云迟叹了口气,伸手将朱儿给拽了起来,扶着她。
“走吧,只能坚持走到那边了。丛萝姑姑你能坚持吗?”
丛萝姑姑点了点头。
几人很是艰难地走到了朱儿所说的有一张床的地方,本来还想问问她床到底是在哪个位置,突然脚下一空,所有人都齐齐掉了下去。
眼前一暗一亮,下一霎,他们已经掉落在一片绿藤之上。
“都没事吧?”云迟极快地稳住了,晋苍陵拽了她一把,她之前倒下的时候正好扑在他胸膛上,倒是一点事儿都没有,朱儿趴在她身边,闷哼了一声。
木野坐了起来,也赶紧把她扶起,一看朱儿,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怕是本来就虚弱,这么一摔,摔得晕乎乎的。
丛萝姑姑在他们身边也挣扎着坐起。
云啄啄落在一旁枝条上,正警惕地四下望着。
他们都打量起现在这一片环境,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是落在一大片交织蔓爬的枝条形成的一个巨大的绿色网上,底下是一片奇形怪状的树,他们离地面还有颇高的一段距离。
周围也全是这种树,不知道是依附而生的枝条,还是这种树本来就长着这样藤蔓似的枝条,到处都交织着或大或小的,离地面或高或低的网。
一眼望去,像是一个奇妙到有些阴森又有些诡异的森林世界。
仿佛他们一个不注意,就会有魔物不知道从哪一个绿网后面冒出来。
朱儿可能是有些害怕这样的地方,下意识地偎进了木野的怀里。木野本来想要安慰她一句,嘴巴张了张才想起自己说不出话来,不由有些挫败。
也不知道他们的嗓子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还能不能恢复了。
“大家小心点,这种地方别的不怕,倒怕有蛇。”云迟说道:“因为所有的枝条都长得像蛇,这要真的有蛇可真有点难以分辨出来。”
听到她这么说,再看到这到处扭曲交织的枝条,众人:“......”
她不说倒还好,一说还真的很像,现在入眼好像全是蛇扭曲交织在一起。
晋苍陵站了起来,四下望了望,拔出了破天剑,挥剑朝一根枝条劈下去,那枝条被劈成了两段,中间有液体汩汩地流了出来。
“咦?枝条里有水?”云迟抓了一段,伸手接了一小捧水嗅了嗅,递给了朱儿:“喝,可以喝的。”
这水竟然能喝?
朱儿他们都觉得十分不可置信,但是云迟说的他们自然相信,所以听了她的话,朱儿马上就把那枝条接了过来,急急凑过去喝水。
晋苍陵又削了几段,丢给了他们。
这枝条里的水竟然还是清甜的,带着一种植物的香气,十分解渴。并且水很足,一段枝条里的水几乎就让他们喝了个半饱。
“帝后,我们现在怎么办?”朱儿下意识地问道。
话一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能发出声音了,嗓子已经恢复过来了。
“咦?”
木野也立即开口说道:“能说出话来了?”
果然,他也能够说出话来了。
“看来这种枝条里的水正好能够解了那湖水里的毒。”丛萝姑姑也松了口气。
以前还真的不知道不能说话这么痛苦。
朱儿望着树下,说道:“我觉得不能下去。”
他们就在这空中交织的枝条网上寻找出路最好,这一下去便是阴郁森森,被层层藤蔓遮着,总让人觉得心里不安。
“必须下去,以你们现在的体力,在这上面攀爬前行太费劲了。”云迟却很是坚定地说道。
若是他们身上无伤,精力还足,在这上面也能以轻功前行,可是现在他们的状态根本不行。
还有一点,骨影和丁斗现在的体力估计也是下去了。
晋苍陵道:“下去再说。”他纵身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地面,抬头朝他们看来,对云迟伸出手:“下来。”
云迟也跟着跳了下去。
“朱儿,我先下去接着你。”
晋苍陵和云迟在他们下来的时候已经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形。
入眼全是树,全是枝条,全是树根,这里树叶子甚少,根须却多,在地面上也是根与根互相攀爬着扭织着,像是大地上布满了伤疤。
就算是在地上行走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因为爬满了粗细不一的树根的路面也不好走,有些树根上甚至还长着青苔,一不小心滑一下便有可能被绊倒或是扭伤了脚。
刚才他们虽喝了水,但是水是假饱,几天没吃东西,他们现在实际是饿得头晕眼花了的。
要是再一直没有东西吃,只怕他们真的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就得饿晕过去。
但是这片枝条树林很明显也是没有什么东西好吃的。
“木野,”云迟对木野说道:“你现在应该是最饿的吧?看看哪里出现了食物,很有可能就能找到出口。”
木野扶着朱儿,举目四望,愣愣地道:“帝后,虽然属下现在饿得发慌,但好像没有看到哪里有食物。”
丛萝姑姑一直没出声,看了看,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了。
“丛萝姑姑,你看到了什么?”云迟发现了她的动作,开口问道。
丛萝姑姑却是充耳不闻,依然朝那个方向继续走去。
“姑姑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朱儿说道。
云迟皱了皱眉,她当然也已经看出来了丛萝姑姑的不对劲。
难道说在这里她有着更强烈的什么愿望吗?
“跟上。”
晋苍陵已经抓着云迟的手,跟了上去。
不管她是不是不对劲,如果说她看到了什么,很有可能是出口,他们也总是要跟上去的。
丛萝姑姑眼睛有些发直,一直朝着前面走,也没有注意脚下的树根,有那么几次都差点摔倒了。
等她终于走到了地方,停了下来。
云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突然发现前面那一株大树有几个树洞,树洞里面汩汩地流出了金色的液体,有些浓稠,不像水,金灿灿的,像是金子打的浆糊。
第1018章 流仙脂
“这是什么?”
云迟愣了。
她还以为丛萝姑姑是看到了代表着出口的东西呢,那样的话她和晋苍陵应该是看不到的,但是现在她也能够看到这些浓稠的金色的浆,证明这个地方不是出口。
可是他们跟着丛萝姑姑已经走出了好一段路,要回到原来那里估计木野等人是走不动了。
这里树根盘距,要走起来真的很费精力。
“你也看到了吗?”她扭头问晋苍陵。
晋苍陵点了点头。
看,他们果然都看到了,那应该是没有出口才对。
云迟拿了玄莲刀切了一段细枝条,凑过去粘了一点那金色的浆液,那东西立即就黏上了枝条,她转了转枝条,裹了一团在上面了,还拉出了丝,很是黏糊的感觉,就像是还没有冷却的麦芽糖。
这东西拉成丝光泽更漂亮,金灿灿之中还有一些半透明的流光溢彩。
“苍陵,你见过这种东西吗?”云迟把裹着一团金色浆液的枝条拿到了眼前仔细地看了看。
晋苍陵摇了摇头。
“不曾。”
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一种松脂类的东西?是树脂吧?”
有些树会生产出一种树脂,如果这东西凝固了,那就是琥珀。
也是很珍贵很漂亮的东西,可当饰品还可入药。
云迟越看越觉得这东西是树脂。
但是这树枝太漂亮了,有金子的颜色,但是比金子还要耀眼,又有莹润的光泽。
“这是流仙脂。”丛萝姑姑突然出声说道。
流仙脂?
什么东西?
“这种树应该只有凤雅才有的,这种树叫落凰木,在凤雅也只有一个地方有,落凰木产流仙脂,这种东西能够避火避水,能入药,还能够当饰口,极为可贵,所以是凤雅皇室严加看守的宝贝。”
丛萝姑姑突然冲着这一棵树跪了下来,叩了三首,也没有起身。
云迟和晋苍陵看着这棵树,果然发现它和别的树都不一样,这里这么一大片树林,就只有这么一株落凰木。
丛萝姑姑说它是凤雅国特有的,还是皇室守护的宝树,怪不得她刚才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来是在这里看到了只属于凤雅国的东西。
而且也是她已经离了二十几年的故国的东西。
这株树的出现,给她带来的情绪的震撼,可想而知。
而且,有了这么一株落凰木,是不是说明这个迷踪仙境的阵法,是凤雅国的人布下的?
现在丛萝姑姑心里想的是,难道说她在这里也会碰到凤雅国的人吗?
这个阵法已经成了现在这般融入风景的样子,应该不知道已经布下多久了,那会不会凤雅国的人也是跟她们差不多时间来的大晋?
这么多年来,除了她和沐雪烟之外,还有凤雅国的人在这里生活着吗?
“流仙脂很是珍贵,因为落凰木要十年方能凝成流仙脂,而且一次不会有很多,凤雅皇亲国戚也得有什么大功或是大礼之时才能够得到一点儿流仙脂作为赏赐。便是殿下,当年也只得了一拳头大小的流仙脂作为及笄礼,当年离开的时候,那流仙脂在途中掉落了,再找不到,殿下还极为伤心。因为拥有流仙脂,从某一个方面来说就证明她的身份非同寻常。”
所以,沐雪烟当年从凤雅逃出来的时候其实还真的带了不少好东西的,只是不是在逃亡的路上丢了,就是当了花掉了。
云迟看着长跪在落凰木面前的丛萝姑姑,再看了看自己手里枝条上裹着的那一团流仙脂,又看向了流在树下那么一大滩的金黄的流仙脂,说道:“那这一株落凰木看来是长得不错啊?”
不是说落凰木十年才产流仙脂,而还产得不多吗?
那现在这一株怎么有这么多的流仙脂?
“这里应该是攒了二十年的了,底下是上一次留下的,这一次我们正好遇到了第二个十年。”丛萝姑姑说道:“不过,这一株的确是产很多,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丰富的流仙脂。”
云迟挑了挑眉。
“避火避水又是怎么个用法?”
“凤雅常用的方法是用来封存极为宝贵的东西,那样就不怕遇到水火了,或是用来做一些小的 饰物,面具,拉成薄丝还能够做成手套或是护心软甲,虽不能刀枪不入,但是也能够避水火,而且还能保温,用处很多,极为珍贵,当年凤雅的贵妃就喜欢用流仙脂泡茶,喝了能够养颜补血,永葆美貌。”
“这么看来,这东西不能浪费了。”云迟顿时眼睛一亮,“要如何保存?”
“流仙脂流出树体之后便会凝结,如同琥珀软玉,不需要特别保存。”
这些流仙脂本来就很好保存的,只要不用尖锐的东西刺或割就是了。
云迟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等它流完了。”
话音刚落,已经看到几个树洞流仙脂已经停止产出了,不一会就一滴都没有了。
在树下,一大团的流仙脂如同一块金色流光的石头,也没有沾到尘土,好像天生就不沾异物。
云迟走了过去,拿了玄莲刀把它切成了两半,试着抱一块起来,发现果真也如琥珀那样轻。
“苍陵,帮我取几条细枝条,我要打包!”
她毫不客气地指挥着晋苍陵做事。
晋苍陵也没有说什么,寻了几条适合的细枝条切了下来,丢给了她。
云迟本就手巧,用那几根细枝条就织成了一个网,把流仙脂装了起来,绑好,然后笑嘻嘻地提着走到了他背后,“你背着啊。”
“我?背?”
晋苍陵一头黑线。
他堂堂一国帝君,身边带着这么些人,结果还要他自己背东西啊?
而且他背着这么一个枝条织成的包袱算怎么回事?
十分嫌弃。
云迟却很快就把那东西搭到了他肩上,拍了拍手。
“好了,没有想到我们在这迷踪仙境里还有这样的收获。”
“帝后,那边是骨影大人吗?”木野突然指着前面树后露出来的一片衣服。
那看着像是骨影的衣服啊。
“是他。”云迟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他们竟然还在这一关里。”
她几个纵身掠了过去,转到树后一看,发现果真是骨影,他背靠着树坐在地上,看起来已经是晕过去了。
丁斗却根本不在旁边。
第1019章 剩下她一个人了
骨影被救醒来之后第一眼便看到了云迟,他立即想爬起来说话,但是喉咙痛得一想说话就像被刀子割着一样,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着急地比划着。
“看来你们在湖泊那里喝了不少水。 ”云迟摇头失笑。
而且也不知道这里的枝条有水能喝,喝了还能治喉咙。
她往后一伸手。
话都没说,晋苍陵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黑着脸劈了一段手臂粗的枝条丢了过来。
骨影看着那枝条断口处流出来的水愣住了。
“喝,喝了就能出声了,不过你的情况比较严重,应该得多喝点。”
云迟的话音刚落,骨影立即就抓起了枝条,把断口凑到了嘴边,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他这么着急,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跟他们说的吧。
骨影把自己灌了一肚子水,过了一会儿尝试着开口,果然发现能说出声音来了。
“帝君!帝后!丁叔不知道哪里去了,属下猜想他应该是去了下一关,现在如何是好?”
“你怎么没有跟着他一起去?”
“属下走到这里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丁叔说他先去前头探探,看到了出口再喊属下,可是他一直没有回来。”
丁斗一个人去了下一关的话,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丁叔也喝了那湖水吗?”
骨影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我俩都喝了许多,待发现湖水有问题却已经晚了。”
晋苍陵没说话,挥手又劈了一条枝条,把它卷了起来,缠在手臂上。
下一关未必还有这枝条的水能喝,要是那样,丁斗喉咙就别想好了。
“每个人都带着一点吧,有备无患。”云迟看到他的动作便出声说道。
不知道下一关有没有水,要是没有的话他们又得渴死。
但是现在他们最想要的就是吃的。
连云迟都觉得快饿晕了。
每个人都团了一条有水的枝条,准备去找下一个出口。
但是他们找了半个时辰,根本就没有发现下一个出口在哪里,就好像这一关的出口根本就不是在最能出现最为渴望的东西的地方。
毕竟他们现在每一个人都渴得眼花,很有可能会有人看到食物的,可是找半个时辰了,谁也没有出现幻觉。
“之前属下觉得丁叔的状态也还可以坚持,按理来说丁叔也不会看到什么幻象,可他就是不见了,所以属下觉得,”骨影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都觉得气喘,实在是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缓了一缓再接下去说道:“丁叔一定是无意中碰到了出口。”
那么,这一关卡的出口,应该就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需要他们自己找到。
要是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被困在这一关了。
有水,但是完全没有吃的东西。
这些树,空有枝条,连叶子都没有几片,想嚼树叶都没有机会。
要真是这样,那他们很有可能就真坚持不下去了。
云迟一招手,把云啄啄叫了过来,“你能找到出口吗?”
云啄啄机灵得很,之前晋苍陵劈开枝条说那些水可以喝的时候它就自己啄开了枝条喝饱水了,现在也已经能够叫得出来。
“啾!”
它飞到了一高枝上,四下张望着,很快又俯冲了下来,朝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跟上。”
云啄啄还是有可能找到出口的。
虽然云迟有些奇怪它之前竟然没有看到那些流仙脂。
看来云啄啄对流仙脂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它还是对能吃的花最有兴趣。
云迟想到了之前的那一株金黄银白花树,突然觉得有些可惜,也不知道他们出去之后还能不能找到那一株花,要是找不到,那些花就摘不到了。
能让云啄啄那么想要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花。
朱儿半倚在木野身上,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丛萝姑姑也是走几步便得抱着树休息一会,这样走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些。
“啾!”
前面传来了云啄啄的叫声,云迟眼睛一亮,“看来它是找到出口了。”
他们跟了过去,看到一株树上垂下了一条异常粗的树藤,正好形成一个拱门的形状,云啄啄从那中间飞了过去,就像是瞬间消失了一样,一下子看不到了。
而那拱门形状的树藤之间还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这么望过去也是那边的一片树林。
可是,云啄啄却不见了。
“看来,这就是出口。”晋苍陵说道。
“赶紧过去吧,多停留一点时间便多饿一会,既然这一关会有水喝,下一关也许有吃的东西。”
云迟对他说道:“你先过去,我最后。”
晋苍陵也没有推辞,架起了骨影便钻过了那树藤。
果然,他们一钻过去身影也马上就不见了。
“你们过去吧。”
云迟看着丛萝姑姑,见她又望头望了一眼落凰木的方向,不由说道:“丛萝姑姑,我们可没有办法把一棵树都挖回去,更何况,此处是国之灵脉,可能是灵气十足,所以落凰木才在这里长得这么好,就让它在此生长着吧。”
“帝后说得极是,奴婢只是想知道把落凰木带到这里来的人究竟是谁。”
“先过去吧,回头再说。”
丛萝姑姑和朱儿木野都穿了过去,所有人相继消失在云迟面前。
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也不由得下意识回头望了望,只见森林幽深,光线幽暗,枝条交织,墨绿深灰两色,压抑地交缠在一起,果真是一座让人觉得很可怕的林子。
尤其是现在整座林子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
她深吸了口气,也钻进了那出口。
这一出去,她就扑进了一人怀里。
云迟一开始以为在这出口等着她的会是晋苍陵,以胸膛迎接她的也只能会是晋苍陵,但是就在她要伸手去搂住他腰的时候瞬间就觉得不对了。
云迟倏地一惊,立即就往后一退。
但是这一退,她发现自己竟然又退回了那一片林子里。
周围空寂无声,冷寂得让人觉得很诡异。
而上一秒,那具胸膛又还那么清晰。
她再仔细地回想着,扑入那胸膛的瞬间,她的脸是贴到了对方的衣物的,而且也闻到了味道的。
第1020章 戴面具的老人
在那边等着她的唯有可能是晋苍陵,骨影,木野他们,大不了,是已经先过去的丁斗吧?
但是云迟仔细地回想,却惊悚地发现,那个人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不是的。
也不是丛萝姑姑或是朱儿。
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人。
可若不是他们,会是谁?
朱儿和木野过去之后,她也就是回头望了一眼林子的时间,然后也就钻过去了。
就那么一眼的时间,难道他们过去之后就已经不见了?
还是说,他们过去之后,发现那边还有别人?
但是她明明还没有过去,就算那边还有别人,晋苍陵也绝对不会让别人控制住那个位置,不是会把对方杀了,那就肯定会把出口边的位置给占据了。
为什么会容忍那个人站在那里,她一出去正好投怀送抱?
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了。
云迟站在这出口前面,咬了咬牙,再一次钻了过去。
这一回,她一钻过去便有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这一瞬间,她又已经辨认出来,这不是晋苍陵的手,也不会是其他人的手。
他们都是用剑的,这一只手正是右手,右手手指和虎口处都会有茧子,但是这个人的手滑得不像话,又很软,但是力量却很大,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云迟本来就觉得自己再不能退回去,索性也便被他拽动,不反抗。
那个根本就没有理会她会不会摔跤了,反正就这么把她拽了过去地,使的劲很大,一下把云迟给拽得往前扑去,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上了。
云迟弯着腰,看到了一双草鞋,踩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
再往上,是一身灰色的布袍,那人的腰间系着一只香囊,那只香囊上还坠着一块玉佩,是碧玉,雕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人的香囊散发着一种怪怪的味道,刚才云迟闻到的也就是这种味道,她闻着恍惚有点儿熟悉,但是刚刚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闻到的。
等到现在与这香囊离得近了,云迟才恍然想了起来,这香囊散发出来的味道,正是之前他们闻到的那种被灰色雾气给喷过,变成了银白的那种花的气味。
但是不知道这花还跟什么混在一起,所以她刚刚觉得味道有点怪。
这些其实只是云迟脑海里瞬间闪过的念头。
事实上,在站稳了之后她的无穷已经弹出了尖锐的刺,她手猛地一抽,那人抓着她的手便赶紧松开了。
然后他蹬蹬蹬地退了几步。
云迟这个时候才站稳了,定神看向那人,这一看,她却发现那人戴着一只金黄色的隐隐透明的面具。
那竟然正是流仙脂打造的面具。
云迟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这个人有流仙指打造的面具,那是不是说明他正是这迷踪仙境的布阵者?
还有,他正好是从虚茫之境凤雅国来的吗?
晋苍陵他们人呢?
“你是何人?”云迟沉声问道。
那人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与我同来的那些人呢?你是布阵者?这迷踪仙境是你布下的?”云迟又问道。
听到她这么问,那人这才开了口。
他的语音,与沐雪烟和丛萝姑姑很相似,由此,云迟已经可以肯定了一点,这个人应该就是从凤雅国来的。
他也知道流仙脂的用法,莫非正是凤雅皇室的人?
“你知道迷踪仙境?你为何会知晓虚茫之境的十大阵之一迷踪仙境?”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苍老,分明就是一个老者。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我先问你问题的。”
那老者一愣。
“我的人在哪里?”
“刚才那是昼关,现在这是夜关,你与他们正好卡在了昼夜变动两关之间出来的,所以他们去的是下一关,你过来的跟他们不一样。”
刚刚那么一道门,竟然还能瞬间转了出口?
云迟倒是听明白了。
但正是因为听明白了,她才觉得心惊。
那么,晋苍陵这会儿正苦等她没出现呢。
他们肯定也是回不去原来那片林子里了。他身边那些人都已经饿到脱力,再走不动,而他再发现她不见了,那男人还不得疯了?
云迟立即说道:“怎么把他们带过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不是回答问题的时候,你要是不赶紧把人给我带过来,或是把我送过去,我男人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把你这阵法给毁了。”
“毁了?”
那老者突然笑了起来。
“小姑娘,你说得倒是轻松,这阵法,与道法自然都结合在一起,契合着成长了,山水,森林,黄沙,都是真实存在,这么宽阔的天地,你以为是能说毁就毁的吗?”
“阵法再妙,只要内力够强大,一切都不是不能破的。”
云迟却没有跟他开玩笑。
“他是宗师之境,若是拼个两败俱伤非要把这阵毁了,你觉得能还是不能?”
老者愣住了。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突然间一阵震动,让他们身形都跟着晃了一晃。
云迟神色一凛,立即就欺身而上,手里玄莲刀已经抵在那人的脖子处,“马上送我过去,否则我要你的命!”
她不是心疼这么一个大阵被毁,而是担心晋苍陵真的疯狂,拼着自己受重伤,也要把阵给毁了。
如果他遍寻不到她,必定会做这样的事的!
地面又是一阵摇晃。
老人惊呼,“还真的有人想把这阵给毁了!他疯了吗?就凭他宗师之境?那会全身内力尽毁的!”
“少废话!”云迟手里的玄莲刀已经再抵进了一寸,已经有血迹渗了出来。
“我带你过去!”
老者立即说道。
云迟松开手,那老者又说道:“但是你要跟得上我的步伐。”
“走。”
云迟没有分毫犹豫。
老者看了她一眼,身形一闪,人已经轻飘飘如一道没有任何重量的影子,飘出去了丈开外。
这轻功......
云迟心神一凛,没有时间多想,立即就跟了上去。
此时,另一关的骨影等人正震惊地看着一剑抵在地面上晋苍陵,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
“帝君,帝后那么聪明,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出来的,您再等等!”
第1021章 一关二门的死局
“帝君,您三思啊。”丛萝姑姑也急坏了。
他们过来之后,一直没有等到云迟跟着过来,晋苍陵便想照来路回去,但是却怎么也退不回去那一片林子了。
他们回不去,云迟没出来。
再蠢也该知道这次的出口有问题。
那边什么都没有了,只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云迟也不可能是再发现了什么东西又跑回去,她肯定也是进了出口的,但却没有出来!
而丛萝姑姑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迷踪仙境里阵法可能会出现一关二门。
“何为一关二门?”
晋苍陵此时尚能冷静,听了丛萝姑姑这话便出声询问。
“一关二门,是阵法中的大成,就是在同一个关口,出口会变化,瞬间一变,我们出了这一个关卡,帝后却未曾出来,极有可能是关口变化,她进的是另一道阵门。”
竟然还有这样的?
“进了另一道阵门会如何?”
丛萝姑姑此时也还没有看出来晋苍陵骨子里的疯狂。
也可以说,是因为晋苍陵一直都是这般冷酷如山川的模样,她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样的变化。
所以她便说了自己知道的那些。
“一关二门,一般如果有人进了生门,是没有危险的一道阵门,变化不大,那么,下一道阵门便是绝对困局,那边再无下一关,进入之后若无法强行破阵,只能困死于此。”
“姑姑慎言!”
骨影等人已经听出来她说这话的不对了。
这么说,帝君还如何能忍?
晋苍陵气息微乱,冷若寒冰,声音也已经如同结冰。
“说下去,如何确定进的是正常的阵门?”
丛萝姑姑此时也已经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过于骇人,但是在她的认知里,断没有一国之君一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去死的程度,再加上晋苍陵此时看着她的目光隐隐带了戾气,也让她十分心惊,不得已说了下去。
“迷踪仙境最初之意只是困阵,所以每一关一定会藏有一定的生机,像上一关,枝条里有水,能解渴,那这一关,必定会有食物,如果此乃正常阵门的话。”
丁斗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即是说,若我们能在这一阵里找到食物,小天仙去的那一关便是......”
死门。
但反过来,若他们在这一关找不到食物,困死的会是他们,云迟去的那一关才是正常阵门。
他的话没有说完,已经立马转身搜寻。
骨影等人也都撑着站了起来,到处去寻找。
这会儿他们都不是想为了自己找吃的,他们只是想证实这一关才是死局,希望云迟去的才是生关!
可是,不一会,丁斗便看着一株香蕉树颤抖了。
这香蕉树上挂着很大一串香蕉,而且香蕉一半都已经熟了。
这东西他走南闯北的时候见过,极为饱腹。
也即是说——
云迟果然一个人进了死局。
骨影等人却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们不曾见过香蕉树。
见丁斗看着这树颤抖,脸色发白,朱儿不由虚弱地问道:“丁叔,这是什么东西?莫非能吃?”
“此乃香蕉,能饱腹......”
丁斗说着这话,都不敢转身去看晋苍陵。
就是不去看他,也能够感觉到他瞬间迸发的怒火。
死局。
若是云迟之前表现过对这阵法的信心和了解,晋苍陵或者还至于那么害怕。
但是前面几关,她都不知道出口,出口不是她找出来的。
也即是说,若是她现在一个人当真进了死局,她也未必真的能够破阵出来!
这样的认知让晋苍陵瞬间疯狂。
要是云迟独自一个困在了那林子里,一点吃的都没有,她能再坚持几天?
他们若是出去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再重新进入再到那一关去寻她!
万一她就这么一个人困在这阵里,让他如何能承受得住?
明明知道云迟本事很大,这个时候她自己也未必会惊慌失措,但是晋苍陵自己却无法承受。想到只剩下她一人在林子里,他就一刻都不能再等。
所以,他以剑柱地,把浑身内力都灌注到剑里,涌进地里,想要以全部内力把这一方天地给掀开一层,把这阵法给毁了!
只要能够震裂地面,阵法怎么都会出现缺口的。
可是这样毫无保留地把内力涌进地里,却让他的精神瞬间就颓败了下来。
“帝君,此乃大阵,阵中本来就会吞噬内力,您要是继续下去,只怕多年修为会毁于一旦!”丛萝姑姑急得大声叫着,“小主子,您快快停下!别忘了殿下还在等您回宫呢!”
她是真担心晋苍陵就这么完全不顾自己的性命了。
丛萝姑姑已经很后悔之前没有细想就说出了这一关二门的事情来,更后悔说什么死局。
她当真没有想到,为了一个女人,晋苍陵能够如此疯狂。
“帝君,小天仙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她必定有办法能够出来!”丁斗也不能看着晋苍陵这么牺牲自己强行破阵!
这样子很有可能宗师之境尽毁不说,连性命都不保了!
“帝君,别忘了您还有毒在身,帝后知道了也定不让您这么做的!”骨影心急如焚。
但是他们的话,晋苍陵充耳不闻。
骨影想要冲过去,那疯狂的内力激荡着形成了一股罡风,猎猎地扑杀向周围,让他根本无法靠近。
罡风中心双手紧握着剑柄的晋苍陵却面色沉凝,眼神带着一丝疯狂的坚定,身形一动不动。
谁等他回宫都没用。
他只要那个女人。
他恋她,到了连想着她困于阵中一刻都不能忍的程度。
云迟是有大本事没错。
但若那一关当真是死局,是凶险万分,她都扛不住的呢?
布阵之人来自虚茫之境,丛萝姑姑和沐雪烟都曾说过,虚茫之境里,内力到了帝尊之境的都大有其人,云迟再有本事,也不过是宗师。
若是她当真遇到了以她之力无法保全自己的东西呢?
她再有大本事,他也赌不起。
他不敢也不舍得拿她的命来赌。
这些,骨影他们都不明白。
所以他也不想多说半句。
内力源源不断涌进地里,在他足下,地面开始缓缓开裂。
第1022章 终于等到你了
骨影他们本就已经脱力,这会儿被震得站都站不住,扑倒在地上,只能无能为力看着晋苍陵,心里都是绝望黑暗。
就在此时,两道人影凭空出现。
云迟一过来,尚未站稳,便已经看到了那支着剑低着头的在一阵罡风圈中的男人。
他墨发飞扬,袖袍被内力鼓起,猎猎作响,身形却巍然如山。
“晋苍陵!”
她心神一震,想也不想地朝他飞扑了过去。
“回来!想死?”
老者五指一抓,立即就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拽了回来。
“他现在是内力破神的状态,你就这么冲过去,他根本已经无法自己收敛汹涌而出的内力,只怕会伤了你,自己也受反噬没了命!”
云迟双眸都红了。
“你有什么办法?”
老者一叹,看着那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来晚了一步。”
“他会怎么样?”
“死。”
老者说得十分直接。
“帝后......”骨影等人已经看到了云迟,都欣喜若狂。
本来以为帝君有救了,但是在听到老者这一句话的时候,他们的心又如坠深渊。
云迟猛地一甩手逼退了他,双目发红,咬牙怒道:“你大爷的才死呢!他的命是我的,我都没同意,他敢死?”
说着,她再次朝晋苍陵飞扑了过去。
在半空,无穷已经化为一根手杖,她举着手杖,无视罡风迫人,扑过去时狠狠地把将手杖插在地上。
在距离晋苍陵不过两步远的地方。
磅礴的内力,顺着地上的那一条裂缝就朝着晋苍陵手里的破天剑冲了过去,迅如猛龙。
“帝后要做什么?”骨影大惊。
他们二人同是宗师之境,内力都相当惊人,但是宗师之境也有分阶,晋苍陵比云迟本就多修了二十多年内力,所以他的内力肯定是要比云迟更高深的。
云迟这一股内力直涌过去,犹如二虎相争,碰撞在一起的话必定是云迟吃亏。
在这种情况下,晋苍陵未必还能够及时地卸了内力,要是伤了云迟,他根本无法控制,就是他能够控制,那也会遭到反噬,他也一样会内伤!
所以,云迟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骨影一察觉不对就咬住牙关想要冲过去。
现在只有让他在两股内力碰撞在一起之间从中拦截住,以他自身成为一点受攻击的点才能够让他们两人能够卸力退开。
丁斗也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骨影的打算。
他心头一凛,顿时也知道这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但是这么冲过去会有什么结果他同样也很明白!
他们不管是谁,哪能承受得住晋苍陵和云迟两大宗师的内力?
结果只有一个,冲过去的,会被内力爆得粉身碎骨。
可不这么做的话,会是晋苍陵和云迟两败俱伤。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丁斗一咬牙也立即就冲了过去。
只有骨影一人根本不够,再加他一人正好。
反正他活到这岁数什么都经历过了,死了也不算有遗憾。
就在他们两人朝那边冲过去时,身后突然一道劲风袭风,下一瞬,他们的身影已经被拽飞了出去,摔落在后面地上。
但是这力道应该是有所控制的,所以他们摔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摔伤,只是原本就饿得头晕眼花,这么一摔更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时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儿和木野他们却看到了那出手的人。
戴着一个金色的像是会反光的光滑面具的人,他刚刚是双手虚空一抓一挥,便把丁斗和骨影两人给拽了出来。
“那是谁......”
这个大阵之中除了他们之外竟然还有别人吗?
而丛萝姑姑一看到他脸上的面具时便眼睛一亮。
懂得流仙脂,并且能够用流仙脂制造面具的,一定是来自虚茫之境的人吧?
只是,这个人会是敌是友?
“都不要命了?”
老者沉声开口,再看向了云迟和晋苍陵,本来也以为他们已经无救,却不料云迟和晋苍陵目光在半空中碰上了,晋苍陵那疯狂的带着戾气和煞气的眼神便渐渐缓了下来,渐渐清明。
“守元归一,万水迴流。”
老者的声音也缓缓传到他们耳里。
能找回清明就行,那就还有救。
他一开口,便似带着寒山远寺黄昏远钟的沉静幽远,让晋苍陵和云迟心中更加清明。
云迟却是有些意外的。
她本来就要用这万水归流的大法,先禁锢晋苍陵的内力,把内力送回,回归他的丹田里,然后自己再内力回流。
只是这是她以前在书上看到的秘法,从来不曾试过,是看到晋苍陵身处危险才瞬间下的决定,自己只知道一个大概,具体不知道怎么做,只想着尝试的。
要是最后她没能成,也只得与他一起耗尽一身内力,成为废人!
没有想到这个老者也会这万水归流大法!
而且一开口便能引导她怎么做。
“敛神!”
见云迟有些分神,老者一声大喝。
这个时候还要分神,当真是不要命了!
云迟心头一震,赶紧静气凝神,跟着他的引导走。
她本来是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的,只是刚才她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能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想到了这个办法已经是她顶顶厉害的了,现在有了老者的引导,再加上她的绝顶聪明,总能将败局扭过来。
“帝......”
骨影缓过神来还想爬过去,丛萝姑姑赶紧过去拦住了他。
“骨影大人,他是在帮帝君帝后。”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过去打扰他们的。
许久,罡风缓下,一切平静。
云迟身形微晃,拔起手杖往手臂上一拍,又化为臂环戴上,然后便立即朝晋苍陵快步走去,伸手扶住了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唇边的血迹,她胸腔里一阵闷结。
“你是不要命了吗?若是我出来你成废人了,你让我如何是好?就不能再等等?”
晋苍陵看着她,眸光深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重量往她肩上一压。
云迟:“......”
只这么一个动作,她便心疼不忍再指责了怎么办?
那老者却已经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眼神灼灼看着她,一开口便是:“老夫终于等到你了!”
第1023章 我又不是傻子
老者的这一句话,让晋苍陵等人都是一愣。
而他说完了这一句话,便有意等着云迟询问他的身份以及说这一句话的意思。
任何人听到这么一句话都会极为好奇想要赶紧问明白的吧。
但是他灼灼目光等待之下,却只等到云迟嘴角邪气一勾。
“你不妨先想想本姑娘饶不饶得了你,老先生。”
她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分明是笑意吟吟,语气也是温柔,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分明带着杀意。
老者呆住。
而云迟已经没有理会他,手一翻,便塞了一颗朱红药丸进了晋苍陵的嘴里。
老者反应过来,知道她说的是这阵法让他们受此重伤,顿时就苦笑着说道:“这也不能怪老夫啊,这阵法已经布下多年,是你们自己闯进来的,又不是老夫害的你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已经轻笑一声,十分无赖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乃大朝的地界,你在我们的地方布下这种阵法,问过我们了吗?”
这一方所能见到的土地都是大朝的,他们是大朝的帝君帝后,所以这就是他们家,在他们家里布阵,问过他们了吗?
丁斗等人听了这话都愣住了,帝后,账原来还能这么算的吗?
老者也愣住了。
“再者,此乃皇陵,皇陵百里皆为皇家土地,你倒是选的好地方。”
云迟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手按在晋苍陵的后背上,内力正缓缓输过去,助他疗伤。
尽管她来得及时,尽管这老者引导她用了万水归流大法助他收回内力不受反噬,但是他刚刚也是动了根本,肯定是已经受了内伤。
这老者刚刚虽出声引导了云迟,但云迟未必就当真能够完全信任于他,所以在这个时候当然还要抓紧时机助晋苍陵疗伤。
她与晋苍陵异常默契,两人虽没有沟通,但是晋苍陵也明白她的想法,当着这老者的面他并没有拒绝。
因为他们都已经察觉出来,这老者的功力在他们之上!
老者被云迟这些话挤兑得说不出话来。
“先破阵带我们出去,来一桌好酒好菜,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一下饶不饶了你。”
她口口声声说饶不饶了他,老者却也没有生气,只是摇头失笑。
“你们不过初入宗师之境,能如何饶不了我?”
这姑娘,口气还真是不小啊。
云迟也笑了,“那你试试运气,看看现在胸口是不是像压着块石头,气流不畅?”
老者一愣,立即运气,果真发现胸口发闷,运气不畅,像是有些中毒的迹象。
面具之下他变了脸色,不过云迟等人没有看到就是了。
“你何时下了毒?”
他怎么不知道?
云迟眼神就朝他的咽喉瞟去。
老者瞬间明白了,是在刚刚她以那小刀抵住他咽喉的时候!
可一般的毒他都能察觉,就算是中了毒也能够马上发现把毒逼出,为何这姑娘下毒下到他毫无察觉?
云迟从来不作无把握之战。
“你既不信任老夫,为何老夫在引导你施展万水归流的时候你半点不迟疑?”
就那么跟着他做了!
要知道,施展万水归流这种内功大法,稍有不慎便会遭受反噬,很有可能一身内力乱窜,控制不住,引发大祸。
那样子,死的就不单是她,就是晋苍陵和她身边这些人都会被殃及的,一个都逃不掉。
云迟挑了挑眉,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问,您老有毛病吧?
“你要是说得不对,我立马就能发现了,还能跟着做?我又不是傻子。”
她看过万水归流大法的,只是没有实际施展过而已,但是他说得对不对,她肯定能够分辨得出来。
老者:“......”
好像真的被鄙视了,怎么办?
在他们说话间,晋苍陵已经轻吁一口气,接着便站直了。
老者一看他站直起来,浑身气息骤时冷酷如冰,顿时又惊呆了。
怎么能好得这么快?
这种内伤,按理来说没有休养个半年是很难好起来的。
但是他现在分明看到晋苍陵伤愈了的样子。
“苍陵,别气别气,你要是气坏了,我会心疼的,”云迟一看晋苍陵的样子便已经知道他对这老者起了杀意,在他动手之前,她赶紧一手轻按在他胸膛上,娇声说道:“咱先吃饱饭再说。”
老者:“......”
他堂堂一个宗师巅峰的高手,被这两个人给如此蔑视了?
这是觉得想打杀了他便能一根手指头打杀了他?
而且还记挂着吃饱饭?
这二位,好生自信。
但是,他竟然气不起来,尤其是看着云迟的时候。
“你是老夫要等之人!”他看着云迟说道。
云迟斜睨着他,“老头好生不羞,听你声音得有六七十了吧?等我这样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做什么?”
老者:“......”
就不能好好地好奇一下?
明明他刚刚如此激动,为什么被她这么一打岔,什么激动都被堵在嗓子眼出不来了?
这真的是他要等的那人吗?
“罢了,”他叹了口气,苦笑道:“几位先随老夫出阵。”
看来,要是没能给他们一顿饱饭,什么都别想说了。
众人随着老者行走片刻,又过一阵门,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草地,一座小木屋,一口石井,一围篱笆。
篱笆围着一小院,院子里有一套木桌椅。
“众位休息一下,老夫为你们备饭。”
骨影等人在椅子坐下,都是头昏眼花,快饿晕过去。
本来就饿,再加上这么一通折腾闯关,哪里还有半分力气?
饶是他们极力想保持清明,毕竟还是在这敌我未明的老者的地方,但也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丛萝姑姑再看云迟,却发现她好像还好,甚至嘴唇都还带着樱红润泽。
她心中惊讶,只觉得云迟这内力也实在惊人了些。
而且,渴与饿又与内力没有太大的关系。
应该是她的身体太好。
眼看着老者进了屋,她强撑着,哑着声音对晋苍陵说道:“帝君,此人应该来自虚茫之境,说不定便是凤雅国......”
话音未落,那老者已经端了好几只碗出来,听到了她这话,声音微微一抖,“你知道凤雅国?”
第1024章 无垠海四宗主
丛萝姑姑一惊。
她刚刚那一句话声音极低,一来她不敢让老者听到,二来也的确是饿到极点没有力气说话了,所以这一句话按理来说应该只有坐在旁边的人能听得到,没有想到这老者刚出了屋门便已经听到了。
他的内力实在惊人,她根本就看不出来他的修为。
云迟就像没有听到他这一句话似的,朝老者说道:“煮了什么东西?快端过来。”
老者:“......”
还真从来没有人这般使唤过他呢,这姑娘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啊?到底有没有一点点面对高手的觉悟?
他已经到了宗师巅峰,他还能布下这迷踪仙境大阵!
要是别人,在他面前这会儿应该瑟瑟发抖了才对,便是不发抖,那也应该把皮紧一紧对他恭敬一些才对。
偏偏这姑娘把他当奴仆了!
这别的就不说了,好歹他年纪大,能不能尊老?
老者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说了这么一句:“姑娘,老夫好歹也比你痴长数十载......”
“哦,”云迟一手勾着晋苍陵的袖子绕啊绕啊的,像是有些无聊地把玩着,语气也是没什么起伏,“你戴着面具,我哪里知道你年纪大?”
老者:“......”
刚刚她还说听他声音像六七十的......而且还叫他老头的,现在说不知道他年纪大?
这姑娘,当真,当真......
老者也不知道该说当真什么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这当真是他要等的人吗?
他等的人,要是这种性子,那些事她能扛得起来?
他无奈地把那几碗米汤放到了桌上。
之所以说是粥不说是米汤,是因为一碗粥水里面就只有可怜的一点米粒。
“你们饿太久了,一时半会不能吃干硬的东西,一人先喝一碗粥水,晚些再吃饭菜。”
云迟睨了他一眼,说道:“可是看着这面具我可喝不下,老头,不如你摘下面具看看?”
老者闻言一愣,接着便缓缓地取下了面具。
面具一取下来,晋苍陵等人都是一怔。
他们原来也只是听声音猜想这是一位老者,对他的容貌倒没有什么猜测,老人嘛,一般也就是那般吧,满脸皱纹,眼睑搭耸......
但是眼前这个人却是远眉长眸,鼻梁高挺,面容如玉,只有眼角几道浅浅的小纹,反而让他增加了几分岁月画上的魅力,便是他上唇及下巴的花白胡须都让人觉得掩不住他的俊美。只是,有这花白胡须,也能看出这人应该也的确是有些年纪了才对。
可他的脸并无太多皱纹,所以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来这人会是多大年纪。
就是晋苍陵都没有想到,有一把六七十岁老者声音的人,看起来会像四五十岁。
云迟可没有那么多想法,她是直接就问了出来:“老头,你多大年纪?”
“老夫已经七十有三了。”老者轻叹一声,伸手抚了抚下巴的胡须。
众人:“......”
这已经七十三?
“那您老保养得可真好,回头告诉我用的是什么护肤品啊。”云迟笑着说了一句,便端起了一碗米汤,递到了晋苍陵嘴边。
“夫君,我喂你喝?”
她这话风转得奇快,让众人都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也没接过碗,就着碗沿就当真让她喂了。
画风也转得有点快。
老者觉得自己跟不上。
什么叫护肤品?
还有,不是正跟他说着话吗?转眼就喂上她家夫君了?
老者的目光就落到了晋苍陵脸上。
她已经成亲了......
还是这什么大朝的帝后?
外面江山已然易主了吗?他太长时间没有出去,倒是不知道。
骨影等人都是看着云迟的举动行事,刚才她没有说这米汤能喝,他们就算是饿到极点也没有喝。
现在看到云迟已经喂了晋苍陵喝了米汤,他们才一人一碗端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喝了。
差点儿连碗都端不起来啊。
但是没有想到,看着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碗米汤,他们喝下去之后竟然发现胃里瞬间就涌起一股温热,一下子就缓和了那极致的饥饿,让他们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而且这米汤里还有一股极淡的药香味,味道还很好。
不一会儿,他们的身体便都暖了起来,也放松了下来。
老者看向了朱儿和木野,竟是毫不客气,“你们俩去煮饭,”他伸手一指,“那边是厨房,里面米菜肉都有,你们自己看着做。”
有了这么一碗米汤,木野和朱儿也有了些力气。
他们看了看云迟,云迟微微点头,两人便起身进了那间厨房。
老者在云迟和晋苍陵对面坐了下来。
“外面已经不是大晋的天下了吗?新国为大朝?你们二人是大朝的皇帝皇后?”
“老头,没有人跟你说过,要问别人身份之前得自报家门吗?”云迟说着,放下了空碗,自己端起一碗米汤,若无其事地一边喝着,一边靠进了自家男人的怀里。
诶,当真是累惨了啊。
晋苍陵沉默着伸手环住她。
老者:“......”
如此不成体统的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如此亲热?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晋苍陵一眼。
“老夫诸葛长空,来自虚茫之境,为这迷踪仙境的布阵者。”
诸葛长空......
云迟还没有说话,丛萝姑姑手一抖,手里的碗当地一声便摔落在地上。
她震惊地看着老者,嘴唇也抖了抖,满目惊疑。
看她这样子,云迟和晋苍陵哪里不明白,她这是认得诸葛长空,或是说听过这个名字。
“您,您,您是无垠海四宗主诸葛宗主吗?”
无垠海,四宗主。
云迟咀嚼着这两个词,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但是看丛萝姑姑这样子,这无垠海四宗主应该是挺有名气啊?
这样的人,说终于等到她了?
云迟眸光一闪。
那么,终于是有人知道她的身世了吗?
诸葛长空看了丛萝姑姑一眼,倒是很坦然地承认了,“正是老夫。没有想到在这里还有人听过老夫的名头。”
“可是当年无垠海四宗主不是听说已经病死了吗?为此,无垠海还宣称全宗上下要闭宗为四宗主守灵十年,不再过问俗事......”丛萝姑姑依然震惊无比。
二十几年前就说病死的人,现在竟然活生生坐在这里。
第1025章 第一宗贡礼
所有人在听丛萝姑姑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一脸懵。
他们完全听不懂啊。
无垠海是什么地方?听都没有听说过。
四宗主又是什么人物?恕他们没有眼界,不知道。
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们明白这无垠海是个很厉害的地方,四宗主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因为从丛萝姑姑震惊的神情和语气中能够感觉得出来。
无垠海,应该是一个宗派吧。
而且还是在虚茫之境很有名气的一个宗派吧。
一个四宗主之死,会令他们闭宗十年?
试想想,在他们的认知里各门各派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开宗立派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能因为一人之死要闭宗十年?十年之后,可能你都被天下人忘了。
晋苍陵和云迟自然也不知道这无垠海是什么地方,可是他们压根没在意。
诸葛长空看着丛萝姑姑,长长一叹,“没有想到这里还有知道老夫和无垠海的人,你是从何而来?”
“奴婢......”
丛萝姑姑看了晋苍陵一眼。
如果这个人是无垠海的四宗主的话,好像她可以说实话?
但是,她没有见过四宗主,哪里知道他究竟是不是?
而且就算她能够说实话,也得听从晋苍陵的意思。
她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晋苍陵是她的小主子啊。
但是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丛萝姑姑也知道晋苍陵的性子,那是冷得常常连一个字都不说的。
在云迟看来,她家男人其实是有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尿性,其实他就是懒得开口而已,然后配上那冰山脸,人家就以为他是冷酷无情,其实他就是懒,连开口说话都懒的那一种。
“这无垠海,是个什么样的所在?说说。”云迟靠在自家男人怀里,神态放松而又慵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自己家里呢。
诸葛长空看她这模样就不由摇头。
这真的是他要等的人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不靠谱呢?但是她会万水归流大法啊。
丛萝姑姑看了诸葛长空一眼,发现他并没有要阻止自己的意思,便知他是不介意自己讲那无垠海。
好在刚刚喝的那一碗米汤让她恢复了几分力气,也缓解了喉咙的沙哑干痛。
“说到无垠海,虚茫之境应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丛萝姑姑眸光发亮,隐隐有些崇敬,“无垠海第一宗,立宗的时间应该比凤雅等三国的时间更长了,谁也说不准无垠海第一宗是什么时候就存在的,但是虚茫之境里发生的难题,在无垠海大多可以得到解决,皇室都极为尊崇无垠海第一宗,无垠海第一宗,在虚茫之境是平定天下的力量!”
“乖乖。”
云迟看了诸葛长空一眼。
发现他在听到丛萝姑姑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放远,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当年,三国初立,局势很乱,是第一宗让动乱平稳,划了三国的国疆,定下了后来稳定的局势,第一宗在稳定天下之后便悄然引退,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线,直到后来,也唯有皇室和各大古老世家知道天下还有无垠海第一宗的存在。”
云迟握着晋苍陵的手,玩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听着丛萝姑姑这带着抑制不住崇拜的话。
因为她是跟在凤雅皇室太子女沐雪烟身边的人,所以也才知道无垠海的吧?
丛萝姑姑又说道:“皇室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依然会求上无垠海第一宗,只要送上的东西能得无垠海的眼,再大的难题也能轻易解决。”
连皇室都得奉上礼物求着的,这无垠海第一宗,还真是厉害啊。
骨影等人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也等于说,大朝国若是有解决不了的,还能向上去求教的意思?凌驾于国家之上,这第一宗可真了不得。
丁斗这时忍不住问道:“那假如说,无垠海第一宗是在此方,大晋还在,看着要败于青龙军了,便给无垠海第一宗奉上大礼,无垠海第一宗难道就能够助大晋打败青龙军,保住江山,保住大晋皇帝的皇位?”
有这么厉害吗?
青龙军可是百万大军,又有云迟打造的兵器,凶猛无比。
以一个宗门的力量,难道还能帮上这样的忙?
那可就有些荒谬了。
不,不是有些荒谬,而是十分荒谬!
没有想到,听到了他的这个可以说当着晋苍陵和云迟之面十分“大逆不道”的问题,丛萝姑姑却是想都不想地点了点头。
“正是,无垠海第一宗有这样的本事,只要大晋能奉上打动他们的礼物便可。”
丁斗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
凭一宗门之力,还能平了一国战乱?
开什么玩笑?
但是看丛萝姑姑的样子却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而且诸葛长空这个时候还一幅“确实如此”的神情。
这样的一个宗门,怪不得敢称为第一宗了。
“那无垠海第一宗一般要什么样的贡礼啊?”云迟关注点却与他们不同。
要什么样的贡礼才能打动他们?
丛萝姑姑摇了摇头,“但凡给无垠海送的贡礼都是绝密,奴婢不曾听说。”
没有人知道别人会送什么,什么才能打动无垠海第一宗。
所以如果真的有人要送贡礼,那便只凭本事,自己想,自己找,在送上之前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动无垠海。
云迟看向诸葛长空,笑吟吟地说道:“既然老头是无垠海四宗主,那想必是知道的吧?”
诸葛长空这才收回了有些放远的目光,说道:“贡礼向来不拘,老夫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件贡礼,是一个资质天赋强悍到逆天的孩子,那是一个修炼万水归流最好的苗子啊......”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似乎有些遥远的惋惜和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人听出了他此刻情绪的抑郁。
“孩子?孩子也能当贡礼?”朱儿惊讶失声,灶上东西正在煮着,她也忍不住出了厨房的门听着。
而云迟靠着的男人身子微微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都可以当祭品了,怎么孩子就不能当贡礼?
云迟的手指缠上了他的手指,语气轻柔,“那,那个孩子后来呢?”
第1026章 您是死遁啊
诸葛长空却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云迟也没有再问下去。
丁斗他们见状便知道这未必是诸葛长空愿意回答的问题,便又问道:“那无垠海第一宗的闭宗?”
这似乎才是诸葛长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
云迟却看向丛萝姑姑,有些好奇地问道:“无垠海这么厉害的话,当年凤雅国出事,你们怎么不求上无垠海?”
沐雪烟如果能够求上无垠海,那凤雅国就不会有那样的动荡了吧,无垠海真的那么有本事的话,也早已经扶持着她坐上了女皇的龙座,哪里还需要被逼远走天涯,在大晋遇上晋帝,过此恶梦般的半生?
丛萝姑姑苦笑说道:“当年凤雅出事时,已经传出了四宗主去世,无垠宗闭宗的消息两年了。无垠海一旦关闭,便无人能够进入,就算是找到了合适的贡礼,也没有办法送到宗主面前。”
原来如此。
云迟又看向了诸葛长空。
“那这位四宗主,您是死遁啊?”
噗。
死遁。
要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这死遁二字,说得他像是干了什么事情需要逃亡似的。
诸葛长空当年在无垠海身为四宗主,虽远不如一宗主二宗师那般地位尊崇,但是却绝对是连皇室成员到了他面前都要毕恭毕敬,说话都要极注意语气的,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女人,跟他说话那是一点儿崇敬的感觉都没有。
但是他的脾气早就在这二十年守阵的岁月之中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他不再是无垠海的那位四宗主。
诸葛长空心里叹息一声。
“当年,无垠海内乱。”
这一句话就让丛萝姑姑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无垠海,也会内乱的吗?
在她心里那是什么样的神仙地方,这些人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啊!
怎么——
也会内乱?
诸葛长空看着云迟,还是有些忍不住地说了一句:“当年,老夫也曾经步入帝尊之境!”
所以,总得有点儿崇拜他吧?
丁斗等人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帝尊之境!
他们这边,能到宗师便已经是绝世高手了,虽然有人知道武学在宗师之上还有帝尊,但是从来没有听说有人能够达到,自然也就把这帝尊之境当成了神话传说。
但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在他们面前就有一位活生生的帝尊!
嘶!
丁斗掐了自己的腿一把,痛。
不是在做梦啊。
在诸葛长空隐隐有些期待的目光中,云迟扑哧一声笑了。
“老头,吹牛要打草稿,你现在明明就是宗师。”
诸葛长空:“......”
他哪里是吹牛?
“当年无垠海内乱,老夫受了重伤,耗了大半内力,修为大跌,方才退至宗师的。”他有些不忿,“但即便如此,经这二十载在此静心修练,老夫也是宗师巅峰,你们不过是初入宗师之境。”
为什么一个初入宗师的丫头,能够这么理直气壮地嘲笑他这宗师巅峰的呢?
气愤啊。
云迟眨了眨眼:“那又如何?你这位宗师巅峰被我这小宗师下了毒,万水归流你只会念秘诀,而我这小宗师却能够施展出来。”
诸葛长空:“.......”
卒,享年七十三。
不过,他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对啊,为什么她只是个小宗师就能够这般厉害?
这么看来,她不愧是他要等的人啊!
“四宗主,那当年内乱平定了吗?”丛萝姑姑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大亮,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您还要再回无垠海吗?”
她当真激动了!
这是无垠海的四宗主啊,如果他要回到无垠海,那他们是不是能够请他帮忙,去收复凤雅,助殿下或是小主子夺回凤雅皇位?
有了无垠海的帮助,九术天算门也未必还是他们的大麻烦了啊!
而且,听说无垠海一宗师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到时候再去求一宗主为小主子改命数,小主子便不用再背负杀星之名!
老天爷!
这这这,这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要是殿下知道了,还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丛萝姑姑激动得双手在颤抖,看着诸葛长空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玉皇大帝一般,要是没有晋苍陵和云迟在此,她都想要跪倒在诸葛长空的面前了。
看看,这才是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该有的反应。
这才是看着他的正确的眼神。
诸葛长空看向云迟,却发现她的注意力大半还是在她男人的手上。
那男人的手就那般好玩?
她在那里缠缠绕绕地,玩了半天了!
还是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要长针眼了!
那男人不是一国之君?
怎地也一直沉默不语任她这般玩着手?
没眼看,没眼看。
“老夫当年在无垠海内乱中,是败走的一方。”诸葛长空垂眸说道,“甚至不知后来宗门以老夫身死用来当闭宗十年的理由。老夫曾经为这一世再无机会能回归宗门,但是天佑老爷,竟然让我等到了她。”
他指向了云迟。
云迟一挑眉。
“老头,你该不会是想拿我当贡礼作为回归宗门的倚仗吧?我知道自己有逆天之能,但是你要拿我送礼,问过我没有啊?”
噗。
我知道自己有逆天之能......
丁斗都要喷了。
这小天仙,当真是无论在何人面前都不认怂啊,什么话都能够说出来。
晋苍陵一手任她缠绕着,一手搂住了她纤腰,眸光直扫诸葛长空,带着隐隐杀意,竟如同实质。
诸葛长空被他这样的目光一扫,心头便是一跳,不由得仔细地打量起晋苍陵来。
这一打量,他都要跳起来了。
“你......”
乖乖,不说这丫头了,就是这男人都是百年难寻的血脉天赋?
以前他们遍寻天下都没能找着一个,现在怎么一出现就是两个,还这样扎堆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们,你们二人有孩子吗?”
云迟只听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而她背后的男人气息渐渐地冰寒了起来。
他声音沉沉,缓缓问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刚刚说过送去当贡礼的资质天赋强悍的孩子,现在便问他们有没有孩子,是,想,死,吗?
第1027章 她明明是个人
晋苍陵的杀意凝聚起来,犹如有了实质逼向了诸葛长空,他只觉得浑身一寒,胡子都要被冰硬起来,心中不由大骇。
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退了两步,震惊地看着他。
“你你你,你不也是小宗师吗?”
初入宗师之境的,他们都自称为小宗师。
但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宗师初级的年轻男人,会有这样能够凝成实质的杀气?
竟然逼得他需要内力护体!
妖孽,妖孽啊。
跟这个看着未满十八便能够施展万水归流的女人一起,都是妖孽。
这里不是他们曾经轻蔑不已,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小陆地吗?
为什么会有妖孽扎堆?
“扑哧。”
云迟笑了起来,坐起身,转头就在自家男人嘴角轻啄了一下,声音娇柔得要滴了水,“哎呀夫君,你别吓坏老人家,他肯定不敢打咱们孩子的主意,误会,误会。”
诸葛长空瞪大了眼睛。
一直玩着那男人的手也就罢了,怎地,怎么地还这般......
他下意识地说道:“若你当真是老夫要寻找之人,你万万不可生子,还得清心寡欲,少近男色!”
这话一出,晋苍陵一掌猛地朝他拍了过来。
“找死。”
这一掌,他毫不留情。
诸葛长空不敢托大,身形立即就斜斜地飞掠而出,险险地避开了。
但是在他后面的那些篱笆却没有那么好运,轰地一下全部被击得粉碎。
这样的变故,让丁斗等人都惊呆了。
怎地说着说着......
而且,刚刚诸葛长空说的是何意?
他说的每个字他们都明白,但是组成了这么一句话怎么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呢?
云迟嘴角的笑意也冷了。
她站了起来,按住了还想出招的晋苍陵,看向诸葛长空。
“老头,你最好是说清楚,否则我们两个小宗师都能送你去见阎王,你信不信?”
诸葛长空不由苦笑。
信,他怎么不信?
这就是两个妖孽啊。
明明只是初入宗师,这男人的内力磅礴到让人心惊!
要说他们一人出手,还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是这对男女要是一起出手,小宗师又如何?肯定也能将他灭了。
“各位不如先用了饭,再听老夫细说?”
云迟也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她哼了一声,“也行。”
吃饭是大事。
骨影,丁斗:“......”
他们的心都已经到了嗓子眼了好吗?
这个时候真的还能等吃了饭再说?
但是晋苍陵向来妻奴,云迟说要先吃了饭,他便也不再出手,只是一身冰寒气息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朱儿和木野心也提着,端了饭菜上来,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诸葛长空一眼。
不止是他们,丛萝姑姑和丁斗骨影他们本来听了诸葛长空的身份都对他很是敬畏,没有想到他们帝君却是说动手就动手。
那可是帝尊啊,帝尊啊!
就算是他修为大跌,那也曾步入帝尊之境的,现在也是宗师巅峰啊,就是大宗师了!
帝君帝后怎么还能够如此淡定?
不管怎么说,晋苍陵和云迟吃了饭,他们也就跟着吃了。
要是真要打起来,吃饱了也才有力气。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诸葛长空一直看看晋苍陵,又看看云迟。
看着云迟的时候,他不是叹息,便是激动,那情绪根本就压不下去。
这样的情形让骨影他们都吃得相当有压力。
但是晋苍陵和云迟根本就当他不存在,晋苍陵快速吃完,便与往常一般不停替云迟布菜了,时不时还喂她几口,自在得很。
看着他们这般恩爱,诸葛长空的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几次张口欲言,又欲言又止。
他反而煎熬。
根本不需要云迟他们再询问,他都等不得他们吃完,便已经忍不住开了口。
“当年无垠海之所以内乱,是因为我们的师尊仙逝之前说的几句话。”
云迟放下碗筷,晋苍陵已经接过朱儿递过来的帕子替她擦了嘴。
他做这些,动作娴熟自然,不知道已经做了多少回了。
“你们四位宗主是师从一人啊?”云迟吃饱喝足,便又往晋苍陵怀里一靠,跟没有骨头一般。
亏得晋苍陵也甘愿一直当着她的靠枕。
“自然,”诸葛长空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也救不了了,“师尊才是无垠海的掌控者,师尊仙逝之后按理应该从我们四师兄弟中选出执掌无垠阁之人,无垠阁是宗门里存放贡礼及藏品的地方,还是......”
他说到了这里一顿,扫了丛萝姑姑等人一眼。
“说下去。”晋苍陵却不满他话说得不畅快,眉一攒,杀意又起。
他只觉得这老者总是能够引起他的戾气。
“还是珍藏着域匙的地方。域匙是我无垠海的宝物,域匙在,无垠海第一宗便在,域匙不在,第一宗便不复存在的意义。”
丛萝姑姑微微皱了皱眉,“奴婢怎么不曾听说域匙?”
“你们自然没有听过,这是唯有第一宗之人才能知晓的。”诸葛长空叹了口气,说道:“师尊仙逝之前告诉我们,域匙被盗了,而他已经瞒了半年,谁能够找回域匙,谁便能当无垠阁的执掌人,而在他的弟子中才有资格再挑出一人来,顶了他原来的宗主之位。”
“域匙失踪,无垠海势必动荡,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大师兄也与我们起了嫌隙,想要加害我们三师兄弟,二师兄三师兄拼了全力送我离开,让我出来寻找域匙,到时候再回去执掌宗门。我追寻域匙踪迹,便到了此处,苦守至今。”
听了他这话,众人心中都是一凛,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云迟。
不怪他们多想,而是诸葛长空一直在说他等到了云迟,现在又说他是在找域匙,那么——
难道云迟便是域匙?
那域匙,莫非是人?!
便是晋苍陵也不由得握住了云迟的手,看着她。
气氛一时变得异常。
无一人敢随意出声。
云迟反应过来,美眸流光一转,看向诸葛长空。
“你要等的是我?域匙是人?”
那是什么鬼东西?
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她还以为诸葛长空是知晓她的身世呢,哪料到他说出了这些话来。
第1028章 异血者生怪物
诸葛长空赶紧摆了摆手,“不是不是不是,域匙怎么会是人呢?域匙是一件法器,哎,现在说了你们也不懂啊,你们只要知道这域匙是我无垠海第一宗的宝物便可,毕竟你们不是虚茫之境的人,解释不清的。”
不是他看不起这方的人,而是虚茫之境的确是超脱这边大陆的所在,那边天地灵气充沛,盛产宝物,这边的人对于虚茫之境的人来说就等同于毫无见识的乡巴佬,好多宝物他们都尚不清楚,更何况域匙这种东西?
被蔑视了的众人:“......”
这老头突然间好欠揍的样子。
丛萝姑姑想说诸葛长空说得对,但是看了看晋苍陵和云迟,没有再说出来。
“嘁,那你说找我做什么?”
“域匙若是隐藏,天地灵气会把它隐匿,这种时候便只有血脉天赋超凡之人能够找到,”诸葛长空看着云迟说道:“老夫找了当年算过,这人,得到这边来找,所以便布了迷踪仙境在此等候,也一边疗伤修行,哪里知道这一等便是二十年。”
“噗。”云迟喷了,“这还能守株待兔?”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血脉天赋超凡?
“自然可以,老夫算出来了,异血者总会到此处来的。”
厉害,这也能算出来。
“那这二十年来,你才等到我一人啊?”
诸葛长空一听她这话顿时就吹胡子瞪眼睛了,“你当异血者是冬瓜大白菜?一百年能出一个就不得了了!你以为老夫能等到几个?”
众人悚地一惊,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云迟。
异血者......
百年能出一个就不得了了......
这岂不是说,现在整个天下就只有云迟一人是这异血者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血都有奇效......
在一阵沉默之后,晋苍陵声音低沉问道:“你如何看出来她血脉天赋不同?”
他要知道,是不是虚茫之境都有这样的毒辣眼光,一眼便能看出云迟的不同来。
诸葛长空道:“无垠海弟子修习的其中一项本事,便是窥机,能看出异血者来。”
“所有弟子都能看出来吗?”
“自然不行,大宗师方有这样的修为。大宗师,便是宗师之境的巅峰了,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跨入帝尊者。”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这临门一脚,好多人花了几十年都迈不过去。
像他这般本来已经是帝尊的了,跌了修为都很难再上帝尊。
窥机术。
云迟脑子里似有什么东西闪过,但是太快了她没有抓住。
反正,诸葛长空都已经看得出来她血脉特殊,她也没有多作掩饰和解释。
看出来就看出来了,能如何?
只是——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帮你找回那什么域匙?”
诸葛长空立即点头,点头。
云迟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帮。”
诸葛长空:“......”
“我对你们无垠海什么宗没有兴趣,跟你也没有交情,我好端端的皇后不做,去帮你当劳力?老头,你是怎么想的?”
云迟斜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诸葛长空:“是老夫没有说清楚!其实,老夫离开虚茫之境太长时间,本来不能确定大师兄找着域匙没有,但是看到你果然是在此处出现之后,我便确定他一定还未能找着域匙,因为除了异血者,没有人能够找到域匙,你既在此处,不在虚茫之境,大师兄没能请你帮忙,肯定找不到。”
“但是异血者与域匙之间有玄妙联系,若是你能找到域匙,必定能从域匙得到能力,冲上帝尊之境大有可能!”
所以,帮他也是帮她自己啊。
能够有大大的机会迈入帝尊之境,哪怕是在虚茫也是高手,这样的条件,难道还不够诱惑她吗?
便是在虚茫之境,也有无数人为了跨入帝尊修为而拼命!
异血者已经有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条件了,只要拿到域匙便有机会迈上帝尊,谁还能傻傻地拒绝啊?
怕云迟不晓得帝尊之境究竟能带来什么好处,诸葛长空又赶紧多说了两句:“你要知道,宗师之境,便是大宗师,寿命最多也就到了一百五十左右,已然是难得一见的高寿了,但是步入帝尊之境,寿命却能延长至少四五十年。”
也就是说,若是没有别的外力阻杀,帝尊之境的高手,随随便便活到一百五一百七八十两百,都有可能。
谁不愿意长寿?
“而且,你现在还这般年轻,帝尊之境可保容颜不老,也许等你一百岁了,看着也不过才三四十岁。”
这样的好处,哪个女人不喜欢?
尤其是像云迟这般绝色的女人,要是看到红颜衰败,如花脸庞渐渐爬满皱纹,白发苍苍,那得多痛苦。
只要冲上帝尊,会老得极其慢。
像她这般年纪就已经成为宗师的,在虚茫之境尚且不多见。
不得不说,诸葛长空说的这些,云迟多少有些心动。
但也只是有些。
她闲闲一笑,道:“那什么匙,在虚茫之境吧?”
“自然,你们这边的天地灵气供不了域匙,它必然是在虚茫。”诸葛长空点头说道。
“那要是我去帮你找,岂不是得去虚茫?像我这种小宗师,去了那边就是送死吧?更别提可能还要介入你们无垠海的内斗,多危险啊。只怕是没等我找到域匙就被人干掉了,哪里还有机会冲上帝尊之境?”
云迟摇着头,一副小女子怕怕的模样,“所以,我才不去呢。我在这边多自在,整个大朝国随我玩耍,还可以整日地跟我家夫君恩爱亲热,吃得好穿得好,作甚要去虚茫找虐?”
诸葛长空脸色微微一变,脱口而出:“但是异血者若是与常人结合,生出的孩子多半是怪物啊!而且,你们要是经常亲热做那夫妻之事,他的精气神也早晚会被你吞噬殆尽的,早晚得死......”
云迟脸色大变。
要说之前他所说的话她都不放在心上,现在他说的这一句,便如同凌厉冰寒的箭,铮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晋苍陵气息也倏地冰寒冷酷。
“你敢诅咒本帝君的女人孩子?”
生出的孩子多半是怪物?
第1029章 妖女啊
诸葛长空退了几步,他哪里看不出来,若不是云迟抓着他的手,这会儿他已经拔剑杀来了。
骨影等人也都脸色大变,齐齐站了起来。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老夫从不说谎,此事......”诸葛长空又退了几步,离他们远了一些,却不由苦笑,“此事你不知吗?”
这一句话,他是问云迟的。
他本来以为云迟知道。
因为她懂万水归流,又似乎很清楚自己是异血者,他还以为她对自己了解得很透彻,哪里知道这最紧要的一点她却是不知。
云迟脸色沉沉,紧紧抓着晋苍陵的手,没有让他动。
诸葛长空说的那些话,她每一个字都听得相当清楚,正因为如此,她无法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老头,仔细说说。”
在这一会间,云迟已经冷静了下来。
有一点,她下意识就相信了。
血脉本来就对生育有直接影响,她是特殊血脉,又中了离魂,或许孕育的孩子当真可能会出现畸形——
他们说的怪物,就是畸形吧。
云迟的心如坠深渊。
尽管她现在还没有打算生孩子,但是早晚要生的,与晋苍陵感情到深处,她哪里可能不生孩子?
她与他的孩子。
之前她是觉得年龄尚小,身体至少也得到二十岁以上才成熟一些,而且晋苍陵身中尸寒之毒,怕对孩子也有影响,所以打算等寻到了内丹替他治好了尸寒之毒再考虑孩子的事,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
诸葛长空一看云迟的神情,便知道她是信了自己。
这一点倒是让他对云迟极有好感。
这姑娘是二话不说便信了他的话啊,之前听他引导万水归流也是如此。
他本来就不说谎,能得她如此信任,这种感觉当真不错。
不过,异血者血脉一事,他也不由替她心酸起来。
之前他根本就不管她身边男人在不在,直接就将此事说了出来,现在倒是担心这事一揭破,她的夫君要休了她了。
但是,他们本来也不好在一起。
晋苍陵还是眸光冰寒,浑身冷硬,杀意几乎压不下去。
云迟转身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突然轻笑一声,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去,以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怕什么?孩子我们暂且不生就是,至于夫妻亲热之事,便是死在我肚皮上,你也不吃亏呀,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
每一次,她都让他那般尽兴。
销魂蚀骨。
妖女啊。
晋苍陵:“......”
这个女人......
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来撩他?
她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再说了,你不是早就说你的命是我的吗?”云迟说着,冲他一抛媚眼,声音依然娇媚,轻轻的,低低的,勾着他的耳朵,“这种方式把命给我,你更不亏。”
“云、迟。”
晋苍陵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的名字放在牙齿上嚼。
真够了。
但是之前的滔天杀意,被她这么无耻地打诨几句,竟然退去如潮水。
这个女人当真令他心生无力感。
要换了别人,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拔剑与诸葛长空你死我亡了,这样的事,也足以令任何女人痛哭失声,恍若天塌了下来。
任何一个女人,被人说生的孩子会是怪物,还会吞噬男人的精气神,可能都会失魂落魄,如坠深渊。
也只有云迟,这个时候还能与他调笑。
“老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云迟一转身,看着诸葛长空,“也幸亏我刚刚吃饱心情好些。”
诸葛长空:“......”
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啊?
“你自己血脉特殊,想必是知道的,”他想了想,缓缓说道:“你这样的血脉天赋,不适合生孩子,因为生出来的孩子......”
他想说会是怪物。
但是在晋苍陵那如冰的眼神中终是不敢再说得这么直白。
“......会有些问题的。”
“你之前说,与常人结合才会生出有问题的孩子。”云迟挑出了他之前所说的字眼。
常人,平常人,普通人?
那也就是说,还有不普通的?
诸葛长空点了点头,“但是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不寻常的人能够改变这情况啊。”
“你能看出他血脉如何吗?”
诸葛长空皱眉,打量着晋苍陵。
“奇怪......”
“如何?”
“老夫竟然看不出来。”诸葛长空意外了,“他应该不是异血者,与你不一样,但似乎也与常人不同......咦,你中了尸寒之毒?”
晋苍陵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诸葛长空能够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诸葛长空的眼力越好,说中的越多,越证明他与云迟的子嗣问题上说的也是真的。
他伸手,锁住了云迟的腰,声音沉沉,如同冰霜中挟着惊雷,“若当真如此,你我此生便不要孩子。”
不要孩子又有何妨?
反正要让他放弃这个女人,绝不可能。
“小主子......”丛萝姑姑下意识出声。
不要孩子?
那怎么可以?
殿下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他们要夺回凤雅国皇位,没有子嗣是不行的。
而且,殿下这一脉也决不能断了啊。
虽然丛萝姑姑也敬重云迟,可......
晋苍陵带着戾气一眼扫了过来,丛萝姑姑后背一寒,把话吞了回去。
云迟脸上挂起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要孩子啊......
她的男人当真是想都不想便选择了她呢。
骨影早就已经呆了。
诸葛长空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男人如此选择。
但是,这是一国之君吧?
不与这姑娘生孩子,他的后宫多的是妃子替他生,子嗣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对晋苍陵说道:“就是别的女人要怀你的孩子,现在也不妥,得等你解了尸寒之毒才行,否则寒毒会传给孩子,一出生便是阴寒体质,难以养活。”
“轰”地一声,晋苍陵一掌把桌子拍得四分五裂。
“迟迟,别拦着本帝君......”
他要杀了这老头。
当真不可忍。
云迟搂住他的臂弯,冲诸葛长空哼了一声,“我说老头,你眼睛坏了?有本姑娘在此,哪个女人敢来抢我男人?”
“一国之君,后宫总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子。”诸葛长空看着自己那张被拍碎了的桌子,眉头跳了跳。
第1030章 来救他的女人
云迟倚在晋苍陵身上,笑了。
“一国之君,还当真只有我一个女子。”
她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已经听呆了的众人,道:“回宫再说,此处我还真呆腻了。”
一切回去再想。
“你们要走?老夫跟你们一起走。”诸葛长空自然要跟。
他倒不敢强逼云迟去虚茫之境帮他找域匙,可找到域匙的好处他都已经跟她说了,相信她会去的。
他在此处守了二十年,终于守来了异血者,自然要紧紧跟着她,直到她跟他去虚茫之境。
云迟当然也要他跟着。
很多事情还需要问清楚。
只是,骨影和丛萝姑姑等人看着诸葛长空的眼神就凝重了。
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地压在了他们心头。
不能有孩子。
夫妻亲热还会害死帝君。
他们要如何是好?
可帝君帝后已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帝君有事啊?
骨影心里又燃起希望来。
帝后——总会有办法的。
他盲目相信云迟的本事。
有诸葛长空这个布阵者带路,不消半天,他们便出了这迷踪仙境。
云迟想到了那怪异的花,让他带着去找,引着那灰色雾气将金花全染成了银花,满树摘了个清光。
但诸葛长空自己在此呆了二十年,竟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花。
云迟可不管那是什么花,云啄啄认证过的,她二话不说认定是好花,好花就不能浪费,当然要摘得一朵不剩。
出了谷,便遇上了寻来的青龙卫,一行人终于回了皇宫。
此去虽然如愿杀了皇陵煞龙,可因诸葛长空说的话一直盘旋在心头,晋苍陵几天都是冰着脸,眼神冷酷中带着沉沉戾气。
丁斗等人也是大气不敢出。
唯有云迟自己,还是每日笑得娇媚异常,时不时地撩拨自家男人几下,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好像诸葛长空说的人不是她似的。
晋苍陵每每看着她的笑颜便发泄不出来,转头又戾气翻涌。
入宫之后,云迟便让人先安排诸葛长空住下,之后不管不顾,晾了他三天,根本就不让他踏入内宫半步。
诸葛长空有求于她,只能先按捺不动。
晋苍陵一回来便忙于处理朝政,每晚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到三更半夜,这三天也未有时间与云迟同眠。
朱儿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她就担心他们当真是因为诸葛长空所说的吞噬精气神一说,再无亲密。
帝君帝后之间要是不得恩爱,那如何是好?
可这事若是真的呢......
“帝君,几日前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臣见信有些特别,便收起来了,差点忘了呈上来。”
这日,洛痕君拿着一封信匆匆进宫,把信交给了晋苍陵。
晋苍陵瞥了一眼那封信。
素白玉匣,薄扁得只能装下几张纸张的样子,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图腾。
这是信?
“何人送来的信?”
“帝君可能想不到,”洛痕君当日听到送出这封的人是谁时也是惊了。“多逻国王女,赫拉叶。”
晋苍陵皱了皱眉。
这个赫拉叶,谁?
多逻国的王女,他认识吗?
他扫了洛痕君一眼,声音沉沉,“也就是说,你替本帝君,接了一个女人的信?”
这话......
洛痕君心脏顿时抖了一抖。
正好在这个时候,云迟端着一盅补汤来了御书房。
她到来,殿外的青龙卫从来不扬声呼叫也不会出手拦她,谁不知道帝君纵帝后到何种程度?别说御书房了,就是帝后说要上金銮殿坐在帝君腿上看百官上朝,帝君绝对也是二话不说抱她去了。
所以云迟端着补汤一脚就迈进了御书房,然后就听见了晋苍陵这声音低沉的一句话。
她身形一顿。
“有女人给你写情信?”
听到了云迟的声音,洛痕君的心脏再次抖了一下。
他一转头,便对上了云迟那娇媚的笑容,以及晶亮的眸光。
帝后之美,举世无双。
但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现在他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啊?
“洛侯爷,”云迟的声音也娇软得很,却听得洛痕君手心沁了汗。“宫外的女人自己进不来,你替她们当信使呢?”
“臣不敢!”洛痕君赶紧说道:“帝后,您就是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啊,只是这信......”
“这信不是女人送来的?”云迟已经走到了晋苍陵书案前,把那盅补汤放下,推到晋苍陵面前,打开了盖子,仰起小脸冲他笑了笑,“趁热喝,十全大补汤,喝了之后能令帝君龙威虎猛,宫外再来十个美人都能一夜齐御不在话下......”
“云迟。”
晋苍陵打断了她无耻的话,眸光沉沉,“好好说话。”
他的手又有些痒了,极想掐死这个女人。
还以为她当了一国之后能好一些,谁知道根本没变,没变。
洛痕君暗暗地抹了一把汗。
帝后这么说难道是生气了,好想开溜怎么办?
云迟站在书案前,手肘支在案上,托着腮看着隔着一书案的男人,呶了下嘴,看一眼眼前的白玉匣子,“打开看看呗?”
“你要看自己打开。”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看别的女人送来的信,不管是平民还是王女。
不过,看云迟这样子,他又倾身往前一探,与她近在咫尺,看着她,声音低沉,“可是吃醋了?”
云迟看着眼前的俊颜,眨了眨眼睛,轻叹口气。
“醋倒是没吃,不过是想到咱们不能那什么了,怕你憋坏,想要问问你,要不要给你挑几个侍寝宫女?”
不能那什么了?
晋苍陵反应过来,脸就黑了。
眼角余光扫到某侯爷没经他允许便悄摸摸地退出了御书房,还无声地替他把门关上,他收回眸光,看着云迟。
“你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要本帝君死在你的肚皮上?我倒是愿意的。”
这几天他忙着处理堆积的政务,回到寝宫时已经是天际发白,本来不想弄醒她想饶过她的,不曾想才几天,她就想来挑战他的忍耐性。
“别呀,我才想起来,鬼王爷你做过了,根本不风流嘛,所以还是别做鬼了。”云迟娇笑说着,伸手就打开了那玉匣,“说不定这写情信的就是来挽救你的女人呢?”
第1031章 怕死就不娶你了
云迟真的是觉得稀奇了,竟然还有女人给晋苍陵送信。
所以,看到这么奇特的玉信封,她没有半点醋意,心里倒是好奇得紧。
专门用白玉打造出来这么扁平薄的只能装几张薄纸的匣子,只能说这人财大气粗。
但是一打开玉匣,看到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两张压了黄金的信纸,云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你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把人家收进后宫?”她拿起了那两张金灿灿的纸,在他面前扬了扬,说道:“看到没有,连信纸都是金子做的,得多有钱啊?这样的女人,不收白不收。”
晋苍陵的脸色更加黑沉。
他看着她,眸光闪着危险,“本帝君就这么缺银子?”
“大朝初立,百废待兴,国库不缺银子?”云迟笑说着,已经看起了信上的内容。
对于自己先看了别的女人写给晋苍陵的信这种行为,她是一点都不心虚。
说什么两个人之间要有信任,要给对方空间什么的——
嗯,云迟姑娘表示,她不吃醋不闹就已经挺好的了,两个人再多些空间,她要男人干什么?
就这么小气黏人。
谁不服来打她。
“为了国库充盈,我就得把自己卖了?”
晋苍陵总觉得,这女人早晚还是得被他打屁股。
贵为一国之后,被打屁股是很丢脸的事吧?
但是现在.......
“过来。”他抓住她的手腕,微一用力,便把她从书案前面拽了过来,让她坐在他腿上。
三天不曾好好亲热过了,想她得很。
云迟目光还在信上,他的手已经解下了她的腰带,拉开了她的长裙,探了进去。
“别闹,”云迟反应过来,嗔了他一眼:“忘了诸葛老头说的了?”
与她亲热,可是会被她吞噬了精气神的。
晋苍陵气息一冷。
“我们已经有过那么多次,要死早死了。”他压根就不相信那种荒谬说法。“你当自己是那采阳补阴的女妖?”
与她欢好的男人还会被她吸光阳气而死?
荒谬。
晋苍陵说着,继续上下其手,一手往上,一手往下。
刚刚冷下来的气息也渐渐炙热。
忙了三天,本来就是想着今天已经有些空闲,早决定今晚好好享用专享于他一个人的盛宴的,谁知道她未等天黑便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先吃点开胃小菜。
这女人的身子越来越销魂,沾上了就让人受不了。
初遇时她的纤瘦幼弱,在这两年里已经养起了肉。偏生这些肉都长得恰到好处,就跟老天的手在雕琢她的身子一样,无一处不恰好。
晋苍陵以前以为自己冷心冷情,身体也是冷的,根本不会贪念男女之事,哪里想到一沾了这女人的身子,便跟中了毒一样。
三天不碰她,他就像是被要了命。
气息重了起来。
他的手掌也像是带了火焰。
但是碰了她,也会蚀骨。
云迟被他带火的大手抚弄得身体都酥软了下来。
“说不准我真是的那种采阳补阴的女妖呢?你当真不怕死啊?”她在他怀里扭了扭,想要避开他的手。
这事她还没有想好。
最保险的方法当然是先不欢好,待她想好了再说。
晋苍陵轻咬住她的耳垂,嗓音低沉,“......若你真能吸了我的阳气,每次完事之后我该虚弱才对。”
嗯?
所以?
“但是每回吃完你,本帝君身心舒爽。”晋苍陵接了下去。
那感觉,好极了。
好到难以言述。
所以,诸葛老头说的话绝对是无稽之谈。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凑在云迟耳边的,嘴唇炙热,气息炙热,声音性感,带着勾人的感觉。说的话又暧昧得紧。
什么叫做吃完你身心舒爽?
云迟暗骂了一声妖精。
他总说她是妖精。
这样缠得她腿都无力了的男人,哪里不是妖精。
“我问过诸葛老头了,”云迟很努力地在撑着,声音微喘,“他说......你与我这样的,女妖在一起,本来就不会有虚弱的感觉,但若是时间长了便不行了,到时候一发作,就是瞬间衰败下来,药石无医。”
“说的什么鬼话。”
晋苍陵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一手已经扯下了她的亵裤。
这男人,完全不相信啊。
这是动了情之后控制不住了。
云迟觉得今天这一场避不了。
她的气息也乱得不像话。
“你往后不许再去跟他说这事。”晋苍陵轻轻托起她,把自己的衣物碍事的一切都撩开。“当真不知羞呢?”
别的女人哪敢谈这问题?
她倒好,还去问清楚了?
那诸葛长空虽然已经七十三,那也是个男人,何况看他模样就像中年人。
“你别想太多,这事情现在只有诸葛老头知道,事关你的性命,我怎么不能问?呀!”
最后一声惊叫,几乎破碎了。
她的身子被按得一沉。
说什么都迟了。
云迟手里还抓着那两页信纸,上身伏在书案上,腰被他的大手握住,这姿势......
真该死地契合。
在这一刻,她真觉得自己是送上门来的小白兔,他就是大灰狼。
小白兔哪里能逃开狼爪?
云迟万分无奈,先是气怒,后又无力,她声音有些弱,“晋苍陵你大爷的,真不怕死......”
“怕死本帝君就不会娶你了。”
呃,这话怎么说的?
他气息重而乱,接了下去,声音低了不少,在她耳边低得她几乎听不见。
“......你能绞死我。”
云迟:“......”
到底是谁无耻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御书房外夕阳斜照,光影呈现暖橘色,台阶之下,青龙卫站成了雕像一般。
御书房内,云迟好不容易平复下急喘气息。
她的腰啊......
她怨念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都有点儿哑了,“就是要来也得控制着吧?你不怕死,我还想活呢。”
照他这狼劲,他没流光精气神而死,她都要被弄死了。
吃了一顿饱,晋苍陵的心情大好,听了她这话就低低一笑,一边替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道:“所以往后不要太过担心了。”
这话说的。
她死就行了?
“那女人写的信呢?”云迟这会儿才想起了那封可怜的信。
人家都用了玉匣子黄金纸了,存在感还这么低啊,呈上来之后过了这么久,晋苍陵都还没时间看呢。
第1032章 帝君请惜命
晋苍陵望了一下,看到了那信。
“地上。”
他一手成爪,那信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之前还是好好的舒展平整的纸,现在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还有两处破了。
晋苍陵微一挑眉。
想起了刚才她伏在书案上,手里抓着这信,被他弄得用力握拳的画面,又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信差点被你揉坏了。”
云迟嘴角直抽。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耻?”
“嗯,除了你,没人有这种胆量。”
而且,他的无耻估计都用在她身上了。
云迟哼了一声。
她现在还浑身酸软呢,再跟他讨论什么能不能欢好的问题,只怕适得其反,这男人不喜欢听这事,别激了他又反而想再来一回。
这事还是等她想清楚再说,刚刚那三回够他三天不碰她了吧?
接下来她只能够尽量地避着挑起他这心思才行。
云迟心里叹息。
她哪里会不在意他的性命?
要是真的不适合......
她眸光一闪,说起了那封信。
“多逻国王女赫拉叶,这个女人我倒是有些印象,当初我刚到皇城,晋帝的宫宴上,她不是看上你了吗?那时我觉得她应该被你迷得七荤八素不该那么轻易放弃你才对。”
但是后来那女人便没了消息。
她还以为那女人放弃了呢,现在看到信才知道她一直都没有放弃晋苍陵啊。
晋苍陵听了这话便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以示惩罚。
“把信丢了。”
那女人他早就已经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了。
看上他?
不放弃?
是只阿猫阿狗看中他他就得放在心上?
可笑。
“别啊,”云迟拉着他看信,“这信可写得有趣呢,法老之书,可解一切诅咒。你看看,赫拉叶多痴情,竟然为你去寻法老墓,还找到了这法老之书,要救你呢。”
真是一片痴情可感天。
晋苍陵在她腰间一掐,“你还想让本帝君再来一回?”
再这么说话,他当真饶不了她,非把她按在书案上再来一回不可。
“咳咳,惜命,请惜命!”
云迟赶紧坐直了,收起了戏谑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按理来说,大晋已经亡了,现在是大朝,你都不用被抓去祭皇陵了,赫拉叶难道不知道?”
她正经说话,晋苍陵还有些可惜。
她要是再胡闹下去,他还真能按着她再来一回呢。
“只怕是以为本帝君也是大晋的种。”他哼了一声。
云迟一想倒是明白了。
大晋虽亡了,但是赫拉叶以为晋苍陵是晋帝的儿子,又不知道煞龙已死,觉得诅咒还在,所以就想拿着那法老之书帮他破除诅咒呢。
“那她看来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啊......”云迟笑了笑说道:“为这书都已经花了两年时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
“所以呢?帝后想为自己找个妹妹?”晋苍陵语气里威胁的意味很重。
后宫里,姐姐妹妹的......
云迟立即摇头,“开什么玩笑?我这心眼比针孔还小的小女子,便是自己不能睡你,也绝不可能把你送到别的女人床上,你趁早收心。”
“我收心?嗯?”
是谁一直在拿此事逗他?
他的心,早被她抓在手里了。
云迟哈哈笑了起来。
“不逗你,你看看她这句话说的,”云迟指着信上一句,“法老书中有提到一物,明若火,灿若霞,可压制寒气。”
下一句就是赫拉叶说的,听说晋苍陵体寒虚弱,相信这东西能够压制他的寒气,让他能够舒服一些。
话里言间,极为关心。
云迟倒是相信赫拉叶不知道晋苍陵是中了尸寒之毒,只是当初的鬼王爷住在鬼王府,谁都知道在那里住久了会被阴寒缠身,所以他的脸色向来不太好,赫拉叶这心思真用得不少了。
云迟刚才拿着这信不放,其实就是对信里提到的这东西感兴趣了。
所有能对晋苍陵的身体好的,她都感兴趣。
但是赫拉叶信里只是提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法老之书里到底说了多少,这东西叫什么,去哪里找,可能就只有见到赫拉叶之后才能知道了。
“不需要。”晋苍陵却只是一眼从信上扫过,然后想也不想地否决了。
“怎么就不需要?也许正好就真的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呢?”云迟瞪了他一眼。
真是对自己的小命一点都不看重啊。
“本帝君不想花时间在别的女人身上,要见你去见。”
信上,赫拉叶说是已经带着法老之书从多逻国来大朝的路上,先修书一封过来,希望晋苍陵派人去接她。
因为手握法老之书,她被人盯上了,一路遭受到暗杀明杀不断,所带侍卫死了大半,又离大朝皇城只有几天路程了,便请晋苍陵派人前去接她,护送她安全进宫来。
也许正是因为她这个时候有了危险,需要他伸手救助,才会写出这一件东西,引起他的兴趣。
云迟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不管是真是假,她还是不能随便错过。
“行,那就我派人去接她。”云迟眨了眨眼,正经不过三秒,“那等她来了之后,住进后宫吗?好叫她有机会对帝君展露风情啊,万一某一夜月色正浓......”
“再说下去。”晋苍陵眼睛微微一眯。
“我安排她住别苑。”云迟立即不敢再撩。
她站了起来,身形一晃,腿软啊他大爷的。
“当心些,帝后娘娘。”耳边传来晋苍陵戏谑的笑声。
云迟瞪了他一眼。
“我抱你回寝宫沐浴吧。”
晋苍陵站了起来,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从御书房一路寝宫再进浴房,云迟就没下来自己走过一步。两人在御书房里做了什么,路人皆知。
再加上洛侯爷离开之后,御书房的门一关就是一个时辰,这时间哪能不让人暗自惊叹。
这消息自然是很快地传到了沐雪烟耳里,毕竟帝君帝后压根没想封锁消息。
沐雪烟神情怔怔,心里却是涌起了无尽担忧。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低声叹了口气。
听到她叹气,丛萝姑姑看了眼她的神情,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殿下,以前帝君帝后如何您也不好管,但是现在事关小主子安危,您看,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
第1033章 这天聊不下去了
这种事情,哪一朝的太后也有会管教的啊。
就是太后不管,满朝百官都得盯着,像帝君帝后这般肆意胡闹的当真少见。
便是有些皇帝太子也有胡闹的,但也不敢这么明晃晃地抱着人就从御书房出来。
“这两个孩子当真是肆意妄为了,终究是年轻,又都自小无人管教。”沐雪烟叹息着说道。
在她看来,倒也不是晋苍陵和云迟的错。
晋苍陵什么出生?晋帝哪里会请夫子教导他?还故意纵着他呢,只想着把他养废了,任他胡闹肯定不会管。
所以现在的晋苍陵自然也是肆意妄为,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来。他爱云迟,就不顾一切去爱她宠她。
云迟也是,她至今都还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呢。
听说也是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的,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来的管教?
所以那两个孩子还真相似。
都是不管天不管地的主。
沐雪烟倒是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之前也不去说他们半句不是。
“殿下,本来这大朝也是任由帝君帝后随心所欲了,只是奴婢看四宗主不像是说谎,帝后自己也承认她血脉异于常人,那这异血者一事,不得不注意啊。”
丛萝姑姑却是担心得很。
“再说,帝君帝后是要回虚茫之境的,他们在这边如何肆意都行,去了那边,奴婢却担心他们不小心惹了高手。还有凤雅......”
将来帝君若是能够夺回凤雅皇位,那边岂能让云迟再如此被纵容啊?
在御书房里胡闹一个时辰这种事,在凤雅万万不可能的。还有,让帝君一路抱着回寝宫浴房,那也是不能的啊。
“万一帝后当真不能为帝君开枝散叶,帝君难道要一生无后吗?殿下,这些都是大问题,奴婢 想着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几天她都要愁得不行了。
沐雪烟又叹了口气。
是啊。
问题可大了呢。
晋苍陵自身的安危,子嗣问题......
“云迟可曾说什么?”她轻声问道。
“不曾。”
岂止不曾说什么,云迟看着还是无忧无虑的啊。
“你让人去请她过来,我跟她聊聊。”
沐雪烟说要跟云迟聊了,丛萝姑姑又担心起来,“殿下,帝后会不会生气?”
“只是聊聊,她也是个懂事的,想必不会这么容易生气,都是为了苍儿好。”沐雪烟望着花窗外的园景,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那个男人。
也不知道二十几年过去,苍儿的父亲还活着没有。
如果活着,他究竟在哪?
是否知道她当初怀了他的孩子?
这么些年,他可想过她?
如果苍儿自小能有父亲好好教导,一定能长成极为出色的男子吧。
想到那个男人,想起当年情浓时他在耳边的低语,想起了他怀里的温度,沐雪烟美丽的双眸渐渐红了。
她不想流泪,便轻轻仰起头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云迟来的时候以为她睡了,放轻了脚步,正想着要不要先离开,便已经听到她的气息有了变化。
没睡。
沐雪烟当真是绝世美人,美人连气息要都比常人轻许多啊,闭着眼靠在软榻上的画面,美得让人不忍惊扰。
救回之后,沐雪烟身子在慢慢恢复,也不像最初那么骨感了,美丽更添几分。
就是云迟有时候都难免被她惊艳到。
“母后找我有事?”云迟走了过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按理来说,她的这种小细节到处都是要被挑剔的毛病。太后还没有说能坐下,作为儿媳的就只能先站在一旁行礼。
但是云迟却从来没有这种意思,进来之后更自行坐下了。
这些小问题,沐雪烟也从来没有计较。
只是现在......
“迟迟,”她坐了起来,看着云迟,轻声细语,“你们日后是打算去虚茫的吧?”
云迟点了点头。
“要去。”
既然药王神殿是在虚茫之境,为了寻找治疗晋苍陵寒毒的内丹,她当然是要去走一趟的。
“那......苍儿的那个命数,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万一去了虚茫,遇上天算门徒......”
沐雪烟想到晋苍陵那杀星命数,脸色就微微苍白,看着令人怜惜。
云迟却是很随意地说道:“没有打算,过去自然是低调一些,不被天算门认出来最好,要是认出来了,他们想打,我们奉陪。”
沐雪烟:“......”
这天感觉有点儿聊不下去怎么办啊?
沐雪烟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丛萝姑姑。
“......距我们离开虚茫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天算门可能又出了好些大宗师,或者帝尊也有,你们真遇上了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要从长计议。”
“我和苍陵联手能打趴大宗师,母后别太担心。”
沐雪烟:“......”
要不要这么骄傲啊孩子。
她嘴巴张了张,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丛萝姑姑在一旁也是想抹汗。
“迟迟,那回虚茫的话,你们打算带着无垠海的四宗主吗?”
他们从皇陵回来,沐雪烟听丛萝姑姑说了无垠海四宗主的事也是吃惊不已。以往在虚茫,无垠海在她心里也是至高无上的所在,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无垠海的四宗主。
也没有想到无垠海当年就已经内乱。
不知道现在无垠海如何了。
但是有四宗主跟在他们身边,好歹也是一大帮手。
可惜了他的帝尊修为,若是他修为没跌,还是帝尊之境,沐雪烟就要放心多了。
“他肯定也是要回去的,一起回呗。”云迟说道。
诸葛长空本来就是打算找到异血者之后就回虚茫之境。
“那四宗主说的异血者不能与常人......”
交欢这种话,沐雪烟说起来真是有负担,尤其是对着儿媳妇说。
她的脸都红了。
云迟眼神不躲不闪,清明得很,反倒是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一时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你要不然就避着苍儿一些,或是搬过来陪陪母后如何?等到了虚茫,四宗主回了无垠海,一定能够寻到解决的办法,你跟苍儿都还年轻,往后还有许多时光,也不着急着要孩子。”
云迟嘴角一勾。
她这婆婆就差没有说出“你先别和我儿子睡觉”的话来了。
第1034章 她也管不了他啊
云迟也想叹息啊。
她倒是想先避着晋苍陵一些。
可是她要是敢躲着那男人,只怕会适得其反,等被他逮到了不被弄掉一层皮都逃不掉。
要是诸葛长空出现得早一点,先让他们知道这种事那还好些,那男人没开荤说不得还能忍。他都开荤了再让他忍,以他的狼性哪里忍得了。
更何况他坚定不移地认为,如果这事是真的,爱过她之后应该是身子发虚才对。
而昨天御书房都弄三回了,他觉得神清气爽,一副吃饱喝足的状态,哪里会有问题?
按晋苍陵的话来说,真不给他,真让他一直憋着,那才要了命。
摊上这种狼性的食肉男人,她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腰酸到现在呢。
但是这些话,云迟也不可能跟沐雪烟说半句。
“母后真觉得我与苍陵可以先不要孩子吗?”云迟眨了下眼睛,说道:“我听说大臣们都心急着呢,苍陵只有我一人,他们都担心大朝皇位后继无人,怕我生不出太子来,想催着我早些怀上苍陵的孩子。”
那些大臣们的心思,云迟倒也知道。
他们之前想逼晋苍陵纳妃选美人扩充后宫,被晋苍陵铁血手段吓到了之后就不敢再提这事,现在改为变着花样地催她快快怀孕了。
反正后宫只有她一人了,早点生他们早点放心。万一第一胎不是太子,还能趁年轻继续多生几个。
这要是拖啊拖到她年纪大了,只怕就生不了了。
云迟本来以为沐雪烟也是盼着她赶紧生孩子的。
她现在不能生,沐雪烟也许该动心思给晋苍陵找别的女人了,毕竟对于皇室来说,子嗣是极重要的事情。
“孩子的事不着急。”
沐雪烟摇了摇头,“无垠海四宗主说的话还是可信的,他既然说了你不适合生孩子,那肯定是真的。”
异血者生——怪物?
要是云迟当真生了怪物,那她和晋苍陵之间感情难免会生变吧。
而且大臣们知道了肯定又得生事。
到时候晋苍陵和云迟也是彼此痛苦。
不,不能生,万万不能生。
沐雪烟心里下了主意,又对云迟说道:“这事还是一样,等四宗主到了无垠海,一定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无垠海能解决天下难事!”
真的对无垠海这么信任?
云迟嗯了一声。
不用沐雪烟说,她也已经决定先不要孩子了。
万一真的生出了畸形孩子,她会痛苦,对孩子来说也是一辈子的痛苦。
反正她还年轻得很。
“那母后就没有想过让苍陵与别的女子生吗?”
丛萝姑姑看向云迟,看看,帝后还真的一如既往地坦率啊,这种话竟然直接就问出来了。
沐雪烟先是一怔,继而苦笑,“若是我真的这么要求,你能同意?”
“我自然不同意。”云迟笑了起来,目光晶亮,“苍陵也不答应的。”
“你倒是对苍儿极有信心。”沐雪烟轻叹一声。
她倒是想啊,但凡要是晋苍陵少纵着云迟一些,她都会去求着儿子再找几个美人进宫。毕竟子嗣真的很重要。
但是她又不是傻子,晋苍陵现在宠得云迟如珠如宝,寝宫里连个容颜出色的宫女服侍都没有,沐浴更衣向来不让宫女经手,怎么可能会要别的美人?
晋苍陵之前的二十几年她都没有教导插手,在他成年之后,她有什么资格去管他房里的事。
“母后,孩子的事我们会尽量想办法解决的,您别太过担心了,至于其他事,”比如床事,“我们也心里有数。”
云迟只能跟她说这么一句。
“你们心里有数就好,那你和苍儿说过几时出发去往虚茫吗?”
想要到回到虚茫,沐雪烟的手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还有机会回去啊。
“待这边的事情安排好便出发。”云迟说道。
今天早晨起来她已经安排了人带兵出去接赫拉叶了,倒要看看赫拉叶到底拿了什么东西过来。
就算没有她法老之书,赫拉叶是多逻国王女,她在来大朝的路上有了危险写信求助,大朝按理来说也应该派人保护她,省得两国之间生了事。
这要是他们没有打算去虚茫之境,云迟倒是可以更肆意妄为一点,邦交什么的,看心情吧,要是多逻国因为这事情要打,那就打。
说不定在这边他们还能把天下一统了。
有了青龙大军,有了她打造的兵器,这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他们既然要去虚茫,这边最好能安定下来,与其他国家还是和平相处为好。
“你们要是走了,这大朝怎么办?”沐雪烟对此也有些担心。
国不可一日无君,不是吗?
“这事就让苍陵去烦恼吧。”云迟看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心中一动,“母后,我让诸葛长空来替您看看眼睛如何?”
如果不说,当真看不出来沐雪烟的眼睛看不见。
“四宗主也不是大夫,不用了。”沐雪烟摇了摇头。
等到云迟离开,丛萝姑姑看着沐雪烟欲言又止。
“怎么了?”沐雪烟却是能够感觉到她的心思。
“殿下,听说多逻国王女要来皇城了。”
“哦?多逻国?”沐雪烟微一怔。
对于这片大陆她根本不了解。
“多逻国王女似乎对小主子一往情深。”
沐雪烟轻笑一声,“姑姑,这事我也管不了啊,随他们去吧。迟迟是个好姑娘,我不想给她添堵。”
“奴婢也知道帝后很好,只是这子嗣......”
“如果那位王女能够抓住苍儿的心,那是她的本事。”
不然,这事她还真的不想管了,也不能管。是云迟救了她,她也不能恩将仇报。子嗣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真能到了虚茫,无垠海的人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只是他们能拿出贡礼吗?
多逻国王女赫拉叶进皇城的动静不小。
虽然她带来的侍卫已经折损大半,但是仪仗还是很引人注目,尤其是她的那辆纯金马车,一进城便引得全城百姓围观。
多逻国说是极为富有,但是直接用黄金打造的马车还真的是够奢侈的。而且她身边跟着的所有骏马也都是黄金马鞍,连侍女侍卫的腰带都是明晃晃的金子做的。
第1035章 接王女进宫
云迟接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这么引人注目,赫拉叶想干什么?
在多逻国她多拉风都行,这千里迢迢地坐着金马车来大朝,找死呢。
她派去接应赫拉叶的只是一队青龙卫,当然不可能把罗烈或是洛痕君给派出去,否则人家说不定还以来大朝把她当珍宝呢。
大朝建立之后,烈风影三部就已经打散编入青龙军了,但是这几日无事,云迟便让洛痕君把当初这三部中表现出色的人给调出来。
既然要去虚茫之境,只有他们几个人去肯定不行的,她要专门为这一趟组建一支队伍。
“云迟丫头,你找老夫做什么?”
诸葛长空午睡起来,便听木野说云迟找他有事,让他去御花园。
诸葛长空这些天在皇宫里过着赛神仙的日子,天天各种美食美酒不断,云迟还拨了木野专门照顾他,找了说书的人给他讲这天下的奇闻异事,所以才不过数日,他已经红光满面胖了一小圈。
但是云迟不过来找过他一次,之后就一直不见人影,他也不好到后宫去,心里还是着急的。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要赶紧到虚茫之境去。
离开这么长时间了,谁知道无垠海已经怎么样?
“老头,你现在日子过得太空虚了,我给你找点事做怎么样?”云迟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诸葛长空对云迟实在是不太了解,否则看到她这样子就该提高警惕了。不过现在他只是想着这数日吃人嘴短,便问道:“有什么事情需要老夫帮忙?”
“有。我们不是要去虚茫之境吗?你也知道,这边的人对虚茫之境一点儿都不了解,要是我们就这么去了,那不是跟瞎子一样吗?到时候别说找域匙了,只怕刚去就被人打了回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我找了些人,这些人到时候是要带着去虚茫之境的,你看看能不能指点指点他们?”
“你是说跟他们讲讲虚茫之境?”
“不单是讲,”云迟一本正经地说道:“也得指点一下他们的功夫啊,要是他们功夫高强,以后才能护着我,我才能放心地找域匙啊,你说是不是?”
“老夫不随便收徒。”
“这怎么是收徒呢?就是指点一下,点拨一下。”云迟道:“要不然,我还真的不太敢去你们虚茫。”
诸葛长空一滞。
他们无垠海,真的不能随便收徒,无垠海的武功也不能随便教出去,否则便是犯了宗规。
但是云迟这么说,他又没办法反对。
“真的就是指点一下?”
云迟点了点头,“就是指点一下。到时我亲自跟他们比试,要是他们都能够在我的手下过十招,那咱们就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这话怎么感觉有点儿陷阱?
在她手下过十招?
她一个连大宗师都能下了毒的人......
诸葛长空觉得自己真的被坑了。如果只是随便指点,那些人怎么可能在她手下过十招?
这是要他认真去教啊。
云迟就这么替她的护卫队忽悠了一个极强悍的师父。
至于诸葛长空说的什么无垠海的功夫不能随便教给外人,那是他的事。
有他这么一个来自虚茫之境无垠海的高手教导,她的那支护卫队的实力,她就不用担心了。
木野朱儿和霜儿自然也跟着进了这支护卫队。
“帝后,帝君请您到大殿去。”朱儿匆匆过来请云迟。
“是赫拉叶进宫了?”
“是。”
昨晚赫拉叶就被云迟安排到了宫外的一座别苑,今天早早的,她竟然就进宫了。
百官已经下朝,但是金銮殿上,晋苍陵还是留下了几人。
罗烈和洛痕君,以及他们培养出来的左臣相右臣相,以及礼部户部的尚书以及另外几名大臣。
这个时候本来该有皇室的其他人在场,但是晋苍陵本来就是灭了大晋登基的,大晋皇室任何人都跟他没有关系,所以现在大朝皇室......
还真没有人。
晋苍陵坐在龙椅上,执笔正写着什么。
赫拉叶进来的时候,众人眼睛都是一亮。
在这里有几个人两年前也是在皇宫里见过赫拉叶的,对这多逻国王女的美貌还有印象,但是这一回见到,觉得她美貌更胜从前了。
一袭红裙,金灿灿的腰带缠着腰,身段迷人。
长发微卷,梳着挺复杂的辫子,额饰上的一颗闪亮红宝石衬得她五官极为明艳。
这是个极有异域风情的美人。
而她身上也没有原来大晋贵女们的那种矜持婉约,英气明艳,目光明亮。
赫拉叶一踏入殿门,眼睛里便只有坐在正中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要说以前的晋苍陵是俊美无俦,冷酷如冰,现在的晋苍陵更是贵气逼人,以往的那种让人心颤的冷酷更加内敛了,端坐在那里就足以让天下女人芳心怦怦跳,恨不得立即扑过去,化为他怀里的娇柔。
一路过来,赫拉叶听过太多关于明宸帝君的传说。
她没有想到,才短短两年,晋苍陵就从一个要被送去当煞龙贡品的鬼王爷,逆袭成为大朝的帝君,统领百万青龙卫!
但是这更加证明她的眼光很好!
这个男人,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打动她,赫拉叶眼睛微微湿润了。这两年为了替他寻找法老书,她吃了多少苦,有多少回差点死了。
现在看到他就在眼前,她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欢喜,又难免有些小小的委屈。
他会补偿她的吧?
“多逻国王女赫拉叶,见过明宸帝君。”赫拉叶缓缓行了一礼。
那个男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也许是因为他正在处理的是紧急要务?
“免礼,赐坐。”
“谢帝君。”赫拉叶顿时绽开一笑。
他没有不理她!
坐下之后,赫拉叶立即说道:“帝君,我这回得到了法老之书,能破一切诅咒,帝君......”
“书呢?”晋苍陵打断了她的话,总算是抬起了头。
一双深邃眸子里幽光微闪,像是能把她的魂都吸了进去。
听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那薄唇说出,赫拉叶只觉得心都热了。
她想——
吻他。
这个男人,只消看一眼就能让她心头狂跳啊。
“书自然在阿叶这里,只是,阿叶这一回来大朝,还有一个心愿,请帝君成全。”
第1036章 愿为侍姬
阿叶......
云迟带着朱儿霜儿刚刚走到殿外,便听到了赫拉叶的这一句话。
她站住了。
“帝后......”朱儿正要开口,云迟阻止了她,也作了手势让外面的青龙卫暂不禀报。
她想听听赫拉叶想说什么。
这一进去打断了人家就不礼貌了嘛。
晋苍陵神情冷漠,只是没有人发现他看了殿外一眼,眸光就柔和了几分。
“说。”
这男人还真是惜字如金啊。
但是他这样的冷淡,却更让赫拉叶心热。如果这样冷的男人最后都能化为她的绕指柔,那才是她的成就。
“阿叶年纪不小了,在多逻国,像我这么大的姑娘大多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晋苍陵皱了皱眉,打断了她。
“说重点。”
左右臣相对视了一眼。
帝君,能不能对他国的王女礼貌一些啊。
这法老之书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能解一切诅咒,那一定就是宝贝吧?
再说,就算没有法老之书,多逻国可是盛产黄金,一个富到流油的小国啊。
赫拉叶也看得出来,晋苍陵根本不是那种能够慢慢聊的性子,当即便一咬下唇,直接了当地说道:“我想嫁给你!”
轰。
殿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然后就傻住了。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赫拉叶。
这这这,这位王女也是彪悍啊,就这么直接说想嫁给帝君?
多逻国的民风都是这样的吗?
真是吓得他们心肝儿砰砰跳。
反应过来之后,从官员就狂喜了。这是好事啊!
听说多逻国国王极为宠爱这个女儿,要是两国联姻,以后大朝就不缺黄金了!
还有,他们现在根本都不敢跟晋苍陵提一句选妃的话,但是有赫拉叶亲口说出来就不一定了,帝君总不至于,把一国王女都给推出去吧?
刷地一声,所有人都万分期待地看向了晋苍陵。
帝君,求答应!
晋苍陵表情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本帝君娶妻了。”
呃......
赫拉叶想起了当年见到的那个女人。
也是因为她,她现在进宫也是一袭红裙,心里未曾没有存着想要与云迟比较的心思。
“身为一国之君,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赫拉叶无惧地微抬着下巴看着他,“如果你娶了我,我会带来一座矿的金子作为嫁妆!法老之书也是嫁妆的一部分。”
一座金矿!
“以后多逻国也附属于大朝,每年进贡,大朝不管有什么需要,多逻国都会帮忙。”
嘶......
嫁了王女,还要带着国家依附于大朝?
这是大好事啊,这对大朝绝对是大好事啊。
帝君,求答应!
几位官员目光都亮了,激动地看着晋苍陵。
罗烈与洛痕君对视了一眼。
这事......
难办。
帝君心里有多看重帝后,他们比谁都清楚。
“金子?”晋苍陵嘴角微一勾。
看着他这么一个笑意,赫拉叶只觉得心头狂跳起来。这两年来她也见过不少出色男子,但是与晋苍陵一比,便如荧火与皓月,毫无可比性。
只有这个男人才配得上她。
“本帝君不是拜金之人。”
拜金这一词,他还是从云迟嘴里听到的。那女人倒是说过,她有点儿拜金。
“帝君......”赫拉叶一怔,还想说什么,晋苍陵抬手阻止了她。
“本帝君早就说过,此生只有云迟一妻。”
云迟!
为什么?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若是我不与她争后位呢?”赫拉叶一咬牙,站了起来,灼灼地看着晋苍陵,“我愿为妃呢?”
一国王女,为一个出身平民,身世都不知道的女人让步,她做得可以了吧?
“无论后妃,都只有她一人。”晋苍陵不为所动。
那女人到底要在外面听到什么时候?
让他在这里应付这个莫名其妙的王女,他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
这几天她躲着他呢,从上回御书房到今天,竟然连一面都没让他见到。说是去忙护卫队的事情了,还关进了她专门造兵的殿里,说是要做些小玩意。
今天要不是赫拉叶过来,她可能还得躲着他。
所以现在晋苍陵已经恨不得马上看到她,结果她在外面听着,不进殿了。
他要不要跟这王女好好说两句,看那女人会不会冲进来?
晋苍陵心里想着。
他看向赫拉叶,见她一袭红裙,脑海里却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他与云迟一起参加宫宴那一次,他寒毒发作,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就那样跳到了他身上,双腿缠住了他的腰,把红唇送了过来。
那个妖精......
这么一回忆,晋苍陵发现自己又略可耻地有了反应。
那女人就是听了诸葛长空的话,所以连晚上都不与他同床共枕了。否则,他定得夜夜都要。
“帝君,若是,若是我甘为侍姬呢?”
赫拉叶这一句话再次把所有人都炸得懵了。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句我要嫁给你威力更大。
“什么?”
“为侍姬?”
“王女,您......”
这怎么能行?
贵为一国王女,当个没名没份的侍姬?
这多逻国的国王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吐血啊!
赫拉叶却似是下了决心,定定地看着晋苍陵,“我就当一名侍姬,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就行,之前说的嫁妆也一样会送过来!”
这话说得,罗烈和洛痕君都震了一下。
别的不说,赫拉叶这是有多爱晋苍陵?
为了他,骄傲和地位都不要了吗?
他们也不禁动容了。
殿外,朱儿和霜儿也都目瞪口呆。
她们愣愣地看向了云迟。
一个公主,甘愿沦为低贱的侍姬?
侍姬从来没有什么身份,就是她们都能对一个侍姬呼呼喝喝——
打个比方。
赫拉叶看着就是高贵的女人,为了帝君,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帝君,”殿内,左臣相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来说一句话就说不过去了。“赫拉叶王女对帝君之心,当真令人钦佩。只是,王女毕竟身份高贵,绝不能进宫当侍姬。臣觉得,不如与帝后好好商量商量,封王女为妃......”
云迟眸光一闪。
赫拉叶这一招还可以啊。
这么一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又有王女的高贵身份,还带了那么多嫁妆,任何一个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第1037章 我比你好看
“帝君,我是真心的,”赫拉叶却不想他们认为自己以退为进,她上前一步,看着这气势逼人的男人,目光里全是爱慕。“我只求能够陪在你的身边,绝对不与帝后争宠。”
“争宠?”
晋苍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随便一个女人凑上来就说要陪在他身边,他把云迟置于何处?
“就凭你,与她争什么宠?”
赫拉叶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都已经把自己放得那么低那么低,这个男人竟然还不愿意收下她吗?
“帝君......”左右臣相也都急了。
这种好事总不能够推掉吧?
就算是要推,能不能好好地哄哄人家.....
云迟听到这里,抿唇一笑,举步走进了殿内。
“陵......”
人刚到,娇媚的声音已经传进了所有人耳里。
只是一个字,被她拉长了音,语调都有了微微波澜,拖着勾人的小尾巴似的,软得让人耳朵都酥了。
晋苍陵瞬间就想到了在床上情动时她娇声娇气这么叫唤着自己名字的画面。
之前本就有了反应的身体再次挺拔。
也只有这个女人才有这样的本事,只唤他名字便让他几乎失控。
这妖精是故意的吧......
他脸都黑了。
练魅功的女人,他当真惹不起。
云迟已经迎着他的目光,给他抛了一个媚眼,成功地让他的脸色更黑了。
罗烈和洛痕君一看云迟来了,哪里还有什么闲心去想什么多逻国的金矿?要是他们敢流露出半点什么来,云迟能让他们哭。
“属下见过帝后。”两人赶紧给她行礼。
臣相和几位官员也赶紧给云迟行礼。
“帝后千岁。”
“免礼了。”云迟随意挥了挥手,从赫拉叶身边走了过去,上了台阶,走到了晋苍陵身边,探头去看他写的什么字。
这随意到娇纵的行为举止,让赫拉叶咬了咬牙。
云迟这样,说明晋苍陵到底有多宠她。
她只是要分那么一点点的宠,难道就不行吗?她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
赫拉叶忍不住出声,“明凰帝后的眼里,难道就看不到本王女吗?进来之后竟然连一个招呼都不打!”
听她说了这句话,云迟这才朝她看了过来,打量了她一眼。
赫拉叶见她打量着自己的眼神就跟看货物似的,眼眸里不由得冒了火。
听说这个云迟是无媒无聘就跟在当初还是镇陵王的晋苍陵身边的,没有成亲就先用身子侍候了他,那就只是一个低贱的侍姬吧?为什么这种女人竟然能够当上皇后?
就算是她真的会打造兵器,有了功劳,那封个嫔妃贵人什么的也就是抬举她了。
一想到她要在云迟这种女人身边当个侍姬,赫拉叶心里也一阵阵地憋屈。
但是在看到晋苍陵时候,她又把这种憋屈压了下去。
这男人举世无双,她无论如何不能错过。只有先在他的身边留下来,以后才有机会。
“打招呼?”云迟笑吟吟地看着她,语气轻轻,“我怎么刚刚在外面听说,你是想来给我家男人当侍姬的?”
噗。
她家男人......
“你贵为一国皇后,说话要这么粗鄙吗?”赫拉叶叫了起来。
为什么她不用自称臣妾?不用叫帝君?
她当这里是农家里啊。
“咦,”云迟眨了眨眼睛,很是不解的样子,反问道:“你一个未嫁的姑娘都可以跑到别人家君面前自荐枕席了,还嫌我粗鄙?”
噗。
洛痕君差点儿忍不住要喷笑出来。
罗烈则是扫了一眼在他身边的那几位大人。
看着他们像是要开口替那多逻国王女说话,但是别怪他没有提醒他们,他们要是这会儿敢开口,云迟便能怼得他们喷血。
为了大朝朝局安稳一些,不至于又还得从下面找人上来做这官,他还是提醒着点好。
不过,自荐枕席这种话,说的是青楼女子吧?
帝后这是把堂堂王女给当成青楼女子了?
赫拉叶气得眼睛冒火,顿时就有些口不择言,“云迟!你自己也是在与明宸帝君未成亲之前就巴巴地跟在他的身边了,自荐枕席这种事情你做得比我还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话一出,晋苍陵便起了杀意。
云迟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没让他动手。
她还是笑吟吟地看着赫拉叶,就好像她刚刚那一句话说的不是自己一样,半点火气都没有。
“你知道我跟你有什么不同吗?”她似是很好心地想要提醒赫拉叶,“我当时跟苍陵,那是两情相悦,男未娶女未嫁,爱谁谁都跟别人没有关系。你就不同了,你找的是有妇之夫呀,这可不道德呢。”
赫拉叶被这有妇之夫四个字刺激得心都要流血了。她不道德?
这年头哪个富户贵人没有三妻四妾的!怎么就不道德了?
云迟又说道:“还有一点,我比你好看呢,还比你矜持,我都没有那么直接地跟苍陵说要给他当侍姬,毕竟像我这种纯真矜持的好姑娘,要就得堂堂正正成亲,侍姬什么的,我可不愿意。”
说着她冲晋苍陵眨了眨眼,问道:“陵,你说,我是不是纯真正直又矜持好看的姑娘?”
晋苍陵:“......”
他能不能在这个时候摇头?
好看是真好看,但是——
纯真?正直?矜持?
这女人当真好意思啊,说这话一点儿都不脸红。
这会儿,左臣相等人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事儿也不可能了,王女给帝君当侍姬的,不可能了。
没见帝君把帝后纵成什么样子了吗?
“帝君,”赫拉叶深吸了口气, 说道:“法老之书上面记载着许多解咒的方法,我也是费尽心思吃尽了苦头才拿到这本书的,来的路上还受到了许多来历不明之人刺杀拦截,这本书对你一定有大用处。”
“书呢?”晋苍陵瞥了云迟一眼,冷淡地问了一句。
“这本书我只愿意亲手奉给你,”赫拉叶深情地看着他,“也只有一个条件,你不留我在身边也行,只要答应这个条件,这本书就是你的。”
“说来听听。”晋苍陵还是面无表情。
云迟就站在他身边,跟没有骨头一般站也站不直,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了,属于她的缕缕幽香一个劲地往他鼻里钻,让他身体里的火都被勾了起来。
第1038章 近云迟者无耻
他现在实在不耐烦在这里与这个赫拉叶废话。
有这时间还不如将身边这个女人抱回寝宫里去,好好地折腾她。
看她还敢不敢一个躲着他,刚刚又用了魅功唤他的名字那般撩拨于他。
但是他虽然身体里邪火已经烧了起来,却仍是端坐如山,神情冷酷,旁人是半点都看不出来。
唯有站在他身边的云迟能够看穿。
她抿唇暗笑,低眸瞄了他某处一眼,忍住了挑逗他的冲动。
再要撩拨,她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
等会儿事情处理完了还得赶紧逃了才行。
“这个条件我只跟帝君一人说!”
这一次,赫拉叶却是很坚持。
晋苍陵扫了众人一眼,“你们下去吧。”
赫拉叶一喜,他这一次这么好说话?
“是。”
“臣等告退。”
众位大臣赶紧退了出去。
这事情看来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他们还是赶紧走吧。
朱儿和霜儿看了云迟一眼,也退了出去。
金銮殿里便只剩下了三人。
赫拉叶看向云迟。
“帝后不回避一下吗?”
云迟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根本没想离开,反而一下子坐到在晋苍陵的大腿上,在他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懒洋洋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准备窝起来睡觉的小猫。
“臣相他们都走了,我也不用装了,刚刚还要端着帝后的架子可真累人。”她握住了晋苍陵的一只手把玩着,闲闲地说道:“还得站着,站得我腿都酸了。”
赫拉叶:“......”
您刚才那样子都算是端着帝后的架子?
您刚才有帝后的样子吗?!
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还东倒西歪地靠在晋苍陵身上,那叫帝后的样子?
真是......
好想吐血啊。
云迟喜欢把玩晋苍陵的手,因为他的手特别好看,手指修长而直,骨节分明,又比她的手大许多,她喜欢用自己的手指与他的勾勾缠缠。
这样的小亲密,看在赫拉叶的眼里,只让她胸口的火烧得更旺。
那样冷酷的一个男人,怎么就会任由她这般胡闹呢?
而且,她就这么坐在他腿上了,他不仅不推开,还一手搂住了她的腰。
“王女放心吧,我跟苍陵好得都能穿一条裤子了,你要跟他说的话,回头他也得告诉我,倒不如留下来听,也省得他费口舌。毕竟他不太喜欢说话。”云迟对赫拉叶说道。
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暴击。赫拉叶气到身形一晃,眼前发黑。
晋苍陵眸光微暗,却是传音给云迟,“我们没有穿过一条裤子,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是好得可以一起不穿裤子。”
云迟:“......你大爷的,现在怎么越来越无耻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你者,无耻。”晋苍陵面不改色。
“我一个纯洁的好姑娘......”
云迟的话还没有说完,耳里又听到他的传音,“嗯,好姑娘,晚些乖乖沐浴后在床上等着我。”
我去。
她坐不住了,想起来了。
他们这几句话都是传音入密,赫拉叶自然听不到。但是她也能够看到他们眉来眼去,搂抱在一起无比亲密。
妒火要把她的脑子都烧光了。
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都记了个清光,她脱口而出,“帝君,只要你让我陪你一夜,我就送上法老之书!”
“噗。”云迟忍不住喷了出来。
赫拉叶还是王女吗?
这是自己一退再退,从妃,到侍姬,再到现在只求一夜露水夫妻啊?
“我想问问,我家男人就这么好吗?你就这么想要他的身子?”她实在不解。有这个必要?
但是这一句话刚一问出来,她心头微跳,不由得紧紧盯着赫拉叶。
赫拉叶好歹也是多逻国王女,她再爱恋晋苍陵,这也才是第二次见面,为什么就要耗上她自己的名声和一切,只为了与晋苍陵来一场露水欢好?
腰间蓦地一痛。
云迟差点儿痛呼出声,不由得侧头瞪了晋苍陵一眼。
为什么用力掐她?!
晋苍陵眸光带了火,咬牙切齿,在她耳畔声音低沉,“要是不会说话,你这嘴巴就用作它处吧!”
什么叫想要他的身子?
与他有关的私密之事,她与别的女人说什么?
他半个字都不愿意听到。
“嘴巴除了说话还能用来干什么?哦哦,我知道了,吃饭。”云迟在他慑人的眸光下缩了缩脖子,好嘛,她刚才就是太惊讶了没能控制住。
“除了吃饭,还能吃别的。”晋苍陵嗓音微哑,眸光幽深。
这话的话他从来只是说给她一个人听,别人连半句都听不见。她倒好,口无遮拦。
也许他该好好地教教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咳咳咳!
云迟耳朵红了。
她知道这事是她错,所以不想与他争论。没错,是她不想与他争论,绝对不是她怼不下去。
“我心悦帝君,我愿意!”赫拉叶见晋苍陵眼睛都黏在云迟身上,看都不看她一眼,心里难过。
“我还心悦金银珠宝呢,难道满天下的金银珠宝就都是我的?”
云迟看着她,似笑非笑,“赫拉王女,做人不如实诚些,说说你真正的目的吧。”
赫拉叶刚刚说得太急了,倒是让她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毕竟是王女,没有道理这么上赶着要男人。
“我就是喜欢帝君。”赫拉叶深吸了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一些,但是体内的躁动在她刚刚的愤怒和嫉火中被挑了起来,一时难以压下去。
她的话音刚落,云迟站了起来,轻拍开晋苍陵的手,朝赫拉叶走了过去。
赫拉叶看着她一步步地走近,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狂跳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收不收我是帝君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
云迟在她的面前站定,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扬唇笑了。
“他是我的男人,你说我有什么资格?还有,我怎么觉得你跟上次不太一样了啊?”
赫拉叶心头一跳,“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因为这两年我为了法老之书吃了太多苦,更坚强了。”
“是吗?”
云迟这句话音刚落,蓦地出手掐向了赫拉叶的喉咙。
一出招便是死招。
赫拉叶瞳孔一缩,身形骤地向后飘出去。
第1039章 有点邪门
赫拉叶原来的功夫有多高,云迟并不知道。
但是不会像现在这么高吧?
她这一出手,本来以为能够掐住赫拉叶的喉咙的,没有想到赫拉叶的反应竟然那么快,而且飘开的速度也那么快,竟是避开了她这一招。
云迟都看不出来她的修为。
赫拉叶这一飘便飘到了殿门边,与云迟之间已经是拉开了距离。
“呵呵,王女轻功了得啊。”云迟收回手,笑吟吟地对她说道。就好像刚才那个要对她下死手的人不是她一样。
赫拉叶脸色阴沉。
“云迟,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我动手了吗?”云迟眨了眨眼睛,轻飘飘地说道:“没有啊,我刚刚是看王女脖子上戴的那串珠链好看,想看看仔细的。”
无耻。
真还没有见过这么睁眼说瞎话的!
“你!”
“不过,王女刚刚提起内力的时候,我怎么你这内力有点阴冷啊?”
内力阴冷?
赫拉叶眸光一闪。
“那可能是你感觉出错了吧!”
“不可能呀,要不然我们再——试试?”
试试两字未落,云迟的身形已经如同利箭,朝她掠了过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着玄莲刀。
她进攻的速度极快,而且本来也是没有让提前打招呼就直接出手,等到了赫拉叶面前时她才反应过来。
这一下惊怒异常,也能够察觉到云迟手里的小刀非凡品,当即便运起内力,一手成爪,朝云迟的面门狠狠地抓了过来。
云迟不是仗着这张脸漂亮吗?
她就先毁了这张脸!
云迟瞳孔一缩。
她已经看到赫拉叶的手心里浮起了一个灰黑色的头骨图腾,
而她的内力的确是挟裹着一股阴寒,让人觉得心头发颤。
她这一出手,竟然也凌厉得不输云迟。
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十来招。
晋苍陵站了起来。
他自然也已经看出来不对了。
从来没有听说过多逻国的王女有着极高的武功,但是现在这个赫拉叶竟然能够与云迟堪堪打成平手!
这要说不怪异,他都不相信。
这个赫拉叶有异。
但是云迟比他还要先看出不对来,所以她才会出手相探。
前面十几招,云迟看着与她打成了平手,其实也是因为云迟想要试她的底细。
但是越试她的心头就越是震惊。
这个赫拉叶使的什么功夫?
太过阴寒了。
与她交手时间越长,越会受那一股阴寒所影响,她这会儿握着玄莲刀的手也渐渐有些僵硬的感觉。
这功夫......
怎么像是针对晋苍陵的?
这要是晋苍陵与她交手,就算是功夫比她高强,但只要不能一招打败她,缠斗的过程中就必会被她邪门的阴寒所缠上。
他的寒毒必会发作。
“王女这是去法老墓学了功夫回来吧?”
听到云迟的轻嘲声,赫拉叶的脸色越发阴沉。
她同样也没有想到云迟的武功如此高强!
本来以为能逼着晋苍陵加入,晋苍陵却一直站在那边看着她们打。
她冷哼一声,“云迟,你没有看到帝君一直在那边站着,没想救你吗?我还以为你在他的心中地位有多高呢,看来也不过如此。想必我将你击杀在此他都不会伸手救你吧?”
云迟笑了起来,朝着她的掌心挥出玄莲刀,逼得她缩回手去。
“我男人对我有信心,区区一个你,还不需要我们夫妻两人动手。”
“狂妄!”
赫拉叶怒极,又是一爪朝她的胸口抓了过来。
她的手心里还是浮现着那个头骨图腾,看着像是在皮肉里面显现的,不像画在手心。
手掌到胸口,带起一股阴寒,让云迟都觉得胸口一凉。
她身形一扭,玄莲刀下压划向对方的手腕,一边又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你嫉妒我身材比你好,也嫉妒我的脸比你好看,但也不用招招想毁我容毁我身子啊,我这身子还要好好服侍我家男人的呢。”
“你无耻!”
赫拉叶被她激得眼睛都发红了,进攻的招数便有些凌乱起来。
“你知道我为了他失去了什么吗?!你知道我为了他,做了什么牺牲吗?”赫拉叶尖利地叫了起来,哪里还有之前的那种高贵明艳的王女风姿?
云迟已经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
但她本来就是要逼出她的这些不对劲,所以听了她这话之后,她还是语气带着嬉笑,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你付出再多也没有用啊,晋苍陵是我的夫君,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再说,谁让你付出了?一厢情愿是不好的。”
“我比你强多了!我比你适合他!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的心意,都比你强!”赫拉叶尖叫着,又控制不住地看向了袖手站在远处的晋苍陵,“我是付出了一切才帮他找到了法老之书!”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气势逼人,如月华笼罩的玉树,通身发着光。
她是魔怔了,两年前看到他的时候就爱上他了,为了能够站在他身边,她义无反顾地去找法老之书,结果在法老墓里却失去了一切。
她应该得到他的。
就在她看着晋苍陵恍神的空隙,云迟手里的玄莲刀已经划过了自己的手指,带出了一点血,然后再划过了她的额头。
她的手划得极轻。
轻得赫拉叶以为只是一根羽毛在自己的额头拂过。
但是沾在玄莲刀上的一点点血,融入了她的伤口,瞬间便有一丝丝红光闪过然后隐去。
赫拉叶还要再出招,脑袋突然像是有一支针猛地扎了进来一样,她身体一僵,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云迟身形往后掠开,看了一眼玄莲刀,摸出一方丝帕来,轻轻把上面的血迹抹去,然后把那沾了血的丝帕小心地收了起来。
晋苍陵走到她的身边,剑眉微攒,声音低沉,“怎么回事?”
“她修习了邪门的武功,也不知道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云迟看着那僵立在原地的赫拉叶,也已经收起了嬉皮笑脸。
邪门的武功?
“让诸葛老头过来看看吧,我一时也说不清楚。”
“你说不清楚,却能将她制住?”
现在人僵在那里,也显得很邪门。
第1040章 封邪
云迟一指压着刚刚划破的手指,冲他嫣然一笑。
“难道你觉得我也邪门?”
晋苍陵抓住了她的手腕,看到了她手指腹的那一小道血口子,脸色微沉。
异血者。
这三个字一下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在这一刻,他突然对这个词感触很深。
“是用你的血?”
“我的血有时候还是蛮好用的。”云迟抽回手,扬声叫道:“骨影,去请诸葛老头过来。”
殿外,骨影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赫拉叶眼珠缓慢地转了转,看着云迟,声音阴沉,“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先待着吧。”
她把玄莲刀收了起来,朝她走了过去,伸手在她身上搜了起来。
顺便也点了她几处穴道。
这下子赫拉叶是真的完全动弹不得了。
“云迟,你敢搜我的身!你无不无耻!”
云迟并没有点了她赫拉叶的哑穴,所以她还能说话。
“我无耻呀,怎么了?”云迟给她抛了一个媚眼,对于她的怒骂丝毫不以为意。
赫拉叶一股血差点儿冲到脑袋。
当真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怕骂,打又打不过。
“不过,我觉得比起你这种上赶着送上门来当侍姬的王女,我还是差多了,我还要脸,而你不要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云迟还是笑吟吟的,就好像是在跟她聊着天。
这更是把赫拉叶气得不行,竟然气晕了过去。
看着她身体僵直地倒下,砰地一声,云迟愣了,回头看着晋苍陵,很是无辜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我也没有点她的睡穴啊。”
晋苍陵眸子里涌起了笑意。
这女人......
他倒是长见识了,头一回见到几句话就把人给气晕过去的。
“真是的,我还得蹲下来搜身,我这老腿哟......”云迟一边蹲下一边叹息着。
很快,她就从赫拉叶的怀里摸到了一本书。
不过,这本书倒是显得有些奇怪。
羊皮剪的,一页就巴掌大,翻了一下大概也就十来页。
上面有文字也有图案,那文字云迟却是看不懂,感觉像是古老年代的一些象形字。
“这就是法老之书?”
就在云迟拿着那书在翻着的时候,诸葛长空过来了,一看到她手里那本书脸色微微一变,“你小心点,别学了上面的东西!”
云迟合上了那书,看向他,“字都我看不懂,怎么学?不过,老头你认识这书?”
“你不是说了吗?法老之书!”诸葛长空看了躺在地上的赫拉叶一眼,突然咦地一声,惊讶地看着云迟,“你会封邪?”
这可是比法老之书还要古老的秘法,早就已经失传了,云迟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怎么会这种秘法?
诸葛长空探究地看着云迟,只觉得十分震惊。
云迟见他一看到赫拉叶额头上的伤口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是暗自心惊。
虚茫之境的人果然是见识过人,晋苍陵看了就完全不明白她刚刚是在干什么,诸葛长空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突然有些期待虚茫之行了。
虽然一定会比在这边凶险,但是也一定会更有趣。
她会的许多东西,在这边没有用武之地,也许在虚茫那边才能用得上。比如这封邪。
要不是赫拉叶,她在这边都没有机会用上。
她的特殊血脉,在这里也不过是给他们做做解毒的药。但是实际上,云迟知道自己的血有更多用处。
要不是这样,诸葛长空何必山长水远来寻她,在这里一等就是二十年?
现在听到诸葛长空这么问,云迟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诸葛长空还想再问,见她的样子也不像是愿意好好回答的,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了。不过看这手法,的确就是封邪啊。
他现在倒真的是好奇云迟的身世了。
“法老之书到底写的是什么?赫拉叶是学了书上的武功吗?她这么说来,她看得懂书上的文字啊?”
诸葛长空检查了一下赫拉叶的状态,站了起来,叹了口气。
“原来不止是我一个人来了你们这边,这法老之书应该是从虚茫盗过来的,那什么法老墓里的主人,应该是以这书才把自己称为法老,并不是这书是他的,才叫法老之书。”
“你的意思是,这书在法老之前就有的?”
“对,法老之书,是虚茫的东西,原来是一个练邪功的老家伙所有,这些邪功也不全是他自己所创,有一大部分是他到处搜集而来的,可以说是集从邪于此,所以这本书当年在虚茫,有很多正道人士想要将它销毁,只是一直没能找到罢了。”
“赫拉叶之前信里说过,这书里写着有一物,明若火,灿如霞,说是能够压制寒毒,老头,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云迟问道。
她要找这本书的目的也只在此,对里面的邪功根本没有兴趣。
看看赫拉叶都练成什么德性了。
“你上当了吧?法老之书里面哪里会记载这种东西?”诸葛长空摇了摇头,“老夫只知道,这上面要是有记载的药物,那肯定是跟阴私事有关的,这里写的东西,你找到了也万不能吃。”
云迟磨牙,扫了赫拉叶一眼。
竟然还敢写信骗她——
不,骗的是晋苍陵。
“她骗你。”云迟瞅了一眼晋苍陵。
“本帝君本来就没有打算看她的信,难道不是你要看的吗?”
云迟:“......”
好像是。
心塞啊。
“这人怎么处理?”她问诸葛长空。“能不能杀了丢出去?”
“这不是什么国的王女吗?”诸葛长空无语地看着她,“你们不用考虑邦交?”
“那就把她送回多逻国去。”云迟笑眯眯地说道:“但是让她这么回去肯定是不行的,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冒出来打我男人的主意?所以,老头,你给处理一下,最好是让她温柔一点不要再打打杀杀的了。”
“你直接让我废了她的武功不就行了?”
说得那么复杂。
“老头聪明啊。”
云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练这种阴邪武功的,与一般的废去武功不一样,所以云迟才把诸葛长空请过来,她相信他一定会的。
第1041章 鬼面圣使
诸葛长空的确会。
但是也没有打算在云迟面前把赫拉叶的武功废了。
所以他把赫拉叶带走了。
“回去沐浴就寝。”晋苍陵牵着云迟的手出了金銮殿。
云迟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妙。
她赶紧把手抽出来,“苍陵,我今天用了封邪,虽然只是一滴血,但是现在身体好虚呀,我得好好睡觉。”
晋苍陵:“......不让你睡了吗?”
她以为他要干吗?
原来倒是有那份闲心,被赫拉叶恶心到了,不想了。
云迟瞅了他一眼,感觉可信。顿时主动地挽住了他的臂弯,“那咱回寝宫去吧。”
几天后,赫拉叶一身武功被废,让晋苍陵塞还给多逻国侍卫们,让他们把人带回去了。
没有了武功的赫拉叶也有些迷迷糊糊的,半天没说一句话,侍女说走就走,说坐就坐。
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云迟倒是亲自去送行了,只不过看她那样子回来之后叹了口气。
“赫拉王女变得真呆萌。”
呆萌?
诸葛长空嗤笑出声,“她练的邪门武功已经两年了,你以为废了她的武功就没事了?还是会有些邪性的,只是未必伤得了人罢了。”
云迟看着晋苍陵,“好端端的一个美人,为了你变成了这样,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点怜惜吗?”
晋苍陵面无表情:“云迟,你知道如今天下有多少女子想嫁给本帝君吗?”
“应该挺多的,不过这个跟赫拉叶有什么关系?”云迟不解。
晋苍陵伸手在她头上弹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要是每个女人都把自己折腾一回,然后便来让我怜惜,你觉得我得怜惜多少人?”
噗。
云迟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这话说得是啊。
晋苍陵从来不是心软的暖男。
他不爱的,对方做得再多也没用,反而让他更厌烦罢了。这一次能留下赫拉叶的性命,还算是好心了,要是在以前,赫拉叶早就已经被他灭掉。
云迟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们接下来就是为了去虚茫之境做准备。
诸葛长空在教导着云迟挑选出来的五十二人,这支护卫队是他们将要带走的,最好是什么都学一些,当然,武功也要提升。
云迟则是一头扎进了专属于她的工殿,闭关给他们打造兵器和各种暗器。
之前她总是没有时间好好地给无穷空间多塞点东西,这一次要去虚茫之境了,自然得好好准备。
晋苍陵则是在力抓朝政,要离开的话,大朝得交由信任的人看着。
而他决定留下罗烈和洛痕君。
在离开之前,要把方方面面的事务都理顺了才行。
如此,云迟也与晋苍陵算是分了房。
别说同在皇宫了,晋苍陵满大朝私服出巡,有大半时间不在皇城。
众人各有所忙,眨眼便过去半年。
实在都忙,实在没有在意时间,等到这一天云迟闭关出来,一阵寒风迎面扑来,她才发现上一次留意时还青翠茂盛的大树,现在叶子都要掉光了。
一晃半年,光阴似水。
云迟终于打造够了小玩意,把无穷空间给塞满了。
“啾啾啾!”
云啄啄拍着翅膀朝她飞扑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用头亲热地蹭了蹭她的脸。
这一次她闭关足有七天,云啄啄是重点被叮嘱不让靠近来打扰她的。
因为之前它总是要跑进来讨花吃,她桌上全是些精细的小零件,被它一翅膀一拍可能很多小零件就掉了,闹过一次之后云迟勒令不许它进入她这一座工殿。
云啄啄现在身上的羽毛色彩浓重,极为艳丽,在阳光下甚至有光泽,飞翔的时候流光溢彩,相当美丽。
这种变化不是一下子就有的,而是缓慢的变化,就连一直在照顾它的霜儿都是今天早晨起来才突然发现,云啄啄怎么比以前漂亮了那么多。
云迟却知道应该是那种银花的效果。
这只蠢鸟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来的,当真是得天独厚地厉害,吃了那些花之后颜值还能有变化。
“又来讨花吃了?”
云迟心情好,手一翻便拿了一朵银花出来。
云啄啄欢喜地一把将花啄了过去,几下就把这朵花吃了下去。
“帝后,您出来了?”霜儿匆匆过来,“热水已经备好,您要先沐浴吗?”
云迟每次一头扎进工殿里就会弄得一身的脏,铁粉,石粉,各种材料打磨的碎屑之类的,所以出来之后都是先好好地洗个澡换身衣服,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走吧。让人准备午膳,我饿死了。”
云迟朝寝宫走去。却听霜儿说道:“帝后,您既然出来了,要与帝君一同用膳吗?”
“他回来了?”
几天前,晋苍陵是去了军营的,而且还跟她说了会在那边待几天。
“帝君早晨回来了,好像是有什么事情。”
有事?
云迟微一愣,点了点头,“好,让人跟他说一声,等我一同用膳。”
等她一身清爽地出来,本以为那个男人会按捺不住在寝宫等着她,却听到霜儿禀报,“帝君请帝后到御花园用膳。”
云迟一挑眉。
这就奇怪了。
知道她在沐浴都没有过来等着,还要到花园里去,那男人在前面几次求欢被她逃了之后难道是歇了心思吗?按理来说他会第一时间先来寝宫里吃她才对啊。
想到之前霜儿说晋苍陵好像有什么事,云迟便匆匆去了御花园。
花园里摆着一桌,正有宫女鱼贯端着精美的菜肴过来。
晋苍陵一手袖在后腰,一手拿着一书,正站在亭前看着。
深紫锦袍,黑色绣着金龙的腰带,墨玉发冠,浑身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长眉似剑,深眸如潭,高挺的鼻梁宛如俊美的山峰,被造物主独宠一般好看。性感的薄唇,唇峰都有几分冷俊感觉,线条完美的下巴微微抬着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冷冷不可接近。
这个男人,越发勾人了。
云迟与他也已经有好些天没见,现在见了他,心里也生了欢喜,轻提起裙摆就朝他奔了过去。
但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先她一步到了晋苍陵面前。
“帝君,那鬼面圣使又闹着要进宫面圣了。”
第1042章 对他有些愧疚
云迟已经看清楚来的那人的相貌,不由一愣。
徐镜?
她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见到徐镜了吧,之前听说徐镜被晋苍陵派了出去,打理着惊雨阁以及他在外面暗处的一些产业。
没有想到徐镜已经来了皇城进了宫。
还有,鬼面圣使,什么人?
云迟脑海里一转,蓦然就想到了鬼面族。
而一想到鬼面族,她又想起了一人来。
——那个猿人!
她刹住了身形,整个人都傻住了,手更是下意识地紧紧握成拳。
在这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掐了一下,有些痛。
她竟然把那猿人忘了。
当初她明明跟他说过会去救他的。
但是两年半了,她没去。
云迟用力闭了下眼睛,把眼睛里的涩意逼了回去。
“帝后,您没事吧?”霜儿赶紧过来扶住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她的声音引得正说着话的晋苍陵和徐镜都望了过来。
徐镜在看到云迟的那一瞬间心头蓦然一热,眼睛都亮了起来。
美人如花,直教满园秋景都黯然失色。
当初纤瘦而年少的姑娘,现在已经绽放出最美的光彩。
与他记忆里相比,云迟长高了一头,要比一般女子高挑,身段曼妙,一身淡紫宫装让她穿出了几分飘飘仙气。
虽是梳着最简单的鬓发,只斜插着一支红玉发簪,但是墨发如云,衬着粉白如玉的脸庞和樱红般明艳的唇,却美得慑人心魂。
尤其是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只消看一眼便让人迷失进去。
现在的云迟已然长成。
长成了最明丽的模样。
徐镜在心头瞬间汹涌的感情冲出来之时就已经敛下了眸子,恭敬地行礼。
“属下徐镜,见过帝后。”
晋苍陵把手里的书递给了隐立在一旁的骨影,朝云迟勾了勾手。“过来。”
数日不见,在那里傻站着做什么?
便是几天前,他们也不过是一起吃了餐饭,然后他便匆匆要去军营,两人之间连一个吻都没有。
再往上数数,之前的几次也是,一起吃饭,聊几句话,之后便各忙各的了,想起来,距离上一次与她搂抱亲密,也过了两个月。
以至于现在看到她,他体内的感觉都瞬间窜了起来,气息微微乱了。
要不是等会儿有要事处理,他得知她在沐浴的时候就已经去浴房了。
晋苍陵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沉哑。
云迟对上他的眸光,便看出了他眸光的感情。
把心里的愧疚先稍压了下去,她举步朝他走了过去,看着徐镜,问道:“徐镜什么时候来皇城的?”
“回帝后,属下已经回来三天了。”徐镜恭敬回答,始终微微垂首。
云迟已经走到了晋苍陵身边,他长臂一揽,便将她搂到了怀里。
“都下去吧。”
“是。”
“徐镜,去跟鬼面族的人说,本帝君要陪帝后用膳,让他等着。”
“......是。”徐镜也退了下去。
诺大的御花园亭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霜儿和骨影他们也都远远地避了开去。
晋苍陵一手抚上了她的脸,看着她,声音微哑,“躲了我半年,你心里可有愧疚?”
“什么躲你半年啊?前几天不是才一起吃饭了吗?说得这半年里我们没有见过面一样。”云迟眼里染上了笑意。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躲是什么意思。
他不当回事,她还是在意着他的命。
所以这半年来她根本就没让他沾过自己。
也亏得他们要做去虚茫之境的准备,而大朝初立,他的确是有些忙不过来,否则哪有这种可能?
凭他的性格,不天天夜夜地把她折腾来折腾去才怪
“我唔.......”
云迟的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的唇已经狠狠地压了下来,瞬间就入侵了她。
她的呼吸都要被他吞了去。
来势汹猛。
也实在是太长时间了,她被他坚硬如铁的手臂紧紧地抱在怀里,似要把她揉到自己身体里去。
这个吻,浓而长。
晋苍陵艰难地放开了她,眸光微暗,嗓音沙哑,“先吃饭。”
他始终记得她不能饿过头了。
从工殿出来,她本来就要先大吃一顿的,否则哪有力气。
云迟看他的神情,总觉得他像是要让她吃饱了才有体力应付他一样。
不由得嗔了他一眼,“我饿死了。”
但是刚刚被他那般吻了一回,她这一眼还残留着一丝,说的这句话也娇软得有些可耻,使得晋苍陵实在忍不住,又扣着她吻了一回。
云迟被吻得都没有力气了,这一顿饭都是坐在他怀里被他喂的。
吃饱之后,晋苍陵二话不说便将她抱进了寝宫。
这一进去,云迟在第二天中午才能下床。
她是整个人都散了架,但是某帝君却终于是神清气爽了,憋了半年,她要是再敢躲着,他还有方法应对。
“你既不怕死,我还能说什么。”云迟靠在他身上,由着他替自己穿着衣服,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一回真是被折腾得狠了。
没见过这种男人,像是要把半年都补上似的,真是发了狠,往死里折腾。
开始她还能跟他势均力敌,后面直接哭了。
也是在这种时候,云迟更清楚地发现她与他之间的差距——
打不过啊。
好哀怨。
“都由着你隔半年才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晋苍陵低笑着,终于帮她穿好衣服,将她抱到了梳妆台前坐着,拿了梳子替她梳直了头发,只觉得如瀑发丝柔顺似水在自己指间滑过的感觉也让他心里柔软。
他的女人长得越发好了。
就连这一头墨云般的长发都比人美。
在锦被上散开时,勾得他想沉溺在她身上,忘了一切。
“那接下来你也能隔半年再来吗?”云迟轻哼了一声。
“休想。”
之前是因为他们都有事,现在大部分事务都处理好了,他终于能松一口气,哪里还能再容她这么晾着他。
这个问题,半年前她跟他就没能谈到一块去,现在也一样。
云迟索性不谈了,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鬼面圣使是怎么回事?”
晋苍陵道:“你该想到了吧,鬼面族未曾死绝呢,说是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本族,派了个什么圣使过来,有东西要献上。”
“人呢?”
“在宫外,他们自己找的住处,两天前就求着要进宫了,只是我没空理会。”
云迟觉得有些惊异。
“鬼面族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明晃晃地要进宫求见帝君了。
第1043章 冥冥中的联系
晋苍陵说道:“许是我们最近显得温和了?”
云迟这半年来就没在外面露过脸,而他忙于政务,底下的人都知晓了他的性子,没有敢阴奉阳违的,他也就懒得随便动手。
看着好像是都有些温和了?
云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斜了他一眼,“就你?温和?”
别的不说,早晨还几乎把她的腰都折了。
晋苍陵又低笑出声。
早在最初的时候云迟就知道这个男人笑起来连日月星辰都无法与他争辉,现在看他的笑,她都有些着迷。
看来这一回是真满足了,心情才能这么好。
“把人叫来吧,我要见见那什么鬼面圣使。”云迟说道。
“有什么要见的?”
云迟想了想,还是跟他说了那猿人一事。
当初在益城,他应该也知道一点才对。
“过了这么久了。”
下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过了这么久了,那猿人还活着?
云迟眸光微冷。
“若是.......”她咬了咬牙,“若是他已经不在了,我就把鬼面族都灭了。”
也算是替他报仇。
但是她终究是愧疚的,也觉得自己是欠了他。
鬼面族的人却是奇怪,这么多年一直龟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以前出来干坏事也是悄悄摸摸的,怎么这一次竟然敢直接光明正大地跑到皇宫里来了。
有什么目的?
鬼面圣使是下午才进了宫。
晋苍陵处理了要务,与云迟一同在殿里,看着徐镜把人带了过来。
云迟坐在晋苍陵旁边,看着为首走过来的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袍,袍子极宽大,宽袖几乎曳了地,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
面具做得可不像是温和的样子,狰狞的鬼面,与黑色长袍搭在一起,看起来还真像是从地府里走出来的勾魂使者。
在他后面跟着四名同样穿着黑色衣袍的随从,袍子不如他的夸张,也并没有戴着鬼面具,只是脸色都有些灰白,脸上画着黑色的几道图纹。
徐镜把人带了进来便垂手站到了一旁。
晋苍陵扫了那人一眼,声音微冷,“面具是自己摘还是本帝君帮你?”
来到他的面前,竟然还敢戴着这样的面具,是找死吗?
那人顿了一下,声音沙哑,“请帝君恕罪。”
说着,他伸手取下了面具。
云迟发现他手上竟然也还戴着黑色的手套。
取下面具之后,鬼面圣使抬起头看了过来。他的脸上画着大片的黑色的图腾,就连眉毛都贴着黑色的羽毛,眼睛周围画满了火焰图形,把他的面貌都盖住了。
这么看过去只是看到一片黑色图纹。
什么鬼?
“帝君恕罪,这些图纹都是刺上去的,没有特殊药物无法洗去,这是我鬼面族的识别。”这人的声音带着沙哑,听着不是很舒服。
晋苍陵神情冷冷,也没有与他废话,直接问道:“你说有东西要送上来,是何物?”
这鬼面圣使也奇怪,一直定定地看着他,让云迟有一种他连眨眼都不舍得的诡异感觉。她没有说话,只一手托着下巴看着。
鬼面圣使一抬手,背后的随从便双手奉上来一个匣子。
晋苍陵说道:“许是我们最近显得温和了?”
云迟这半年来就没在外面露过脸,而他忙于政务,底下的人都知晓了他的性子,没有敢阴奉阳违的,他也就懒得随便动手。
看着好像是都有些温和了?
云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斜了他一眼,“就你?温和?”
别的不说,早晨还几乎把她的腰都折了。
晋苍陵又低笑出声。
早在最初的时候云迟就知道这个男人笑起来连日月星辰都无法与他争辉,现在看他的笑,她都有些着迷。
看来这一回是真满足了,心情才能这么好。
“把人叫来吧,我要见见那什么鬼面圣使。”云迟说道。
“有什么要见的?”
云迟想了想,还是跟他说了那猿人一事。
当初在益城,他应该也知道一点才对。
“过了这么久了。”
下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过了这么久了,那猿人还活着?
云迟眸光微冷。
“若是.......”她咬了咬牙,“若是他已经不在了,我就把鬼面族都灭了。”
也算是替他报仇。
但是她终究是愧疚的,也觉得自己是欠了他。
鬼面族的人却是奇怪,这么多年一直龟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以前出来干坏事也是悄悄摸摸的,怎么这一次竟然敢直接光明正大地跑到皇宫里来了。
有什么目的?
鬼面圣使是下午才进了宫。
晋苍陵处理了要务,与云迟一同在殿里,看着徐镜把人带了过来。
云迟坐在晋苍陵旁边,看着为首走过来的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袍,袍子极宽大,宽袖几乎曳了地,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
面具做得可不像是温和的样子,狰狞的鬼面,与黑色长袍搭在一起,看起来还真像是从地府里走出来的勾魂使者。
在他后面跟着四名同样穿着黑色衣袍的随从,袍子不如他的夸张,也并没有戴着鬼面具,只是脸色都有些灰白,脸上画着黑色的几道图纹。
徐镜把人带了进来便垂手站到了一旁。
晋苍陵扫了那人一眼,声音微冷,“面具是自己摘还是本帝君帮你?”
来到他的面前,竟然还敢戴着这样的面具,是找死吗?
那人顿了一下,声音沙哑,“请帝君恕罪。”
说着,他伸手取下了面具。
云迟发现他手上竟然也还戴着黑色的手套。
取下面具之后,鬼面圣使抬起头看了过来。他的脸上画着大片的黑色的图腾,就连眉毛都贴着黑色的羽毛,眼睛周围画满了火焰图形,把他的面貌都盖住了。
这么看过去只是看到一片黑色图纹。
什么鬼?
“帝君恕罪,这些图纹都是刺上去的,没有特殊药物无法洗去,这是我鬼面族的识别。”这人的声音带着沙哑,听着不是很舒服。
这鬼面圣使也奇怪,一直定定地看着他,让云迟有一种他连眨眼都不舍得的诡异感觉。她没有说话,只一手托着下巴看着。
鬼面圣使一抬手,背后的随从便双手奉上来一个匣子。
第1044章 是云迟还是神女
鬼面圣使抬手以袖袍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说道:“这是我族秘法,恕不能相告。”
云迟定定地看着他。
就在鬼面圣使被她看得有些撑不住的时候,云迟突然问道:“骨离,你什么时候成了鬼面族人的?”
这话一出,就是隐于殿内的骨影都震了一下,猛地看向了那鬼面圣使。
徐镜也愣了。
就连晋苍陵都怔住,看着那鬼面圣使微微眯了眯眼睛。
骨离吗?
鬼面圣使的面色如何,在黑色的图纹之下根本看不出来,就连他僵着的手都掩在宽大的袖袍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迟一笑。
“否认有意思吗?我既然已经认出了你来,就断不会认错。”
她这一句话说得十分肯定。
“骨离?”骨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上前几步。
“站住!”
鬼面圣使身子一颤,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看向了骨影。
这一回离得近了些,骨影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骨离的影子,他猛地握紧了拳手,声音颤抖,“骨离,真的是你。”
如果不是刚才骨离流露出那样的眼神,他都看不出来。
就是现在,他都很难认出眼前这个人是骨离。
她的面貌根本就全都变了啊。
鬼面圣使,不,骨离似是受了打击,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
那四名随从却是面面相觑,突然扬起手齐齐朝着骨离的头刺了下去。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把尖细的白色的骨刀。
骨头磨制而成的刀子,带着灰白的死气。
“拦住他们!”
云迟喝了一声,骨影和徐镜已经拔剑朝他们冲去。
那四人只能推开骨离,挥刀应付他们。
殿里响起了打斗声,殿外的青龙卫立即冲了进来,加入了战圈,并有一队保护晋苍陵和云迟。
那四人很快就被杀了,尸体抬了下去。
骨离怔怔地看着。
她看得出来,骨影和徐镜的功夫比以前要强出不少,就是青龙卫的身手都极为强悍,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将那四个鬼面族的人击杀。
但是他们为什么无惧那四人骨刀的死气?
骨离本来以为他们是扛不住死气的,练制骨刀的方法极为邪恶,制成的骨刀也很邪恶,就算是不被刺到,死气也会牵制对手的精神,让他们的反应慢了下来。
这也是她一路都无法摆脱他们,根本就逃不掉的原因。
他们有骨刀在手,她打都打不过。
但是现在她亲眼看到一直让她极为忌惮的骨刀被骨影捡了起来,他根本就不怕啊。
骨离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
这一幅鬼样子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云迟是怎么认出她的?
直到被认出来,她才发现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期待被认出来的,否则她就得跟着那些人回到鬼面族,继续过那暗无天日的日子。
泪水疯狂地流了下来,骨离伏在地上,颤抖着不敢起身。
之前她以为没有人会认出自己,所以才敢那般看着晋苍陵,现在被认出来,她却是一眼都不敢再看了,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多看他一眼。
骨影默默地看着她。
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骨离会在鬼面族,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她这般跪伏在地上,勾勒出来的身形背影,倒是已经让他认出来了,是骨离的身形。
只要不看她的脸。
晋苍陵也没有想到这是骨离,他是完全认不出来,哪怕骨离曾是他的影卫。
他以前对女人从不在意,也没有留意过女人的长相,哪怕骨离是他的影卫,但只要变个样子他就认不出来。
但是,这个人真的是骨离?
“你怎么认出来的?”
云迟没有想到他没认出来,听他这么问还有点讶然。
“我眼睛毒。”她说道。
先是感觉,然后是说话的语气习惯,虽然她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同了,但是说话习惯有的人不会变的,还有就是她看晋苍陵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她只是在骨离那里看到过。
云迟之前能容着骨离,就是因为每次她从骨离看晋苍陵的眼神里能够看出来,骨离对晋苍陵有着崇拜,敬仰,喜欢,关切,但是没有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恋。
如果骨离爱着晋苍陵,她早就已经把人轰走了。
这也可以说是女人的一种直觉吧。
骨离跪伏在地上哭了足足半个时辰。
没有人打断她,也没有人说话。
晋苍陵自然不可能一直在这儿坐着看她哭,不管骨离有什么样的经历,在他看来有大部分是咎由自取。
她与骨影两个人本来就是自小跟在他身边的,为什么现在骨影还能跟着,而她不行?
他捏了一下云迟的手,便起身离开了。
这边的事情他相信云迟能够处理。
骨影自然也得跟着他离开,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晋苍陵的影卫。
徐镜没有离开。
人是他带进宫来的,云迟没有让他离开,他自然也得继续在这里待着。
半个时辰一到,云迟也不耐了。
要不是想问猿人的消息,她哪有这么好的耐心。
“哭够了没有?”
云迟声音微冷,带了一点内力,震得骨离耳膜有点刺痛,她不得不停下了哭泣。
“哭够了就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骨离抬起了头,哭肿的眼睛还被泪水迷着,看不清楚这些云迟的神情。但是之前她看清楚了的,现在的云迟与以前相比,褪去了纤瘦青涩,美貌慑人。
她身上是黑色衣袍,看着像鬼,而云迟却是锦衣华服,贵不可言。
主子竟然能够疼爱她这么长时间,看着像是越来越纵着她一样。
她更没有想到主子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灭了大晋,当上了新朝帝君。
如果这一段时间她也在他的身边那该多好。
“你想问什么?”骨离跪坐在地上,也爬不起来。
“你是不是准备知无不言?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骨离,要是你想隐瞒什么是不可能的,区别就在于你自己说出来,还是我让你不得不说。”
骨离看着云迟,咬了咬牙,突然问道:“为何你的离魂还未发作?你现在是云迟还是神女?”
第1045章 离魂之后的猿人
听到骨离的话,徐镜倏地看向了云迟,本来以为云迟会变了脸色,却发现她面色如常神情不变。
只是看着骨离,略有些意外。
“鬼面族也知道离魂一事?”
“鬼面族本族在虚茫之境,你知道虚茫之境吗?”骨离擦干了泪水,定定地看着她:“若你是神女,也许你知道。”
云迟扬唇一笑。
“不好意思,虽然我不是神女,但是我也知道。”
“你不是神女?不可能,圣使说你这个时候早该被神女掌控了。”
她被神女掌控?
云迟嘲讽一笑,“你以为神女真的是神?”
她为什么这半年来一直要闭关?除了打造暗器兵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努力地闭关修习魅功。
魅功越强,更能助她守住自己的心魂。
这半年来,神女的魂智有无数次要来侵袭她,但是都被她逼退了下去。
而且她已经领悟到了万水归流,正在摸索着如何用万水归流顺着对方的离魂秘法反击,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够让帮着神女的那些老家伙们受到反噬。
这些,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过,骨离能够知道神女和离魂的事还是令她颇为意外。
还有,鬼面族竟然是来自虚茫之境?
“你真的能够抵抗得了离魂?”
骨离将信将疑。
“这是我的事。我问你,你在鬼面族那里可看到了一个全身长着毛发,看着像猿人的?”
“你是说......龙将吗?”
龙将?
“这是猿人的名字?”云迟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名字,但是圣使是这么叫他的,我只远远看见过他一次,被玄铁链捆绑着,带上船的时候。”
“是猿人吗?他还活着?”
“是一身毛发,应该是你说的猿人。”骨离声音涩涩,“那可是鬼面族的宝贝,他们不会让他死的。”
“他现在在哪里?”
“圣使要送他到虚茫之境,那是他们要献给无垠海第一宗的贡礼!”
什么?
云迟腾地站了起来。
“他们走了多长时间了?”
“半个月。”
云迟缓缓走到了骨离面前,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些黑色的图纹果然都是刺进去的,一脸的刺青极为难洗,就是洗去了,她的脸皮肤可能都无法再恢复最初的光滑白皙。
见云迟这么看着自己,她难堪而自卑地低下头去。
现在她是连跟在云迟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骨离,我问你一句,你当初是自己跑的,还是被人掳走的?”这一点,云迟一直都挺好奇的。
骨离咬住下唇,这个问题让她也有些难以回答。早知道当初.....
云迟却已经以袖子垫着自己的手背,抬起了她的下巴。骨离不得不看向她,便见她的眸子里一阵璀璨光芒如烟火绽开,让她瞬间就看直了眼。
云迟瞬间已经用魅功控制了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骨离的抵抗意志如此薄弱,好像根本就没想抵抗一样。
“骨离,猿人在哪?”
这个问题对云迟来说很重要,所以刚才骨离虽然已经回答了,她还是想要确定一下骨离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被圣使带去虚茫之境了。”
“你知道猿人的来历吗?”
“不知道,圣使说他是龙将,离魂之后的龙将,要把他送去无垠海当贡品,请无垠海第一宗宗主出手帮鬼面族一个大忙。”
离魂?
猿人也是中了离魂的?
云迟吃了一惊。
难道是因为这样,所以她一开始才会觉得与猿人有点儿能够应和的熟悉感?
离魂之后?
像她这样的,是身躯血脉要被人占了,猿人那种,难道会有人想要他那种身子?
而且,若是真的已经被抢了身子,他的灵魂已经是另一个人了,为什么被抓?为什么鬼面族还要他?
无垠海难道会把他这样的人也归类到贡品去吗?
他们要猿人做什么?
“鬼面族要干什么?”
“不知道,他们好像是想搬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想要请无垠海给他们一个地方。”
这什么地方来地方去的,云迟皱了皱眉心和自己没有听明白。
天下之大,还怕没有鬼面族可以龟缩着生活的地方吗?可笑。
“你是怎么到鬼面族去的?”
“那一次,我听到了外面有声音,想要出去探探,也想帮主子找找出阵的办法,不料却遇上了鬼面族的人,他们想要抓那些姑娘走的,阴差阳错把我带走了。”
“你不会呼救?”
“我以为可以趁机查看出阵的方法,只是跟着出去了之后......”骨离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下去说道:“我又不想回去了,我不想跟在你的身边。”
“哦?”云迟没有想到骨离当初竟然是这么想的。
就因为不想跟在她的身边,所以跟着鬼面族的人走了?
该说她蠢吗?
“我原来想着等到出了那座山再逃,但是没有想到那个时候鬼面圣使就过来接人了,我...打不过鬼面圣使,被抓了,就再也没能出来。”
说到了这里,骨离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便是已经被催眠了,说到了这一节,她还是控制不住流泪。
一步错。
“果然是个蠢货。就是我养的鸟儿都比你聪明得多。”云迟无语。
(云啄啄:为什么要拿我跟她比?)
她对徐镜招了招手,徐镜赶紧快步过来。
“帝后?”
“接下来你来问,就问问她被鬼面族的人带走之后这两年都做了些什么,回头再挑些重要的跟我讲讲。问完了之后......把她丢给骨影处理。”
看在骨影与她是一同长大的情面,云迟愿意给骨影一个机会。她知道这两年骨影虽然从来没有提过骨离,但是内心还是牵挂着她的。
也许并非男女之情。
骨离的事,最后果然是骨影处理了。
云迟也没有再多问。
只是原来就准备去虚茫之境,现在有了猿人一事,她便不想再拖。
她与诸葛长空提过猿人一事,但诸葛长空也不知道龙将是什么人,更不知道这离魂之后的猿人无垠海要收来做什么。
但听骨离那么说,他却猜测,当年在他离开之后,无垠海不管有没有闭宗十年,至少现在是开了宗门的。否则,鬼面圣使就不会押着猿人过去。
第1046章 虚茫篇 第1046章 有人等
秋末,寒意渐渐深了。
一队黑衣铁骑挟着一股寒风,疾驰在路上。
在他们背后,半年里迅速强盛起来的大朝帝国越来越远。
五十二铁骑气势逼人,护着中间三辆看似朴实无华实则结实防震保暖的马车,一路风驰电掣,无人敢拦。
他们已经赶路一个月。
这正是云迟和晋苍陵要去往虚茫之境的队伍。
这一行,除了五十二铁骑侍卫之外,还有朱儿霜儿,木野丁斗,骨影和诸葛长空。
云迟靠在晋苍陵怀里,张嘴咬了一口他送到嘴边的果子,听着窗外风呼呼地响,问道:“母后是当真说了不来?”云迟突然又想起这个问题。
临要出发时,沐雪烟突然跟他们说不一起走了,着实是让云迟吃了一惊。
一直以来,沐雪烟和丛萝姑姑都表现出盼望着回到虚茫之境的意思来。
知道可以出发的前一天,沐雪烟还控制不住地落了泪,但是第二天她却说不来了。
晋苍陵嗯了一声。
“她说她的眼睛还未曾医好,身体也还虚弱,这个时候跟着我们过来只会拖累我们。”
这话,云迟是认同的。
只是以她儿媳妇的身份,这话之前她却是不好直接说出来。
沐雪烟能自己想通那是最好。
毕竟这一去,他们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艰险凶境。
别忘了,那边的天算门还不知道是不是记着那错莫师太之令,一发现晋苍陵进了虚茫之境便全力击杀呢。
何况沐雪烟那相貌实在是太出挑了,只怕是未到虚茫之境一路就能惹出不少事来。
云迟对于照顾娇滴滴的女人——还是个长辈,实在是没有兴趣。
沐雪烟主动提出不跟过来了,她自是松了口气。
但是她这厢“嫌弃”着婆婆的绝美容颜,却没有把自己的明媚娇姿给算进去。
要论一张脸惹祸的本事,云迟这一张脸也绝不输给沐雪烟。
更何况她还有着极勾人的身段?
沐雪烟不来,丛萝姑姑自然是要留下侍候她的。
但是她们不来,临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地担心着晋苍陵这一行的安危,更是担心着他踏进虚茫之境后当真会成了杀星命数。
由此,沐雪烟拉着云迟的手与她说了半天,就是想让她好好地看着晋苍陵,最后是不要让他手里再伤一人性命。
沐雪烟是说了半天,云迟却不能就这么应了。
这一路既然可能极为凶险,怎么能够保证不伤人性命?
要是身处危险时各种顾忌,只怕不用等到杀星命格起,他就被人杀了,还用想那么多?
“母后留在大朝应该没有事的,洛痕君他们会护她周全。”
而且一路过来他们自己也都见证了大朝现在的稳定,晋苍陵之前半年频出重典,把大朝的局势完全稳了下来,青龙军甚至又壮大了不少。
他们离开还是放心的。
晋苍陵正要说话,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这会儿也不是要打尖休息的时候,为什么停下来了?
窗外传来骨影的声音,“帝君,帝后,前面有两个人拦住了咱们,说是要见帝后。”
嗯?
要见她?
云迟一下子坐直了起来,“让他们过来。”
晋苍陵一看到云迟这模样就颇有些无语。
为了赶路,他们这一程一直不曾收敛下气势。
而他们两人虽然没有露过面,但有人时,他们的宗师气势也都有意放了出来,一路上也没有几个人敢撞上来寻麻烦。
这么一来,虽然他们不会被什么事情耽误,但是云迟也一直在说很是无聊。
无聊得她都要发霉了。
所以现在一听说竟然有两个人半路拦下他们,这女人眼睛就亮了起来。好像是感觉到这一程有点儿好玩的事情了一样。
没有人知道大朝帝君帝后已经出了宫,正准备离开大朝。
现在竟然有人指名道姓要见云迟?这两个人的身份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云迟撩开了车帘。
赶车的是木野,朱儿和霜儿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再有一辆马车是诸葛长空。
等到骨影带着两个人到了马车前,云迟眸光一闪,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两个人是谁了。
当初她去大禹国,去了一趟乘风楼......
“随波逐流见过云姑娘。”
这两名青年,正是当初乘风楼派出来护送了她一程的那两名侍卫。
云迟当初本来以为还会有机会再见乘风楼的人,因为那个时候她看得出来,乘风楼的那一位孟天然孟管事对她可是十分怪异的,还拿了一小卷绢画让她看过。
他当时赠送的那一件子夜流衣披风,云迟现在还在用着。
但是这两年她和晋苍陵一直在打仗,要不就在宫里闭关半年,乘风楼的人竟也从未出现在她的眼前。
现在他们又冒出来了。
这怎么不让云迟意外?
见这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云迟微一笑,问道:“你们是特意在此等我的?”
“回姑娘,孟爷让我们给姑娘送信。”随波说着,拿出了一封信,递了上来。
骨影接过信,送到了云迟面前。
孟爷?
晋苍陵当初也是听云迟提过乘风楼之事的,但是那个什么孟爷,他没有见过。
这个男人是老是少?
信封上封着蜡,蜡上压着印,是一个飘逸的风字,看来应该是乘风楼的标识。
云迟拿着信,也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看着这两人,问道:“孟管事还说什么了?”
“请姑娘留下我们二人。”随波说道。
“无缘无故,非亲非故,我留下你们二人做什么?”
随波说道:“姑娘是要去虚茫之境吧?我们二人也来自虚茫之境。”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骇。
以前没有听过虚茫之境时没有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就发现原来这一片大陆上还是隐藏着不少知道虚茫之境、来自虚茫之境的人。
“孟爷让我们二人送姑娘进虚茫,因为这一路不太好走。”随波又说道。
“我跟你们孟爷只有一面之交,他为什么会派你们过来?”云迟微一低眸,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姑娘看了信便知晓了。”随波语气平稳,“但是前方便是鬼啸林,还请姑娘不要再往前了,天亮再过去。”
第1047章 他是娶妻了没有
鬼啸林?
又是什么地方?
云迟还没有说话,后面马车已经掀开了车帘,诸葛长空掠了过来,对云迟说道:“鬼啸林晚上确实不适合赶路,先在此扎营吧。”
说完,他转向了随波二人,打量了他们一眼。
“你们来自虚茫?虚茫哪处?”
随波微一低头,态度倒是恭敬,“回四宗主,我二人是来自隐隐山,门派小,没有名气,四宗主想必不曾听过。”
一直都是随波在应和,逐流就是面无表情在站在他身边,好像这些都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眼里只有任务一般。
而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护着云迟,送她进虚茫之境。
但是随波说的这一句话,却让诸葛长空眼神一厉,心头跳了一下。
“你知道老夫?”
他们来自虚茫之境,但也应该没有见过他才对。
那个时候他一直在无垠海不曾出来,这两个人怎么知道他是四宗主?
难道是当初他在跟云迟说自己身份的时候,被人听到了?
但这怎么可能,周围若是有人藏着,他怎么会没有察觉?
“我们楼主曾去过一趟无垠海第一宗。”随波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这话,在场的人都不以为然。
诸葛长空离开无垠海二十年了,就算是他们楼主去过第一宗,回来也不可能跟他们二人描述四宗主的长相吧?
毕竟随波逐流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多岁,二十年前他们还是小婴孩呢。
这不过是他们不想细说的托辞。
隐隐山?
诸葛长空搜遍了记忆,还真的是没有听说过这么个地方。
说不定这个名字也是他们胡乱编造的。
诸葛长空还要说什么,晋苍陵已经冷冷说道:“既然诸葛先生说扎营,那便传令下去,扎营休息。”
骨影应了声是,传了话下去。
很快,众人便着手准备扎营了。
他们这三驾马车,除了坐人,还载满了物品。
其中就有云迟打造出来的二十顶简易帐篷。
这一去虚茫,路程遥远,一路餐风饮宿的话太耗精神体力了,能够把条件提高一点她是很乐意的。
这里是一片草地,周围有山林石头,再远一些便是一片入目郁郁葱葱的林子,这么望去,林子幽深幽深的,就好像里面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令人心生寒意。
想必那里就是他们所说的鬼啸林了吧。
这一个方向,是丛萝姑姑画给他们的,但是当初丛萝姑姑也没有跟他们提过这片鬼啸林。
不过倒也不奇怪,丛萝姑姑说他们一路行来遇到太多的危险困境,三千皇卫到最后也全都折损了,她只知道护着沐雪烟逃命赶路,可能也不记得一路上哪跟哪了。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记不清了也正常。
云迟还是先把随波逐流留下了。
众人在扎营的时候,她和晋苍陵依然坐在马车上。
她拆了那封信。
信竟然还写得挺长。
“诸葛长空也不知道这隐隐山。”晋苍陵说道。刚才他看诸葛长空的样子就知道了。
对方对诸葛长空底细很清楚,但是诸葛长空却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嗯,信上倒是写明了。”云迟看了第一页,把它递给了晋苍陵,自己又接着看下去。
信上一开始就给她报了家门。
乘风楼是他们为了方便行事在这片大陆上开的,但是实际上他们来自虚茫之境,乘风楼楼主是一直都在虚茫之境的。
实际上他们来自虚茫之境凤雅与长翎国之间的一处无主之山,那山无名,他们便自己取名为隐隐山。
上一次见过了云迟之后,孟天然就亲自回虚茫之境汇报,因为距离太远,这一来回时间就长了。
“虚茫到这一片大陆之间的这一条路,随波逐流已随孟某走过两趟,比较熟悉,请姑娘留下他们二人,让他们带带路,等到了虚茫之境,姑娘若不需要他们跟着,让他们离开便是。”
“这也是我们楼主的一番好意,还请姑娘不要拒绝。隐隐山里有千重楼,楼主便是我们行走在外对主子的一个称呼,姑娘若是愿意,可以称他一声异先生。”
异先生?
这称呼倒是......
“等姑娘到了虚茫之境,但凡见到千重楼标识的酒楼,银庄,客栈,尽可以放心进去,千重楼会竭尽全力为姑娘效劳。”
云迟看到这里已经是最后一页,上面写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图案。
这就是千重楼的标识。
看来,乘风楼在虚茫之境就变成了千重楼了?
信的落款为孟天然。
云迟倒是还记得那个孟管事。
晋苍陵也已经看完了信。
他剑眉微攒,看着云迟,声音低沉道:“这千重楼楼主为什么对你如此看重?竟然要名下所有产业都为你一人效劳?”
云迟看完了信也陷入了沉默,所以听到晋苍陵这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突然,她的下巴被他伸过来的手捏住。
她抬眸看着他。
晋苍陵的脸已经凑了过来,气息在她唇边,“这孟天然年纪多大?那千重楼楼主呢?”
云迟怔了一下,蓦地笑了起来。
她放下信,勾住了他的脖子,微仰着脸,唇也已经凑到了他的唇边,声音娇软,“不是吧,帝君这是又醋了?”
“你自己说的,无缘无故,非亲非故。”晋苍陵另一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就把她身子搂进了怀里,与他紧贴着。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又是非亲非故的,千重楼楼主却为云迟做到这程度,岂能不让人怀疑?
以这妖精的魅惑本事,别是把人家的魂给勾了。
若是如此,等到了虚茫之境,但凡见到那千重楼的标识的,他就去砸了。
敢肖想他的女人?
晋苍陵正冷冷想着,唇已经被她的唇贴上。
他血液一热,脑子里哪里还有什么千重楼?
他一个月不曾与她亲密了。
上一次还是临行前一晚,因为两人隔了半年没有过一次,这女人再躲他就得疯了,那天晚上把她按在了床上狠狠地要过一回。
之后便是一路急赶,身边总有人,或是住的地方不理想,他不愿让人听见她在情浓时的娇吟,一直压抑着。
现在这女人却敢撩拨他了。
气息交缠,很快就着了火。
云迟一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立即就推开了他。
晋苍陵也知道在这里不适合,只喘着,双眸冒火看着她,嗓音低哑,“云迟,七个月了,才一回,我这是娶了妻还是没娶?”
他这话说得,实在委屈。
云迟没忍住,笑得肩膀抖动。
第1048章 吃醋了
要是让人听到当年的鬼王爷和现今的大朝明宸帝君用这么欲求不满的语气,说出了如此委屈的一句话,只怕那些人的下巴都得掉在地上。
“你还笑?”晋苍陵憋得痛苦,伸手就在她身上捏了一把,“再笑,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外面可都是在忙着扎营的侍卫。
诸葛长空也在。
她要是不想让人听到什么声音就收敛一些。
“咳咳。”云迟赶紧忍住笑,也不敢再与他说这话题,帝君大大真的是憋得紧,要是真再撩拨他,只怕他那狼性是压不住了。
这里真不合适。
“那孟天然应该已经四十多了,至于千重楼楼主,我是没有见过,但是乘风楼在大禹国已经存在那么多年,这千重楼楼主应该也不年轻了吧。”云迟继续了之前的问题。
这男人吃起醋来真是不管不顾。
她与孟天然才见过一面,与千重楼楼主是一面都没见过,怎么就能想这么多?
晋苍陵轻哼了一声。
“四十多又怎么了?六七十还有盯着人家小姑娘的,你记着,在别的男人面前好好地收起你那......”
“那什么?”云迟冲他眨了眨眼睛。
“不管对方是七岁还是七十岁,你给本帝君乖一些!”晋苍陵黑着脸,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他本来是想说,收起你那身妖媚的,但是看她那样子,收与不收,娇媚都在那里,当真令他头疼。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她变成拇指大小,就装在自己怀里,只有他一人能见。
云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七岁她都得防着啊?
“长得美又不是我的错。”
晋苍陵脸更黑了,“这天下美人多得是,却不见一个跟你一般...无耻。”
长得好看的女人多得是,没有一个跟她这般一举一动一频一笑都带着丝丝勾魂妖媚的。
云迟眼睛微微一眯,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嗯?天下美人多得是?说说,都有哪些美人入过帝君您的眼呐?”
这是吃醋了?
晋苍陵的脸色顿时好了三分。
嗯,这女人难得吃他的醋,倒是挺新奇。
“本帝君就是这么一说。”他笑了。
“嘁。”云迟把信收好,掀开车帘跃下马车去。“我下去走走。”
晋苍陵唇边笑意还未隐去,也跟着下了马车。
营帐已经都搭好了,与以前的一样,晋苍陵和云迟的帐篷与他们的远一些。
随波逐流看着这些帐篷觉得有些新奇。
那是云迟打造的,油布和铁管,平时可以像伞一般收起来,打开的时候把铁管直接钉入地里就可以,一个帐篷可睡两个人,若是挤一挤,三个人也可以。
这样简易的帐篷平时用足够了,防风保暖,油布上都涂过防蚊虫驱的药物,睡在里面可以不怕这些东西。
但是一旦遇上狂风暴雨,这些帐篷也不行。
“随波逐流。”
云迟找到了他们二人时,他们正站在不远处一石头上望着营地。
“见过云姑娘。”见云迟过来,两人立即行礼。
“跟我说说鬼啸林。”
云迟扫了一眼,见晋苍陵正带着骨影木野几人进了不远处的另外一片林子,便知他们是打猎去了。
马车上虽然备了不少食物,但在这种地方还是会先看看能不能猎到什么野味,车上的食物留着。
“鬼啸林极大,要穿过鬼啸林至少需要五天,但是绕道就得十几天了。”随波说道:“我们跟孟爷走过两回,只是鬼啸林诡异得很,便是走过几回,我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有些危险的东西这一次不碰到,下一次也有可能碰到的。”
“里面有什么东西?”云迟问道。
“毒蛇毒蚁毒花毒草,这些都有。但是姑娘应该不惧毒吧?”
云迟看了随波一眼,笑了。
“你们倒是打听得很清楚。”
随波立即低头垂首,恭敬地说道:“姑娘恕罪,我们对姑娘绝无恶意。”
“除了这些毒物呢?”云迟没有追问那个问题,她知道这两个人也未必清楚千重楼楼主的目。
现在看来他们对她是没有恶意。
“最为诡异的是里面的树木会移动变化。”
嗯?
还有这种事?
像是怕云迟不相信,逐流也跟着说了一句,“真的。”
他话少,但是语气很严肃,声音也低沉,这么一强调还颇为可信。
“树怎么能移动?”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但是鬼啸林本来就很奇怪,姑娘明天进去看就知道了。我们只是想请姑娘明天进林之后一切小心。”
“那若是绕路呢?”如果当真很危险,云迟倒不介意绕路。
“绕路要走十几天,”随波眼神里透出几分着急来,“而且若是绕路,那十几天都是荒芜之地,难以找到食物。”
云迟总觉得他们有点儿怪异,像是担心她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似的。
明知鬼啸林危险也不建议绕路啊。
不过,之前诸葛长空的确也说过,绕路不划算,他们本来就是准备直直穿过这一片林子的。
“那就不绕路吧,我让他们分一个帐篷给你们。 ”
“不用了,姑娘,晚上我们二人守夜。”随波听她说不绕路,微微松了口气。
云迟心里疑惑更重。
一夜无事。
天一亮,众人便把帐篷都收了起来。
云迟站在晋苍陵身前伸了个懒腰,望着前面的那一片林子。
清晨,林子里看着还有淡淡雾气,因为森林太大,树木茂盛,有了雾气就更显得有些诡异。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它的危险所以有了心理作用。
晋苍陵站在她身后,伸手搂住她的腰,“这片林子看着古怪,进去之后好好跟在我身边。”
“我什么时候乱跑过?”云迟嗤了一声。
晋苍陵看着那森林,心头却微微有一丝凝重。
这森林给他的感觉相当不好。
收拾妥当之后他们也没有浪费时间,立即就启程进入了鬼啸林。
“穿过这片森林便出了大朝的国界了。”丁斗说道。
他们赶路速度快,别人估计要走两个月的路程,他们生生地缩了一半时间。
一出大朝的国界,便是一片无主的荒芜之地,据诸葛长空的印象,那一片荒芜之地至少也要走个十天半个月才出得去。
路程实在遥远,所以他们才一路急赶。
但是一进鬼啸林,很多人都心生诡异之感。
第1049章 当真有瞌睡虫啊
本来就是秋末冬初了,天气冷得很。但是进了鬼啸林,便觉得气温又降了两三度。
好在他们都有内力护身,虽然也觉得寒冷,但还不至于瑟瑟发抖。
“诸葛先生,这林子,马车都可通过吗?”丁斗问着诸葛长空。
虽然丁斗也人到中年了,可诸葛长空已到古稀,他给诸葛长空赶马车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何况这半年多来,诸葛长空还指点了他不少。
“马车能通过,虽然有些地方走起来麻烦一点。”诸葛长空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奇怪。
虚茫之境到这一片大陆,真的已经有那么多人来回了吗?
否则这森林里怎么会走出了路来。
但是,鬼啸林里是的的确确有路的。
因为是清晨,他们昨晚又都休息得还不错,所以大家精神和体力都挺好,但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侍卫眼皮耷拉下来,漫上一层困倦。
“嚓”地一声,把这个侍卫吓了一跳,精神了一点,然后他想起自己刚刚突然差点儿打了瞌睡,一下子惊了。
他扭头想要跟后面的侍卫说一句话,却见后面的人正闭上了眼睛,头点了一点,看着竟然也像是在边走边瞌睡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叫了一声。
“林源!”
这个叫林源的侍卫被突然响起的叫声惊醒,睁开眼睛朝他看来。
“梁照,你叫什么?”
梁照心里已觉不对,又看向其他人,果真又看到了几个正摇摇晃晃明显困顿无比的侍卫。
“情况不对,你注意些,我去禀报帝君!”
一进鬼啸林,云迟和晋苍陵也下了马车自己往前走。云迟一开始就听说鬼啸林危险,所以脚步快,一下子就走到了最前面。
这个梁照和林源等人是落在了队伍后头。
现在他发现了不对,自然要赶紧到前面去与晋苍陵报告。
“帝君,情况不对,大家走路都打瞌睡了。”
晋苍陵站住了,听了梁照的话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好多侍卫都有些摇摇晃晃,走路的样子就跟喝醉酒一样,他们的眼睛都还睁不了的样子。
是多困倦,才会在走着路的时候都打瞌睡了?
“停!”
晋苍陵挟着内力的喝声传进了所有人耳里,让他们一震,俱都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起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他们牵着的马也都嘶鸣着,喷着粗气,有些不安地踢踏着蹄子。
气氛瞬间就绷了起来。
众人都已经知道事出反常。
但是令他们心惊的是,晋苍陵刚刚这一声沉喝只是让他们清醒了一会儿,才这么点时间,他们又觉得眼皮沉重了。
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往自己身上下狠手,重重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痛能够驱赶一下这种诡异的困倦。
诸葛长空也下了马车,打量着周围。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与刚刚入林时差不多,这条路不宽,路上多是青苔落叶,偶尔有爬藤横路,侍卫们要把爬藤砍了好让马车过去。
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也是一样。
前面路段爬着几根山藤,藤粗如小手臂,马车车轮难过去,得先让人砍了那些山藤。
之前云迟便先带着几名侍卫前去了,她是在那里看到几株花朵,想去摘来。毕竟一路深秋景致,花是难得一见了。
云啄啄一路先行,在昨晚他们安营扎寨的时候就没有回来。
云迟也想过去看看这花有没有它啄过的痕迹。她可与那只蠢鸟说好了,它一路先行可以,但凡是再遇到有宝贝的花朵儿,不能自个全给吃了,要留下点痕迹让她知道,给她留一点。
否则她就揪光它的羽毛。
所以看到有开得鲜妍的花朵,云迟便不会错过。
听到晋苍陵那一声沉喝,她也顿住了,转头望了过来。
她与他们已经隔了一小段距离,虽然能够看到他们,也能听到刚刚他以内力送出的那句话,但是正常说话的声音是听不见的。
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叫梁照的侍卫在跟晋苍陵说些什么。
“姑娘,山藤已经砍完了......”随波正跟她说了这句话,突然脸色微一变,身形一转,好像在避开什么东西似的。
“有什么不对吗?”云迟当然也已经看到了他的动作。
“姑娘注意,有睡虫丝!”
随波的话音刚落,逐流就已经一个闪身挡到了云迟面前。
“姑娘就在我身边不要超过三步。”
云迟:“......”
这又是为什么?
随波赶紧点头说道:“没错,姑娘,逐流身上有睡虫丝不敢靠近的气息,您待在他的身边就安全了。”
说着,他也已经走到了逐流的身边。
“什么睡虫丝?”
“姑娘没有听过瞌睡虫吗?”
瞌睡虫......云迟有些无语,嘴角抽了抽。
“难道那不是人们说着玩的吗?”打瞌睡的时候说瞌睡虫上来了。
“人们本来是说着玩的,但是这鬼啸林里是真的有这种瞌睡虫,而且还很危险。”随波一本正经地说道:“瞌睡虫最危险的是它吐出来的丝,睡虫丝比蛛丝还要细,一般人是看不见的,但是这种睡虫丝要是吸入了,就会让人马上打瞌睡。若是只吸入一点点倒是不要紧,吸入多了就会长睡不醒了。”
在随波说这些话的时候云迟正看向了晋苍陵那边。
“你能看见虫丝?”云迟看向随波。因为他刚刚明显是看到了虫丝然后避开的动作。
问了这句话之后,她眼角余光也好像看到了一丝丝光亮在自己眼前飘动,但是一闪就不见了。
等她再定睛凝神细看,果真又在光影里看到了空气里飘动的一丝丝东西。这东西真的要很细心去看才能够看见,可能是在飘动的时候被光影照到,如浮光微尘那般,在一般光线下和不注意看的时候是看不见了。
她也不需要等随波的回答了。
她这一定神,就看到之前明明空无一物的空气里,这种微丝还不少,一段大概也就两厘米长,轻飘飘地漫舞在空气里。
如果不是随波说明,她可能也只会把这东西当成了类似柳絮之类的东西,而且也不是满天都是,更不会太过在意。
第1050章 这破地方没有灵气
在这一刻,云迟倒是对千重楼楼主和那孟天然有些几分好感。
他们都说虚茫之境这一路会有危险,随波逐流之前就是跟在孟天然的身边,看来他还是很看重这两名侍卫的,现在却把人派过来护她一程,难道不怕他们俩在这里出什么事吗?
可以说,对方是真心帮忙的吧。
“他们还不知情,过去跟他们说说。”
云迟举步朝晋苍陵他们走去,沉默寡言的逐流二话不说立即跟上。
晋苍陵命令所有人暂时停下不动之后,还是很快有人打起了瞌睡,而且就是这么牵着马站着,就那么睡着了。
要说真是睡着了也不太像,因为他们还能保持站立,就是头一点一点的,身形时不时晃一下。
身边的人拍拍他们的肩膀,叫着他们的名字,又能够努力地睁开眼睛。
没错,就是很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的样子,但是始终没能睁开。
这种状态让晋苍陵皱了皱眉。
“苍陵。”
云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正想跟他说明,突然眸光一凝,她看到了。
在他们这一片,空气里飘着特别多的睡虫丝!
但是有一个很诡异的情况,朱儿的身边却是空了一圈,那些虫丝根本就没有飘近她的身子,在她的身边就飘过去了。
而朱儿也一直是睁大着眼睛不解地看着身边的人。
云迟看见到她伸手去拍霜儿的肩膀,那些萦绕在霜儿身边的虫丝竟然也散了开去。
这是......
“离朱儿近的人靠到她身边去。”云迟立即说道。
而这个时候逐流也正讶然地看着朱儿。
“她身上有白色灵气。”他声音不大,云迟和晋苍陵却听见了。
云迟恍然,逐流不惧这些睡虫丝,朱儿也是,那么他们可能是有同一种血脉灵气的人,现在听到逐流这么说就证明了云迟的想法是对的。
木野几人立即就围到朱儿身边去,果然不再打瞌睡了。
云迟对逐流说道:“麻烦你也多护几个人。”
“我只护着姑娘您。”逐流面无表情,动都不动,根本就没有打算走到侍卫们的身边去。
随波赶紧解释,“姑娘恕罪,逐流一向有点轴。”
说着推了一把逐流。
孟爷的意思是让他们护着云迟到虚茫之境,但是也说过一句话,让他们务必听从云迟的话。所以现在她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都得听从。
像逐流这种直根筋的,怎么说才好?
云迟微一笑。“我没那么小气,还会因为这事生气,不过,我不怕这些虫丝,你过去吧。”
说着,她伸手随意一拂,那些缠在他们身边的虫丝就无声地化为一抹烟散开了,然后消弥在空气里。
随波逐流:“......”
这一招是什么?
云迟已经一边朝众侍卫走去,一边不时伸手轻轻一挥。
在她挥动过的地方就会有好多淡淡的轻烟散开,消弥。
看那样子就像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自燃了一般,本来应该是极淡的烟,但是禁不住这东西很多,积多了就能够看到丝丝烟雾。
逐流一看她的样子,便不再迟疑,走到了几个打瞌睡厉害的侍卫身边,手飞快地在他们身上点了点。
诸葛长空扫了云迟一眼,缓缓说道:“丫头,看来你做了不少东西。”
别人看不见,他却是看到云迟在挥手的时候手里洒了些极细的粉末,粉末飘落在睡虫丝上,一起燃烧了。
异血者,一身的血便是至宝。
看来云迟自己就很清楚这一点,这粉末有极淡的血的味道,他能够嗅出来,那就是云迟的血。
“是啊,老头,我这半年可是做了很多好东西呢,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能给无垠海当贡礼的啊。”云迟一笑。
这些虫丝,很快便都被云迟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也赶紧离开这一带。
随波在路上跟他们解释了一句,“我们上次过来没有遇到这种东西,但是孟爷曾经遇到过,好像是在秋天时才有的,所以说鬼啸林里的危险,不同时间还不一样。”
走过了那一段路之后,他们却还是得停下来休息。
因为之前吸入了虫丝的侍卫们精神还有些困顿,眼皮也还是有些重。
这个时候不让他们睡一觉只怕是没有精神了。
逐流看了看朱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你能看到我身上的白色灵气吗?”
朱儿没有想到他会一上来就直接问出这句话。
她下意识地朝云迟那边看去,见云迟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放松了下来,说道:“看得见。”
逐流本来一直是面无表情的,听了她的话神情却是微微激动,又问道:“那你还能看见别的灵气吗?”
别的灵气是什么意思?
逐流说道:“你有没有见过别的颜色的灵气?”
这话......
朱儿想说,帝君帝后身上那么浓郁的紫气,你没有看到吗?
还有就是木野和丁斗身上也有别的颜色的灵气啊,你都没有看见吗?
朱儿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儿这么多人,你看到了几个身上有灵气的?”
她这一句话刚刚问完,便听逐流很肯定地说道:“在这里只有你我身上有白色灵气。”
朱儿:“......”
这是瞎呢,还是瞎呢?
云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觉得有些讶异。
朱儿能够清楚地看到了他们这么多人身上不同颜色的气,但是逐流竟然只能看到一种?只能看到他和朱儿身上一样的白色的灵气?
这又是为什么?
诸葛长空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毕竟以他们这样的内功修为,离着这么远的距离要听见也不是难事。
他咦地一声,也注意起朱儿来。
“你这侍女,难道竟然是灵气血脉吗?”
云迟没有想到他也知道这些,转头看来,“我不知道什么灵气血脉,但是传说这边有四大隐世家族,都是特殊血脉,守护着神女......”
“神女?什么神女?”诸葛长空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这个破地方怎么可能孕育出灵气血脉?天地间什么灵气都没有啊。你不想想,你和你夫君二人也都是来自虚茫之境?那边才可以孕育出各种灵气血脉来。”
第1051章 不能让女人染指我
云迟愣了一下。
诸葛长空却又说道:“所以,你这侍女要是当真身上有灵气,那她或是她的长辈也一定是从虚茫之境过来的。”
这一点他很肯定。
也说得很笃定。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中都同时涌起了一个想法。
那么,神女神将什么的......
也许另有隐情吧?
就在这时,云迟脑子里突然嗡地一声。
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脑海里植了一口钟,然后突然间撞响了一样。
声波震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身形一晃,下意识地抓住了晋苍陵的手臂。
晋苍陵立即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将她搂住,语气里染上了紧张,“怎么了?”
云迟开口想要跟他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来得及说了两个字。
“别担......”
别担心。
她在那一瞬间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但是这句话她都还来不及说清楚便晕了过去。
她晕倒在晋苍陵怀里。
晋苍陵瞬间就黑了脸,一把将她抱起,飞掠上了马车。
“这是怎么了?”
诸葛长空也惊着了,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
除去那些还因为睡虫丝在睡着的侍卫,其他人都一脸担心。
逐流和朱儿的对话也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帝后!”
见云迟晕过去,朱儿哪里还有心思管逐流?
她匆匆地奔了过去,就见诸葛长空的手正搭在云迟的脉搏上,而晋苍陵抱着云迟,薄唇紧抿,幽黑眸子里透着无尽杀意。
丁斗和木野也都担心地站在车外。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云迟就这么晕过去了。
毕竟除去那个特殊的原因之外,她的身体一向好得很,甚至从来没有感染过一次风寒。
她晕过去的话也只有一个原因。
离魂。
诸葛长空收回了手,皱着眉,抚了下胡须,半晌没有说话。
晋苍陵将云迟搂紧,抬眸看着他。
“你不是要迟迟帮你找域匙?有人要夺她的身体,若是她换了人,还能帮你找域匙吗?”
诸葛长空愣了一下。
“这个......老夫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得好好想想。”
晋苍陵这个时候已经是恨不得去把神女留下的那些人揪出来一个个碎尸万段。
若不是事关云迟的安危,他根本不可能跟诸葛长空说这么一句话,但是现在只要能够救云迟,让他怎么忽悠诸葛长空都可以。
只是听到诸葛长空这句话,晋苍陵却有些失望。
他垂下了眸子,把云迟的手紧紧握着。
诸葛长空看他浑身冰寒气息,突然说道:“云迟这丫头现在也不算有事啊。”
嗯?
众人都看着他,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诸葛长空抚着胡须,心里对云迟倒是有些佩服的。“云迟的意志十分强大!她身上现在离魂是发作了,而且对方夺魂的力量很厉害,但是云迟却与对方对抗着,寸步不让啊。”
离魂......
所以,现在神女那边已经在动作了吗?
云迟正在对抗着......
晋苍陵低头看着晕迷着的云迟。
现在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但是他却知道实际上她正在战斗!
“我该如何...助她?”晋苍陵这句话声音十分低沉,带着微哑。他是她的男人,他怎么能够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云迟一个人在战斗?
“你就守着她就行了,我看这丫头的意志强大得不像话,应该不会输。”
云迟的意志强大得不像话......
晋苍陵当然是知道的。
这是他看中的女人啊,自然是最好的,全天下最好的。
可他还是想帮她,还是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你守着他吧,有什么事再喊老夫。”诸葛长空看了他一眼,下了马车。
晋苍陵头都没抬,只是做了个动作。
骨影和霜儿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左一右把厚厚的车帘放了下来。
以前也是帝君自己这样一直守着帝后的。
只可惜,一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
车厢里,晋苍陵搂紧了靠在自己怀里的云迟,看着她绝美的脸。
这是云迟的身体。她没有睁开眼睛,没有醒来,就假设这只是她的躯壳。
如果这里面的魂换了另一个女人,那么,看着这样一样绝美无瑕的脸,抱着这样妖娆的身子,他根本不可能爱。
不爱,不愿意。
只有在她睁开了眼睛,是属于云迟那样带着灵动,狡黠,聪明,妖媚,魅惑,自信飞扬的眼神,只有在她说出“云迟式”的话时,这个云迟才是完整的,才是他深爱的女人。
晋苍陵很清楚,他爱的是云迟,不是美人的脸和身躯。
就像第一次见面那一天,她的无耻与聪明,还有胆识和果决,才是吸引他的东西。
对于云迟,他绝不放手。
他们都还年轻,在一起的岁月可能还有百年,若是没有了这个女人,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想着这些,再想到云迟再正与神女的那些人对抗着,晋苍陵心中虽痛,却忍不住低下头去,在云迟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咬了这一口之后他的唇也没有离开,就这么轻贴在她的唇边,嗓音微哑。
“迟迟,我就在这里,别怕。我等你醒来,你得想着我,不能让别的女人来染指你的男人。”
说完,他就吻住了云迟,轻挑开她的唇,轻轻地探了进去。
他的吻,会让她的身体也有反应吧?
那她就该醒来。
此时云迟就像是进了一个梦境,她明显地知道是在梦里,但是却逃不开,周围都是迷雾,没有路。
不仅是将她困住了, 她还感觉到周围好像有什么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朝她压了下来。
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就像天地都在挤压过来,而她只是一个渺小的无力支撑的人类。
云迟咬着牙,死死地扛着。
要她屈服?绝不可能。
这时,她又看到了神女,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就站在前面的迷雾中,双眼带着恨意盯着云迟。“放弃抵抗吧,云迟,这身体本来就该是我的!你已经阻碍我很长时间了,到底要挣扎到什么时候?”
云迟一边扛着压力,一边冷笑出声,“你气急败坏了,之前你都是搞些自己的记忆来混淆我的,怎么,这一次直接来了?”
这只说明她已经快等不下去了!
第1052章 魂之拼杀
对于这个连命都没有的神女,云迟表示厌烦得很。
就这么缠着她快三年了,那么点魂还没灰飞烟灭吗?
若不是她一直都有事要办,若不是她一来就遇到了晋苍陵那个男人,那她这些时间可就能用来把这女人揪出来了。
就算剩下魂,她能也给打死。
在那片雾气里,神女的确是气急败坏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云迟会有这么强大的意志力。
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她都没有成功!
按理来说,她以前弄的那些把戏,影响了云迟的记忆,就该让她恍惚了才对。
一开始先以为是她自己的记忆,潜移默化地让她以为自己就是神女转世,心情就会慢慢地往神女的喜好靠。
等到她恍恍惚惚的时候,她直接就过来了,那个时候云迟就已经没有了抗拒,会以为自己是完全拿回了以前的记忆。
云迟自己的意识消弥无踪。
神女取而代之。
明明这样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该是这样的。
结果竟然出了意外。
明明那些“梦里”的记忆那么像她自己记起来的,云迟却能够分辨得出来那不是她的记忆!然后就有了警惕和防备,再然后,再用离魂让她进入这样的梦里时,云迟还能够极为冷静清楚地与她剥离开来!
就像现在这样,与她对峙,还能拿话戳她。
时间过得越长,云迟的意志就越强悍了。
难道不该是被她侵蚀得越来越薄弱吗?
“你区区一个蝼蚁,竟然敢这么与我对着来!”神女在云迟的意识里尖叫着。“这是我费尽心机寻找的异血身躯,是我的!”
云迟冷笑了一声。
“你脸可真大啊,我是蝼蚁你是什么?怎么,你这么厉害,还要来抢别人的东西?”
抢的还是别人的身躯,还能振振有词?
“本来就是我的!等我拿到了属于我的异血身躯,我就能把以前错过的人找回来!”
“错过的人?神将吗?”
听到云迟说神将,神女的眼神更是癫狂,她盯着云迟,咬牙切齿,“神将本来就是爱我的,他爱我,爱到愿意去死,是你,就是你左右了他的心!”
这话云迟倒是听得有些新鲜。
她都不认识神将,神将早死了,她去哪里左右神将的心?
心中有疑惑,也一直对于晋苍陵与神将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有些困惑的云迟,开始准备套神女的话。
以前她一晕倒被离魂拖进这样的梦境时都是意识沉沉浮浮,会以为是梦见了前世的事情,神女的那些情绪会让她感同身受,神女哭,她就心酸心痛难忍,神女恨,她也满心怨忿。
就像是梦到自己一样。
但是现在不可能了。
被拖入这样的梦里,她还是她,已经完全可以把自己侵梦而来的神女完全区分开。
正是因为这样,云迟被拖入梦境时放弃抵抗,否则现在她不可能那么快就晕倒。
“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有脸说神将爱你啊?难道不是你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吗?你跟别的男人都已经不清不白了吧?怎么不找你那个亲密的野男人去?”
“你才水性杨花!贱人!”神女又尖叫起来,“我为了神将做了多少事情你知道吗?你们都不知道!我为了帮他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付出了多少!结果他看见了无穹殿的那副画之后竟然移情别恋了......”
说到了这里,神女放声大哭了起来。
云迟:“......”
什么鬼?
说着说着哇哇大哭?
这还真是新鲜啊。
被拖入梦里这么多回了,她还是第一回听到神女说了这么多,而且哭得这么凄惨。
不过,她刚刚说的话却是让云迟心中一跳。
以前神女给她灌输的那些记忆,全是有选择性地要来迷惑她的,云迟当然不可能全信。
现在她所说的那些难道才是真相?
神女曾帮神将得到什么?
无穹殿是什么地方 ?
神将看到了无穹殿的一幅画之后移情别恋?
那会是一个女人的画像吗?
“一幅画就能让男人移情别恋啊?”她轻飘飘地说道:“那看来那幅画画的是一位举世无双的美人呢。”
她看到自己刚说完这一句话,神女就猛地盯着她,双眼发红,带着无尽的恨意与疯狂,就像是要扑过来将她狠狠掐死一样。
云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是平静无波,甚至还有些让人牙痒痒的得意,“我觉得,要是我的画像,那倒是有这样的魔力,”她伸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十分骄傲地道:“毕竟我长得如此美貌啊。”
“云迟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贱人!贱人!有了男人了为什么还要勾引我的神将......”
神女凄厉地尖叫着朝她扑了过来。
云迟眼神倏地凌厉起来,一掌就朝她狠狠地拍了过去。
她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等着神女的意志有些崩溃,她才能够动手。
现在她们可以说是意志的拼杀。
若是她输了,神女便能占据她的身躯。
但若是她赢了,会重创神女的那一缕神魂,让她以后再无力把她强拖进梦里来,这离魂就算是破了一半。
这对云迟来说其实并不是很容易的事,因为神女那边有一群老不死地在用秘法帮着她,他们一直在狠狠地压制着她,想要让她屈服,助神女攻下她。
晋苍陵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收紧臂弯,炙热气息自两人交缠的唇中渡了过去。
他咬了咬她的舌尖,声音沙哑,“迟迟,不许抛下我。”
被神女扑倒在地,死死掐住脖子的云迟,突然觉得身体都热了起来,她的意识顿时清明了几分。
这个时候,意识与身躯之间越契合,联系越明显,她的力量就更强几分。
而她感觉到了晋苍陵的吻。
迟迟,不许抛下我。
云迟听到了晋苍陵这一句话。
像是蓦然得到了一股力量,她猛地屈起膝顶住神女,然后一掌拍在她的额上。
“滚吧你!”
“啊!”神女被她拍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进了那片迷雾中。
云迟站了起来,抚上自己的脖子。
她成功了。
这时,她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唇舌,被人席卷着。
第1053章 无穹殿的画像
一双手臂勾住了晋苍陵的脖子,吻得到了热烈的回应。
车厢里的温度瞬间攀升。
许久,晋苍陵才松开了她,对上了她灼灼似火的眼眸,也看到了她脸庞上的一抹霞色。
鲜妍得让人沉溺。
“我以为你又要晕睡三日。”晋苍陵嗓音沙哑。
云迟却感觉到了抱着自己那双手的颤抖。
想到了在刚才她有了回应那一瞬间他身子的僵硬以及反应过来的狂喜深吻,她伸手贴上他冷峻的脸庞。
“我把神女打跑了,以后不会总这么晕过去了。”
她把刚才梦境里的情况都跟他说了一遍。
说是梦,其实是一场拼杀。
别人只能看到她昏睡着,哪知惊险异常。
“所以,你说神女到底帮神将得到了什么?无穹殿是什么地方?画像......”
云迟的话还没有说完,腰间便是一紧。
晋苍陵下意识地搂紧了她。
云迟定定地看着他。
“我怎么有一种感觉,无穹殿那里,还真是我的画像呢?”
要不然为什么在她说了那一句话之后,神女会那样癫狂?
为什么要说她有了男人之后还勾引神将?
她与神将什么时候见过面了,哪能勾引一个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
这其中内情颇值得深思啊。
“迟迟,你就是我的,记着这一点。”晋苍陵说着,又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记着呢。”
云迟轻叹了一声,有几分揶揄地说道:“不过,帝君大大,您在我跟别人拼命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还顾着吃我豆腐,这样真的好吗?”
晋苍陵:“......”
他要说他就是想要勾起来她对他的反应,眷恋一些,才不容易被人夺走了身躯吗?
毕竟那个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来助她。
他只能束手无策。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他不喜欢。
云迟看着他一脸愧疚,心中又是一叹,勾下他的脖子,说道:“不过,还真的有点效果。”
晋苍陵的眼睛顿时一亮。
当真有效果?
他想了想问道:“那下次若是你一直不醒,本帝君可以直接睡醒你?”
这样会更深刻一点吧?
效果会更好吧?
睡......醒......她!
云迟腾地就坐了起来,咚地一声额头撞到在他下巴上。
嘶,好疼!
还不等她伸手去抚额头,晋苍陵的手已经抚了上来,他的手微凉,抚在撞红的额头上,抚去了几分疼痛。
“傻。”
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儿笑意。
云迟没好气。
“没有下一次了。”她说着微微眯了眯眼睛。
一边任他轻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暗挫挫地想着,也不知道这会儿神女和帮着她的那几个老家伙怎么样了。
深山某处,山腹里有乾坤。
流泉在上面倾泄而下,坠落在一个深潭里。
在这深潭边上,长着几簇闪着金光的花,那花形状与牡丹有些相似,但是比牡丹更为艳丽,加上还闪着金光,就更显得富贵逼人。
旁边有蜿蜒而上的石径,大概十几级的台阶,上去便是一个圆形平台,地面画着一个太极图,在图形上空悬挂着一个球形的坛,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图案的线条也隐隐地发着光。
里面盛着的却像是一团白色的烟。
那烟也奇怪,团成一团并不飘散,好像是被透明的薄膜给笼住了一般。
在这太极图周围盘腿坐着六名老者,身上穿着相同的青灰色衣袍,都是头发花白,胡子已经垂到了胸口。
他们双掌都平举朝着那团白烟,掌心里隐隐有金光流动。
突然,噗地一声,其中一个老者身形一震,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的这一动就像是打破了一个平衡,另外五人也都相继脸色大变,然后齐齐喷了一口血。
那团白烟也在这时突然晃荡了起来,就像是笼罩着的那透明薄膜快要破了一样。
“快,快,稳住魂雾!”
几人一看这情形,顾不上自己的伤了,双掌就朝那烟雾虚虚地拍出去。
有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掌心里冒了出来,冲向了那一团白烟。
过了许久,那团白烟终于重新稳定不再晃荡了,他们也终于忍不住再喷了口血,几乎坐不稳了。
再看那团白烟,虽然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却明显地比之前要淡了太多,没有之前那样的浓白,反倒是有些透明了!
六个老人齐齐变色。
“神女魂识竟然被打弱了!那个女娃娃竟然这么厉害吗?”其中一人不敢置信地说道。
另外一人喃喃说道:“她厉害也是正常的,那可是咱们花了数十年才挑选出来的异血者啊,异血者本来就是妖孽。”
“可是我们不是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把她的天赋封住了吗?”
要封住那孩子的天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以后她的身躯他们是要用的,所以这个女娃要是完全长成一个废物也不行,她长大了还得出色才行,身体素质也得很强才行,所以这封闭的度,他们得把握得极好。
既要让她很出色,又不能让她出色到察觉自己身体的异样,不能让她有能力与他们对抗。
为此,他们还损耗了多年修为,之后甚至藏了十几年,为了把损耗的修为补上,才能够助神女占据那女娃娃的身体。
但是现在怎么会......
“是不是我们闭关的那十几年里,出了什么意外?”
是啊,现在看来的确是出了意外!
“她现在的确是十分出色啊。”
几个老人都相顾无言了。
太出色了,竟然把神女魂雾差点打散了,还让他们六人都受到了反噬。
几人都是一阵气血翻涌。
看着那淡了太多的魂雾更是脸色苍白。
“我们只怕是无法再发动离魂了,要是再有一次意外,神女的魂雾就会彻底消散,我们的一切努力就全白费了。”
这老者缓缓地开口,神色颓然,“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大师兄,什么办法?”
“离魂无法,便只能先让她身心遭受重创,她的意志就会薄弱,那个时候我们还能有最后一次机会。”
身心遭受重创?
身体的重创他们明白,这心?
大师兄缓缓道:“据说,这女娃娃一颗心都系在了晋苍陵身上,若是遭到晋苍陵的背叛呢?”
第1054章 帝后太恶劣
另外几名老者都是一愣,然后不由得露出迷茫的神色来。
“晋苍陵的背叛?”
“男人有个三妻四妾的也是正常,更别提那晋苍陵现在还是一国帝皇,便是有后宫三千也是应该的,云迟还能够因为他有了别的女人而大闹一场?”
“说的是啊,这怎么能算背叛?”
大师兄扫了几名师弟一眼,摇头轻叹。
“诸位师弟此言差矣,这世上,怨女虽多,痴男也不少。晋苍陵都已经许下了此生唯有一后的誓言,这说明他与云迟是心心相印的,私下里也不知道对云迟许过多少生死不渝的誓言了,要是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对云迟绝对是一个心的巨创。”
那个时候他们才可以趁虚而入。
“只是,他既然能够这样专宠一人,也不容易被其她女人所诱惑吧?”一名老者倒是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只是晋苍陵与云迟已经大婚许久,身边的确是没有传出来别的什么事情,想必是真的专宠着云迟呢。
大师兄目光一闪,说道:“晋苍陵的师父有一女,两人本该是有婚约的,只是那姑娘一直晕睡着,若是我们去把她救醒了,有这师妹名头,晋苍陵必不能拒绝她跟在身边。”
“只是他们现在已经去往虚茫之境了。”
“那我们就再费心一些,把他的那个师妹也送到虚茫之境去。”
“大师兄妙招,我们仔细商量一下该怎么做。”
这头,云迟还不知道那个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的心小姐成了别人的棋子,准备拎出来蹦哒了。这一次大败神女醒来了之后,她的心情极好,甚至答应只要条件允许,不会被身边众人听到看到,她就负责好好地喂饱某帝君大大。
于是,某帝君大大便已经开始物色合适的宿营地了。
但是鬼啸林里的确是危险重重,一连三天,他们已经遇到五六次险境,晚上宿营的时候也得聚拢在一方,不能随意分散。
被众侍卫包围着的帝君大大:身体里和心里的邪火都快压不住了。
虽然抱着自己帝后亲的机会还是有,甚至有几回他直接把人亲得嘴唇都微微破皮,但是这对于久未吃肉、身体强壮到要命的帝君大大来说,哪能解渴?
于是,众侍卫都明显地感觉到了他们帝君的恶劣心情。
当然,帝君本来就一直是绷着脸很冷酷的样子,但是以前帝后在身边的时候他能缓和一些的啊。
现在帝后在身边时他身上的冷气更强了。
比如今天早晨起来,他们在收拾帐篷,帝后刚刚走到帝君身边,还没说话呢,便听帝君咬牙切齿冷酷无情对她说了一句——
“云迟,你离本帝君远点。”
冷气嗖嗖嗖的。
帝后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还笑眯眯地偎了过去,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臂弯,但是很快就被拎着后衣领丢开了!
丢开了!
众卫都不敢再去关注那边,只能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加快速度收拾东西。
朱儿和霜儿靠在一起,有些小担心。
“朱儿,你说帝君帝后是不是吵架了?”霜儿一脸纠结。
一直以来都是见帝君帝后十分恩爱的呀。
朱儿偷偷地再往那边瞄了一眼,也有些担忧。
“应该不会的啊,帝君那么宠帝后呢。”
“那这是为什么......”
朱儿也不明白。
为什么?
云迟被晋苍陵丢开了之后丝毫不生气,拍了拍身上蹭了一点的青苔,又朝晋苍陵靠了过去。
“你这男人也太小气了,这也不能怪我啊,昨晚的环境,咱们也不能离开此处。”
他小气?
晋苍陵气极反笑,“既然知道不可以,你撩拨我做什么?”
负责点火,还把火烧旺了,转头就跑。
这种女人,他就该直接灭了。
云迟摸了摸鼻子,挺无辜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昨晚月光之下,看你俊美无敌,身材又那般伟岸精壮,一时忍不住......”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我这是情难自禁。”
好一个情难自禁。
本来一身火的晋苍陵被她这句话一下子顺毛了。
竟然觉得很骄傲怎么破?
他浑身冷气褪了几分,瞥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本帝君诱惑了你?”
云迟眨了下眼睛,点头。
昨晚众侍都睡着了,他们却没有睡意,恰好有一丝月光透进未曾拉好的帐篷帘子,照在晋苍陵的脸上,云迟看了一眼便有些移不开眼睛。
压制下寒毒的晋苍陵这两年来越发英俊,眉峰鼻梁都是英气的线条,唇峰分明让他看起来面容稍有些冷硬,但是薄唇又在冷硬之中添了一分性感。
云迟一时就被迷了,竟然主动地凑过去以舌尖在他唇上描绘了一番。
在那一瞬间,晋苍陵身体里本就压着的火轰地就烧了进来,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这女人竟然还忍不住抬起膝盖在那里轻蹭了一下。
他还以为她不介意被侍卫听到什么声音了,正想开吃呢,这女人就清醒过来,将他一把推开了,然后一晚上不让他睡得太近。
恶劣如斯!
可恨如斯!
罪不可恕!
但是现在她说,是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情难自禁,这不是说明她爱他爱惨了吗?
好吧,他原谅她。
被顺毛的帝君:“在森林里不适合,接下来是荒芜之地,也委屈了你,本帝君会忍着些,等到了城里住上客栈再说吧。”
云迟心里憋着笑。
帝君大大,据说要穿过那片荒芜之地得好多好多好多天啊。
(接下来好多天的晋苍陵:我为什么要做那个决定?我是谁?)
再走两天,他们便能出了鬼啸林了。
但是众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今天天气不太好。”丁斗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这鬼啸林有一个奇怪之处,就是树木明明十分茂盛,但是树与树之间好像都跟约好了长一样,树冠之间必然会余有一小片空隙,不管在哪,抬头还能望见天空,晴天的时候也有大束大束的阳光洒下来。
而他现在望见了阴灰的天。
林子里有些闷。
就在他说完这一句话时,诸葛长空倏地掀开了车帘,沉声道:“让他们停下,不可再往前走了!”
第1055章 树也能动吗
而在诸葛长空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晋苍陵也正缓缓坐直了起来,同时与云迟对视了一眼。
“云姑娘,我们先去探探。”
随波的声音跟着在车子外面响起。
听到了他的声音,晋苍陵眸光一闪。
“小心点。”云迟并没有阻拦。
“姑娘放心。”
随波逐流都往前去了,晋苍陵缓缓说道:“这两个人似乎总是忘了你已经是我的妻子这一事实。”
因为他们二人在这几天里很少称呼晋苍陵,只是一直跟着云迟,还有,就算是已经知道云迟是大朝的帝后,是他晋苍陵的妻子,他们依然总是称她为云姑娘。
这是完全不把她已经嫁人了的事情放在心上啊。
姑娘一般也是对于未婚女子的称呼。
以云迟的年龄,要是不知道情况的叫她姑娘倒也没错,毕竟她本来就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
但是这已经知道她早嫁为人妇的了,哪怕不跟着唤一声明凰帝后,也该称一声晋夫人或夫人吧?
不知为何,晋苍陵心里有点儿不爽。
云迟看着他冷冷的神情,扑哧一笑,伸手就去勾他的下巴,以一种很是痞气的语气说道:“哎哟,让我看看,我的美男是不是生气了......”
“你要是不想让本帝君遵守诺言了就继续。”
晋苍陵一句话顿时就让云迟哑火了。
诺言?什么诺言?当然是在没有住进客栈之前不把她这样那样的诺言啊。
这男人已经憋得太久,云迟还真的有些不敢再轻易撩他,免得他们一起火没有两天不能熄灭。
现在一路还有危险。
“刚才那一股气息会是什么东西?”云迟立即就转了话题。
不止是诸葛长空感觉到了,他们也感觉到了之前突然有一股威压,让他们都提高了警惕。
就像是周围突然来了一个极为厉害的高手,释放出了内力在查探什么的感觉。
但是他们觉得并不是人。
这也是云迟同意随波逐流前去一探的原因。
若是高手,她不会让他们去查探,反而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才对。
“不知。”晋苍陵微微皱眉,看了云迟一眼,“你当真没事了?”
怎么突然又问这个?
云迟一怔。
“没事啊。”
她也知道他问的应该是之前神女一事。
“若是等会有危险,你可以柔弱一些躲在本帝君怀里。”晋苍陵唇角一挑。
还真的没有见过她惊慌害怕缩在他怀里的样子。
这一辈子他估计是看不到了。
要看她示弱,估计只有在两个人纵情欢好的时候,才能听她娇娇弱弱地求饶。
可能是实在憋太久了,只这么想着,晋苍陵便已经有些兽血沸腾。
他又看了云迟一眼,云迟察觉不对,立即就掀开车帘,“我还是下去看看吧。”
看这男人的眼神,不太对劲。
晋苍陵见她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眼里闪出笑意。
这女人有这么一个小弱点倒也不错。
否则就当真是拽不住她上天的状态了。
诸葛长空也下了车,见云迟下来,他缓缓走到了她身边,神情有些奇怪。
“云丫头,你有没有发现,前面的路有点变了?”
他们马车是行走在队伍中间的,之前诸葛长空倒是没有注意去看外面,他与云迟和晋苍陵有不约而同的想法,在这鬼啸林里,晚上要比白天更危险些,所以他们几天其实晚上是提高警惕没有怎么睡的,白天看着周围还行没有什么危险的时候便在马车里小睡一会补补精神。
只是他刚刚感觉到那一股气息之后便已经掀开车帘往前面望了一眼,到现在下车时再看到前面的情形,便觉得已经有了些许不同。
云迟之前倒是没看。
“有什么变化?”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队伍前头走去。
有一侍卫正好听到了她这个问题,嘴巴动了动,正想着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云迟便已经朝他看来。
“张良,你有什么发现?”
这名叫张良的侍卫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心中有些激动。
他们这么多人呢,帝后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不,怎么会记住他叫什么名字?
他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声音响亮地说道:“回帝后,属下发现前面有几排树的位置好像有些变化!”
树的位置有了变化?
云迟一怔,然后就想起了之前随波逐流曾经说过的,说这鬼啸林里的树会移动。
那时她还觉得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现在听到张良这么说,她就有些兴趣了。
难道这些大树真的会移动?
“老头,我们去看看啊。”
云迟说着,身边微风一动,晋苍陵已经站在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你不该约我一起去吗?”
他闲闲地问了这一句话,牵着她便往前头走去。
诸葛长空看着两人背影,抚须失笑。
他还真没见过醋劲这么大的年轻人。
他也施施然跟了上去。
虽然几人察觉到了危险,但是在没有确定是什么东西之前,他们都没有一种如临大敌的姿态,几人性格虽大有不同,在这一点上却是一样的。
他们一直都不太明白,这鬼啸林里怎么会有道路,但是几天走下来,这路真的要比他们原先预计的还要好走,若是没有路,马车根本无法通行。
只有好几段路不太好看,还有几段要数十人把马车抬过去,可至少还是有路。
但是现在,在他们前方有一段路像是突然间被切断了一样,出现了几排小树,在这几排小树旁边,长着青苔的路像是突然间猝不及防地转了个弯一样。
看地面的青苔和那些树下的土和杂草,根本就没有移动的痕迹。
云迟转头问走在队伍前面的几名侍卫,“你们刚刚有看到这些树动了?”
那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属下等不曾看到,但是......”
“嗯?”
“但是之前属下也没有发现这一段路有突然转弯。”
“对,属下好像记得路是直的啊。”
怎么会突然是转弯了?
但是见地面又没有什么新翻出来的土或是什么断层,他们又一时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不是的,属下真的见到那几排树移动了。”张良却很是肯定地说道。
第1056章 都有了变化
张良坚持这一点。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随波匆匆地自转弯后头绕了出来,然后就惊讶地刹住了脚步,转头看了看那个突兀的转弯。
“随波,可有什么发现?”云迟问道:“逐流呢?”
随波又转过头来,皱着眉,说道:“姑娘,这个转弯,我和逐流之前经过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有了随波的证明,云迟又再看向了转弯处的地面。
这真是怪事了,看地面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姑娘,”随波暂时把这事放到一旁,对云迟说道:“前面一片狼藉,看情形是曾经有人打斗过,还有了很大的伤亡,地上全是血迹,但是却没有看到一具尸体,逐流在那里盯着。”
“去看看。”云迟立即说道。
这鬼啸林里除了他们,竟然还有别人吗?
那会不会是鬼面圣使的人?
他们押着猿人要去虚茫之境,极有可能也是从这里经过的啊。
鬼面圣使的人怎么样,云迟根本不在意,但是她却在意猿人,万一是猿人出事了呢?
这么想着,她身形已经朝前面飞掠过去。
晋苍陵自然是马上跟上了,在离开之前他沉声说了一句:“你们在此候着。”
诸葛长空几人也都跟了上去。
丁斗和木野身形动了动,却还是留了下来。
这里也要守着。
他们车上还有食物和衣物,接下来要过一片荒芜之地,要是食物不见了,他们可能得有十来天找不到东西吃。
在绕过那个转弯的时候,云迟有一点儿怪异的感觉,但是一时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便暂时没有在意,在随波的带领下朝他们发现血迹的地方飞掠过去。
诸葛长空在经过的时候身形却是一顿。
他本来是想停下来再仔细地察看一番的,可就在这时,之前出现的那一股庞大惊人的气息又出现了,而且正是在云迟他们前去的方向。
诸葛长空现在最紧张的便是云迟,毕竟他还要靠她寻找域匙,所以担心她出事,便也顾不上这方,朝他们追了过去。
云迟和晋苍陵跟着随波飞掠了一段,又发现了一个极大弧度的转弯,在转弯处同样有几排小树生长着。
而随波就在这个转弯处停了下来。
云迟已经看到他脸色变了。
“姑娘,这里刚才也没有出现这个转弯!路虽不算笔直,但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
但是现在,这路都成了蛇形了,站在这边,正前方是几排树,看不见前路如何,除非绕过弯去。
要说之前那一个转弯随波还不是很肯定,这一个蛇形弯道,他就真的很确定自己之前并没有看过了。
云迟和晋苍陵的脸色也沉凝了起来。
“那往前走还是逐流所在的方向吗?”云迟问道。
随波俊颜一凛。
因为,他不敢确定。
路有了转弯,哪里还能确定是不是他之前走过的方向。
“怎么了?”诸葛长空跟了上来,见他们几人都停在这里,不由得望着这个弯道。
云迟和晋苍陵听到了他的声音转过头来,正要说什么,目光突然落在他身后,夫妻俩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诸葛长空看他们脸色不对,不由得顺着他们的目光转过身去,这一看,他也愣住了。
来路,已然不是他们刚刚走过的样子。
来路是一片树木,路,却是不见了。
就好像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已经是路的尽头。
可是他们明明刚刚从那边来的,明明还有路,虽然出现了诡异的弯道。
可现在不仅弯道不见了,路都不见了。
骨影是跟上来的,现在看到这情形,他也忍不住失声道:“难道路被树林吞了?”
这话说得......
树林怎么会把路吞了?
可他们都看到的怪异,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了来路,就是说,他们也与大队伍之间被断开了?再无法顺着来路回去了?
可之前随波走了回头的路了啊。
晋苍陵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随波。
他这个眼神实在是有些危险,随波心头一跳,赶紧说道:“我刚才回去的时候真的还没有这样的变故。”
“他应该没有问题。”云迟轻握了一下晋苍陵的手,哪里不知道刚刚这一刻他怀疑随波了。
对于云迟的信任,随波心里微热。
“这里应该是阵法。”诸葛长空说道。“但是这个阵法要比我之前布的迷踪仙境时间还要久远了,估计得有五十年以上,所以本来用以布阵的小树苗,都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树是长大了,阵法却还没有完全失效。
云迟眼睛一亮,看着诸葛长空,“老头,阵法不是你的强项吗?你能破开这个阵法吗?”
“老夫看看。”
诸葛长空说着,便在周围慢慢踱着步仔细地观察着。
晋苍陵却拉着云迟的手,朝转弯走去。
“姑娘!”随波赶紧跟在了云迟身边,“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暂时不要走动。”
晋苍陵:“......”
所以这个千重楼的侍卫是在拦他啊?
拦就拦吧,还不屑于跟他说话,反而是跟云迟说的?
他也早就已经发现了,千重楼的人,就是有些隐隐的高傲,就是随波逐流二人也一样。
不过,来自虚茫之境的人,好像都有些看不起他们这一方大陆的。
这种隐隐的优越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逐流一个人在那里。”云迟说道。
“他不会有事的,一般情况他还是能够应付,请姑娘无须担心。”
随波看了一眼云迟被晋苍陵是紧紧握着的手,很快就移开了眼睛,说道:“鬼啸林里有野兽,那些血迹,也有可能是野兽之间的撕咬造成的。”
“不是野兽,”诸葛长空已经查看了一遍,听到了随波的话,他转过身来,很是肯定地说道:“是人。”
是人?
难道说,在这鬼啸林里除了他们真的还有别人?
“的确是人。”
晋苍陵也沉声说道。
云迟正要问你们怎么知道是人,眼前一花。
待她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便发现那几排树又移了位!
这一回她是亲眼看到树移动了的!
第1057章 附骨甲虫
而云迟在看到树移动的瞬间就大致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这也是她的猜测,具体到底是不是如此还是需要细看的。
只是要是能够顺利通过这鬼啸林,她这会儿并不想留在这里查看这林子,她要尽快赶到虚茫之境去。
虽然可能已经在路上追不上鬼面圣使一行人了,可是她也应该尽量在他们把猿人送到无垠海之前拦下他们。
否则只怕到了无垠海会平生变故。
“不管是什么人,”云迟说道:“逐流找回来,我们赶路吧。”
随波皱了皱眉,看着前面已经变了的路,沉声说道:“那就先找逐流,就算是路已经不一样了,我应该大概还能分清方向。”
哦?
云迟看了他一眼。
这么看来这个随波还真的是有些本事。
随波闭上了眼睛,缓缓地转了个圈,在面前一个方向的时候蓦然睁开了眼睛,一指前面,“在那边。”
“走。”
晋苍陵牵着云迟便举步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云迟颇有些讶然地看着他,“你倒是很相信随波的判断嘛。”
随波也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真的这么信任他?这位大朝帝君......
晋苍陵瞥了云迟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是信你的眼光,你既愿意留下他们两个,那必然是对他们的本事有几分信任的。”
随波:“......”
云迟眸光一闪,唇角不由得挑起了一个笑容来。
“帝君大大嘴真甜。”
说的话真动听。
随波已经在前面带路,诸葛长空和骨影也紧紧跟上了。
晋苍陵声音极低:“那晚些你好好尝尝。”
云迟:“......”
现在到底是谁无耻啊?
冷酷的帝君是被她教坏了,还是说本来就有这天赋?
云迟觉得肯定是后者。
不一会,前面的随波停了下来,四处望了一眼,“刚才就是在这个地方,只是逐流怎么不见了?”
他们方才是上了一斜坡,坡上有些石头,却是寸草不生。
这几日在鬼啸林里经过的地方都有杂草青苔,树木也很是茂盛,突然来到了这么一小片寸草不生的秃地,几人都觉得有些古怪。
前面便是一片断壁。
像是地形突然有了变化,塌陷了一个大坑下去,高度不低。
只不过这塌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了,坑里坑壁看着都已经有了岁月风雨的痕迹,不像是最近发生的,并没有新土在表层。
坑对面那边还是茂密的林子,地上也还是有草有青苔。
就是他们脚下这一片小斜坡和坑里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而现在他们站在边大坑上面望下去,果然发现坑里的地面上洒满了血。
本身就是个巨坑,坑里又有那么多血迹......
骨影一时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像个杀人填尸的尸坑......”
他这一句话让随波抖了一下,再看看眼皮底下这个大坑,背后就是一寒。不得不说,还真像啊。
“可是这里没有尸体。”他有些涩涩地说道。
没错,没有尸体。
云迟和诸葛长空已经低头查看起来。
除了坑里,周围都没有血迹,这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回去找姑娘的时候,逐流就在这里等着。”随波指了指一处位置。“咦,这里本来是该有一块石头的。”
他探头看向了坑里,果然看到了那块大石头,半人高,很大。
这么重的石头,一般来说不会无故滚落下去。
而逐流也不可能无聊地把这么一块石头给推到坑里去。
云迟看着石头原来的位置,旁边的确有些脚印,而且看来就是一个人的脚印,并没有别人。那应该就是逐流的脚印吧。
可是现在周围一片寂静,逐流不见踪影,除了他们之外也没有发现别人。
“下去看看。”晋苍陵沉声说道。
既然这个大坑有问题,那就下去看看,否则在这里看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来。
云迟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后面有人急呼的声音,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几人回头一看,竟然是丁斗他们带着队伍冲过来了。
而看到他们的样子就像是有人正在后面紧追不舍一样。
他们站在这个位置地势本来就比较高,这么望过去,便看到在他们背后地面上有一片黑红色的东西正快速地跟着。
一大片,覆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一角尖尖直冲着他们,这么看着就像是一个在地面移动的箭头。
但是这么远远看看,他们竟然都能够感觉到一股扑杀的煞气。
“帝君,帝后,快跑!”
木野的叫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带着颤抖惊惧。
丁斗看到他们也在这里,心里也是一慌。
这些东西......
他们本来是没有想要把这些东西引到这里来的,但是被这些东西一追,众人慌不择路只能往前狂奔,结果就到了这里。
“那是什么?”骨影问道。
诸葛长空神情凝重,仔细地再看了看,脸色也不由得变了。
“那是附骨甲虫!”
什么?
竟然是甲虫?
那——那里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得有多少只?
“这东西很难对付,只能避让了,”诸葛长空沉声道:“要是被它爬到身上,眨眼功夫这东西就能钻进骨头里,依附骨头分裂再生,新生的那些小甲虫也会依附在骨头上,啃食骨头而生长,等长大一些又会再分裂再生,如此一直繁殖,直到全身骨头都被啃食得干干净净。而这个过程人不会死,只是会痛不欲生!等到啃食到要害处,只怕也得花个两三年时间,这两三年时间内会日日夜夜受此噬骨之痛!”
听了诸葛长空的话,就是晋苍陵都觉得心头一寒。
这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随波却是声音微颤,说道:“如此我便知道这鬼啸林因何得名了,肯定是因为有人在这林子里面遇到了附骨甲虫被钻进了骨头里,但是短时间内既无法出这林子,也死不了,在剧痛之下日夜嚎叫哭泣,被人听到了觉得像是鬼叫声,所以才有这鬼啸林的名字。”
这个推测还真是有理有据。
但是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理会这鬼啸林的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丁斗等人被附骨甲虫追杀,云迟他们肯定不能就这么跑了。
第1058章 隐葬墓穴
“这附骨甲虫还有一个邪恶之处,”诸葛长空很是严肃地说道:“被它们盯上了,一定是不追到人不罢休,别说人了,这数十匹马若是被追上了,只怕也是逃脱不得。它们会一直追,直到钻到骨头里去。”
诸葛长空的话再一次让众人都觉得后背发寒。
眼见着队伍已经快奔到他们面前来。
“怎地还不跑!”丁斗见他们还站在这坡上,不由得嘶声大叫着。
但是他这一叫,反而看到晋苍陵和云迟两人已经同时朝他们这边飞掠了过来。
两人足尖在前头侍卫肩膀上轻轻一点,已经纵身掠到队伍的最后面去。
在队伍最后面,两名侍卫已经落后了一小段路。他们忍不住回头去看,只见那一群小甲虫一样的东西已经逼近了,自马上望下去,只看到一片暗黑中透着红,冷硬的色调中隐隐带着肃杀。
与他们之间也只隔了一臂的距离,而且这距离也在渐渐地接近。
快,快啊!
两人脸色都变了,想策马加速,但是马实在已经奔驰得极快。
越是急,越是容易出事。
一匹马在冲过一道山藤的时候被被绊了一下。
嘭地一声,马狠狠地摔了下地,马背上的侍卫也一头扎倒在地上。
“田三,快跑!”另一名侍卫见状大叫了起来。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那三角方阵的附骨甲虫前面几只领头军已经爬上了骏马的腿。
有几只就附在马腿上,剩下的那些快如流水一般攀上这匹马的身子,爬过之处隔一小段便停下几只,剩下的继续飞快前进,眼看着就已经要到了田三的身边。
马倒地嘶鸣,声音十分凄惨,听得所有人心头都颤抖了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敢停下?
云迟咬牙,玄莲刀已经握在手上,就要朝倒在地上嘶鸣的骏马冲去。
田三已经被另一名侍卫一手拽起,与他共乘一马,见云迟要冲过来,惊得大叫:“帝后不可!”
因为他刚刚一回头便已经看到有好几只甲虫钻进马的皮肉去了,马的嘶鸣声听得他心头发颤,也知道自己这匹马肯定已经没救。
晋苍陵已经伸手抓住了云迟。
在这么一个眨眼的功夫,留在马身上的那么数十只甲虫已经全部看不见了,在马身上却能够看到数十个小小的洞口,慢慢有血丝流了出来。
那匹马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挣扎,痛苦嘶鸣,一声声的,凄惨得让人不忍再听。
这些甲虫攻下了一匹马却还是没有停下,速度反而更快了,眼见着便要追上田三他们。
这匹马驼了两个人,速度本来也下降了一些,后面狂追不舍的附骨甲虫似乎让马儿也很是不安,越奔驰越凌乱。
再这么下去,总会再有马匹摔倒。
这一摔倒就绝对逃不过了。
“快!”
云迟喝了一声,手里已经燃起了一团火焰,朝那些附骨甲虫砸了过去。
只听嚯地一声风声火气,那团火焰砸在了附骨甲虫身上,把他们原来的三角方阵给逼得散开了。
但是很快云迟便发现火焰过后那个地方只留下了几只附骨甲虫,剩下的大部队还是在快速追来,而且挣扎的那几只根本没被烧死,只在地上扭了一会便又跟上来了。
“它大爷的,这些东西竟然不怕妖凤之火?”云迟顿时就觉得不好了。
可她手里的火焰还是一团接着一团地朝那些东西砸了过去。
就是烧不死,也能阻一阻它们的速度!
“你们快点,上坡,过坑!”
过了那个深坑,她定把这些东西拿土埋了。
晋苍陵一掌朝那些甲虫拍了过去,掌风一到,那些甲虫竟然齐刷刷地钻进土里,一下子像不见踪影一样。
云迟一愣,“还能这样?”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未等她回过神来,那些甲虫又从土里钻出来了,还是一样整整齐齐的三角方阵,速度还是没减,再次朝他们追了过来。
这些东西真是绝了!
云迟睁大了双眼,只觉得这些附骨甲虫当真跟一支猛兵一样,还有有勇有谋的样子。
晋苍陵眸光一暗,双掌运起寒气,两道寒冰掌猛地朝这些东西拍了过去。
但是就好像知道他寒冰掌的厉害一样,竟然瞬间就全部分散了,速度却是不慢,成了游兵散将一样,继续朝他们逼近。
可有他们二人拦了一会,队伍已经狂奔上了山坡,未敢停下,朝着那巨坑飞跃了下去。
晋苍陵和云迟也边战边退。
但是等到他们脚踏上了那一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便愕然发现这些附骨甲虫竟然突然停了下来,全部挤到了这边,形成一条绳子一般,像被隔离在不毛之地外圈一样。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很是诡异。
“它们为什么不追了?”云迟问道。
晋苍陵皱了皱眉,他哪里知道?
但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挡着那些附骨甲虫,它们刚刚还狂追不舍的,怎么就突然间停下了?
正好就是停在土地范围之外,好像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云迟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一看,山坡上只剩下了三辆马车被大坑拦着过不去,其他人马都不见了。
这是都下坑去了?
她脸色微微一变,又看向了晋苍陵,“这些东西突然不追了,又都围在那里守着,莫非是......”
晋苍陵已经沉声接了下去,“这里有它们的天敌,或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几声惨叫自坑里响起。
赶着马车的丁斗脸色发白,正要说话,神情却蓦地一变,身体僵了一下。
等到他眼睛再睁开时,神态和语气都已经变了。
“你们是疯了吗?隐葬墓穴你们也敢跳下去?都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云迟和晋苍陵已经跳到车上来,往坑里望了下去。
只见之前只有一片血迹,什么都没有的大坑里面突然间就是黑雾一片,整个坑像是一个煮着黑水的鼎了。
煞气腾腾。
“血血血!你的血啊,快洒!”
这会儿跳着脚大叫的,是丁二斗。而他催着洒血的,正是云迟。
第1059章 似乎绝境
云迟在听到他说洒下血的时候心中就像有一丝清明闪过。
隐葬墓穴,她知道是什么了!
而且这还真的是需要她的血。
所以她立即就拔出了玄莲刀,飞快地在自己的手掌里一划,手挥了出去。掌心的血被她以内力逼出,化为绵密的血雾,洒落在煞气腾腾的坑上。
就像是火遇到了水。
那些黑雾像是害怕了,寸寸地消散去,步步被逼退开。
很快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刚刚冲下去的人与马都摔倒在地上,有人叠在一起,有人还趴在马上,脸色都有些灰败。
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却仍有气。
“没死没死,来得及时!”
丁二斗冲下面叫了一声:“赶紧都起来吧,小心点起来啊。”
这么多人倒在一起,还有数十匹马,被压伤的也有不少。
丁二斗这一声叫喊也没有把所有人都叫醒。
这要是云迟的速度慢了一点儿,这一大坑的人与骏马只怕是全死绝了。
一个坑,死个数十人数十匹马,杀得如此简单。
诸葛长空看了丁二斗一眼,微微讶然。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飞身下去救人了。
晋苍陵和云迟也都已经出手救人。
这么多人马摔在一个坑里,他们要把人拉上来。
但是晋苍陵在救人之前看了云迟的手掌一眼,眸光深黑,沉沉如霜。
“先把人救上来再说。”云迟哪能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她这是又把自己伤了。
等到把人都救上来,便发现坑里又有了一些血迹。
“帝君,有三人救不活了,马匹死了六匹。”骨影清点了之后过来禀报。
听到这话,众人便觉得有些悲凄。
加上之前被附骨甲虫钻入的那一匹马,已经损失了七匹了。
而让他们很是沉重的是,有三个人死了。
晋苍陵没有说话,只拿了纱布过来,亲手替云迟把受伤的手掌给包扎上。
云迟望了一眼坑里,那些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尽了,这么看还真的是看不出来到底这个大坑为什么会有这么强悍的杀机。
“先替他们疗伤,休息片刻。”云迟把手搭在晋苍陵膝上,望了一眼挤在这一片秃地上的人和马,望了一眼天色,皱了皱眉。
这好像还是要下雨了啊?
他们不能走回头路,那些附骨甲虫还在等着呢,现在人马都有受伤的,再跑不快了,要是出去,肯定会很快被那些甲虫追上。
只有这一片秃地才能让那些甲虫忌惮,不会上来攻击他们。
但是他们也得困在这里。
前面就是那个隐葬墓穴,现在他们哪里还敢把它当成什么普通的大坑?
“这个地方我们也不能多待,隐葬墓穴里的煞气阴气对人畜都有碍,特别是......”丁二斗看了一眼晋苍陵。
特别是这一位。
他的身上有寒毒,所以要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寒毒会发作的。
随波在人群里找了一阵,还是没有找到逐流,他垂了下眸,对云迟说道:“姑娘,丁先生说得对,这里不宜久留,我们绕路出去。”
绕路?
从墓穴边上绕过去吗?
只要他们踏出了这一片秃地,只怕那些附骨甲虫就在等着他们了。
云迟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逐流会在哪里?”
他们是千重楼派来护送她的,要是有一人死在这里,她虽然不觉得对方是因她而死的,但心里总归是有点儿内疚。
“逐流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他很有可能已经过去了。”随波说道。
“你们忘了之前那一股气息吗?”诸葛长空说道。
这话一出,云迟和晋苍陵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是啊,还有那个......
现在是附骨甲虫,隐葬墓穴,还有那一股未知的但是让他们都觉得有些压力的气息。
“那就先绕过去,天要下雨了,先到前面找个地方避雨。”云迟站了起来,往回望了一眼,“那些甲虫就留给我处理,你们先绕过去。”
木野却是一惊,“帝后,您要怎么处理?”
诸葛长空和丁二斗也看着云迟。
云迟笑了一下,“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快走吧。”
她说着,人已经飞掠了回去,一下子就出了这一片秃地。
晋苍陵只沉沉说了一句,“走。”
而后便跟上了云迟。
他当然不可能就让她一个人去引开那些甲虫,她在哪里,他便在哪里。
诸葛长空又看了丁二斗一眼。
丁二斗已经驾起了马车,对所有侍卫叫道:“走走走,帝后一定有办法的!”
他们不能让她白干活,赶紧逃出这个地方才算对得起她。
所有人都相扶着站了起来,准备从这隐葬墓穴旁边绕过去。
诸葛长空坐在车辕上,看着丁二斗,眼神有些怪异。
云迟和晋苍陵飞掠到了外面,齐齐站落在草地上,她解开了手上的布条,又逼了些血出来,挥手一洒。
“你以为你的血是流不完的是吧?”
晋苍陵眸子沉沉,隐隐有些怒气。
云迟又是一道掌风把血腥气拍出去一些,抬头对他嫣然一笑。
“到了城里,你好好给我补补就是了,我现在流了血身子虚,估计得一个月不能与你这个那个的,苍陵,你接下来可得忍忍呀。”
晋苍陵一股火堵在胸腔里差点就出不来。
他是在说这种事情吗?
这个也能够扯到那事上去?
“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云迟却已经望着前面,眉眼一弯,笑眯眯地说道:“它们来了。”
晋苍陵看着她这个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
之前明明她也无法对付这些东西的,怎么现在就像是胸有成竹一样了?
就在他狐疑的目光中,只见云迟自脖子开始,又慢慢地浮现了那些图腾一样的血纹,像是开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的咒。
自脖子,到下巴,到脸庞,鼻子,眼睛,额头,都被那些诡异的血纹给覆盖了上去。
而她的手背上也开始浮现了同样的血纹来。
云迟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也隐隐透着一丝丝血光。
这样的她显得妖异万分。
晋苍陵浓眉紧紧一皱。
他突然发现,这一次,比上一回他看到的,更诡异了!
第1060章 凶悍捏碎
“其实我不太愿意让你看见我这种样子啊,”云迟看着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脸,有些怅然地道:“丑吗?”
这个时候,她倒还顾得上问他丑吗?
晋苍陵还没有回答,那一群附骨甲虫已经过来了,离他们也就是几步的距离。
云迟的血,果然把它们都引了过来。
“只要是你,外貌如何,本帝君都不嫌弃。”晋苍陵眸光深黑,看着她,却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别这副自弃自艾的神情,看着不舒服。”
她还不如无耻一些,眉眼里全是风情和傲气,也好过现在她脸上的这怅然神情。
他当真是看不习惯。
云迟一边蹲了下去,一指轻点在地上,一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那好啊,要是我的身体让人夺去了,我努力保住自个儿的魂,然后找个七老八十的老奶奶附身去,到时候你可不许嫌弃我。”
晋苍陵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是因为她的这一句话,二是因为她现在的动作。
那一群附骨甲虫就跟见到了宝贝的样,疯狂地伸着她的手指爬上了她的手,他再要把她拽开都来不及了。
晋苍陵是当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
这是要干吗?不怕死吗?
但是他却看到云迟等到一大把附骨甲虫爬到了她的手掌之后猛地紧紧握住了拳头,把那些附骨甲虫全部都握在手里。
“云迟!”晋苍陵咬牙,立即就要来抓她手。
云迟另一手却挡住了他,然后猛地收紧了五指。
晋苍陵听到了噗地一声自她的拳头里响了起来,他愣住了。
云迟摊开手,一手的黑红色粉尘!
那一把甲虫竟然都被她捏成了粉末吗?
这绝对不是内力深就能够办到的事情,否则他们一行人中,诸葛长空的内力最为深厚,还有他,但是晋苍陵不认为他能够这样赤手空拳就把这些东西给捏碎了!
这些东西连妖凤之火都无惧,还怕什么?
而云迟就这样用她素白纤细的手把那么一把附骨甲虫都弄成了粉末?
他们在一起近三年了,晋苍陵竟然发现自己根本就还没能完全了解她。
她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狡黠妖媚里。
云迟并没有理会晋苍陵的震惊,她只是扬手一洒,然后就把那一捧虫粉朝余下的附骨甲虫洒了过去,之后又立即抛下了一朵火焰。
原先用火都没能把这些东西烧起来,现在这一朵火焰一抛下去却是带着风声嚯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一大群附虫甲虫都被烧得惊慌乱窜起来,但是一旦有要逃的,云迟便伸出一根手指去,那些四处逃窜的甲虫却又跟受了无法抵挡的诱惑一样,又都朝她的手指爬了上来,然后又被她捏成了粉末,再洒出去。
这些虫粉一洒到火上,火焰就烧得更旺,那些火焰甚至有些黑红色了,妖冶得不像普通的火焰。
如此几回。
晋苍陵一看到那些附骨甲虫爬上她素白纤细的手指时心头就忍不住颤了颤。
可是云迟却是自始至终都是闲闲的神情,好像她就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小事,甚至还觉得有点儿无聊。
这么几回,所有的附骨甲虫竟然全部都被灭掉了,一只不剩。
云迟站了起来,说道:“等会儿我要洗手,你替我洗,每一根手指都要仔仔细细地洗。”
“......好。”
晋苍陵看着她,见那些血藤蔓正慢慢地隐没了下去。
但是他也能够看得出来,云迟的脸色要比之前苍白了许多。
“我要你背。”云迟看着他,眉眼里又全是娇媚的笑容。
晋苍陵沉默不语,背过去,半矮下身子。
很快就感觉到她温软的身子贴了上来,伏在他的背上。
晋苍陵将她背了起来,朝着隐葬墓穴那边一步一步走去。
“你不问我是怎么杀的这些附骨甲虫吗?”云迟趴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晋苍陵没有说话,就是背着她一直前行。
他的身形很稳,看似慢慢行走,实际上每迈出一步就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距离。稳住身形,只是不想让她不舒服。
云迟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却自己说下去了,“这种方法,很损耗精气神,我这个人很惜命的,精气神损耗得多了会折寿,会短命的,所以若非万不得以,我不会不用种方法。”
“那以后就不要用了。”
晋苍陵终于出了声。
“那可不行,”云迟的声音有些低了下去,她的气息轻喷在他的脖子,让他身子微有些僵。“等找齐了内丹,我还得再用一次,否则药效不会发挥得很好的。”
还要再替他使用一次吗?
“苍陵......”云迟的声音又低了些,“你的尸寒之毒未能根除,根本没有办法让女人怀上你的子嗣,之前我不知道到这一点,现在知道了。所以,你若是以后当真想要太子,我又不能替你生,你就是想找别的女人,也得等到解了寒毒。”
晋苍陵愣住。
这个问题,一提起来的时候这女人从来都是笑意盈盈,要不就是很坚定地表示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别的女人出现,现在怎么就......
要让他找别的女人生太子?
他的眸光染上了寒意。
以她的性子,她不介意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他还没有说话,又听背上那女人继续说道:“我如此光明磊落,所以觉得这事得说给你知晓,也免得你以为这么久以来我肚子总没有动静,这个锅我是不背的。但是另外一件事情我也得说给你知道,只要你沾了别的女人.......”
晋苍陵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咬牙道:“如何?”
云迟就轻笑了起来,说道:“我就用妖凤之火把你那里烧了,然后我再去找别的男人,温润如玉的,威猛霸气的,俊美的,儒雅的,从十八岁到四十八岁,每一种类型我都尝个遍......”
虽然知道她现在说这种话多是逗他的,但是晋苍陵却根本就连这种玩笑都听不得。
听到她这么说,他只觉得心脏都要被掐成碎片。
脸也黑成了一片。
“你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听着云迟的笑,晋苍陵语气森冷,“你要是沾了别的男人,我就挖个墓,跟你一起埋了。”
第1061章 去尝别的男人
云迟娇声笑了起来。
诸葛长空等人好不容易绕过了那隐葬墓穴,便看到了前面一片极为茂盛的花树,花藤缠缠,蔓蔓如笼。
天际大片乌云涌了过来,天色瞬间就暗了下去。
厚厚的云层后面,雷声沉闷地响起。
“要下大雨了!”诸葛长空眉一皱,这里却没有山洞可供他们避雨,如何是好?
“上雨篷。”骨影却是一声沉稳的命令下达,好像对这种情况胸有成竹。
青龙卫立即就从马车里搬出了一卷雨布来,几人各执一角,足尖一点,飞跃了起来,把那大大的雨布就铺展在花藤织成的笼蔓上头,有人已经快速地寻了石头过来,系在了雨布的四个角,把布一坠。
这么一来,他们竟然快速地搭出了一个避雨的亭子。
诸葛长空目瞪口呆。
他们的动作都是极快的,他几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弄好了。
之前他看见过车里有这么一卷油布,可却不知道是要用来做什么的,现在看到实在是觉得惊讶。
“这是帝后想出来的,方便好用,而且帝后在上头还制了避雷针,可以避免雷闪电击。”木野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好心地替他解释了一句。
“那丫头想的东西不少。”诸葛长空已经回过神来,然后就看向了丁二斗。
“你这是二魂并生?”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丁二斗扫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二魂并生?
不过这老头眼倒是利,竟然能够这么快发现他的变化。
“不碍你什么事吧?”他语气不怎么样。
这让诸葛长空更确定了这一点。原来的丁斗对他尊敬礼让,现在这一个却看着比较不好相与。
他没有跟丁二斗再多说什么。
骨影和木野等人已经安排着所有人进雨篷下,看这天空,的确是快要下雨了。
“帝君帝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出来,”骨影觉得很是担忧,“那些附骨甲虫不好应付。”
“附骨甲虫是一回事。”诸葛长空听了他的话便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若是下雨,那隐葬墓穴煞气会极重,他们只怕是得绕得更远一些,否则被煞气缠上,走都走不掉。”
“可是我们刚刚不是绕过来了吗?”木野忍不住问道。
丁二斗一听他这话就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句。
“你懂个蛋!”
他没有说出来,他们这么多人从隐葬墓穴旁边绕过来的时候,这位诸葛老先生,可是费了很大修为压下了要冲天而起的煞气的。否则,他们以为那个地方就那么容易走过来?
都看不出来啊。
诸葛长空看了他一眼,便抚须笑了起来。
“丁先生眼力不错,能够看出隐葬墓穴的不是寻常人,不知道丁先生师门哪里?”
“这边大陆的事,说了你知道吗?”丁二斗没怎么给他面子。
这时,朱儿和霜儿却已经看见灰暗天色里飞掠而来的身影。
“咦?帝君为什么背着帝后?难道帝后受伤了?”
众人都是一惊。
雨点砸下来的时候,晋苍陵正好背着云迟踏进这临时的避雨之所。
他们的马车也有一辆被拉了进来,他说了一句盛水来,便把云迟背到车里。
布帘盖下,盖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丫头没事吧?”诸葛长空总觉得刚才他们掠身而过的时候,他嗅到了一种极为特别的气味,似香非香。
这气味,他好像是曾在哪里闻到过?
“老头,我没事。”云迟的声音从车厢里传了出来,听着好像的确无事。
朱儿已经端了水送进了车厢里。
她们也都已经习惯了帝君在场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她们的服侍,就是云迟要更衣,大部分时间都是晋苍陵帮忙的。
皇室里如此的纵宠,几乎从来不曾听说过,但是晋苍陵偏偏就把云迟宠溺如斯。
云迟靠在晋苍陵怀里,看着他当真仔细地替她洗着每一根手指,不由得笑了起来。
“苍陵,你说要是到了虚茫之境,你要去凤雅国把太子的位子拿回来玩玩吗?”
太子之位是拿回来玩玩的?
这天下也就只有这个女人敢这么说话了。
“不想。”晋苍陵想都不想地回答。
他有江山,有龙椅,为什么还要去抢凤雅国的?
等寻到内丹,他还要去找办法治她的异血。
皇室争乱,他根本就没有兴趣。
云迟却笑了笑,“只怕有时候是命运推着走,根本就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你不是向来无法无天的吗?”晋苍陵替她仔细洗净了手,拿布擦干了,又把她的手捧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
云迟知道他是要检查看她的手伤了没有,会不会有附骨甲虫留下的伤,所以也没有把手抽回来,只任他连每一个指甲缝都检查了。
“我什么时候无法无天了?”
“在你说要去尝别的男人的时候。”晋苍陵说着,低下头去,带着一丝狠意,吻上了她的唇。
那样的话都能够说出来,难道不是无法无天吗?
“啾!”
风雨声里,云迟却突然听到了云啄啄的叫声,她立即就想要自这个吻中抽身而出。
但是人未动,却已经被晋苍陵按住了。
“是那蠢鸟重要,还是我重要?”
云迟哭笑不得。
这个时候他还跟云啄啄计较起来了?
“现在我不能有子嗣正好。”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眸光灼灼,一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领里。
云迟立即就抓住了他作乱的手,“不只是生不生孩子的问题!”
她真是哭笑不得了,敢情他记着的,不能欢好就只是因为她生孩子会有问题吗?明明是每一次欢好她都可能吸榨他的精气神啊。
而且现在他们正在花藤下避雨,侍卫们可都在外面!
不过她也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又突然控制不住,除去她之前说的那些要去找各种男人的话刺激了他,还有一个原因是刚才他背了她一路,她伏在他的背上,给他擦出火来了。
毕竟他早已经快要忍不下去。
“啄啄本来是已经先行好一段,现在突然返回寻来,想必是发现了什么。”云迟轻推了他一下,让他放开自己,让花焰鸟进来。
第1062章 史上最聪明的鸟
晋苍陵本来也并没有打算就在这里要她。
外面都是侍卫,他怎么可能会让外人听她嘤咛似是呜咽的娇声媚语。
只是吓她一吓。
被她轻轻一推,他就松开了她,然后伸手把车帘给掀开了。
车帘一掀开,云啄啄就从窗外飞了进来。
这只蠢鸟对晋苍陵怵得很,若没有他的允许,它还当真不敢随意进车厢里。
而它一进来,云迟和晋苍陵就看到了它爪子里抓着的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云迟眼睛不由得一亮。
“是什么?找到了什么宝贝吗?”
“啾。”云啄啄把抓着的东西松开了,那是一只小小的看着像是刚出生没几天的小鸡模样的小动物,黄灿灿的绒毛,尖尖的粉色的嘴,两只圆亮的眼睛,头上顶着一小簇白色的绒毛,像个小毛球似的,看起来倒是一只小萌物,只不过——
晋苍陵看了一眼便漠然说道:“活不成了。”
不管这只小东西是什么,看着就剩一口气。
云迟曲指就朝云啄啄的头弹了过去。
“你把它弄死做什么?”云迟有些无语,巴巴地把这么一只小东西给送了来,结果是快死了的?
“啾啾啾!”
怎料,云啄啄却很是激动的样子,在车上乱跳着,拍着翅膀,又去啄了啄那只小东西。
“蠢鸟想表达什么?”晋苍陵看它这个样子就相当嫌弃。
他们只能够看得出来它对这只小东西很是在意,应该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弄死了,要干什么?
“难道是要你救它?”晋苍陵伸出一根手指,把那云啄啄推开一点,在这里一直扑着翅膀跳着脚,想干吗?
他又不是看不出来这东西是它自己啄伤的。
云迟打量着那只小东西,看着看着,突然眼睛大亮,一掀开车帘便对丁二斗叫道:“二斗叔过来看看!”
对于她之前一眼就确定了自己的身份这一点,丁二斗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他转头看来,目光就落在那只小动物身上,微眯着眼睛看了看,突然一拍大腿,惊喜地叫了起来:“大补之物!”
大补之物......
朱儿和霜儿本来看到这只小绒鸡一样的小动物觉得很萌的,结果就听到丁二斗叫了这么一声。
“二斗叔,您该不会是想吃掉这只小鸡吧?”霜儿都忍不住想要去保护那只小绒鸡了。
丁二叔斜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什么小鸡?这东西叫凌鸟,用它炖汤可是极补!”
凌鸟?
这是鸟?
“这分明就是一只小鸡啊......”
“这是小凌鸟,这种东西你是看它现在像小鸡是吧?等它长半年试试,你都未必能够打得过它!这东西长大了可是凶残得很,它吃人!”
什么?
这东西还能吃人?
“小凌鸟也一样,攻击性很强,还是花焰鸟聪明啊,把它弄得只剩下一口气,否则你们要是刚刚看到这样一只小萌物,根本提不起来防备心吧?它很可能一跳起就把你的眼睛给啄瞎了,要不然就能直接啄断你手上的血管!”
丁二斗的话让朱儿霜儿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
现在再看那只小凌鸟就没有办法觉得它是小萌物了。
而在他说完这些话时,云啄啄又兴奋跳着,再啄了那只小凌鸟一下。
这会儿云迟倒是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专门把它送回来给我吃的?”
“啾!”
云啄啄立即狂点头。
诸葛长空站在外头,望进来一眼,抚须说道:“你倒是有机缘,竟然收了一只如此有灵气的花焰鸟?”
花焰鸟他之前是见过的,但是还没有看到云啄啄如此有灵性的时候。
他又再看了云迟一眼,眼里意味不明。
要让这样有灵性的花焰鸟认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让这样一只有灵性的花焰鸟如此为主人着想?
小凌鸟他是知道的。
这东西,就是在虚茫之境都是一道极为昂贵的名菜。
因为大补,也因为难寻。
长大之后的凌鸟十分凶残,也没有大补的功效了,肉柴而腥,根本就吃不得。但是这么小的凌鸟用来炖汤却是极致美味,喝了一碗,疲劳尽消,小病退散。
就是皇室也未必能够有多少机会喝上一盅。
这只花焰鸟竟然抓来了这么一只小凌鸟?
待诸葛长空跟他们说了这些,云迟的眼睛已经亮如星辰。
“哎呀,啄啄啊,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一只史上无敌聪明又可爱的好鸟!”云迟笑眯眯地看着云啄啄,“真的,全天下的鸟都比不上你!”
“你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分明是叫它蠢鸟。”
晋苍陵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云迟瞪了他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吗?”
“啾!”云啄啄可不管别的,跳到了她身边用爪子轻轻抓了抓她手腕上的无穷。
云迟嘴角一抽,“你别告诉我,你抓这只凌鸟回来,其实是想跟我换银花。”
“啾!”
猜对了。
“所以刚才我为什么要感动?为什么要夸你?”云迟顿时又曲指对它的头一弹,“你就是一只斤斤计较的蠢鸟。”
诸葛长空哭笑不得。
“行了丫头,我看你突然气血亏空,现在这只凌鸟正是你需要的东西,比那银花有用得多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木野,把凌鸟拿去煮了。”
听到了诸葛长空的话,晋苍陵别的都不管了,立即就下令让木野去煮汤。
丁二斗把那只小凌鸟拎了出去,“我去帮忙吧,别把这好东西给煮坏了。”
“啾啾啾!”
云啄啄却又一阵啼叫。
云迟半猜半懂,“难道前面还有小凌鸟?”
“啾!”
这下子就是诸葛长空眼睛都亮了起来。
“难道前面那一片荒芜之地有不少的凌鸟?”这句话刚落,他又嘶地一声,说道:“说起来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如果有不少凌鸟,又是长大的凌鸟,那不免要有一场恶斗。”
小凌鸟是好东西,可大凌鸟可怕啊。
“有多少?”云迟又问云啄啄。
“啄啄啄!”
这会儿云迟倒是明白了,它这么乱叫,想必是有很多的意思!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我先尝尝味道,要是汤好喝,咱们就抓,要是一般,就快速硬闯过去。”
第1063章 幻异
小凌鸟的汤,当然好喝。
可以说,云迟真的还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汤,那是一种极致的香气,而且小凌鸟煮了之后,肉丝都半化在汤里,有一些嚼劲,香气又十分特别,喝完只觉得身体从里到外都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一只小凌鸟也就煮了两碗汤,她想给晋苍陵一碗,但是晋苍陵却不愿喝,所以两碗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只有一只,又有云啄啄专门给她猎来的,自然没有别人敢与她分这汤,就是诸葛长空都没有这个心思。
他看得出来云迟去对付了附骨甲虫回来之后就有些气血亏空,所以这汤让她喝了最好。
云迟喝了这汤之后就起了心思。
“反正我们要经过那一片荒芜之地的,去猎小凌鸟吧!”
众人在闻到了凌鸟汤的香气之后也有些意动。现在天气寒冷,出了这鬼啸林就越冷,要是有那么一碗小凌鸟汤补补气血,走出荒芜之地就更有把握了。
随波望着前面,眼里隐隐有着担忧。
“喂,蠢鸟,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人,”云迟指了指随波,“跟他穿的衣服一样,而且身上有白色灵气。”
花焰鸟应该也能够分辨出来。
听到云迟问起逐流,随波眼睛微亮,定定地看着花焰鸟。
花焰鸟看了看他,头微微一偏,眼睛乌溜溜地转了转,然后就拍着翅膀飞了出去。
“随波,跟上它。”云迟说着做了个手势,命几人跟着随波一同追去。
云啄啄这分明是知道逐流的行踪。
等到随波带了几名侍卫跟上了云啄啄,晋苍陵也下令队伍前行。
疾驰许久,他们终于出了鬼啸林。
望见前面一大片的荒芜之地,有光秃秃的山坡丘陵和山沟腹地时,众人都不知道是要松一口气还是提起一颗心。
鬼啸林里危险不少,他们甚至还有伤亡,现在终于出来了当然是松了一口气的。
但是眼前的荒芜之地却当真是秃得让人心凉,远远望出去,就连草都是干黄干黄的,一点儿生机都没有。
远远的才有那么几棵树,看着也是只挂着几片叶子,很是萧条。
这样的一片荒芜根本就望不到头,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能不能找到水源。
要是没有什么状况拖延,也要走十几天才能出了这一片荒芜之地,要是没有水,只靠着他们的一点点存货,只怕要熬过去没有那么容易。
“过了这一片荒芜之地便有一片林子了,那里应该能够找到吃的,但是这片荒地比老夫当年经过的时候看着更荒凉了一些,也不知道那些个小泉眼还在不在,干涸了没有。”
诸葛长空抚着胡须说道:“不管怎么说,接下来,水得省着喝。”
“这当真要走十几天?”丁二斗皱了皱眉。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要的。”诸葛长空点头。“十几天后过了那片林子,再走两天便有一处人烟,只不过那个地方现在老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当年,那里可是天下各处聚集过来的怪人所居住的。”
还没到那一处,丁二斗也没有再问下去。
那边的人怪不怪,也得等到他们过了这一片荒地再说。
前面的路,是一条山沟,宽约丈余,两边山坡高高挡住了阳光,让山沟里显得有些阴影和暗淡,走在这沟里是只看得到前路,左右两边全是土石山壁,什么也看不到。
“啄啄领着人走了这么远?”他们又走了一段,还是没有赶上随波等人,就连朱儿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逐流与她一样有着白色的灵气,所以她还是比较关注的,那天他要与她说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朱儿也想知道他到底是想与她说什么。
朱儿的话刚说完,骨影便看到了路上以石头摆着记号。
“帝君,帝后,他们还在前面。”
车帘是勾了起来的,云迟看到了前面的一个大转弯。
这个转弯转得突兀,这么看过去只看到山壁横拦了道路,不转过弯去看不到前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先派人过去看看。”晋苍陵也看着那个大转弯。
“是。”
骨影下了令,有两名青龙卫便先策马奔到前头,在转弯之前缓了速度,慢慢地转过弯去。
众人在后面等着两人的回报。
那两名青龙卫一转过去便从他们视线范围离开,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他们掉头回来。
骨影心里一突。
“再让人去探,暂不要转过弯去。”
晋苍陵脸色沉冷。
又有两人前去,到了转弯处跃下骏马,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然后两人转回头来,做了个手势。
那是无异的手势。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
站在那里探头望便无异,但是之前过去的那两名侍卫呢?
“过去看看。”
队伍接近那个大转弯,晋苍陵不让云迟下马车,自己走了过去,骨影紧紧跟上了。
“帝君,这么看没有什么奇怪之处,”探路的侍卫也是又惊又疑,“但是也没有人。”
也就是说,第一次探路的那两名侍卫不见了,连马都不见了。
地上还有穿马蹄的足迹,走进了前面的山洞里。
没错,前面有个涵洞,但是看着并没有多深,因为里面有微光,应该是从对面照射过来的,要是涵洞很深,里面该是昏暗无光。
前路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这不对劲。
第一次探路的那两名侍卫也该知道什么叫探路,哪有一声不吭跑得不见人影的?
除非是那个洞有怪异。
晋苍陵一手按在破天剑柄上,缓缓走了过去。
骨影自然是带着两名侍卫紧紧跟上,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从这一片大陆去往虚茫之境,路上肯定是危险重重,否则两边大陆应该早就已经互通了。
只是在他们刚刚踏进涵洞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刀剑兵器打斗声,中间还夹着几声惨叫。
骨影几人脸色微一变,只担心是自己人遇到了危险。
急奔过洞,眼前便又开阔,但是依然一片光秃秃,哪里有什么人影,哪里有什么打斗?
刚才的声音难道是他们的幻觉?
“帝君......”
骨影正要说什么,晋苍陵破天却骤地出鞘!
第1064章 圣族隐术 镇魂关
破天剑一出鞘,剑气便凌厉得让人胸口一窒。
霜白剑芒带着杀气,让骨影几人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眯眼退了一步,避开了它的锋芒。
而晋苍陵握着剑挥手便朝前方一划,只见那虚无的空间,突然间卟地一声细微,然后有血花喷了出来。
骨影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血花迸射?
但是下一霎时,他们便见一人突然凭空出现,倒在了地上,血流满地。竟然是一具被劈成了两半的尸体。
那人穿着白色的衣服,长相如何却是看不出来了。
晋苍陵出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狠戾的了。
破天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在他的手里也微微颤动,发出了铮鸣之声。
这是在煞气和杀气极浓的时候才会有的。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身边布满了煞气和杀气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感觉到?
骨影等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自己与帝君的修为差距!
但是他们这半年被诸葛长空点拨了不少,武功的进步也是惊人的,再加上他们的身上都有云迟打造的兵器和暗器,现在察觉到了不对,几人立即就脚下急动,布起了最简单的防御阵法,同时,手指间已经夹上小黑弹。
“左前方!”晋苍陵一声沉喝。
正对着左前方的侍卫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手里的小黑弹就掷了过去。
嘭地一声。
左前方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也有血花迸射了出来,紧接着便有一具尸体同样凭空出现,倒在了地上。
“后右!”
“骨影正前方!”
晋苍陵的指令一声一声地沉稳响着,几名侍卫反应也极快,在他点出的地方直接就掷出小黑弹,或是一剑直接刺了过去。
只听到砰砰砰砰接二连三的炸响,在他们周围已经倒下了近十具尸体。
血染了一地。
晋苍陵的身形更是快如闪电,手里的破天剑带着绝对的肃杀,一出手便是一命,绝不让对方有避开的机会。
而且他出招极为狠戾,那些尸体不是成了两半,便是直接被削飞了脑袋。
血腥弥漫。
可是,在转弯那边的云迟等人却依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他们过去好一会了,竟然也没有回来,更没有说话。
这么一来,谁也知道这个大转弯之后肯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云迟跃下马车,玄莲刀已经在手。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诸葛长空拦下了她,“要过去就一起过去吧。”
“也行,都小心点。”
“等等!”丁二斗却突然出声说道:“诸葛先生,这个地方,该不会是镇魂关吧?”
镇魂关?
什么地方?
云迟看向诸葛长空,却见他脸色微变,看着丁二斗的眼神也很是震惊。
“你知道镇魂关?”
“当真是吗?我也是以前在家族中的一本旧书上看到的,书上提到一处荒芜之地,说这片奇怪又危险的地域上有个镇魂关,镇魂关是会变动的,并不固定在一处,但是,守着镇陵关的是一个很自大的族群,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异域之间的守护者,不会让人随便过关到另一片地域去。”
丁二斗看了诸葛长空一眼,又看向云迟:“这里既然是要去往虚茫之境的,那就是两片地域的隔离处,镇魂关会出现在这里好像也不奇怪吧?”
“极有可能啊。”诸葛长空脸色微变,“若真是镇魂关的话,对方族人至少有数百人,都是修习隐术的,那之前过去的......”
隐术!
云迟听过隐术,这种古老的本领好像已经失传了,难道这个什么镇魂关守着的人全会隐术?
“他们还有一个技法,能布静默关!”丁二斗说道:“也就是踏入了他们这个静默关的人,所有声音都传不出去,里面的声音也都会被困住,半点传不出来。”
他正是因为完全听不到晋苍陵的声音,才会想起来这一点的,否则,以晋苍陵的修为,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他半点声音没发出来?
“若是静默关,倒是能破!别人不容易,有你在不是事。”诸葛长空看向云迟。
云迟挑挑眉:“嗯?”
“妖凤之火,可以直接破静默关和镇魂关!”诸葛长空笑眯眯地看着她。
竟然如此吗?
云迟闻言,直接便收了玄莲刀,背后腾地燃起了一只巨大的火凤,举步就朝转弯处走去。
众人望着她背后虚空燃着的艳丽火凤,眸光都灿亮无比。
云迟步入了那个涵洞,只听到头顶和背后处突然一阵嗞嗞作响,好像当真有什么东西被烧了起来。
但是她却没有看到什么人。
可——
分明有人。
她也如同晋苍陵一般,感觉到了一种极浓郁的煞气,杀气也在她踏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如同实质朝她的面门直扑而来,还带着一丝阴寒。
对方一出手就是要她的命,而且,还是冲着她的面门而来,这绝对也是想要毁她的脸!
甫一出招,就没有半点给人活动的戾杀!
那股阴寒,冷得让人心里发抖。
正是因为感觉到了这一点,云迟心里也霎时涌起一股杀意。
什么镇魂关!
哪一族群的人!
这天下地域,有谁说了归他们管的吗?
竟然要过界便想直接绞杀?
谁给他们的脸!
云迟五指成爪,头一侧,手已经朝着面前虚空狠狠地抓了过去。
人没有看到,但是她却实实在在地抓到了一只手腕。
在那一瞬间,她手里已经冒出了火焰,指尖一划,从那只手臂上滑了过去,把火直接烧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只见一条裹着火焰的手臂出现在眼前。
跟着云迟进来的朱儿来不及震惊,已经拔剑就朝那处刺去。
卟地一声果然听到了剑刺入人体的细微声响,她又猛地拔出剑,一道血箭喷了出来。
云迟手里火焰又砸了出去。
她动作很快,所过之处便出现了几处虚空燃烧起来的地方,看着是烧在了隐身的人身上,后面跟着的侍卫只要凭着这火判断出对方的身体,直接出剑就是。
这么一来,他们经过的地方也很快倒下一片尸体。
出了洞,便看见了正拼杀着的晋苍陵几人。
云迟正要加入战斗,半空突然一声暴喝。
“那个抢了我圣族火凤的人是谁!”
第1065章 曾被驱逐的
圣族火凤?
说的是她的妖凤吗?
云迟眉一挑,只觉得对方还当真无耻。
“哪只鬼鬼祟祟的老鼠,给我滚出来!”一声清喝,她手里的火焰已经疾射了出去,在虚空里像一朵流焰,划出了一阵火光。
前面空荡荡没有什么东西的地方突然间就闪出了一圈银色光芒,一柄长枪舞动着,挡住了那一朵流焰,将它击碎了,化为烟火一般四下飞溅出去。
但是这一招也已经暴露了他的藏身之处。
晋苍陵与云迟默契向来极好,所以在那长枪现了形时他手里的破天剑便已经一掷而出,朝那处凌厉地飞射了过去。
破天剑挟着肃杀,对方根本不敢硬扛,长枪一扫便想将剑扫飞出去,却没有想到枪与剑相接瞬间,锵地一声,长枪枪头竟然被破天剑削断了半段。
那人只觉得虎口震得发麻,心惊得倒抽了口气,不由得倒退了两步,隐术露了破绽,身形便露了出来。
“族长!”
在这人身形一露出来时,云迟等人身前便影子一闪,那些人都显出了身形。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起来足有数十人。
而这数十人还有好些身上已经有了伤。
他们脸上都抹着灰色的油彩,连眼睑和嘴唇上都涂抹着,只露出了浅褐色的眼睛,眼神带着愤恨,目光几乎都是落在云迟身上——
或许说是落在她背后的火凤上。
云迟没有忽略他们的贪婪和隐隐的兴奋。
他们该不会当真以为,这妖凤之心是他们的吧?
云迟虽不知道妖凤之心到底出处是哪里,但现在是她的,而且也是妖凤之心主动认主的,那她就绝对不会可能会让别人再来抢。
现在妖凤之心已经融入她的血脉里,别人就是要抢也抢不去。
不过这圣族的人都这种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握着长枪的人看起来已经有六七十岁,一双眼睛却是一只深灰一只浅褐,一只耳朵上挂着看着很沉重的青铜色耳环,耳环下坠着一只凤凰模样的火红石头,很是抢眼。
他嘴角有一丝血迹,长枪支在地上,看着身体有大半重量都倚在了长枪上,一手甩开了旁边要来扶他的一名女人,正怒目瞪着云迟,可又些忌惮地留意着晋苍陵。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老人沉沉地问道,声音带着一点儿怪异腔调,“特别是你,你偷了我圣族火凤!”
云迟挑了挑眉,“不好意思,你谁啊?”
“你!混账!无礼!放肆!”那老人被云迟这样的语气和挑眉轻蔑的神态激得老脸都在颤抖。
晋苍陵五指一抓,破天剑已经回到他的手里,像是之前那样的凌厉狠戾煞气不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一样。
但是他听到了这老人的骂,眸间杀意凌厉,剑尖缓缓指向了他,“你想死?”
不管对方想不想死,晋苍陵明明是已经对他起了杀意的,如果不是他们突然间全部都现身,只是时间关系,这些人终会全部被杀掉。
“这是我圣族驻守的镇魂关!过去便是茫无边际的荒芜之地,谁也不许擅自踏足!”
“滚。”
晋苍陵的回答是手里的破天剑再次飞射了出去。
什么圣族,什么驻守,什么镇魂关。
谁拦他的路,谁死。
圣族的人已经见识过这破天剑的厉害,看见剑飞了过来,他们都变了脸色,身形急闪,便又有人隐去了身形,想要快速潜到他们这边过来刺杀。
这剑看着就是宝剑,但是他们却无人敢兴起抢夺之心,哪里抢得过?甚至连正面碰到破天剑都不敢!
那老人也急急退开,之前要扶他的女人却猛地挥刀要将破天剑劈开,同时还怒声喝叫着:“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云迟哈哈笑了起来,细辨着气息流动,手里的火焰飞快地掷了出去,火焰舔上了那些隐身的圣族人,引得他们不时惨叫出声,一个个地重又显现了身形,急急扑着身上的火,狼狈不堪。
“劝你们把我们的人交出来,否则,是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云迟这句话说得很是温柔,但是她的声音传到圣族人耳里,却让他们都心惊了。
她怎么知道那几个人在他们手里?
云迟很肯定随波等人都落在圣族人手里了,她只是有些意外,之前随波逐流经过这荒芜之地,难道就没有遇见过圣族人吗?
“丫头,至少留他们十二个活口,”诸葛长空突然出了声,“他们要有十二人才能启动镇魂关,那几个侍卫肯定是被他们用镇魂关送到他们圣族驻地了。”
这镇魂关,实际就是阵法吧。
随波等人是被送到圣族了?
听到了诸葛长空的话,那老人一脸震惊,“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圣族镇魂关秘密?”
诸葛长空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掌拍了出去,前面凭空一道身影被他拍飞了出去,撞落在山壁上。
“老夫倒是想起来你们是什么来历了,当年被凤雅驱逐的那圣族?”
被凤雅驱逐?
云迟微一怔。
所以这些人本来是虚茫之境凤雅国的?
“可别想错了,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直是在这荒芜之地艰难生存,后来想要去凤雅国寻求安身立命之所,不过他们用了隐术令凤雅皇室忌惮,所以就被驱逐了。当年老夫听说他们是有一只圣族火凤?”
他一边说着,招数却是没停,一掌拍出便有一人被拍飞出去,也是凶悍。
“那就是我们的火凤!凤雅皇室那是瞎,竟然不把我们请去赐封圣地,不把我们待若上宾,以后有得他们后悔的!”圣族族长又叫了起来。
云迟却眸光一闪,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娇媚无比,圣族那些男人便都忍不住朝她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云迟眸里光华璀璨一闪。
那些圣族男人都呆住了。
云迟一手抓住晋苍陵手臂,对着那些人轻启樱唇,“启动镇魂关,把我们送到你们老窝去。”
“你想干什么!”圣族族长心头一跳,一声暴喝。
但是却已经迟了。
那些男人已经被云迟魅功控制,听了她的话之后就立即齐齐捏了个手诀,身形急转,带起了一股怪异的风。
第1066章 凤与凤的区别
这一阵风瞬间就刮起了风沙尘土,几乎要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中间还夹杂着那圣族族长的怒吼,显得气急败坏的。
但是他已经拦不了。
等到晋苍陵和云迟他们睁开眼睛,眼前哪里还有风沙?
周围静悄悄,虽是还是荒芜之地,但是不远处却有一片土屋,围着一个黄土高台而建,高台上竖着一根高高的柱子,柱子顶端挂着一面旗幡,上面写着怪异的文字,隐隐约约能够辨认出来中间最大的那两个字是圣族。
风一吹,那旗幡卷了一下,让云迟看到了后面的图形,似乎是凤尾?
他们说圣族火凤,该不会那后面就是画着火凤吧?
而骨影他们已经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好些人,正是之前那些跟着随波出来找逐流的侍卫,逐流也在其中。
他们都并排躺在地上,正有人端着一个大碗,在给他们脸上抹灰白色的油彩。
若是画上了,就跟这些圣族人一样了。
可是,云啄啄呢?
分明是它带着随波他们来找逐流的,现在人都在这里,那只蠢鸟哪里去了?
“云啄啄!”云迟声音以内力送了出去,而骨影已经上前,一脚便将那正替随波他们画脸的圣族人踹飞出去。
几人蹲下去探了他们的鼻息,松了口气。
“人还活着。”
人都还活着,可是却昏迷不醒。
“谁给你们的胆子,扣下我们的人?”云迟看着那赶过来的圣族族长。
他目光震惊,很是忌惮地看着她。
“你,你会魅功?”
云迟挑眉。
这一下她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了。
要知道,以前所有人都说这是慑魂术,妖铃谷的人,还有其他人,都称这种功夫为慑魂术。但是现在这圣族族长却是一开口就直接说是魅功。
“你见识不错。”云迟轻飘飘地说道:“你要不要试试?”
这句话音刚落,就见那族长惊恐地大叫一声:“闭上眼睛不要看她!”
然后还紧张地退开了两步,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云迟突然觉得好笑,她施施然地说道:“看我烧了你们的圣族旗幡。”
“不可!”
圣族族长大惊,又下意识地瞬间瞪大眼睛看着她,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她的双眸里如星辰燃烧,美到极致。
在意识沉迷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一个念头——
此女无耻。
当真无耻啊,谁知道她能在这个时候骗他一下,逼得他看她一眼?
而且在紧张的时候,抵抗力是差的。
就这么着了她的道。
“我问你,你们对我们的侍卫做了什么?”云迟还是那样闲闲的姿态。
其他圣族之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们族长也这么被魅功控制了,想要上前,晋苍陵手里的破天剑只是铮鸣一声,煞气涌现,便已经让他们觉得胆寒,像是脖子处都有一股阴测测的感觉,被这把煞气极重的宝剑给“盯”上了。
这个男人,当真很有可能一出手便要他们这些人的命。
他们都看见了他用这么剑直接把族人劈成两半的那一幕。
他们不敢擅动,只能看着族长呆呆地回了云迟的话。
“此处有一种百枯草,吃了之后要昏迷三天,用蛇毒水就能解。”
云迟做了一个手势,“蛇毒水在哪里?”
族长指了一处。已经有侍卫快步过去取来。
“帝后。”他把那只小坛子送到了云迟面前。
云迟轻嗅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侍卫便赶紧去给人喂蛇毒水了。
“我还有一只鸟,是不是也被你们抓来了?”
圣族族长的表情顿时就有些怪异,“那,那是它自己要来朝拜我圣族火凤的。”
噗。
朝拜圣族火凤?
谁?
云啄啄那只蠢鸟?
所以说,它果真在这里吗?
“你们圣族火凤在哪里?”
圣族族长又指了一间土房子,那是一座圆顶土房,看着倒是比周围其它的房子要大些。
“火凤不见了,但是我族还供着火凤的图像以及一根翎羽,你那只鸟就是感觉到了翎羽的威赫,所以才赶来朝拜的。”圣族族长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他身边有一个女人警惕而愤怒地盯着云迟,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们的火凤就是被你偷了的!你要还回来!”
云迟挑了挑眉没有理会她,而是举步走向了那一座圆顶土房。
走到了门口,她便感受到了阵法的涌动。
这里布了阵,而且很明显还是很高阶的阵法。
“破阵。”云迟回头看了圣族族长一眼。
圣族族长眼里微有一丝挣扎,但终是敌不过她的魅功。
可就在他走过来准备动手时,一把带着寒芒的匕首猛地刺进了他的后背。
那女人一脸仇恨,“你休想破我圣族圣堂!族长已经被你控制了,他不再是我们族长!”
“卡奇丽!”
那些圣族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女人。
“你疯了?”
“你竟然杀了族长!”
那女人退开几步,看着他们:“只有族长会破圣堂阵法,他死了,这阵法就没人能破,这个女人也没有办法把火凤翎羽偷走,那只花焰鸟以后就得留下来替我圣族寻宝!我族能够拥有很多宝物,必定有机会到长翎国去寻求安身之所,难道你们不要吗?”
她这一句话,顿时就让那些族人都低头不语了。
“哦?长翎国?”
这些人是之前被凤羽驱逐,现在又改变了目标想要到长翎国去了吧?
“云丫头,我来。”
诸葛长空走了过来,背着双手在圆顶土房前面走了几步,突然笑了。
“这圣族还是有点布阵的本事。”
但是,在他这么一个能布下迷踪仙境大阵的人面前,卖弄什么?
只见诸葛长空身形急转,也不知道他在房子周围取下了什么,踢倒了什么,又以掌风拍碎了什么,不一会儿,众人便觉得气流一荡。
云迟看到的是,阵法破了。
她抿嘴一笑,“谢了,老头。”她举步走了进去,一只鸟影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啾!”
云迟嫌弃地一挥手把激动的云啄啄挥开,“丢脸。”
然后,她看到了里面一张供桌,供桌正中,正摆着一根长长的翎羽。
这就是圣族火凤的羽毛?
第1067章 红羽雀 战凌鸟
那一根羽毛倒是很长,红色的,红得像是一条流霞,末端有圆形花纹,看着有些像是孔雀的尾羽,只是比孔雀的尾羽要稍微漂亮一些。
但难道红色就是火凤吗?
云啄啄飞落在云迟的肩膀上,叫了几声。
云迟倒是听懂了它的意思,这完全是不屑啊。
她走了过去,在伸手要拿起那根羽毛的时候看到了挂在供桌后面的一幅画,上面画着的就是一只鸟,那只鸟长得就像孔雀,尾羽就像是她眼前的这一种。
云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圣族的火凤?”
诸葛长空也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说道:“这种鸟叫红羽雀,长翎国那边有一座山就有这种鸟,不过数量极为稀少,尾羽又很漂亮,深得长翎皇室贵女们的喜欢,就是有一只都会被皇室猎走,所以外人很少见到。”
“红羽雀?”云迟微一笑,“这个名字倒是贴切,那这圣族人怎么会把它当成他们族的圣鸟火凤?还想拿红羽雀碰瓷我的妖凤?”
胆子当真不小。
“我看他们是想夺妖凤之心去献给长翎国,换取封地。”诸葛长空说道。
长翎国当年的太子就是看中了沐雪烟,逼婚而引得凤雅皇室内乱的,如果说晋苍陵的身份被人识破,很有可能他们这一行会成为凤雅和长翎两国共同的敌人,是他们想要灭杀的目标!
但是他们既然已经出发虚茫之境,那就一定要去一趟凤雅,这是他们答应沐雪烟的,要去看看沐雪烟的父皇母后还在不在世。
至于凤雅国,晋苍陵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野心想夺回来。
他有大朝。
“这长翎国,我们早晚得去转转。”云迟把那根尾羽丢了。
这圣族的人是眼瞎啊。
花焰鸟的尾羽都要比红羽雀的羽毛漂亮!
而且花焰鸟所会的本事,红羽雀会吗?
这么一个古怪的圣族当真令人无语。
“走吧,出去,继续赶路。”云迟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出来,那些圣族族人便都惊恐地看着她。
云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眸光一闪。
那些人神情便渐渐有些怔忡了起来。
“送我们出镇魂关,以后好好呆着,不许伤人抓人。”云迟的声音带着一丝魔力传入了他们的耳里。
她其实并不知道这样的催眠会保持多长,但是在他们离开时这些人肯定不能从魅功里清醒过来。
果然,这些人把他们都送出了镇魂关之后又十分乖巧地自己回去了,从程再没有跟他们多说半句话,顺从又听话。
云啄啄倒是兴奋,啾啾叫着要带着他们去找凌鸟。
就算小凌鸟不是那么好吃,但是在这荒芜之地上能够找到的任何吃的,他们都不能错过,要不然接下来的十几天谁知道能不能找到食物?
凌鸟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荒凉的山崖。
他们如果一路前行的话并不需要经过,现在是为了找凌鸟而绕了半天的路程,但是在看到山崖外边飞翔着的凌鸟,他们却都觉得相当值得!
那些成年的凌鸟如鹰,展翅的时候看着凶猛,看见他们便凌厉地自高空俯冲而下,用坚硬的嘴或是尖利的爪子来攻击他们。
众人倒不至于就混乱了,只是要护着马匹,一时间还真的有些手忙脚乱。
那些凌鸟好像能够察觉到他们要护着马匹,其中一只凌鸟昂首啼叫了一声,所有的凌鸟竟然都齐齐朝马匹攻击。
“把马护好!”晋苍陵一声沉喝,破天剑出鞘,身形飞腾而起,足尖在马鞍上一点,人竟然直直飞冲到了半空,一挥剑便朝着那只领头的凌鸟劈了过去。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只凌鸟是鸟王!
而他的剑根本就不需要真正劈到那只凌鸟,剑气如虹,离着一段的距离也削中了那只凌鸟王的翅膀。
凌鸟王一声鸣叫,身形一歪,朝下方扎了下来。
云迟见状,无穷一转,天丝飞射而出,缠上了那只凌鸟王的翅膀,猛地将它拽了下来,狠狠地掼到了地上。
扑通一声,激起了大片的尘土。
她与晋苍陵这般合作默契,一个照面就解决了那只凌鸟王,当真鼓舞士气。
“杀!”
木野和朱儿也想到了合作,一人削向了飞冲下来的凌鸟,一人便猛地扑了过去,从上压下,不再让它有飞离的退路。
而诸葛长空的内力更是惊人,一掌拍出去便能摔下来一只凌鸟。
一时间,战况激烈,但已经能够看出来胜利的会是哪一方。
这场拼杀足足小半个时辰。
剩下的那些凌鸟终于见久攻不下,便都不敢再飞冲下来了,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好一会才终于散去。
而地上已经掉着数十只凌鸟。
诸葛长空看着这些凌鸟也不由得叹了一声,“没有想到这里凌鸟居然这么多。”
“帝后,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探凌鸟窝了?”几名侍卫虽喘着气,但还是兴致勃勃。
“去吧!”
凌鸟窝就在前面的那一片山崖上,虽然很高,不容易抓到,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不算是特别难的事。
小半时辰后,出去的侍卫都一脸喜悦地回来了。
“帝君,帝后,一共抓了二十七只小凌鸟!”
“没有全抓完吧?”云迟扫了一眼。果然不少。
但是这些小凌鸟再好吃,也不能给它抓灭绝了,总得留一些。
一名侍卫立即回道:“回帝后,好几个窝都给留下了两只!只是这里的凌鸟窝很多,所以我们才抓了这么多。”
云迟点了点头,“先收起来,再赶一段路,天色暗了再扎营煮汤!”
别在人家凌鸟的地盘上炖汤,那也太刺激鸟了。
“是!”
虽然费了一个多时辰,但是有这样的收获,一行人还是相当兴奋。毕竟之前云迟喝汤的时候他们都是闻到香气的了,那实在太香!
这荒芜之地,的确荒芜。
二十七只小凌鸟他们分了三天炖汤吃完的,第四天开始便只能吃马车上所带的食物,但是接下来的六天,他们没能再找到任何一点儿食物,眼看着马车上所存的食物就剩个底了,众人心里也微有些紧张。
“老头,你说接下来还得走几天才能到你之前说的那片林子?”这一天晚上,云迟百无聊赖地一边咬着肉干一边问着诸葛长空。
第1068章 来抢食物的贼
他们这都走了十来天了。
这片荒芜之地不仅是没有食物,连水源都难得一见,所以这几天他们连水都得省着喝。
路上还遇到了几处险地,好在他们一行高手多,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老夫已经记不清了啊。”诸葛长空叹了一声。“不过,这片荒芜之地本来也不好走,否则怎么这么些年岁两边极少有人来往?”
“姑娘,若是无险境,可能再走六天便能出了这片荒芜之地了。”随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说了一句。
“六天......朱儿霜儿,看看我们剩下的食物还能坚持几天。”云迟说道。
朱儿和霜儿去查了一下,“帝后,省着吃应该还能坚持两天。”
两天,那可当真不多了。
云迟伸出素白手指,轻轻推推云啄啄的头,“我说,现在水和食物也等于是宝贝了,你能不能去找找?”
这几天,这只蠢鸟便天天窝着跟他们一起行动了,小部分时间出去飞一圈,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马车里一角睡大觉,看着懒得不行。
可就是这样,它也没有忘记时不时地跟她讨花吃,就算没有讨到银花,能给几朵玉晶花或是小粉花也是好的。
被云迟这么一戳,云啄啄便用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趴了下去,一副没有半点劲的样子。
“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云迟又戳它的头。
云啄啄忍不住了,凑过来,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镯子。别以为它不知道,她每一次拿花都是从这里面拿的,虽然它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花可以藏在一个套镯里,可这不妨碍它知道这一点。
它这样子很明显就是又想从她这里讨花吃了。
云迟没好气地屈起食指在它的头上敲了一下,“你知不知道花都快被你吃完了?”
虽然她摘了那么多花,可是禁不住这只鸟要以花为食,要让它去办什么事情的话都得用花哄哄它,所以吃到现在,三种花都已经所剩无几。
何况这小粉花和玉晶花都不止是云啄啄要吃,也能够让晋苍陵补身子的,她本来还曾想着,要是他们缺了钱,还能拿花去换点。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那些花都不够云啄啄吃的,要是吃完了,以后再要哄它干什么可不容易。
“啾。”
云啄啄听到她这么说便有气无力地垂下头去。
晋苍陵坐在她身边,让她靠着,另一手拿着一本书看着,一边听着这一人一鸟的互动,只觉得云迟是闲着无聊,就是喜欢与这只鸟逗乐。
她是怎么得到花焰鸟的,他自然很清楚。当初在仙歧门的宴厅里,这女人假扮了侍女去云初黛宴席上闹的那么一场,他现在现在还是印象深刻,当初云初黛以为这只花焰鸟会是她的,哪里知道这只鸟却自己选上了云迟,非跟着她了。
他至今都不太明白花焰鸟这般死心塌地跟着她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连妖凤之心都认了她为主,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你找找还有没有玉晶花?”云迟又在跟云啄啄打着商量。
“啾。”
玉晶花哪里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它倒是想找啊,但是附近没有,要是有的话它早就已经飞出去了。
云迟看了它一眼,倒是也知道它应该也是没有办法。
“剩下的食物尽量省着吃,最好是能坚持四天。”
四天之后,他们就是没吃的了,云迟再一人给几片小粉花的花瓣吃了,花里的能量和营养虽不能让他们顶饿,但是却可以让他们再坚持两天不至于饿出毛病来。
然后就差不多出了这片荒芜之地了,到了荒芜之地外面的那一片林子,如果没有别的东西吃,他们至少还能挖点野菜垫垫。
但是接下来的这几天路实在不好走,不仅是人没有食物,就是马也快饿坏了。
这片荒芜之地上的野草也都是干枯而坚硬的,不适合喂马。
他们只能再从自己嘴里省下一口吃的一口喝的,让给了自己的马。
可是即便是在这样的时期他们也没有想过要杀马喂饱人。
这些马驼着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他们的伙伴了。
又过两天,马车的货包里只剩下了几包肉干,他们的水囊里也都只剩下小半清水。
寒风凛冽,路也越来越难走,隔一段便会出现一道地裂深沟,得绕路过去。
“我们以前走的时候这些裂沟还没有这么深这么宽的,怎么不到半年时间竟然变成这样了?”随波正与逐流说着。
“听说这地方曾有地动,所以裂沟变深了。”逐流说道。
他只希望这一回到了虚茫之境后能够留下,用总是往这边跑了。
在这一片大陆上他们没有任何归属感,而且对于逐流来说,像他这样有灵气的人,还是虚茫之境更适合他,在这边他的修为才能有进步。
若是云迟当真是楼主要找的就好了......
逐流这么想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云迟的马车。但若云迟真的是楼主要找的人,那她与晋苍陵......
随波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逐流,你可千万不要让姑娘察觉到什么,要是在她还没见到楼主时就对楼主有了厌恶,你可会害了楼主的。”
“我知道。”逐流点了点头。
马车里,好似睡着的晋苍陵密长睫毛一动,睁开了眼睛,看着正枕着自己大腿睡着的云迟。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两天,他察觉到了一股极淡的灵气,这是大朝那边绝对没有的。只是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尽量多调息练功,刚刚竟然觉得修为有一点儿波动,似乎有了进步,而且他也听到了随波逐流的交谈。
难道千重楼的楼主知道云迟的身世?
晋苍陵眼里闪过了一丝杀意。
不管千重楼的楼主与云迟是什么关系,这女人是他的,谁抢谁死。
在云迟身边窝着的云啄啄感觉到了晋苍陵的杀气,立即就跳了起来,赶紧往角落挪去。
晋苍陵一眼扫了过去。
就在这时,队伍前进的步伐被人拦下了。
“站住!”
这道声音响若洪钟,震得众侍卫耳朵里一阵嗡嗡闷痛,让他们蓦地变了脸色。
“把你们的食物留下!”
第1069章 小娘子出来说话
这个人一出声,诸葛长空就已经一把掀开了马车车帘,钻了出来,并且脸色微变。
因为这个人这道声音是以内力送出来的,就连他的耳朵都微微有些闷痛,可想而知他的内力有多深厚。
宗师中层以上的修为!
这样的人在大朝那边没有见过,这里又已经是远离了大朝那片大陆了的,所以很有可能这个人是来自虚茫之境。
他们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程,终于要碰上真正的来自虚茫之境的人了吗?
不单是他,晋苍陵和云迟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人的内力深厚。
他们并不想让侍卫们直面这样的高手,所以两人已经从马车里下来,对视了一眼,云迟便伸手勾住了晋苍陵的臂弯,声音软软地说道:“苍陵,我们去会会,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想从咱们手里抢吃的。”
“嗯。”
晋苍陵只是低声应了这么一句。
这么些天来荒芜之地也让他觉得闷极,现在突然有人撞上来,他倒是觉得有几分新鲜,想要看看到底是谁瞎了眼。
诸葛长空身形一掠,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别轻敌,来人内力在你俩之上。”他有些严肃地说道。
但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他才突然想起来,这是指把他们分开,单打独斗,那人的内力是在晋苍陵和云迟之上,但是这对夫妻在一起,若是联手的话,只怕来人都不够他们虐的。
想到这里,他紧绷着的心也就微微松了下来。
云迟却是给了他一个好笑的眼神,“老头,我俩要是打不过,不是还有你吗?”
诸葛长空:“......”
这是一点儿都没有客气想把他当作打手呢?
到底有没有一点儿尊老的心思?
他好歹也是无垠海第一宗的四宗主啊,以前他已经习惯了所有人在他的面前都是尊敬而有些畏惧的,有什么事情也不敢让他随便出头,但是云迟对他就从来没有这种心思啊。
这一遇到什么事情,恨不得就把他推出去先打一场了。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想抢劫?”
随波和逐流两人一向是在前面带路的,所以现在也是他们两人先正面对上了来人。
但是看着对面七八人,他们的心却是重重地一沉。
这七八个人竟然全是宗师!
这到底是什么人?
云迟和晋苍陵也已经看到了拦在他们面前的几个人。
这一看,云迟也睁大了眼睛。
“我还以为只有一个人,没有想到竟然有八个!”
她也能够看得出来,这八人全是宗师!
饶是云迟,也不禁吃了一惊。
之前在他们那片大陆,宗师不常见,能够修炼到宗师的都是大人物了,连皇室都要奉为上宾的。
但是现在他们竟然一下子看到了八名宗师!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修为到了宗师境界,都会有些傲气的,平时也不会与别人同进同出一起行动,他们要有高人的姿态,要清高傲气一些。
像这样八名宗师在一起行动一起出现的事情,当真让人觉得震惊。
难道说,离虚茫之境近了,这种事情就会常见了?
之前诸葛长空他们说过在虚茫之境宗师也算不得什么,云迟他们还有一点儿不以为然,但是现在看来还当真如此啊!
那八人年纪看起来倒也不轻了,最年轻的那一个看起来都已经有四十岁左右,最为年长的应该是一个留着半白山羊胡的老人。
但是他们看起来却都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头发也黏着泥巴,脸上手上都有些伤,其中有两个连鞋子都没有,就那么光着脚站在那里。
现在可是深秋冬初,荒芜之地寒冷得很。
好在这几人都是宗师,要是修为低的,估计都得冻得嘴唇发紫了。
他们的目光都灼灼地盯着眼前这一支队伍。
与他们相比,眼前这支队伍看起来要好太多了,虽也风尘扑扑,但是身上衣服还是好的,靴子发冠什么的都好好的,看着也不是普通服饰。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数十匹马,还有马车。
有马车,肯定带着有吃的。
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们饿了三天了,就送来了这么一支看起来像肥羊的队伍。
“我们是神华会的,把吃的拿出来,再给我们一人一套衣服靴子,留下八匹马,再把你们的马车留下一驾。”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留着黑色一字胡,身上的袍子都裂开了一大道口子,里面的中衣也一起裂了,看着像是被剑划开的样子,寒风凛凛,他下意识地一手抓紧合拢那道口子,免得寒风灌了进去。
一听到神华会,随波的脸色微微一变。
云迟却正问道诸葛长空,“神华会是什么东西?”
“没听过。”诸葛长空的确是没有听过,但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在无垠海没听说的,还是这神华会是这二十年才兴起的门派。
但总归就是没听过。
他们的对话却已经被那八名宗师听到了,他们的目光就朝这边望了过来。
这一看,便看到了云迟。
诸葛长空是在云迟和晋苍陵他们后面的,没看见。
而晋苍陵冷峻地站在那里,在男人的眼睛里却远不如一个鲜妍娇媚的女人来得吸引。
所以他们第一眼便看到了云迟。
八人眼睛都是一亮。
云迟一开始当真没有往那个方面想,毕竟这八人都是宗师了,最年轻的都已经四十左右,在她眼里都是中老年人。
“那位小娘子,过来说话!”
那一字胡一下子挺直了背,也把抓着破衣的手放下了,端起了宗师高手的气派来,目光却已经在云迟身上转了一圈。
尤物!
极品美人!
他们这几年来搜寻了那么多的美人,竟然都不及眼前这一个!
但是这一句话一说了出来,他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杀意,如同实质朝他涌了过来。
凶猛!
一字胡脸色微微一变,竟然有些撑不住地退了一步。
这一回,他的目光终于落到晋苍陵身上了。
“宗师?”
咦,这小子竟然是宗师高手!
诸葛长空见他们都这么震惊,突然也想起来一个事实,虽然在虚茫之境宗师不少,可是三十五岁以下的宗师高手还真不多见!
而晋苍陵和云迟二人都这般年轻!
第1070章 极品尤物
三十岁以下能破了宗师之境的都是习武天才了,晋苍陵才二十几岁就有这样的修为,堪称天才。
云迟这般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宗师高手,更是称得上逆天的妖孽。
也不知道再给这对夫妻几年,他们会成长到什么样的境界。
诸葛长空见晋苍陵连出手连出手都没有,浓烈的杀气便已经逼得那人退了一步,顿时就抚了抚胡须站在那里没动。
他也有些好奇,想看看这对夫妻对上八名宗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二敌八,怎么说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就是他刚刚都是心中一惊。
但是看晋苍陵和云迟二人都没有半点惊慌,尤其是云迟,竟然还是那副笑盈盈很是无害的模样,他心里倒是真佩服这丫头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才能够让她变了脸色。
这二人还是这种样子,对方神华会八人却都瞬间变了脸色。
这么一看就落了下乘了啊。
“想死?”晋苍陵沉沉地声音带着凛冽的戾气。
只要对上云迟的事情,他的感觉从来都不迟钝。
刚刚那个一字胡看着云迟的眼神有些淫邪,他哪里看不出来?
若不是云迟搂着他的臂弯不让他动,这会儿他早就已经直接出手取对方的一对眼睛了。
“姑娘,神华会最近几年在虚茫颇有名气,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可助人提升修为,有好些摸到了宗师之境门坎的人加入神华会之后不出半年便有突破,进入宗师之境,所以他们现在很受习武之人推崇,门派里宗师高手也不少。”
随波在晋苍陵和云迟出现时便退到了他们身边,低声说道。
哦?
提升秘法?
加入门派之后有机会晋升为宗师高手,然后又成了派中之人,这样的门派听着实力是挺惊人的。
随波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对于这些宗师高手来说要听清却不是什么难事。
见有人知道他们神华会的底细,那一字胡便缓下了脸色。
也许刚才是他轻敌了,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有这样强悍的杀气。
不过,他应该也年过三十五了吧?
不怪一字胡想错,步入宗师之后容颜的衰老也是会延缓的,再加上若是天生显得年轻,比实际年龄年轻个十来岁也是正常。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不到三十岁便成为宗师的。
至于云迟,更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她看起来分明便不到二十,再显嫩也不可能有实际过三十的年龄,所以绝不可能是宗师。
诸葛长空看他们刚刚对云迟的轻佻便猜出他们是看不出云迟的修为,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云迟身上有妖凤之心,好像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妖凤之心会替她隐去了实际修为,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这倒是好事,否则到了虚茫,随便被人看出来她的修为那就麻烦了。
不到二十岁的宗师高手,还不知道得引得多少人觊觎。
“小子有见识。”一字胡瞥了随波一眼,颇有些傲气地道:“既然知道我们是神华会的,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把刚才我们说的东西留下,我们也不为难你们。”
既然对方知道神华会那就好办了,省得费口舌。
多少人遇到神华会的人都想巴结来着,有什么好东西都巴巴地主动送到面前来,现在他们愿意主动开口,已经是相当看得起他们。
至于刚才晋苍陵说的那一句无礼的话,就暂时不计较了,之前他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嘛,现在知道了,谅他也不敢再多嘴。
这么想着,一字胡又看向了云迟。
刚才他们只是想要马匹马车想要吃的和穿的,但是现在看到这么一个娇媚无双的女人,他哪里愿意放弃?
还没等一字胡开口,旁边一个眉头长着一颗黑痣的男人已经抢先了。
“还有,把这小娘子也留下吧,我们今天做做好事,破格收她入会了,要知道我们神华会本来只是吸纳高手的,而且入会还要交上一笔不菲的拜师礼,今天看这小娘子根骨不错,我们日行一善,不收拜师礼收了她。”
这人正是一字胡的师叔,一听到师叔这么说,一字胡便点了点头。
“不错,小娘子,这是我师叔,周行剑,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师叔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现在他愿意开口收你,是你的造化。”
晋苍陵杀意已起,眸光带着宛若冰霜的寒气和戾气,只是云迟却搂着他的臂弯不让他动手。
他低头看她。
云迟仰起小脸对他眨了眨脸。
他们好不容易碰见虚茫的人,不能浪费啊,总得从他们这里多打探些虚茫的情况,也看看在虚茫有名气的门派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到时候他们心里才有些底。
何况,这些天她无聊了。
晋苍陵心头闷结。
要是以前,这些人他早就动手了,不把他们的头一剑削飞出去都算他温和。
但是对上这个女人明显是带着些戏谑的眼神,他却无奈,只能任她玩一会。
这女人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玩心太重了。
云迟安抚了身边男人,便看向了对面几人,笑盈盈地说道:“你们原来是得收多少拜师礼啊?”
听她这么带着笑意说的话,明明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听在耳里却让人觉得心都要酥了。
这当真是一个极品尤物啊,看着长相绝美,却有一股妖媚劲儿。
他们以往看到的女人,长得清纯的有点闷了,根本放不开,看着有些死板,性子狐媚的则长相太过艳丽了些,看多了就觉得有些俗艳,有些风尘味。
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超出这两种,长得清丽脱俗,却有一股娇媚浑然天成,真是绝了。
那叫周行剑的老男人突然觉得,这样的极品,送上去给门主,肯定能算他大功一件,在神华会里他的地位肯定能够提上去。
可是看着云迟,他又不舍得。
这样的绝色无双,不能自己拥有,多可惜啊?
想到这里,他便故作严肃地说道:“要入我神华会者,需得奉上万两金豆和一瓶一品好药。别说万两金豆,一品好药都不容易找,你说这拜师礼重不重?”
第1071章 这是一品药
万两金豆?
这拜师礼的确是不是能算轻了,而且还要一品好药?
什么是一品好药?
药在虚茫这边分了等级吗?
云迟心头一动,突然手一翻,便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瓷瓶,摇了摇,“那你看看我这个算是什么等级的药啊。”
这话一出,周行剑的目光就落在她手里的瓷瓶上。
他不觉得这个女人会有什么好药,但是她拿着那只天青色瓷瓶的手,却让他的眼睛有些移不开。
这一女人的手也能漂亮到这种程度?
那手跟白玉似的,肌肤几乎都泛着玉光,手指纤长素白,指甲形状极好,泛着淡粉,看着就让人想舔遍每一根手指。
晋苍陵心里的杀意却已经按压不下去。
那个老男人的目光,让他想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可是云迟却依然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动。
“你想做什么?”晋苍陵带着戾气的声音只有她一人的耳里响起,“我要杀了他。”
这些时间他已经很收敛了,但是实际上他内里还是那个令女人惧怕的冷酷鬼王。
要不是云迟卸了他大半的戾气,当初他能够打下大晋的江山,要死掉的人会翻上几倍。
也就是在云初黛的那一段记忆里的晋苍陵,是踩着森森白骨的鲜血走进大晋皇宫的,之后几乎是血洗了皇宫,令人恐惧。
“再等等吧,忍着。”云迟抬头对他轻轻一笑。
那个笑容,晃花了晋苍陵的眼睛。
他眸光一暗。
“让我等?可以,今晚让我做三次。”
云迟:“......”
是禽兽吗?
她暗地里咬牙,“一次。”
“两次。再讨价还价,我现在就杀光他们。”晋苍陵面无表情地说道。
谁也看不出来他现在冷酷无情的模样,实际却是在与云迟谈着这种无耻之事。
云迟无语。
这是当真憋得慌了?
她勉强同意了。“成交,不过不要非得今晚,得找到合适的地方。”她才不要让身边的人都听到什么可耻的声音。
晋苍陵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然后,所有人都突然发现他身上的杀气好像卸了大半。
众人茫然。
这是怎么了?
云迟却是暗地咬牙。
她感觉自己把身子卖了!
“你还会制药?快把药拿过来我看看。”周行剑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这女人实在是太绝色,他现在恨不得她赶紧走到自己身边,让他摸一下小手也是好的。
还在跟那男人眉来眼去做什么?
不过看起来这俩人就是一对。当然他也不介意,尝过男人滋味的小娘子,肯定更放得开,那种风情,蚀骨了。
云迟把那只瓶子朝他抛了过去。
这让盼着她亲自走过来把药瓶送到手上的周行剑颇为不满。
“你这样的态度是不行的,以后有什么东西都要恭恭敬敬地双手奉到我面前来,明白了吗?”
噗。
骨影等人几乎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喷笑出声。
这个人是有病吧?
他难道是真当他们帝后要拜入他们什么神华会了?
刚刚帝君身上的杀气他们又不是没有感觉到。这个男人在他们眼里已经是死人。
不过他敢这么自大,难道说神华会在虚茫真的那么厉害?所以才让他养成了这么厚的脸皮?
可现在明显是帝后无聊想找个乐子,他们也都没有说什么,全程静默看戏。
就是本来很是担心的诸葛长空也看出来了。
晋苍陵和云迟都一点儿不紧张,他紧张什么?
所以他也就站在一边抚着长须看着。
“你倒是快看看啊,我这药是几品?”
云迟给他的一小瓶大补之药。
这种药是她自己调制的,这药也是她为了预防在荒芜之地真的粮尽弹绝的时候用的,这药喝下去之后有极强的饱腹之感,还能补气补血,各种营养都有,这种大补,跟他们一惯的那种大补还不太一样。
这个对她来说只是普通的药,不过真的在饿到极点的时候这药很派上很大的用场。
这也是他们的食物已经快吃完了,而云迟并不觉得特别慌张的原因。
一人一瓶,也能让他们熬三天。
但是她却发现周行剑在查看了那瓶药之后,眼睛瞬间大亮,神情也激动起来,甚至拿着药瓶的手都抖了一抖。
可能是怕这药被自己洒了,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赶紧紧紧地握住那瓶子,颇有些后怕。
这种表现只说明一个问题,这药在他眼里是极好的。
“怎么样,周先生,你可不要瞒着我乱报这药的等级啊。”云迟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而一字胡和山羊胡那几人都有些疑惑地看着周行剑。
他们之间熟悉,刚才周行剑的反应他们自然是都看在眼里的。
“师叔,这药?”
周行剑心里其实已经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随便遇上个绝色小娘子,她身上还有这种好药!
“你刚才说,这药是你自己调制的?”他没有回答身边的人,却是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看向云迟。
云迟随意点了点头,一副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是啊,我骗你干吗?”
要说之前周行剑只是因为云迟的勾魂而想把她要过来,现在就有了更强的欲望了,她竟然还会制药!
“这是一品药!”他说着,端起了派头,“我怎么可能会乱报?这么好的一品药,也是难得一见。”
云迟却是真的惊讶了。
这就是一品药了?
听他之前的语气,一品药似乎价值比一万两金豆还要高些。
那岂不是说,她这种药,可能卖出一万两金豆的价?
虚茫之境,不是灵气和灵物灵药都很多的吗?
难道是他们不会制药?
云迟看了随波一眼。
她之前倒是没有想过要问问随波这方面的问题。不过,她之前也没有想到啊。
这种药,在她眼里只是低级药,这就已经是他们的一品了。
那也不知道如果她拿出了更好的药,他们会怎么想。
当然,这个时候云迟绝对不会再暴露什么了,她又笑了笑,说道:“这药我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配制成功的,也费了好多珍贵的药材呢,这么一瓶药,足足用了我十八天的时间!”
晋苍陵嘴角一抽。
第1072章 玩够了 你杀吧
别的他不知道,但是她制药他是见过的,就那一小瓶,她临出发的时候给众人分了,一人一瓶,只让他们先收着,还没有说明用处是什么,但是几十瓶药她眼睛都不眨地拿出来了,现在说一瓶就用了十八天?
他当时可是问过这是什么药的,这女人不过就是随意地说了一句:随便补补身子的,不难做,一个时辰就能做一百瓶。
一个时辰能做一百瓶,现在说一瓶要花十八天?
这女人还真能张口就来啊。
但是他看对方却是深信不疑的样子,而且还很激动?
晋苍陵心里冷哼。
就这么蠢的,就算没有遇上他,那早晚也得蠢死。
不过,这个人的命他已经要了。
“我既然说过不要你的拜师礼,那就是不要。”周行剑虽然很想把那瓶药占为己有,但是却也知道这会儿要哄着云迟,所以很是一本正经地伸手把药递向前。“所以你拿回去吧。”
他的话音一落,晋苍陵已经五指成爪,虚空一抓,那瓶药已经飞射到他手里。
这一手让对方俱是一惊。
但是想到晋苍陵的宗师修为,他们又淡定了。
就算他是宗师,还有后面那个老头是宗师,那又怎么样?只有两个人,他们这边可是有八个人。
至于剩下的那几十个侍卫,他们一点儿都不看在眼里。
这一行人,不,这个女人,已经是他们的了。
不单是周行剑,就是另外七人也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也都没有开口,只听着周行剑跟她说就行了。
可他们一说就说了那么长时间,他们可是快饿死了。
“行了,拜师礼不收就不收,周老,先问问你这徒弟叫什么,我们几个先上马车吃东西休息会。”
那个山羊胡目光也在云迟身上扫了几眼。
反正周行剑的徒弟,早晚也是要服侍他们的。
周行剑果然笑眯眯地问云迟,“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这就是一家人了。
云迟也笑眯眯,“我叫白牡丹。”
花魁白牡丹呀......
晋苍陵嘴角又是一抽。
“真是个好名儿。”周行剑道:“牡丹啊,我们几个就上马车了,你让他们把吃的喝的都送上来,你跟我一辆马车,上车来,我好好给你讲讲神华会的事情......”
那几人也觉得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他们都朝着马车走去。
晋苍陵看着云迟,“玩够了没有?”
云迟笑眯眯。“玩够了,你杀吧。”
玩够了,你杀吧。
你杀吧......
这句话刚落,那几人就觉得不对,正准备站住看来,一声铮鸣,长剑带着无尽煞气和杀气,已经朝他们疾射了过来!
与此同时,云迟做了个手势,所有侍卫飞速地后退,退出了一段距离。
这一片空地上就只剩下神华会八人,以及晋苍陵,云迟,诸葛长空三人。
破天剑已经带着霜白寒芒,朝周行剑胸口直射而去。
都是宗师,内力不让他们震惊,让他们震惊的是这把剑所带着的煞气,凛凛逼人,让周行剑都觉得心惊。
他当然不敢硬挡,脚下急退,一手拔出了长剑才要来挡。
但是当他的剑击中破天时,瞬间就惊觉了不对,破天竟然光芒一闪,锵地一声,他的长剑一下子就被劈成了两半。
剑尾一半掉到地上时,周行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这是宝剑啊!
这剑不简单啊!
玄铁铸成的啊!
而且还加上了他的内力啊!
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
其他人也都惊了。
周行剑的那把长剑他们也都是知道的,曾经还颇羡慕,那可是他收了一个铸剑山庄的女弟子之后让她取的山庄里的镇庄之宝!
现在这么一个照面,这把剑就断了!
但是不等他们再多些震惊的时间,几道光芒已经射了过来,他们听到云迟娇软的声音响起,“别发愣啊,来来来,打得过我的才能当我师父哦,拿出你们吃奶的力气来。”
吃奶的力气!
对付这么个不满二十的女人,要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
这对他们绝对是侮辱!
他们一下子都气红了眼睛,却见云迟身形如影似烟,朝他们飞掠过来,手挥动间宛如轻歌曼舞般好看,无数道银丝却带着杀气朝他们的眼睛直射而来!
那是什么?
这女人是一出手就要他们的眼睛吗?
之前完全看不出来,这竟然是一个蛇蝎美人!
“放肆!”
一字胡顿时一声暴喝,伸手拔剑,朝着袭向眼睛的银丝就削了过去。
另外几人也同样快速出剑。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心里已经凝重起来了,按理来说,他们八名宗师,对方应该不敢随意动手才对,就算动了手,也不可能这样,逼得他们八人齐齐都打照面就拔剑吧?。
这简直是侮辱。
可就算是侮辱,他们也不得不拔剑,因为他们瞬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攻击实力,绝对也是宗师。
“这女人修为也是宗师!”
一字胡已经颤声叫了出来。
他们为什么看不出来她的修为?
“怎么,就只有你们能是宗师啊?”云迟还是笑眯眯的。
之前看她的笑容他们有多心动,现在就有多恐怖。
他们都被逼得脸色沉黑,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了,这女人竟然还能边出招边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
难道是她还没有全力以赴?
这样的认知让他们觉得胆寒,这一惊,出招竟然就没有那么快了。
晋苍陵却不管其他人,他握着破天,眸光带着戾气,只死死地压着周行剑打。
破天在他的手里发挥出了百分百的实力,内力注于剑身,剑芒如霜,冰寒彻骨,一剑一剑一剑地不断朝着周行剑的要害攻击。
就算晋苍陵身上的修为压制也深厚如山,压得周行剑胸口发窒,招式几乎都要施展不开来了。
没有了宝剑,他也完全不敢硬扛,十招之后他就已经萌生了退意,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而且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冷酷无情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他虚拍一掌,想要使个阴招然后逃命去也时,一股带着无尽冰寒的掌风突然扑面而来,周行剑惊恐瞪大眼睛,挥手要挡,剑光一闪,他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两只手掌被齐齐削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寒风封面。
连他瞪大的眼睛都冰封住了。
第1073章 死相难看
还不等周行剑反应过来,眼前世界瞬间破碎。
他自己当然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其他人却清楚地看到他的头面突然间炸了,两颗眼珠迸了出去,破碎。
跟着迸射的是血。
虽然并没有整个头颅都炸开,但是面部五官都直接爆炸破碎,这样的画面他们都震惊骇然,这一惊,出招都是一滞。
这个男人哪里来的?
“艹啊!”一字胡嘴唇都在颤抖,“哪里来的杀人魔王?”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杀人,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多得数不过来,只是他们没有见过这种凶残狠戾的杀人招数。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云迟笑吟吟的声音响起。
噗。
一声轻微细响。
一字胡愣愣地低头,看见自己心脏部位有一根银白丝线刺了进去。
这,这是.....
他又愣愣沿着丝线望去,只见丝线的另一头就在那美人白玉一般的手腕上的一只手镯里。她正看着自己,笑容如一朵染了斜阳的花。
妖娆,美到极致。
但是,她却在杀他。
怎么有人在杀人的时候还能够笑得如此绝美无双?
他要死了吗?
噗。
那根丝线瞬间被抽出,快速地收了回去,缩回手镯里。
“一二三,倒。”
他还听到那美人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在那个“倒”字刚落时,他的身子也重重地倒在地上。
一字胡至死都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被那美人刺中了心脏。他可是宗师高手,他才出了不到十招。
云迟只瞥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向另外几人,拔出了玄莲刀,身形诡异,瞬间已经逼近那山羊胡。
“喂,都收收神好好打架,死了的人别想了,你们都是高手,没人告诉你们,高手过招,恍个惚就要嗝屁了吗?”
云迟娇软的声音传进这些人的耳里,让他们都差点喷血。
什么叫好好打架......
说得他们就像是三岁毛孩在打打闹闹一样,他们这都死了两个人了!
而且高手过招不能恍惚,你为什么还一直在说话!
云迟好像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似的,又笑嘻嘻地说了一句:“不过像我这样的顶尖高手就可以随便恍惚了,你们要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你姑奶奶永远是你姑奶奶。”
噗!
那边观战的众侍卫都听到了云迟的话。
丁二斗嘴角也是直抽。
他要是神华会的那些人,这会儿估计得吐血三升,打都不用打,直接气死了。
“老子先弄死你!”山羊胡也是气得胸口都有些发闷,手里长剑注了内力,剑气几乎凝成实质,狠狠地朝云迟刺了过去。
而且他出招还相当猥琐,剑尖直指她的胸前。
但是他的剑气都还没有碰到云迟的身体,一道比他更凌厉的剑气便已经如龙般劈了过来,两道剑气虚空相接,气流激荡,震得山羊胡不得不急急地撤了这一招,撤了一步,收剑回护。
晋苍陵人已经到了云迟面前,冷冽眸光扫了他一眼,身形快如疾电,化出了一道残影,人已经到了他面前,剑刃朝他的脖子划了过来。
云迟在晋苍陵过来时身形也是一掠,瞬间就朝另一个人攻了过去。
他们的配合相当默契,根本就不用开口。
晋苍陵是看出来这山羊胡老头的功夫最高,所以就过来立即接下这个的招数,云迟见他过来,攻击对象立即就换了。
但是对方却没有料到。
那人本来正想着等山羊胡攻击云迟的时候找机会出手的,没有想到云迟在他完全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已经攻击过来。
说来也好笑,都是宗师高手,他竟然还想着要准备好了才能战斗。
其实也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轻敌了。
就算是防着晋苍陵和诸葛长空,他们也没有防着云迟啊,虽然她刚才已经杀了一字胡,但他们还是以为是偷袭成功,是因为一字胡被晋苍陵寒冰掌震惊到了,一时不察。
可这一回云迟手里的小刀划过来,对方才心头震骇。
云迟的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
着急忙慌中,他以剑来挡。
只听得金属划开金属的声音,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迟手里的小刀跟切豆腐一样把他手里的长剑给切开了。
她好像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靠。
那男人的宝剑就厉害了,现在这女人手里的小刀也是宝刀?
这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是宗师,手里的兵器又都这么逆天!
诸葛长空那边也拦下了三人。
虽然一时间不能跟云迟和晋苍陵一样出手杀人,但是以一敌三他也隐隐占着上风。
那三人也是边打边心惊,他们是宗师初阶,这老者肯定是宗师中段以上!
他们打着打着,眼前突然就一阵风沙迷眼,一时间竟然看不到前面的人了。
身侧有剑气袭来,一人便迅速回身还击。
后背却又有掌风凛凛。
诸葛长空身形在他们之间诡异急闪,也带起了风沙。
但是在骨影他们的眼里,风沙却只有他们那个小圈子才有,而且那三个人也是奇了,竟然都不打诸葛长空,而是对着自己人频频出手。
“诸葛老先生可不简单,”丁二斗看得眯了眯眼,说道:“他在打斗的时候利用内力和带起的风沙,直接给他们几个布了一个贴身小幻阵了。”
贴身小幻阵?
“师父,那是阵法啊?”木野看得睁大了眼睛很是惊讶。
丁二斗瞥了他一眼。
丁斗收的徒弟,可不是他的,叫什么师父?
但是他还是嗯了一声。
那边的战斗根本没有打多久,很快就分出胜负来了。
不过这胜负已经是生死。
那八人倒在地上,都已经气绝。
云迟转身朝骨影招了招手。
“搜身,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她说道。
“是。”
骨影立即就带了两名侍卫过来了。
云迟甩了甩手,说道:“打了一架,饿了。”
打过一架,这个食物问题又被提了上来。
主要是水啊,可以不吃,但是她得喝水,还得洗脸洗头沐浴,几天没有沐浴了,云迟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这些人舒服的城里不呆,非跑到这里来,肯定有目的。”晋苍陵收了破天,伸手把她耳边的发丝拢到耳后去。
“帝君,帝后,找到了这件东西!”
第1074章 烈火焚炙的令牌
有侍卫拿着一件东西匆匆过来,双手奉上。
那是一只紫檀木盒子,巴掌大,一指厚,上面雕着怪异的鸟。
云迟看着那造型,不由得说道:“怎么像个小棺材?”
众人定睛一看,可不是?
这盒子的造型还真的是像一个小小的棺材。
他们顿时无语了。
“打开看看。”
那侍卫便想打开盒子,但是盖子却是纹丝不动。
云迟挑了挑眉,伸手拿了过来。“有机关。”
这么一个小棺材竟然还有机关呢, 她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了,里面难道还真有什么死物不成?
她拿在手上摆弄着,众人也看清楚了,好像严丝合缝。
“会不会只是一个紫檀木雕?并非可以打开的。”诸葛长空说道。
看起来不像是能打开的盒子。
云迟却很肯定,“不,里面有东西,就是可以打开的。”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摆弄的,突然听到咔哒一声细响,那“棺材盖”就微微弹上来了一些。
云迟把它往一侧轻推开,里面果然有东西。
那是一块像令牌一样的东西,掌心大小,紫檀木上嵌着墨玉片,玉片上雕刻着一个字。
令。
令?
就是令牌了?
但是这么一块令牌,还需要这么收着吗?
令牌上钻着孔,系着黑丝线打的缨络结,倒是可以挂在腰间的。
“看看背面。”诸葛长空皱了皱眉,他怎么觉得这块令牌好像有些眼熟。
云迟把令牌翻了过来,背面却是一枝花,像是紫薇。
“给我看看。”丁二斗过来了,伸手接过了那块令牌,但是他的手刚刚碰到那令牌便突然嘶地一声,下意识地要丢下令牌。
云迟手快,立即就接住了。
她斜了丁二斗一眼,“二斗叔这是怎么了?”
丁二斗脸色微变,“这块令牌烫手。”
烫手?
怎么可能?云迟愣了,她一直拿在手上的啊。
“紫檀木部分不烫,我刚才是碰到了中间那墨玉部分。”
云迟闻言便用大拇指指腹轻抚过那墨玉,触感却是温润无比。“不烫。”
嘶。
丁二斗不相信,他刚才是真的像是被烈火炙伤。他把手指举了起来,果然看到上面已经有一小处微红。
这就由不得云迟不相信了。
这样子真的像是被烫伤。
诸葛长空伸手过来,“老夫试试。”
他的手指刚刚触到了那块墨玉,也立即就缩了回去,震惊地看着云迟。“丫头,你当真没有感觉?”
“没有。”云迟摇了摇头。
说着,她甚至把整块令牌握在手里,再张开手,手掌没有半点烫伤,还是嫩白无比。
“这就怪了。”
“你们都试试。”云迟见状,托着那块令牌让众侍卫都试了一遍。
所有人碰到了那令牌都有烈火焚烧的感觉,都只是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就飞快地缩回去了,不敢再动。
只有朱儿和逐流能够碰。
“有一点点烫,但是可以忍受。”朱儿和逐流都是一样的感觉。
就是这样,其他人都觉得很是怪异了。
云迟又把那块令牌递给了晋苍陵,“你试试。”
晋苍陵手指触到那块令牌中间,所有人都盯着看。
他并没有把手指缩回,只抬眸看着云迟。
“温。”
晋苍陵不太喜欢说话,只是说出了这么一个字。
云迟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说,他碰到只是有点儿温度?
暖玉的感觉?
而她只是觉得温润。
其他人都是有些惊惧地看着她手里的那块令牌,碰是不敢碰了。
怪不得他们要把这块令牌放到这样的紫檀木盒子里。
这不是谁都能够碰触的。
“老夫看着这盒子和这令牌有点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诸葛长空沉吟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云迟看着他:“值钱吗?”
诸葛长空:“......”
你是缺钱吗?
这么特别的东西,开口就问钱了?
他颇有些无奈地道:“那就不知道了,但一般奇特之物都非银钱可衡量。”
“也就是说,可能是无价之宝了。”
云迟点了点头,一脸终于有点儿把这令牌收下的愿望的表情,好像还为难了她一样。
“他们身上完全没吃的?”她问道。
众卫摇头。
“食物和水都没有。”
“啧啧,几个穷鬼,还敢想着收徒。”
也是,这几个人要是有吃的有喝的,也不用一来就要打劫他们的东西了。
八名宗师,打劫水和口粮,说出去也不怕丢脸死。不过这几个人哪里有脸?
“我看他们很有可能是来这荒芜之地寻找什么东西的。”骨影说道。
否则他们在这里呆着做什么?
神华会要是在虚茫那么有地位了,好好在那边呆着享乐不行吗,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地方来受苦捱饿。
云迟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那个紫檀盒子,道:“继续赶路吧。”
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耽搁了太多时间,这几人既然出现在这里还又渴又饿,证明周围这一带是没有水源没有食物了,也省得他们再去搜寻。
队伍继续前行。
他们也都已经又饿又渴,但是食物和水所剩不多,得继续省着。
云迟和晋苍陵上了马车。
她又把那块令牌拿了出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苍陵,你说这东西会是跟四大血脉世家有关的吗?”
朱儿和逐流两人身上有白色的灵气,所以他们觉得这东西微烫,可以忍受,而她和晋苍陵身上有紫色灵气,是不是说明这东西只有紫色灵气的人不惧?
她和晋苍陵本来是一样的,但是她是异血者,身上又有异火,所以不惧这东西的焚烫也是有可能的。
晋苍陵将她搂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胸膛,目光也落在她手上的那块令牌上,沉默不语。
“如果是母亲在这里,她会不会认识这东西?”云迟又问。
“她没有跟我提过皇室有这样的令牌。”晋苍陵终于出声。
如果这东西是凤雅国皇室或是另外两国皇室有的令牌,沐雪烟应该会跟他提起,她跟他细说过了皇室的不少东西,令牌也有提过,甚至也给了他一块代表着她皇太女身份的令牌。
“你拿着这块令牌,父皇和母后便能相信你的话了。”当时沐雪烟是这么跟他说的。
晋苍陵想了想,把那块令牌拿了出来,递给了云迟,与她说了这令牌的来历。
第1075章 废村柿子树
“凤雅皇太女的令牌?”
云迟接了过来,翻看了一下。
白玉的令牌,上面雕着一只凤,凤眼是一颗红宝石,雕功厉害,用手碰一下还会转动,倒是显得更精致了。
拿起来迎着光,能够看到白玉令牌里透出了一个凤字。
看来这东西还当真难以仿冒。
“凤雅国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形,这令牌到时候不能随意拿出来。”云迟抬头看着他,问道:“如果你的皇太爷和皇祖母都已经不在世了呢?”
“再看。”
晋苍陵这个时候的确是没有多想,一切等到见了人再说,若是人不在了,便查查他们的死因,回头给沐雪烟送信,看看她有什么打算。
他并没有想过要拿下凤雅。
云迟把令牌还给他,说道:“就算要回凤雅皇室,也得等找到两颗内丹,治好你的寒毒再说。”
“嗯,听你的。”
云迟一听这话就扑哧一声笑了。
她家鬼王现在这么听话,当真让她惊喜啊。
以前还总想掐死她呢。
又赶了两天路,他们的食物和水是当真一点不剩了。
站在马车顶上远眺,隐约能够望见一线绿意。
“那应该就是老夫所说的林子。”诸葛长空说道。
只是望山跑死马,看着都如此遥远的距离,他们至少还要走两三天。
前面都是大片的平地,倒是长了些草了,虽然也是半青半黄的样子,但好歹马儿能吃。
所以云迟干脆就下令在一片草密一些的空地扎营,让马先吃草。
之后分出三小队出去找水源和食物。
这里既然离林子有些近了,也许能够找到水源。
没有水,他们很难坚持三天。
云迟和晋苍陵也出去,他们倒是能够坚持,只是一直赶路也有些闷了。
随波逐流和骨影三人跟着他们。
“神华会的人到底是来此找什么?”云迟又想到这个问题。
她本来以为除了他们,还能够再遇上什么人的,结果这两天几乎连一只鸟都没见着。
云啄啄倒是又被她哄去先探路了。
“管他们做什么。”晋苍陵举目远眺,一指前方,皱了皱眉问道:“那是什么?”
此时正是午后,寒风呼啸,四处苍茫。
在他所指的那个方向,远远能望见一片土壁残墙,像是被遗忘在荒芜中的一座小城一般。
但是离得远,有风刮起风沙尘土,所以那影像影影绰绰似有些失真。
云迟第一时间怀疑是海市蜃楼,可再仔细地看了看又觉得真实。
她拿了望远镜出来仔细地看了看。
随波逐流没见过望远镜,两人都对这东西很是讶异。
这是什么?
云迟见他们感兴趣,观察了一会便把望远镜递给了他们。
随波学着她的动作看了一下,顿时吓一跳。
“姑娘,远处的景物变得清楚了!”
不仅清楚了,看起来好像是拉近了一样!
“嗯,这东西叫望远镜。”
云迟只与他们解释了一句,而后便对晋苍陵说道:“去看看?”
若是那里当真有荒废的小城,也许能够找到水源或是吃的。
若是他们没有在此处扎营,没有出来搜寻,按照他们行进的路线,绝对不会经过那处。
也就是说,神华会那八人可能也没有看到那个地方。
“嗯。”
云迟便让逐流回去告诉其他人,营地休息,保存体力等着他们回来。
带着随波和骨影,四人骑马朝那边奔驰而去。
不到小半个时辰,他们就抵达了那个地方。
果然是一片残壁断墙,而且都是土石结构,都倒塌得差不多了。
完好的时候,此处应该是一个小村落的模样,大概能有二三十座屋子,集中建成,中间穿着小路。
在各个角落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陶罐陶碗什么的,地上也有好些碎片零零落落。
“下马。”
晋苍陵下令,四人都下了马。
周围地上也有些半青半黄的草,四匹马就留在原地吃草,他们则走进了这个荒废的小村。
一片寂静,除了风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骨影和随波分左右去寻找东西,云迟却拉着晋苍陵一路直走。
前方有一座看着好像是保存得很完整的屋子,只倒了半边墙。
走近一看,云迟便惊喜地看着晋苍陵。
这屋子一侧竟然长着一棵果树,而且果树上现在还结满了果子。
红彤彤的——柿子!
“这里竟然有这么一棵柿子树。”
周围都荒芜成这样了,这棵柿子树长在这里就跟砂砾中的一颗红宝石一样,格外诱人和显眼。
而且这里没有什么鸟,柿子看着都还好好的,没有被鸟儿们啄食了。
“苍陵,给我摘一个我先尝尝。”云迟不客气地使唤自己的男人。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晋苍陵身影已经飞掠而去,又瞬间回到她身边,手上拿着一个红红的柿子看着格外水灵。
云迟把柿子掰成了两半,果肉绵软,看着鲜甜无比。
这个深秋时节,竟然还有柿子。
她正要咬,手里一半柿子已经被晋苍陵拿了过去。
她看着他薄唇张开,整齐白牙咬了一口绵红果肉,忍不住就吞了吞口水。
都说让她先尝了,看来他是担心这果子有毒?
看他吃,她都馋了。
“可以吃。”晋苍陵吃了一口之后便把剩下的小半柿子递还给她。
“可以吃你就吃啊,咬了一口还给我做什么?”云迟手里也有一半,赶紧吃了。
这柿子当真甜!
口感极好,水份也足,绵甜回味。
饿了几天之后突然吃到这样的柿子,让她惊喜满足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晋苍陵却把剩下的柿子送到了她嘴边,“我不喜甜。”
他不爱吃这个。
“垫一下肚子,谁管爱不爱吃了?”云迟没好气,但还是把他递到嘴边的小半柿子吃了。
晋苍陵眸里微带笑意。
“这棵柿子树长得这么好,这里必有水源,我再给你摘几个,你先吃。”
说着,他又摘了几个柿子过来,让云迟坐在一边的门槛上吃着柿子,他则是绕到了柿子树后面。
云迟倒是吃得满足,正想去喊随波和骨影过来,便听到晋苍陵刚刚过去的那个方向传出了几声狗吠。
还是相当凶猛的那种吠声。
这里怎么会有狗?!
第1076章 你亲亲的小师妹
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就是荒芜之地,连过往的人都难得一见,这个村子也不知道已经荒废了多少年头了,看这断墙残壁,至少已经有上百年的风霜覆盖。
有一棵这么水灵的柿子树也就罢了,竟然还听到了犬吠的声音,这简直是让人觉得后背发凉,莫名诡异。
云迟却没有迟疑,立即就跳了起来,绕过那棵柿子树朝后面奔去。
那应该是一个后院,但是后院也是残破不堪。
云迟看着眼前的情形睁大了眼睛。
在那后院一个角落,看着倒还是个勉强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有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阴影里,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
应该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是娇小的女人,长发散乱,上面的衣服别着几朵小珠花,穿着湖青的裙子,裙子已经脏了,还相当单薄,看着还是夏衣。
裙摆之下露出了一点鞋头,深蓝色的绣花鞋,鞋头处磨破了一个洞。
晋苍陵就站在离她几米外的地方,一手握着破天,背对着云迟正看着那女人。
云迟四处看了看,没有狗啊。
这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了,一只狗都没有看见。
难道说狗已经跑了?
就在云迟刚刚这么想着的时候,晋苍陵往那边迈出了一步。
但好像就是这一步吓到了那个女人,她猛地又一抬头,朝着他叫了好几声,有些尖厉的样子。
云迟愣住了。
因为这个女人嘴里发出的叫声,就是她刚刚听到的犬吠!
而在她猛地抬起头来时,云迟也看清了她的样子。
那是一张闭月羞花的脸!
虽然有些脏污,但是眼若秋瞳,鼻若悬胆,嘴如花瓣,楚楚动人。
一个绝色的女人,竟然发出了犬吠!
这让云迟有些懵了。
而且晋苍陵身上也没有杀气,反而像是要朝她走近的样子,这才是让云迟觉得奇怪的。
按理来说,看到这么个女人,晋苍陵应该完全不感兴趣才对,不是直接杀了,就是转身离开不予理会。
可他还在这里,而且还想着朝她走近。
云迟奔过来的动静他应该听到了才对,他也没有回过头来与她说话,就跟没有发现她来了一样。
在那女人又叫了几声时,晋苍陵站住了。
那女人没有再埋下头去,反而警惕地看着他。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带着一抹异样的红,像是发烧了。
看她的年纪,应该在二十岁左右。
这么冷的深秋,在这四面透风的破败之地,这么一个美丽的女人缩在角落颤抖着,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云迟看着晋苍陵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晋苍陵的脸上,也没有看她一眼。
看来,她还是被这两人忽略得够彻底啊。
云迟想了想,朝晋苍陵走了过去。
但是她一动了,那个女人却又叫了起来,很凶狠的叫声。
可惜,还是犬吠。
她看来是想逼退云迟,完全不让她走近的意思。
“迟迟别过来。”
晋苍陵开口了。
在他开口时,云迟似乎从那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得意。但这只是一闪而过,她没有看得很清楚,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再看那女人,还是警惕防备地瞪着晋苍陵,在她没有再往前之后,那女人又不看她了。
晋苍陵站在那里,突然收起了破天。
他看着那女人,声音沉沉,“盈心?”
晋苍陵喊出这个名字,云迟就挑了挑眉。
哟嗬,认识的?
她没有走上前去,也没有说话,只看着他们。
在晋苍陵叫出盈心这个名字时,那女人身子一震,好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蓦地睁大了眼睛,很快,眼睛渐渐湿润了起来,直至眼泪盈满眶。
整个涌泪的过程,都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带着娇花一样的疼痛,惹人怜惜。
一种极致的可怜。
就是身为女人的云迟,都差点儿想说一声,乖乖,好可怜。
晋苍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谢盈心?”
那女人身子颤抖了一下,然后眼睛里就迸出了震惊和狂喜来,而后她像是一只小猎犬一样,猛地一窜而起,朝晋苍陵的怀抱就冲了过去。
像是失散的幼鸟要投入鸟爹的怀抱,找到了最温暖的归宿。
这是云迟的感觉。
云迟心里还有些好笑,为自己这种想象力。
“呜......”
她还发出了一道可怜又悲惨的呜咽。
眼看着,就要投入晋苍陵的怀抱了。
云迟倒是想看看,晋苍陵会不会张开双臂把这么一个绝美的小可怜拥进怀里。
在这一瞬间,她脑海里电光火石间已经猜到这个小可怜的身份了。
以前柴叔心心念念的,那位心小姐啊。
刚刚晋苍陵喊她谢盈心了。
从未见晋苍陵对任何一个女人这般,名字又有个心字,那除了他的师尊那位长眠不醒的女儿,晋苍陵的小师妹之外,还能有谁?
在云迟心思百转的时候,谢盈心已经扑到了晋苍陵面前,眼见着就要抱住他的劲腰投入他的怀抱了。
就在这时,晋苍陵伸手一提,身形微侧,避开了谢盈心的扑怀,一手提住了她后衣领,止住了她往前扑的冲势。
谢盈心整个人都傻住了,很快又下意识地一转身,伸手又要去抱住他的腰。
“呜......”
又是一声呜咽,弱弱的,可怜的,格外惹人怜爱。
她看着像是二十岁,按理来说比云迟还大一点点,可她的表情神态,言行举止却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娇弱可怜又无助。
哪个男人看到了都会想着好好地把她拥在怀里低声细语地哄着吧。
“噗。”
云迟看着晋苍陵拎着她的姿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的小师妹?”
晋苍陵嗯了一声,然后就将那弱弱的小可怜朝她丢了过来。
“晋苍陵你大爷!”
云迟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举动,一时措手不及,差点儿没能接住这姑娘。
等到接住她,她又发现这姑娘身体轻得很,当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猫的样子。可她刚刚却是犬吠。
谢盈心在她的怀里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不敢相信你亲亲的师兄会把你扔给我?”云迟有些恶趣味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就扬声喊了一声。“骨影快过来!”
第1077章 没有婚约
晋苍陵都不想抱着这姑娘,当她就乐意抱了吗?
骨影和随波很快飞奔而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一人被扔了过来。
“骨影接着。”
听到了云迟的声音,骨影下意识地就伸手把人给接住了。
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张苍白绝美的小脸。
女人!
他手一抖,差点儿就想把人给丢出去。
“可抱好了别手抖啊,这位可是你们主子亲亲的小师妹,还有婚约的那种。”
云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骨影吓了一跳,赶紧就把人抱紧了。
但是,主子亲亲的小师妹?
怎么觉得这么冷......
冷嗖嗖的感觉,那是从帝君身上传来的吗?
晋苍陵已经走到了云迟的面前,仗着过人的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云迟,眸光幽深。
过了片刻,他才声音微沉地说了一句:“没有婚约。”
咦?
啊?
他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便转身去查探周围了。
云迟反应了过来,立即又晃到了他身边去,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你跟那位心小姐没有婚约?”
“嗯。”
晋苍陵一边查探着,一边应了一声。
“不可能啊,老柴当初不是说过你跟她有婚约吗?”
“没有,我不曾答应。”晋苍陵已经看到了一处被残壁压着的地方,从缝隙里能够看得出来底下有一个幽暗井口。
此处原是有一口井的。
看来这底下还真的有水源。
只是看这里荒废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井里还有没有水,水还能不能喝。
晋苍陵对随波说道:“去把人带过来。”
随波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这里可能有水,又有柿子树,那当然是在这里扎营比较合适。
他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骨影抱着谢盈心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这女人到了他怀里不一会就晕了过去。
她浑身发烫,脸也越来越红,明显是发烧了。
只是看帝君帝后二人,分明都没有半点要理会这女人的意思。
可要说不理会,他们又没有不管她,毕竟是把她丢给他了不是吗?
骨影有些无奈,便把谢盈心抱到了她原来蜷缩着的那个角落,把她放下,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然后又把自己的水囊解了下来,他水囊里只剩下了大概两口的清水,自己都不舍得喝完,现在却只能小心地给她喂了下去。
这女人虽是晕了过去,但还是本能地把水咽了下去,看着也是渴得慌了的样子。
喂了她两口水之后,骨影便过来了。
“帝后,那位......”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女人,只是想请示一下该怎么处理她。
事关别的女子的,骨影当然很聪明地知道该找谁问。
云迟斜了他一眼,说道:“你主子说他的亲亲小师妹叫谢盈心,你要不然也称呼她为心小姐?”
心小姐......
那就是心小姐啊。
骨影当然也是听柴叔说过很多次这位心小姐的,但是他没有想到谢盈心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就只有一个人。
她的父亲呢?帝君的师尊呢?
还有,不是说这心小姐一直晕睡不醒,已经很多年了吗?
怎么会突然醒来了?
这一切都是谜啊。
不过,他能知道的是,帝君对心小姐的确还是不一样的,否则根本不会理会一个女人是死是活,在这种地方碰到的女人,要说没有怪异来历也不太可能。
那帝后这是......吃醋了?
他飞快地看了帝君一眼,见他面色沉沉,眸光冷冷,赶紧就退了三步。
算了,这事他不能理啊。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云迟冲晋苍陵挑了挑眉。
“本帝君说了,没有婚约。”
晋苍陵剑眉微攒,手指已经有些痒痒。
他想弹这女人的额头了。
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他向来不喜欢解释,可跟这女人已经解释过多次。
“有的吧?你那位师尊不是说要你娶她?”云迟犹不怕死地追问着。“你这位亲亲小师妹长得闭月羞花楚楚可怜,有没有打动了你的心......”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闪,人已经被某帝君提了起来,逼近到了墙角,被他抵在墙上,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缝隙。
骨影立即退闪。
非礼勿视。
帝后总要逗帝君,早晚得逗出事来。
“云迟。”
晋苍陵把云迟抵在墙上,嗓音低沉,很缓慢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未等云迟开口,他又接着说道:“你再说一句亲亲小师妹试试。”
“说了会怎样?”云迟眨了眨眼睛。
“再说一句,本帝君便让你从今夜开始,直到抵达虚茫,都腿软到在马车里下不来。”
噗。
这么一个威胁......
她好怕怕。
但是云迟看着晋苍陵的样子,分明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敢肯定,要是她真的敢再说一句,他当真做得出来如此Q兽无耻的事的。
“谢盈心突然醒了,突然出现在此,都是谜团,这事交给你处理。”
凭什么啊,你的亲亲小师妹,为什么要交给我处理......
云迟却当真不敢再说出“亲亲小师妹”五个字。现在把她抵在墙上的,可不仅是他的腿。
那让人无法忽略的凶器,像是在时刻准备着刺杀她一样。
她总觉得他可能更盼着她不怕死地说出那五个字来,然后他就有借口折腾她了。
云迟怂了怂。
谨遵帝君命令。”她很是顺从乖巧。
晋苍陵眸里光芒一闪:“这么听话?”
“小女子向来乖巧得很。”
“乖巧?你?”
“没错。”
云迟冲着他眨了眨眼,“帝君大大可以放小女子下来了吗?”
咱们去找水源啊喂。
晋苍陵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垂眸瞥了一眼自己,果真颇有点失望。
“刚才那句话一直算数,不管你什么时候说出那五个字。”
“我怎么可能那么不听话呢?我会好好地弄明白谢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云迟将“谢姑娘”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哪里还敢说出亲亲小师妹五个字。
等到大部队过来,发现了这棵柿子树时,果然人人都震惊了。
不一会,整棵树上的柿子便被采摘一空。
另有侍卫搬开了那一片残壁断石,一口水井呈现在他们面前。
而井里的水竟然还是干净的。
第1078章 打狗棒法
可能是因为之前井口上有残墙倾倒盖着,所以多年来的风沙并没有把水井掩埋。
井下幽凉,打上来的水也是清冽无比。
现在寒秋天冷,这井水就这么生喝肯定不行,好在他们也在这里扎了营,用石头垒了炉,架起了锅开始烧水。
而且有这么一口井,他们也能够把自己拾掇一下了。
大家都擦了身子,换了衣服,感觉跟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顿时就有了一种整队都焕然一新的感觉。
朱儿和霜儿给云迟煮了一桶水,用了披风给她围了一处,让她洗了个澡。
一身清爽出来的云迟美眸一扫,便看见角落里缩着的谢盈心。
朱儿和霜儿的视线也跟着扫了过去。
她们在知道这就是柴叔以前常说的那位心小姐时便有一种心下沉的感觉,两人都有些不敢开这个口。
这心小姐会不会成为帝君帝后之间的阻碍?
她们虽然觉得以帝君帝后的感情,不会那么容易被外人所破坏,可又不知道帝君与师尊之间关系如何,要是帝君的师尊当真命令帝君娶了他的女儿,帝君不能反抗又该如何?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万一帝君格外尊重他的师尊,不忍违抗他怎么办?
而且那个谢盈心长得当真绝美动人。
一国之君,三宫六院,似乎才是正常的。
万一帝君对帝后的誓言也有些脆弱了怎么办?
朱儿和霜儿一方面觉得帝君不是那样的人,一方面又觉得隐隐不安。
“那位谢美人还没醒过来吗?”云迟问道。
“一直没有醒,不过倒是退烧了。”霜儿回答。
看到云迟要朝那边走去,霜儿鼓起勇气问道:“帝后,我们难道当真要带着谢小姐一起走吗?”
带着这么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又是帝君的小师妹,那对帝后来说会不会是威胁啊?
云迟微微一笑,理所当然地道:“自然是要带着她走的,难道把她这么一个娇弱可怜的美人儿留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吗?我又不是那种冷情狠心之人,我也是很怜香惜玉的。”
朱儿和霜儿:“......”
云迟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晋苍陵,“帝君呢?”
“木野在那边发现了几只山鼠,帝君他们都去抓鼠了。”
这里竟然有鼠了吗?
他们没有东西吃,空腹几天,只靠着柿子填肚子肯定不行。
要是能够抓到几只山鼠,哪怕是煮一锅汤也是好的。
这种时候云迟也不会矫情地说害怕吃山鼠,不敢下嘴。
她以前一个人在荒山野岭饿到极致的时候也是什么都吃。
不过想到晋苍陵也与他们一起去捕鼠了,云迟就有点儿想笑。也不知道帝君大大捕鼠的样子还是不是威风凛凛,杀气四溢。
她已经走到了谢盈心旁边。
谢盈心的呼吸倒是平稳了,脸上不太正常的霞红也已经退了下去,现在看着小脸莹白,睫毛密而长,樱唇小巧,倒真是一个温婉美人。
只不过,云迟脑海里又浮现她之前发出了犬吠的样子,冲着她叫的时候眼神也是凌厉凶狠,叫声也恶得很。
谢盈心的脑子是清楚的吗?
按理来说,她之前就是一直昏睡着,那她爹应该也是让人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才对,怎么会学狗叫?
她见到晋苍陵应该嘤嘤嘤才对。
这谢盈心还真是一个谜。
“帝后,要把她叫醒吗?”霜儿问道。
云迟啧了一声,“营帐都搭好了,骨影怎么没有把她抱到营帐里去?还任她在这里吹风?万一又烧起来了怎么办?霜儿,把她带到营帐里去吧。”
“是。”
霜儿觉得帝后也应该是为了帝君才对谢盈心好的,她爹毕竟是帝君的师尊。
只是她刚要弯腰去把谢盈心抱起来时,谢盈心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霜儿,猛地就叫了一声,然后伸出双手搭在霜儿肩膀上,用力把她扑倒在地上。
她压在霜儿的身上,眼神凶狠,张开嘴巴就要朝霜儿的脖子狠狠地咬下去。
“霜儿!”
朱儿一惊,立即就冲过去,伸手搭在谢盈心肩膀上,将她扯开。
霜儿本来是下意识要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的,可是想到她的身份,生生地忍住了。何况,谢盈心的力量极大,一时间她竟然被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看到谢盈心一口白牙竟然真的要朝自己脖子咬下来,霜儿也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朱儿把谢盈心掀开了。
可是她刚刚把霜儿拉起来,谢盈心又朝她们扑了过来。
两人不敢对她动手,只能避开。
谢盈心一把扑空,抬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云迟,眼眸里迸出一丝狠意,放开了朱儿和霜儿,直接就朝云迟飞扑了过去。
云迟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当真像是一只犬类,而且还是一只恶犬。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因为她扑过来的时候两手前伸,身形拉直,双腿一蹬,那姿势还真的不太像人。
“帝后!”
朱儿和霜儿惊叫了起来。
但是云迟却依然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等到谢盈心扑到她面前时,她臂环突然一拍,手杖在手,一把敲在谢盈心的额头上。
朱儿和霜儿都听见了咚地一声。
谢盈心嗷地叫了一声就抱着头蹲了下去,等她再抬起头来时,朱儿和霜儿都看到她额头上浮起了一个微红的大包。
朱儿霜儿:“.......”
云迟笑眯眯,握着流光溢彩的手杖,声音甜丝丝,“打狗棒法,棒不棒?”
她会收留着谢盈心,可却没想着纵容她。
这动不动就恶犬扑人的毛病,她会惯着?
云迟下力不可谓不重,娇滴滴的美人儿现在就得顶着额头一个大包了。
朱儿和霜儿不知怎的,看着有点儿想笑,可又只能憋着,憋得两人粉肩轻抖。
谢盈心抱着头抬着脸,瞪着云迟,咬住了下唇。
在看到云迟后面走过来的男人时,她就发出了细细的哭声,泪水也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就跟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可怜似的。
看着她这样子,不远处的侍卫们都有那么一点儿不忍。
“怎么回事?”晋苍陵已经走到了云迟身边,瞥了谢盈心一眼,浓眉微攒。
第1079章 师兄 要抱抱
谢盈心听到了他的声音,一下子又窜了起来,要朝他怀里扑过去。
伸开双臂,分明又是要抱住他劲腰的动作。
这一见到晋苍陵就像飞鸟扑入林的姿态是什么意思?
云迟斜睨着晋苍陵,差点儿就想说你的亲亲小师妹要抱抱了喂,亲!
好在及时想到了晋苍陵之前对她的威胁,马上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开玩笑,要是她当真敢说,晋苍陵肯定是真的敢把那个威胁给坐实了的。
而谢盈心还没有扑到晋苍陵的怀里,云迟手里的手杖又挥了过去,眼看着又是冲着她的额头过去的。
这要是再被她敲中,在原先那个大包旁边肯定会再起来第二个。
像是知道了她绝对不会留情,谢盈心扑向晋苍陵的身形猛地一刹,然后怪异地一扭,就那么避开了云迟的这一招。
当然,云迟这一招纯粹就是简单粗暴的打,也没有什么招数的。
“我打她了。”云迟看着她避开,挑了挑眉,说道:“看来谢小姐是有武功的,不是很弱嘛。”
“师、兄......”
谢盈心终于说了一句话,喊的就是晋苍陵,但好像是很长时间没有正常说话,语音有些怪,嗓子发涩的样子。
“还能说话,我以为只会犬吠呢。”
云迟往后退了一步,看都没看,身子就倚到了晋苍陵的怀里,打量着谢盈心。
“师兄......”
谢盈心没有理会她,就是倔强地看着晋苍陵,喊着他的语气有很重的委屈,“心心。”
心心?
云迟扑哧一声就笑了,“她的意思是,你以前是喊她心心的吗?还挺亲昵的。”
“给她拿套衣服,带她下去。”晋苍陵没有看谢盈心,只对霜儿下了令。
“是。”
霜儿立即就朝谢盈心走了过去。
之前没有细看,她在昏睡的时候身上又盖着骨影的披风,所以她们没有发现,谢盈心身上的衣裙不单是薄,还隐隐有些透明,交领的领口勾勒出了曲线,里面竟然好像没有穿中衣。
这个时候风大,风一吹过来,单薄的衣裙就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再加上谢盈心绝美容颜,还真是诱惑。
霜儿和朱儿心头都是一跳,赶紧过去一左一右地想扶住谢盈心去往霜儿的营帐。
但是谢盈心根本就不让她们接近。
看到她们过来,她又是一脸警惕,眼神凶狠,冲她们尖声吠了起来。
还是犬吠啊。
朱儿和霜儿听到她这样的吠声都愕然了。
一个美貌的姑娘,怎么会发出犬吠声?
谢盈心叫了几声,又可怜兮兮地看向被云迟靠着的晋苍陵,“师兄,心…心要抱…抱!”
“扑哧。”
云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手后肘往后轻拐了一下晋苍陵,揶揄地说道:“她要你抱她。”
晋苍陵气息冰寒,一手扣住了她的脖子,带着她一个转身就朝侍卫们垒着石灶的方向走去。
“逮了几只山鼠,你去下调料。”
他们早就已经发现了,云迟虽然不经常出手煮东西,但是她绝对是会煮饭的,她带了不少调料,有时候在侍卫们煮东西的时候她就过去洒点调料,煮出来的东西会好吃很多。
听到当真捕到了山鼠,云迟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有点儿肉汤,也能垫垫肚子。
他们都没有再理会谢盈心,反正她想跟着就得听话,不听话,晋苍陵未必还能顾念着情分,说不定真会把她丢下来。
云迟更没有那么善良,非得带着一个肖想着自己男人,时不时要扑进自己男人怀抱的女人上路。
“师兄!”
谢盈心第三次喊出师兄二字就显得熟练多了。
但是任她叫得再哀怨晋苍陵也没有理会她。
等到他们一人分了一小碗的山鼠汤喝了,又吃了几个柿子,勉强觉得胃里有了东西,便都进了营帐休息了。
霜儿怕谢盈心乱来,这一晚是跟着她睡一个帐篷的,而且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熟睡。
但是这一晚上谢盈心却睡得很沉,压根就没有醒来过一次。
第二天早晨,云迟和晋苍陵从营帐出来,睁眼便看到了在他们对面站着的谢盈心。
她已经换上了霜儿的衣服,只不过她比霜儿要纤瘦许多,霜儿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让她看起来比昨天穿的那一套合身而单薄的裙子少了几分诱惑,现在看着倒像是有些发育不良的样子。
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
谢盈心好像是对这套衣服不满意,双手紧紧地揪着两侧裙子,巴巴地看着他们的帐篷,在发现他们一起出来时,她的眼里浮起那么一点儿妒恨。
晋苍陵手里拿着一件缀了白色狐毛的披风,看着很是暖和。
谢盈心的目光落在那件披风上,神情有些惊喜。
“师兄!”
她想要走过去。
那披风是要给她披上的吗?
晋苍陵没有看她,把披风轻轻一抖,亲手替云迟披上了,替她系上了带子。
“准备赶路。”
替云迟系上披风之后晋苍陵就下令收拾赶路。
这个地方不能多呆,就算有水,也没有吃的啊。
众人都快速地收拾好了东西,继续往虚茫的方向前进。
在云迟和晋苍陵上了马车时,谢盈心也动作极快地爬上了他们的这一辆马车。
“谢小姐!”
朱儿和霜儿吓了一跳,想要把她拉下来,却听云迟说道:“随她吧。”
谢盈心进了车厢,便看到晋苍陵坐在一旁,而云迟却无耻坐在他的腿上,背靠着他的胸膛 ,一手搂着他的手臂。
她与晋苍陵之间,怎么都隔着一个云迟。
“师兄......”谢盈心叫了他一声,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晋苍陵终于看向她,“你怎么会在此处?”
谢盈心茫然摇了摇头。
这是不知道,不记得的意思?
“你何时醒过来的?”晋苍陵又问。
谢盈心再次茫然地摇头。
“你爹呢?”
“爹......”谢盈心这一回神情更茫然了,好像在苦苦地思索着,但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再次摇头。
这是一问三不知?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个地方?
连她爹在哪里都不知道?
谢盈心的出现也太奇怪了。
云迟突然轻笑了一声,在她看过来时,魅功直接压了过去。
第1080章 一诺不悔
但是让云迟没有想到的是,魅功一压过去,谢盈心突然就用力闭上了眼睛,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缩到了角落去,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痛苦地嗷叫了起来。
“师兄师兄!师兄救我!”
她带着哭音地叫了这么一句。
云迟倒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晋苍陵。
这是......
这样确实能够避开了她的魅功。
从这一点看来,谢盈心看来有些不一般啊。
晋苍陵也看到了这一点,他伸手搭在云迟肩膀上,示意她不要再用魅功了。
“真是有趣。”云迟轻声一笑。
这谢盈心看着武功并不是很高,但是有诡异的步法,至少逃命的话还是厉害的,还有就是能够避开她的魅功,可是看起来却并不是她自己的能力避开的,反而像是被人教着应该怎么做一样。
她的出现本来就有些奇怪了。
“师兄......”
好像是已经知道云迟不会再用魅功,谢盈心怯怯地抬头朝云迟看了过来,神情还很是防备。
她又说了话,却是对晋苍陵说道:“她是妖精。”
这四个字她倒是说得很是清楚。
云迟轻嗤一笑。
“嗯,她是妖精。”晋苍陵顺着谢盈心的话说了一句。
云迟手肘轻轻往他胸膛一撞。
谁是妖精?
晋苍陵一手搂着她的腰,声音低沉,却是让谢盈心能够听得清楚。
“让本帝君为你沉迷,还不是妖精吗?”
谢盈心听到了这句话神情便是一僵。
云迟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往后仰起了头,反手将晋苍陵勾了下来,唇贴上了他的唇,舌尖在他的唇瓣上轻扫了一遍。
谢盈心双手颤抖了一下,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无耻。”
怎么能够这么无耻?
怎么能够这样主动地亲她的师兄?还用舌头......
谢盈心骂出这句话来已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晋苍陵却没有理会她,云迟自己送上门来,他怎么可能会错过?搂紧了她,他立即就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根本就像是忘了马车里还有谢盈心这么一号人物。
一吻罢,云迟脸嫣红,唇瓣也被晋苍陵吮得红艳,再看谢盈心,却见她怒目瞪视着她,眼里快要激起血丝,咬着下唇,几乎要把下唇给咬出血来了。
“无耻,无耻,无耻!”
她一连骂了三句无耻。
晋苍陵瞥向她,“你怎么还在这里?”
“师兄......”
谢盈心眼泪都要涌了出来,她看着晋苍陵,嘴唇抖了一下,很是艰难地说道:“我是...师兄...的未婚妻......”
哟嗬,还记得婚约呢?
云迟挑了挑眉,把晋苍陵的手抓在手里把玩着,一边闲闲地说道:“不是说没有婚约吗?”
“有...婚约!”
谢盈心急急地叫了起来。
云迟看着她,“你现在倒是能说话了,不学狗叫了吗?”
“那是...中毒......”谢盈心说出这句话,脸色苍白,觉得备受侮辱。
“哦?还有这样的毒?中了毒会把你变成狗的?”云迟觉得自己是大开眼界了。
“恶犬之毒......”这一句话却是晋苍陵说出来的,“这个应该是她在昏睡之前就已经中毒的,也是这个毒让她那么多年昏睡不醒。”
“那以前你师尊已经知道是因为这种毒?”
“不,他不知道。在她发出犬吠之后我才想起来的。”晋苍陵看着谢盈心,“你既然已经醒过来了,证明这毒已经解了九分,剩下的一分再过两天就能自己排解出去。”
“我...知道。”谢盈心见晋苍陵肯与她好好说话了,心里高兴,说话也显得清晰了许多,“师兄,关心我......”
晋苍陵抓着云迟作乱的手,一边说道:“你爹呢?”
“我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醒来就看见师兄了......”
看谢盈心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晋苍陵又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跟着师兄,师兄去哪,我就去哪。”谢盈心很是坚定地说道:“师兄,有婚约。”
“哟,人家很肯定你们有婚约啊。”云迟笑了起来。“谢小姐坚持说跟我男人有婚约,怎么的,是想要跟在他的身边当个小妃子吗?”
小妃子......
云迟的腰被晋苍陵搂紧了,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她赶紧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怎么着,人家都坚持说有婚约啊,你难道不用给她一个交代的吗?”
“你是皮在痒了。”晋苍陵眸光微深。
已经警告过她,不要拿他跟谢盈心扯在一起,这女人是忘了吗?。
“这关我什么事?咱们带着她,总该要给她一个说法的嘛。”
谢盈心看着云迟,说道:“你......已经嫁了师兄?”
云迟笑眯眯:“是啊,不过,你师兄如果说要休了我,改娶你的话,我肯定不会死缠烂打的。”
听到她这么说,谢盈心的眼睛就是一亮,立即便对晋苍陵说道:“师兄,你听见她的话......”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已经冷冷地叫道:“骨影!”
外面传来骨影的声音,“属下在!”
“把她丢出去。”
谢盈心睁大了眼睛,“师兄......婚约是......沁血珠,你的血......”
说着,她把挂在脖子上的一根红绳扯了出来,只见那红绳上挂着一颗冰莹的珠子,珠子里面藏着一滴鲜血,冰晶与鲜红,看着就不是一般的东西。
“沁血珠,贴着我的胸口,挂了十年......”谢盈心急急地说明他们的婚约,赶紧说道:“里面,是你的血,你说过,等我醒了便娶我的......”
云迟看着那颗沁血珠,想到谢盈心所说的,那颗珠子贴着她的胸口挂了十年,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还有这种订婚的仪式?”
订婚还要一滴血的吗?
“有。”
晋苍陵还真的回答她了。
云迟坐直了,离开他的胸膛,扭头看着他。“所以,真有婚约?”
“便是有,又如何?”晋苍陵气息发冷,眸光幽暗,也看着她。
“你的婚约可真不少,当年与云初黛有婚约,现在还跟你小师妹有婚约,怎么,云初黛的婚好退,你小师妹这个婚好退吗?”
晋苍陵还没有开口,谢盈心就已经急急抢了话,“不可退婚,沁血珠一诺终生不悔!”
第1081章 这是血誓
沁血珠一诺,终生不悔?
这又是什么鬼?
谢盈心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人理会她,晋苍陵和云迟两人的目光在半空对视碰撞,晋苍陵的眸光幽冷,云迟的又何尝不是?
一开始她还真的没把这什么婚约放在心里,但是听到谢盈心说的那么沁血珠,她却当真是恼了。
颇费心思的婚约,她可高兴不起来。
而晋苍陵却是心里恼火,隐有薄怒。他都一直说了没有婚约,这女人不信他的,反而信谢盈心的做什么?
他难道不比谢盈心可信吗?
云迟一指谢盈心手里的那一颗珠子,“沁血珠又是什么?”
“我如何知道?”晋苍陵五指一抓,谢盈心惊呼起来,手里拿着的那一颗沁血珠竟然就凭空到了他的手里。
“师兄......”她想要扑过去拿回那珠子,晋苍陵却倏地冷眸扫了过来,眸里的冷酷冰霜一下子让她震住了,身体一僵,不敢再扑过去。
晋苍陵便收回眸光,把那珠子塞到了云迟手里。
“你可以验验。”
“验验?”验什么?
这时,诸葛长空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沁血珠是一种血誓。”
诸葛长空是突然想到了谢盈心是中什么毒所以想要过来与他们说一说的,没有想到却听到了谢盈心说起沁血珠。
他听着云迟好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东西,便出言解释,实在也是因为若是这沁血珠当真是晋苍陵的,那他当真与这小师妹有了婚约,总不能不承认。
“诸葛老头知道这东西?进来说说。”
云迟垂眸着着手里的那颗沁血珠,刚才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是现在拿在手里仔细看却能够看出它的特别来。
这珠子里面应该是有两滴鲜血,但是血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两颗血珠鲜红里隐隐有一些暗金和暗银,而且在珠子里还能转动着,虽然在一起,却又不相融,像是被什么无形隔离开来,抱着团又保持着一点点距离,慢慢地转动着,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而这颗珠子到了她的手里时她也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
诸葛长空已经进了车里。
云迟他们这马车车厢空间很大,便是坐六人也是足够的,何况现在只有四人。
在诸葛长空进来之前,云迟便已经坐直了身子,从晋苍陵怀里离开了。
谢盈心缩在一个角落,有些怯怯地看着晋苍陵,又时不时看向云迟手里的那颗沁血珠。
诸葛长空进来之后就感觉到了晋苍陵身上传出来的那种冰霜冷意。
“老头,什么是血誓?”云迟可不管晋苍陵的什么冷戾,见他进来便立即问了出来。
“这个是要取誓盟双方的一滴心头血,加上药咒,立下誓言封存在沁血珠中。沁血珠的封存是以内力加上秘法封上了的,若是沁血珠破碎,立誓双方便会受到反噬,相当于违背了誓言。所以,一般用上了沁血珠,便是非同小可的承诺。”
诸葛长空看了晋苍陵一眼,说道:“这个方法,虚茫还是有不少年轻人喜欢用在婚约上,觉得是绝对忠贞不移的誓言。”
他没有说出来的一点是,这谢盈心是来自虚茫的吗?
晋苍陵以前都是在大朝,他的师尊师妹难道不是大朝的吗?怎么会虚茫的沁血珠?
“呵。”
听了他的话,晋苍陵便嘲讽地一笑。
他看着云迟,没有说什么。
难道她以为他会这么无聊,跟谢盈心弄这什么血誓吗?
云迟见他眸光如霜,也轻哼了一声。
“你这什么眼神?我也没说你什么。”
“你方才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
“难道不是听到什么沁血珠便怀疑了我?”
“我可没有说过怀疑你啊。”
“你的眼神已经说了。”
诸葛长空有些发愣地看着他们二人。
怎么突然间这么幼稚地斗起嘴来了?
他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的谢盈心,难道说这个女人当真能够让他们之间产生嫌隙?
“谢小姐,你是说,这里面是你跟你师兄的心头血吗?”云迟没有理会晋苍陵,扬了扬手里的沁血珠看着谢盈心,“什么时候许下的?”
谢盈心好像很宝贝那沁血珠,看到她扬着那珠子,很是紧张地随着她的手移动着眼睛,生怕她一不小心把沁血珠给弄碎了。
“是,我跟师兄......”
谢盈心这么一承认,诸葛长空脸色也微微一变地看着晋苍陵。
“难道是你师尊以前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取的血?”
他也看得出来,谢盈心好像并没有说谎。
晋苍陵脸色沉沉,看着那珠子,声音也沉如水,“要证明还不容易?”
话音刚落,云迟手里的珠子又回到他手里。
诸葛长空一惊,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立即叫了起来:“不可!”
如果沁血珠碎了,受到的反噬会很重的!
就这么受重伤如何值得?
他叫了这么一句之后就看向云迟,本来以为云迟怎么都会阻止晋苍陵的,毕竟他身上还有寒毒,要是受了药咒血誓的反噬重伤了,寒毒很有可能就压不住了,这一路到虚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云迟不担心他吗?
但是云迟却不为所动。
倒是谢盈心大吃了一惊,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害怕晋苍陵一身的冷酷了,惊叫一声就朝他扑了过去要抢回那颗沁血珠。
但是她的速度哪里快得过晋苍陵?
晋苍陵在说了那一句话之后根本就没有迟疑,立即就用力一捏。
那看着异常结实的珠子在他的手指间就像是豆腐一样,轻易便被他捏碎了。
砰地一声轻响。
整颗珠子轻微炸开,血尘溅飞。
与此同时,谢盈心噗地一声就吐出了一口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晋苍陵,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师兄,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就不怕受伤反噬,想也不想地就把沁血珠给捏碎了!
诸葛长空也吃惊不已看着晋苍陵。
但是在他的注视中,晋苍陵稳坐如泰山,脸色不变,一点事儿都没有。
片刻的静默之后,他只是缓缓看向云迟,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第1082章 死不了就行
他的手刚刚伸到了云迟面前,云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是要让她帮着擦手呢。
她心里腹诽着,但还是拿出了丝帕出来,抓着他的手,小心地替他把手给擦干净了,每一根手指都仔仔细细地擦得干干净净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她的举动终于让晋苍陵心里的怒火熄了大半,瞥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
诸葛长空这个时候也已经发现了问题了。
“你你你,没事?”
谢盈心都已经吐血晕倒过去了,晋苍陵看着却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如此,可明白了?”
晋苍陵声音很是低沉,语气里还有那么一点儿怒火。
“这沁血珠里的另一滴血不是你的。”
诸葛长空当然明白了。
若是另一颗血是他的心头血,那么晋苍陵这个时候也一定已经受伤了,不可能这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你这师妹是怎么回事?与别人结了沁血珠的婚约,怎么还拿来骗你?”
这岂不是对不住另一颗血珠的主人?
简直是......
晋苍陵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哪里会管与谢盈心一起用心头血封了沁血珠的男人是谁?
没有放任谢盈心不管,能够带着她离开这荒芜之地就已经很不错了,他还要管到她的婚约去吗?
看他像是那种吃饱了撑着的人?
云迟替他擦好了手之后看着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如纸的谢盈心,却也有些狐疑,“不管与她有婚约的是谁,她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件很可疑的事,还有,她心里肯定是认定自己跟你是有婚约的,我估计她连沁血珠里另一滴血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你是说,有人骗了她,让她以为与她有婚约的就是晋苍陵?”诸葛长空讶然问道。
“是。”云迟不会看错,刚才谢盈心的表现不像是演戏。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她根本也不知道真相。
“那会是谁做的?难道是她的父亲?”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云迟摇了摇头,“不过谢盈心这样的美貌,我估计会有很多男人愿意娶她或是金屋藏娇的。”
不管与她真正有婚约的男人是谁,谢盈心这样的姿色不会缺男人喜欢。
他们要是带着她去虚茫之境之后就不再理会她,她很有可能无法自保。
说到这里,云迟瞥了一眼晋苍陵,问道:“所以,你准备怎么安排她?”
“我已经给师尊发了消息,沿途会做下记号,让他过来接她。”晋苍陵眸光一闪,说道:“若是他赶不及,到了虚茫之境之后便找间客栈让她留下等着。”
“就这样?你不陪着一起等到你师尊到了为止吗?”云迟问道。
“你要本帝君陪着她等?”晋苍陵捏住了她的下巴。
这个女人胆子真的够大,在一起这么几年,她就没有停止过气他。
“我可不陪,你还是陪我吧,我没有你可不行的,夫君......”云迟声音发嗲,冲他眨了眨眼睛。
又是这样,每次气到他之后就会马上撒娇哄着他消气,他总觉得她就是故意在逗弄着自己的。
这种花招耍了三年,她一点儿收敛都没有,偏偏他觉得自己就是吃她这一套。
真真要命。
“那女人交给你了,带到你马车上去。”晋苍陵对诸葛长空说道。
“老夫为什么要听你的......”
诸葛长空吹胡子瞪眼睛,气坏了。
为什么要把这么个丫头抛给他?那可是他的小师妹啊。
“您老也可以留下看着本帝君与帝后亲密。”晋苍陵面无表情地说道。
噗。
诸葛长空老脸都红了,立即就拎起谢盈心飞掠了出去。
他都一大把年纪了,留下来看着他们年轻人亲密做什么?别长了针眼。
等到他一走,晋苍陵的唇就已经准确地朝云迟的红唇覆了下去,长驱直入,让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手还从她的衣领探了进去,覆住了一方柔软。
云迟嘤咛一声,声音很快就被他全部吞了下去。
在这男人面前,她觉自己就跟个十分娇弱的小绵羊一样,根本就无力挣扎。
不,不是小绵羊,应该像是一块点心,他就一口一口一口地把她给吃了。
但是现在马车行进中,晋苍陵也没有真的把她完全吃了,还是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忍住了。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努力地平复着沉沉的气息。
“你等着。”
等着到了客栈的。
明明他们已经大婚了,这就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他还是总得憋着,一股邪火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云迟也有些难耐。
她也会想的啊,他憋着,她何尝不是在憋着。
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也平息着喘息,在他怀里扭了一下,“我等着呢。”
还扭......
晋苍陵身子一绷,“妖精,别动!”
云迟不敢再动。
现在他们都是饿了许久的了,别还做这么耗力的体力活动。
他们紧接着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终于在又过了一天的时候,木野发现了有能够裹腹的野菜了。
而前面的林子也近了许多,能够看到大片的林子,他们都觉得猎物在眼前,可以期待一下吃上肉了。
“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够走到林子,现在先营,木野带些人出去挖野菜去。”云迟也下了马车出来,望了一眼林子的方向。
云啄啄已经离开了三天,她莫名地有点儿担心。
诸葛长空走了过来,“你不打算给点药?”
“药?什么药?”云迟装作不解。
“姓谢的那丫头都晕迷一天一夜了,你不给点药?”诸葛长空可真没见过像云迟这么冷心肠的,把那女人丢给他之后就当真不闻不问了,晋苍陵也一样,那好歹是他的小师妹啊。
这夫妻俩都一样。
“你不是说死不了吗?”
云迟说着这话,却还是笑意盈盈的,“既然死不了就别浪费我的药了,我的药可是很昂贵的。”
怎么可能给一心想抢自己男人的女人用药?
她看起来可没有那么圣母啊,死不了就行了。
何况谢盈心本来还想拿着那沁血珠说晋苍陵与她有婚约呢。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前方突然有几骑朝这边疾驰而来,尘土飞扬,气势汹汹。
第1083章 追星公子
他们这一路来真的没有遇上什么人,只除了那么两三批。
现在看到有人疾驰而来,大队人马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朝那边望了过去。
等到那些人近了,他们才发现对方真是从人到马都华丽得闪瞎别人的眼睛。
高头大马,系着金色缀着宝石的装饰,马鞍披着的毯子也是五彩丝线织就,美丽斑斓。
骑着马的人统一的服饰,都是白底粉罩衫,上面以金丝绣着兰草,衣领处缀着珍珠。
清一色的白玉珍珠发冠,清一色的灰白色狐裘,脸上戴上一半的白色面具,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下巴。
就连面具上也缀着几颗宝石。
他们腰侧的佩剑也都是一样的,缀满了宝贝的剑鞘,闪闪发亮。
啧啧,这么闪闪发亮的一队人马到底是有多自负啊?
难道就不怕引起别人的贪欲,让人家动手抢宝石吗?
云迟想起了之前大晋的骚包太子晋天皓,那个时候她还抢过他马车上的宝石呢。
当然,现在她无穷里也还装着不少的宝贝,品质都是不一般的,随便拿出一颗来都能够秒杀这些人身上的这些。
那一队闪闪发光的人马到了他们面前便都齐齐勒停了马,为首的一人扫了他们一眼,扬声问道:“喂,你们从哪里来的?”
云迟和晋苍陵站在后面一些,对方先看着的是在前面的随波逐流。
云迟正想着不知道随波逐流认不认识这些人,便听到随波说道:“从那边。”
他指了他们过来的方向,还当真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那人望了一眼他们来的方向,又不客气地问道:“去往哪里?”
“去虚茫。”
“去虚茫做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随波的声音就冷了许多,“这些应该没有必要跟你们说吧?”
“还真的有必要,”那人冷声说道:“说。”
“要是不说呢?”随波也冷声反问了一句。
“那你们就别想进得了虚茫。”那人冷笑,“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我们七星山庄已经加入了天算门,掌管着荒芜之地进虚茫的关口,没有我们发放的通行令牌,谁也不得进入虚茫之境!”
随波和逐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有些惊讶,为什么?
这荒芜之地和虚茫之间本来不是自由出入的吗?怎么现在就有人把守了?
七星山庄?
没有听说过。
但是他们要是加入了天算门,那就是天算门的人,也就是说,现在天算门开始把守两地之间的关口了?
他们之前还没有听说这事的啊,难道是这两三个月才开始的?
云迟和晋苍陵听了对方的话心头却是一跳。
要知道晋苍陵的身份特殊!
错莫师太说他是杀星,所以不让他进入虚茫之境的,只要他进入虚茫之境便会被天算门的人列为击杀目标。
他们原来还在想着,都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也许没有人记得这个击杀令了,那个错莫师太也可能早就已经死了,针对晋苍陵的击杀令未必还有效力。
就算有,他们先进入虚茫之境,然后隐藏住身份就行了,没有想到现在进入虚茫之境还有人把守着关卡?
他们守着这里,该不会就是因为要防着晋苍陵吧?
云迟按住了晋苍陵的手背,让他不要过去,她先准备过去打听打听了。
“虚茫之境哪来的关口?”随波还在跟那个人说着,“该不会是你们自己胡扯的吧?什么七星山庄,我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七星山庄没有听说过,那追星公子你们总该听说过吧?追星公子现在是我们大小姐的姑爷!”
追星公子!
随波和逐流心头一跳,又对视了一眼,这一次觉得有些骇然了。
“追星公子,什么人啊?”云迟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听到了这句话便出声问道。
她是真的对这个追星公子有些好奇。
追星?叫的是什么名字。
那几人看到了云迟,都是一震,目光便都齐齐落在她脸上。
“姑娘,追星公子是这半年前突然在虚茫名声大噪的一个男人,追星剑法出神入化,相貌俊美不凡,出手也颇为阔绰,所以人称追星公子!”
随波说了这句话之后又压低了声音,以更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江湖上有传言说,这个追星公子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是长翎国的小王爷,所以没有人敢得罪他,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把他奉为上宾。”
长翎国!
云迟一听到长翎国三个字便挑了挑眉。
长翎国当年的太子是对沐雪烟着了魔的,因为沐雪烟他还整出了许多事,也是因为他而引起了凤雅国皇室的内乱。
那位太子也不知道现在已经登上了长翎国的皇位没有。
这事云迟也没有顾得上问随波逐流,主要是她并没有打算让随波逐流发现晋苍陵真正的身份。谁知道他们的主子千重楼楼主到底是什么人?
“赶紧说你们的身份,否则你们就此掉头,从哪来的回哪去吧!”那人冷哼了一声,“女人,你说!”
他一指云迟。
在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低声笑了起来。
云迟觉得他们这笑声有那么一点不怀好意。
他们看着她的目光也是不怀好意的。
“你们笑什么?”云迟就像是没有发现他们的不怀好意一样,挑了挑眉问道。
她这么一问,那几人又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男人边笑边说:“笑什么?我们大护院看上你了,要不然他都懒得跟女人说话的,你快点回答我们大护院的问题吧,要是回答得好,说不定我们大护院会直接给你一个通行令牌,让你们进虚茫之境。”
“放肆!”随波逐流立即齐齐喝了一声。
什么狗屁大护院?
就算那追星公子真的是长翎国的王爷,单凭一个长翎国也没有什么资格给虚茫之境设关卡啊。虚茫之境又不是单单长翎国的。
“谁放肆?嗬,本来还不怎么想搭理你们的,现在看来不理还不行?”
“你叫什么名字?”
那所谓的大护院看着云迟。
听到他问这话,整个青龙卫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地浮起三个字。
白牡丹。
不用说,帝后肯定会报这个名字的。
果然,云迟闲闲地说道:“我叫白牡丹啊。”
第1084章 生擒令
一听到她这么说话,晋苍陵就知道她又有点儿玩心了。
本来他是很恼火这几个人对她的调笑的,但是她要玩的话他哪里能够阻止?
“白牡丹,倒是个好名字。”那大护院说道:“说吧,你们要去哪里?这些人是你的侍卫?说清楚了,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开个通行令牌。”
在他后面的几人又笑了起来。
“看看,咱们大护院果然是对这位白姑娘另眼相看啊,以前对谁都没有什么帮忙的心思的,现在一看到白姑娘就这么热心了。”
“我看白姑娘也别到其他地方去了,我们大护院在子夜城有一座院子,白姑娘就去那里住着便可。”
“呵呵。”
云迟突然一笑,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那大护院眼前。
大护院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臂膀一痛,人就已经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到地上,已经离他的马很远很远。
云迟却已经稳稳地站在他的马鞍上。
在马鞍上站立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她出手很突兀,马很容易受惊,要是马受惊了,她会很容易从马上摔下来的。
可是那马只是不安地走了两步然后就停下来了,云迟在上面也站得稳稳的,身形晃都没有晃动一下,只有风吹起她衣裙飘飘,发丝飞扬,美得动人心魄。
那几人都被她这一下惊住,有人怔怔去看摔在地上的大护院,有人眼睛却是粘在她的身上怎么都移不开。实在是这样的云迟太美了,疑是冷艳仙子落了凡尘,就连装点得那么华丽闪着宝石光芒的马都成了她的点缀一样。
她露的这一手也让他们心头震骇。
而大护院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竟然没有爬起来,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云迟这一举动却是颇得晋苍陵的心。
他虽然愿意让她玩玩,可听到那些男人的调笑他的杀心已动,云迟要是一直跟他们说话,他心里可不好受。
现在她一下子就动手了,把那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踢了出去,这样的做法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啧啧,身手这么差竟然还想学人金屋藏娇吗?可怜了,我倒是娇,可他没有本事藏我呀。”云迟立于马背上,笑声晏晏,但是说的话却让对方恨得牙痒痒。
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看不起人吗?
“你竟然敢打伤我们七星山庄的人!”
那几人终于回过神来了,顿时都拔出了长剑。
他们的佩剑剑鞘都华丽得很,剑出鞘也都有银芒如霜,白亮慑人,看来竟然也都是好剑。
看来七星山庄还的确是不一般。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云迟,惹恼了她的人,她从来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打了再说。
“嗯,我已经打伤了,你们要怎样?”
云迟还是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她突然打了个响指,那些人都看向她。
就在这时,云迟眼里华光一闪,魅功就压了过去。
对方也有六人,本来想要持剑冲上来的,在被她双眸的光芒慑心之后竟然都掉转马头,朝着同伴攻了过去。
出手便是一剑刺喉的杀招。
一时间,剑芒飞闪,杀意四起,骏马嘶鸣。
六人竟然杀得难分难解。
青龙卫们看着他们骤然互相撕杀,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诸葛长空却看了云迟一眼。
丁斗也走到了云迟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天仙,你的魅功进阶了?”
云迟瞥了他一眼,摇头。
“没有,不过已经碰到了进阶的边缘,所以接下来要是遇到不长眼的人你们都别出手,记得留给我啊。”
这一次丁斗出来的时间要比以前长一些,丁斗好像是刚回来的,一回来就看到那些人在互相残杀,他一想就知道是云迟的招。
现在听到云迟这么说,他有些为这几人和接下来可能遇到的人默哀了。
他们注定要成为云迟练功的台阶。
云迟这一次过荒芜之地,魅功的确是有些要进阶的感觉,特别是在晋苍陵捏碎了谢盈心的沁血珠之后,她竟然隐隐地有了点儿感悟,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来而已。
所以在遇到这七星山庄的人之后她就已经决定让他们替自己练招了。
“都没吃饭呢?”云迟扫了战况一眼,轻飘飘地说了一声。
这话刚落,那六人立即就都使出了十成功力,全心地想着杀死对方。
你刺我一剑,我划你一下,你削了我一片衣裳,我就断了你一缕发。
还有人把对方的面具给劈开了,在对方的脸上也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们当真是杀得眼睛都红了。
而这边众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朱儿霜儿倒是欢喜得很,她们觉得帝后的慑魂术又进步了!
“丫头,你这魅功到底是哪里学的?”诸葛长空也是看得瞠目结舌,不由得问着云迟。
云迟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她要说什么?
在一座古墓里学的?
随波逐流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要是云迟有这样的本事,那岂不是遇到了绝顶高手也不怕?直接让他们对打就行了,这边完全是坐收渔翁之利啊。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越是高手越不容易控制。
云迟本来也没有想到这七人剑法不错,但是内力和意志却都很一般?
所以才会被她操控成这样。
眼看着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六人都从马上摔了下来,身上到处都是伤,血浸湿了他们的衣服,云迟才让他们停了下来。
她飞跃而下,站在一人面前,声音轻轻,“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找,找人......”
找人?
来荒芜之地找人?
“找什么人?”
“虚茫之境有人发布了生擒令,要抓一个男人,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天算门有人算出来了,他是杀星,很有可能是当年错莫师太算出来的那一个人!”
云迟等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云迟更是心中一惊。
所以说他们是冲着晋苍陵来的吗?
“杀星?”
“对,当年天算门对杀星下了击杀令,只要他一踏入虚茫之境,所有天算门的人都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那这生擒令又是怎么回事?”云迟问道。
第1085章 海的那边
看来,错莫师太当年的事情现在还是没有被时间淹没啊,他们竟然还记得对杀星的击杀令!
云迟回头望了已经走出来的晋苍陵一眼。
那男人满眼冷漠如霜,却隐隐透出了杀意来。
任谁听到自己还没有踏足虚茫便有人要杀自己要生擒自己的消息都不可能高兴得起来。
那人吐了一口血,才接下去说道:“生擒令是无垠海第一宗下的,若能够生擒住杀星送往无垠海,可以在无垠海藏宝阁任选三件宝贝,还能够让第一宗帮一个忙。”
“什么?”诸葛长空听到了这话脸色都变了,怒喝出声:“胡扯!无垠海怎么会下这样的江湖令?”
无论是击杀令还是生擒令都是虚茫之境江湖令的一种。
不过,之前错莫师太下的击杀令范围比较小,只是号令整个天算门的门徒,这无垠海第一宗下的生擒令却是号令整个江湖的人,只要谁有办法做到就可以领取报酬。
天算门要晋苍陵死,第一宗要活抓他?
云迟当然不会觉得第一宗这是善意。
要知道,生擒也是擒,他们又没有说明不得伤害,也就是说,可以打可以伤,只要留着命就行了。
这会是友方吗?
晋苍陵低声冷笑。
“看来本帝君虽然不曾踏足虚茫,但是身价还是不低。”
若是不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虚茫之境都已经这么有名气了。
“晋苍陵,我无垠海从来不掺和天算门的事情,这事一定有古怪!”诸葛长空板着脸说道。
他是跟着他们回虚茫的,又还需要云迟的帮忙,要是第一宗把这对夫妻得罪了,他可以预见,云迟绝对不可能帮他找域匙,很有可能他们还会反目成仇。
天可怜见!
他一点儿都不想跟这两人成了仇人啊!
诸葛长空现在是又急又怒。
他也急着回无垠海看看是出了什么事情,现在的无垠海第一宗难道跟以前他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吗?
“我没有胡说,第一宗下的生擒令已经传遍江湖了,你们到了子夜城便能查明。”那人边说着边吐血,他已经被伤得很重,说话都有些艰难了,但是被云迟魅功控制却不得不继续说着话,“五天前下的生擒令,现在才不过几批人到了子夜城,估计就我们来得最快,因为我们本来就在子夜城。”
他们一直提起子夜城,云迟猜也能够猜到这子夜城应该就是荒芜之地到虚茫的第一座城池了。
但是他们这么说,她还以为子夜城已经离得很近,哪里想到问了问随波和逐流才知道,这里到子夜城至少还要走半个月。
而且还是在不出任何意外的前提下。
“姑娘,我们是不是忘了说,穿过那片林子之后还要坐船过海才能到虚茫之境?”随波摸了摸鼻子。
云迟:“......”
还需要半个月时间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坐船过海?
她看向了诸葛长空,诸葛长空茫然,“老夫也没有说过吗?”
云迟想翻白眼。
呵呵。
他们一个人都没有提起来过好吗?
竟然还要漂洋过海!
不过也是,要不是来往很困难,两边大陆之间早就已经有很多人来往通行了,怎么可能还那么多人不知道有虚茫之境?
审完了七星山庄的人,那几人全死了。
云迟也猜了出来,之前那什么神华会的人估计并不是接到了第一宗的生擒令来找晋苍陵的,,第一宗的生擒令才出来五天,而神华会的人看那样子却已经在荒芜之地不止五天了。
他们的目的可能与小棺材盒子里的那一块怪异的令牌有关。
真正冲着晋苍陵而来的第一批人,当真可能就是七星山庄的这几个人。
只是,要生擒晋苍陵就派这么几个人出来吗?这也太看不起晋苍陵了。
还是说,他们这几人就是先行部队?
诸葛长空想说云迟长得太过祸水,他们估计是第一时间都被她的美貌和容光吸引了,一时间没有注意晋苍陵,忘了他们最先的目的,否则,都知道人是在荒芜之境了,看到晋苍陵的话应该很容易就猜到他的身份。
“如果七星山庄的这些人没有说谎,那岂不是说明接下去可能会源源不断地遇到冲着你而来的?”
云迟站在晋苍陵身边,看着木野他们在搜着七星山庄那些人的身。
他们身上和马匹上的宝石以及七把宝剑都被收了,反正是冲着晋苍陵来的,而且又已经死了,这些东西留下做什么?
倒不如收了,让人以为他们有可能是被洗劫而丢了命。
在那个大护院身上还有一块令牌,云迟也让木野拿了。
“本帝君怕吗?”晋苍陵脸色冷冷。
“没有说你怕,只是估计一路会麻烦不断而已。”
“你怕?”
“我怕什么?”云迟眼珠一转,“正好用他们来练手。”
都说进入虚茫之境后灵气会强很多,多练练,也许她的魅功能够尽快破阶升级呢?
“嗯。”
他们本来以为很快会有另外一批或是几批过来找晋苍陵的,但是没有想到等他们穿过了那片林子,到了海边,再没有遇到一个人。
谢盈心的伤一直没有人理会,所以她一直是晕晕沉沉地时醒时睡,这倒是让云迟觉得省事多了,否则她一路闹腾的话她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直接把人给弄死。
好在到了林子之后就找到吃的东西了,除了一些菌类,还有一些野菜,野果实,以及一些猎物,至少已经能够让他们把肚子填饱。
等到了海边,从来没有见过海的众侍卫都觉得很震撼。
这一片银白沙滩延绵,很长的,很美,还能看到海鸟展着洁白翅膀在海面上飞翔。
朱儿和霜儿看到这样的美景眼睛都亮了。
到了海边正是黄昏,他们便决定在沙滩上扎营。
“那里有船。”云迟指向了不远处沙滩。
那里停着一艘很大的船只。
晋苍陵见她看到大海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皱了皱眉问道:“你见过大海?”
“当然。”云迟想说她还会开船呢,而且还曾经下海去潜过水呢,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应该是七星山庄的船。”丁斗说道。
他们都觉得很是好奇,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呢,马都可以骑上去。
第1086章 破幻界的代价
“为什么只有七星山庄的船?”云迟却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他们之前已经遇到过神华会的人了,那他们也应该有船在这里的。
一旦后来的人看到了船就知道有人来过了吧?
还有,要是有别人偷着开走了你的船,那他们不就回不去虚茫了吗?
这个问题朱儿也问出来了。
“随波,你们的船呢?你们过来接帝后,应该有船才对吧?你们的船该不会被人开走了吧?”
霜儿闻言就很是担心:“要是你们的船被人开走了,那我们还能出海吗?还能去虚茫吗?”
该不会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却因为没有船而白走了一程吧?
在这里要是上不了船,那他们估计也很难再走回去了。来的时候毕竟马车上是带了不少食物的,现在他们食物都没有了,要是再往回走,那必然是要饿死在荒芜之地了。
晋苍陵也皱了皱眉。
怪不得两边来往的人极少,实在是太难了。
像他们骑着马驶着马车来的,到这里没有船,还是得往回走。
如果是要拖着船来,那得多费事?而且大船也很难拖这么遥远的距离来到这里,小船的话马上不去,马车更不能带,还不知道这海有多大海程有多远,小船未必安全。
而那边的人要是开着船过来,万一船在这里被偷了或是损坏了,只怕这辈子就再回不去故土了。
虚茫之境和他们这边大陆,实在是难以通行。
像七星山庄这种,开了这么大的船过来的,实力和财富也定是不容小觑的,一般人家也没有办法出来。
“我们的船应该还在。”随波微一笑,很有信心地说道:“没有人偷得了。”
云迟也看着他,很是好奇。
因为他们固然能够开走七星山庄的船,但是这么多马和马车就得留在这里了。
七星山庄的船虽大,也没有大到能够让他们这一支队伍都上去的程度,何况他们还有三辆马车呢。
“我们的马车需要留在这里吗?”云迟问道。
随波点了点头,“加上七星山庄的船,两艘船的话,马是可以一起运走,但是马车就得留下来了。”
否则船上太挤,三架马车这么大也很难运得上去。
云迟多少有些可惜。
“去到那边,千重楼会给姑娘准备马车的。”逐流说道。
云迟一挑眉,“那就好。”
“那我们先找船,船上准备了很多的食物的,今天晚上可以吃一餐好的了。”
可是茫茫海岸白白沙滩,除了七星山庄的船,哪里还有别的船的影子?
云迟看着随波和逐流走向了不远处的一片沙滩,问诸葛长空:“老头,你当时过来的时候也是有船的吧?你的船呢?”
诸葛长空道:“当时我的船不大,在离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触礁而散了,我是游过来的。”
他说完摸了摸鼻子。
云迟:“......”
不过她倒是听出来了点意思。
“这片海也不平静吧?”
诸葛长空点了点头,没想到她会知道海平不平静,“海上常有风暴,所以小船几乎过不去。”
嘶......
海上常有风暴啊......
要去一趟虚茫可不容易。
云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已经看到了随波的动作。
在那一片沙滩上身形急闪,手里挥出了好几道掌风,那一片气流波动,很快便有影子渐渐显现了出来。
“幻界。”诸葛长空有点讶异。“没有想到随波还有这个本事。”
“什么幻界?”
“幻界是一个阵法,可以藏东西,让人近在眼前也发现不了。看来他们是把船用幻界藏起来了。”
诸葛长空看了看,有些可惜地说道:“不过这年轻人内力不够,强行破幻界是要受伤的,他刚刚要是先开口说明,老夫倒是可以帮忙。”
现在只怕是晚了。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云迟已经看到了一艘巨大的船完全显露出了影子,泊在海滩边,而随波身形一缓下来,却是噗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逐流飞掠了过去,扶着他就跃上了船,将他送进了一个船舱,翻找出了一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褐色药丸,喂到了随波的嘴里。
这幻界破阵之法他学不会,只有随波学会了,否则他也不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随波受伤。
可这也没有办法。
楼主知道随波的内力不足,破了阵必然会受内伤,这才给了这么一颗筑根丹,可以保住随波的命,也能治他一半的内伤。
饶是如此,随波的脸色还是显得十分苍白,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
逐流说道:“你先休息疗伤,接下来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会带着他们安全渡过这片海,到达虚茫的。”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丝声响,回头一看,云迟和诸葛长空已经站在了门口。
云迟看着这样的随波,情绪有些莫名。
“来这么一趟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她哪里看不出来,要不是有刚才逐流给他喂下去的丹药,随波根本就撑不下去,他的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她一直都没有想到他们还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来接她过虚茫。
随波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逐流只能恭敬答道:“值得,为姑娘做任何事情都是我们的荣幸,也是我们的使命。楼主的吩咐也一样。”
“这个幻界之阵要破开这么麻烦,你们又何必布下?”
“为了好好地保住这船,要是船不见了或是被损坏了,姑娘就去不了虚茫,船很重要。”
不仅是可能去不了虚茫,还有可能得困死在这片海滩上。
毕竟来到这里肯定就没有食物了,要原路返回大朝的可能性很低,所以船在,命在。
为了护住船,他们绝对愿意付出这代价。
云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所以他们能够看到七星山庄的船,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内力不足,要布幻界之阵的代价太大,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也觉得这边应该没有人,船就这么泊着也没事。
哪里知道就这么便宜了他们了。
这艘船虽大,要再运过去那么多的马也挤不下,有七星山庄的那船帮着分担就可以了。
第1087章 来道天雷啊
云迟想到了这里眼珠一转,“两艘船虽然够了,可是神华会也还有船在吧?也许他们的船上会有食物,我们能多开走一艘船也多一分保证,不是说海上多风暴吗?万一一艘船坏了,还有备用的。”
逐流一愣。
“姑娘的意思是?”
“神华会的船一定也是用幻界之阵藏起来了吧?”云迟问道。
逐流点了点头,“从虚茫之境过来的,一般都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做法,他们能过来,必然有船在,现在既然没有看到,那就一定是用幻界之阵藏起来了。”
嘿嘿。
反正那些人都死了,他们的船不用白不用啊。
而且要造这样的一艘船可不简单,还要花费不少银两,得了就是她的。
“老头,交给你了。”云迟斜了诸葛长空一眼。
诸葛长空还要靠她找东西呢,现在先帮她找一艘船怎么了?
她使唤起这位无垠海第一宗的四宗主来也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诸葛长空也明白海上风暴有多么恐怖,能多一艘船备用着也的确是多一分保证,所以也没有推脱。
他点了点头转身要出去,逐流却有些担心地说道:“前辈,要破别人布下的幻界之阵,会很损耗内力......”
要是撑不住,也是会像随波这样受重伤的。
楼主可只给了一颗筑根丹。
这种丹药也是价值连城。
要是诸葛长空真的受了内伤,他没有办法救了。
诸葛长空看了他一眼,抚须笑了起来。
“年轻人心地不错,不过不用担心,区区幻界之阵而已,老夫还是能够破了的。万一真的受了内伤,不是有这丫头在吗?”
说罢,他毫不迟疑地出去找船了。
逐流却是不太明白诸葛长空的意思。
区区幻界之阵?
那怎么就成了区区了!
还有,如果真的受了那么重的内伤,云迟当真能够帮得上忙吗?
他有些狐疑地看着云迟。
云迟笑了起来,“你们要是早说,直接让诸葛老头去破阵就可以了,随波还用得着受伤吗?诸葛老头的内力可比你们高出太多了。”
“姑娘,这可不单单是内力高低的问题......”
这种阵法不好破解的啊......
云迟没有再解释。
的确不单是内力高低的问题,但是诸葛长空是什么人?迷踪仙境这样的惊世大阵都能够布下的人啊,还用得着怕一个幻界之阵?
“明天把这药给随波服下。”云迟抛了一只小小的瓷瓶过去。
逐流赶紧接住了。
这药......
“这个比你给他吃的那一颗还要好一些。”云迟说着,转过身,“我到船上参观参观,是随我挑房间的吧?”
“姑娘请自便。”逐流赶紧说道:“我带他们上来准备晚膳。”
“开船要用上人的话,你只管找青龙卫,教教他们。”云迟抛下了一句话。
“是。”
云迟就不再管事了,在船上闲闲地参观了起来。
等她走到甲板上,便看到晋苍陵面对着大海站在船栏边。
大海在黄昏里一片静谧,海鸟飞翔,看着壮阔而沉静。
他们以前就算是看到海,也并未真正坐船出海过,就是在海神庙那里也还是在岸上,那样看到的海感觉与现在不一样。
“你出过海?”
晋苍陵听到了脚步声,没有回头也知道是她。
“嗯,出过海啊,还上过天呢。”云迟走到了他身边,笑吟吟地问道:“你知道如何上天吗?”
晋苍陵沉静的眸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说了一句。
“本帝君上过天。”
咦?
云迟这下就惊了,她是坐过飞机跳过伞,那才叫上过天呢,他什么时候上过天?
难道是乘鸟吗?
晋苍陵见她难得如此茫然狐疑的神情,心里有些微痒。
这女人难得露出这般神情,果然这个样子的她更动他的心。
他揽她入怀,在她的颈窝里轻嗅了一下她身上的暗香,声音更低。
“在你身子里面的时候,舒服得上了天。”
云迟:“......”
来道天雷啊亲!
劈了他啊亲!
以后要是他再说她无耻,她绝对不会承认了啊亲!
到底是谁无耻?
云迟有时候不由得想着一个问题,到底是跟她在一起之后被她带坏了,还是说这个男人的骨子里本来就有无耻的因子?
她还没有在他这么无耻的话里回过神来,又听他说道:“今晚在船上让本帝君上天试试?”
无耻,无耻。
还能这般求欢的吗?
诸葛长空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布着幻界之阵的地方,破了阵,找到了神华会的船。
不过三艘船一比较,还是随波他们带来的这一艘船最大最结实最豪华。
如此一对比,让云迟他们对千重楼的好奇心更大了。
没有足够的财力,也不可能造出这么一艘有十几间船舱的大船啊。
而且让云迟更为震惊的是,他们现在造的船已经不是纯人工行驶的了,可以用煤。
厉害了。
好在他们带了这么多人,否则也无法把三艘船开走。
逐流却是开船的好手,接下来的两天,他先把青龙卫们教会了,让他们熟悉了船只,也跟他们说了在海上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以及应对方法,第三天早上才真正出发。
随波吃了云迟的药之后再休养了一天,内伤竟然已经基本痊愈了。
他和逐流看着云迟的眼神更是有些莫名。
一颗筑根丹在虚茫的价值是惊人的,所以他们甚至不敢把这筑根丹带在身上,而是留在船上了。
可是云迟随手送来的药效果竟然比筑根丹还要好,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就算不是千重楼楼主想的那个身份,那凭着她这一手制药的本事,她也绝对能够在虚茫之境混得风生水起。
本来他们还担心云迟若不是他们楼主要找的人,以后在虚茫就辛苦了,没有千重楼的支持,在虚茫只怕他们要生存下去都困难,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虚茫之境灵气很足,所以各种灵药宝草多的是,可能够将它们制成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筑根丹这样的药更是极为难得。
随波和逐流分开上了两艘船算是压阵,毕竟青龙卫也是第一次学了开船。
诸葛长空也有经验,便上了第三艘。
第1088章 她应该怎么抢
云迟和晋苍陵自然是要带着朱儿霜儿和木野骨影,丁斗却是去了逐流所在的那一艘船上。
青龙卫们大多是在云迟他们这艘船上,只分了十人分别去了另外两船,把马也都分批上了另外两艘船。
云迟顿时就觉得自己太富有了,一下子就有了三艘船啊。
等到了虚茫那边,再用幻界之阵把这三艘船藏起来,以后他们再要回大朝就方便了。
这一天朝阳自海平面升起,照射出万道金光时,他们便乘风破浪,扬帆出发了。
一开始众人都还有些兴奋,毕竟不曾真正坐这样的大船出海远游,到了海上,四处茫茫尽是深蓝海水,一望无际,不见陆地,波澜壮阔得让人心中莫名的激动
但是五天之后,他们便已经有些审美疲劳,尤其是这一天开始,海上的风浪陡然大了起来,站在甲板上会随着海浪摇晃,摇得人晕沉沉的,胸口和脑袋怎么都不舒服。
而且,五天了,竟然还是前后茫茫,一点儿陆地都没有看到。
风大了起来,带起的浪花有时扑向船头,浪头都拍击到了甲板上来了,看着格外惊险。
本来平静而让人觉得沉美无垠的海,在这一刻开始露出了它的险恶,那高高的浪头,几乎是带着杀意,让人心头压抑。
无边的深蓝海水里,幽幽森森,让人觉得水下会有什么巨型的怪物,随时会张开倾盆巨口,将他们连人带船都给吞进去。
从未真正在海上生活过的人,见识到了这样的大海,只觉得头皮发麻。
青龙卫们自这天早上开始便尽量不上甲板,尽量不去看外面的海。
可是风浪咆哮,还是声声传进他们的耳里。
晋苍陵看了会书,从书里回过神来,便发现云迟不在厢房里。
听着外面海浪的怒吼,他皱了皱眉,开门走了出去。
一踏出房门,一股带着淡淡海腥味的风便扑面而来。
骨影赶紧现身。
“帝君。”
“帝后何在?”
“帝后在甲板上。”骨影回道。
他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样险恶的天气,惊人的海浪,朱儿霜儿都有些不敢出房门了,帝后却还到甲板上去。
晋苍陵的袖袍被风鼓了起来,墨发飞扬,风自他明朗冷硬的五官掠过,让他的容颜也染上几分寒霜。
他正要朝甲板走去,不远处一间厢房的门突然打开了,谢盈心脸上有些惊惶地走了出来,匆匆朝他而来。
到了他面前,她伸手就要来捏晋苍陵的衣袖,带着一点儿可怜兮兮。
“师兄,我,我想起爹爹了。”
哦?
晋苍陵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他们带着谢盈心一同出海了,她的内伤无人替她医治,但不知道她是不是属于小强的,几天下来,她的伤却在渐渐地好转。
而且她身上的余毒也清了,再没有发出犬吠声,说话也已经渐渐清楚。
现在的谢盈心已经趋于正常,可是她的记忆却少得可怜,晕睡的那些天她是没有什么记忆的,只记得昏睡之前的一些事,还有醒来之后的,断断续续,记忆不太清楚。
但谢盈心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亲亲师兄,小的时候爹爹常跟她说过,长大之后她是要许给师兄的,说师兄会是她的夫君。
所以小时候开始,谢盈心就已经把师兄认定为自己的夫君了。
她醒来之后对云迟充满恨意,觉得云迟毁了她和晋苍陵的沁血珠,等同于撕了他们的婚书。
任凭其他人说沁血珠中的另一滴血不是晋苍陵的,他根本就没有受伤,谢盈心就是不相信,她认定是云迟搞的鬼,至于晋苍陵没有受内伤,那一定是他的内力太深,把内力硬生生压下去了,可毕竟是伤了的。
谢盈心清醒之后的另一件事便是想努力忆起自己父亲的下落,可是她为什么会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在荒芜之地,她爹去了哪里,这些都想不起来。
云迟觉得这海上旅程无聊,倒是愿意带着她,看看她能够想起什么来当讲讲故事。
可是这都五天过去了,谢盈心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晋苍陵此时听到她说想起来她父亲的事,心想着云迟可能想听,便淡淡说道:“过来。”
说着,他率先朝甲板走了过去。
要不要听,得让云迟说了算。
谢盈心见风大浪大,走起来自己差点儿要被吹得东倒西歪,又想伸手去抓晋苍陵的衣袖,她可怜兮兮,“师兄,以前心心都是抓着你的衣袖走的......”
骨影眉头一跳,立即就伸手拦在了她的手前,阻断了她抓向自家帝君袖子的可能。
别逗了,开什么玩笑?
这种特别有歧义的话让帝后听到了如何得了?
骨影觉得自家帝后绝对是个天下最小气的女人,本来男子三妻四妾是寻常事,帝君三宫六院也是正常的,可帝后绝不允帝君身边有第二个女人。
当然,他都被洗了脑,觉得要是别的女人有这种要求实在可笑,但这个女人一旦是云迟,怎么就是那么正常呢?
骨影现在已经习惯了在必要的时候帮着自家帝后为帝君斩桃花。
“手再伸过来,休怪本帝君斩了它。”
晋苍陵头都没回,声音夹了冰雪,说出来就被凛烈的风给吹散了。
谢盈心却已经听清楚了他的话,只觉得心里又苦又冷,整个人凄惶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没有说错啊,她记得小时候曾经牵着他的衣袖走过了一段黑暗的路。
为什么醒了之后,师兄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师兄了?
可她却比小时候更加迷恋他。
这般高大伟岸,英俊逼人的男人,她一见就沉沦了。
师兄不该对她这么冷的,一定是那个女人的缘故,她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迷了师兄的心。
脑子里好像有人在跟她说着什么话。
“晋苍陵是你的,你就甘心被他厌弃吗?”
不甘心,她怎么会甘心呢?
“想办法迷住他,把他的心抢到手。”
可是她应该怎么抢?
“你的容貌绝佳,男人必会喜欢,只要再加上一点药物,这个男人必将为你疯狂。”
第1089章 出来找什么虐
药?
哪里有药?
药在哪里?
脑海里的声音又隐隐约约响起。
“在你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珊瑚珠串,分大小两种珠,每一颗大珠子里面都有一种药,其中有一个小翠点的珠子里便是能让你师兄为你疯狂的药物,只要你找个机会,把那药在他的鼻前洒开,他只需吸入一点点,便能为你而燃烧。”
这声音就像是魔鬼,让谢盈心听得异常恍惚。
骨影看了她一眼。
刚刚她缩回手之后就小心地跟在后面了,再没有任何动作,可是她这样沉默地垂着头,那样子却让骨影觉得有些许不对。
他正想看清楚一些,他们已经走到了甲板。
云迟就站在船头,正迎着风望着前方,风鼓起她的衣裙,反而勒出了她的身段,衣裳贴在她身上,那纤细的腰,挺翘的臀,修长结实的长腿......
晋苍陵的脸瞬间就黑了。
骨影还没有抬眼看清楚,眼前一花,晋苍陵已经掠到了云迟背后,身子贴了上去,把她整个人纳入怀里,也挡住了她一身勾魂的身段。
风还是这样的魔性,可恶。
“风这么大,站在这里做什么?”
云迟听着晋苍陵低沉的声音,只觉得他语气里隐隐夹着怒气。
真是莫名其妙了,好好地她难道又惹了他?
风大,她出来欣赏海浪也不行啊?
而且她从来没有说过的是,凝视如此浩瀚翻滚的大海,对她的目力也有助益。她可凭着梳理海浪的纹理和翻腾,来练自己的眼睛。
这是修练魅功的一个方法。
不过,对于外人来说,此等修炼之法太令人不敢置信,所以她也懒得提起。
出海这么几天,她已经隐隐觉得魅功快要突破。
要是能够在抵达虚茫之前进阶,那她行走虚茫便多了一分倚仗。
虽然在荒芜之地遇到的那两批人都还没有让她看在眼里,但是听他们所言,他们也只是神华会和七星山庄中身份中等的成员,这也说明,在虚茫的确是高手众多。
她能够进阶当然是好事。
所以这几天虽然晋苍陵晚上睡觉时会想与她相欢,她却用各种手段避了开来,拒绝了他。
否则,在这种进阶关口,要是真与他欢好了,她可不敢保证不会拿他来练习魅功。
要是他没中寒毒,她的异血子嗣问题还没有解决,她倒是不介意的,又能够修习魅功,又能日夜与他亲密,她何尝不愿意?
可她不行,现在不行。
修习魅功的时候云迟浑身都会隐隐地透着一种妖冶魅惑,这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
所以刚刚晋苍陵一看到云迟被风修出来的身段便觉得心头一股火焰燃烧了起来,下意识的他就不愿意让人看到她那个样子。
这女人当真是够了,明明全身穿得严实,就站在这里没动,竟然也能勾魂夺魄。
也亏得他修为够高,方能护她多些。
一般男人哪里护得住这样的绝色?
云迟可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晋苍陵就已经想得那么长了。
她被他搂着,微往后仰起头,看到了他绷紧的下巴,只觉得那冷硬的线条无不在说着他的怒意。
可是为什么?
“你又出来做什么?不是在房里看书?”
“你是在房里坐不住?”
晋苍陵一个手势,骨影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去拿了镶了貂毛的披风出来。
晋苍陵替她把披风穿上,系好了带子,把她转了过来。
这种地方,便是子夜流衣那种单薄的披风也是不合适的,被风一吹还是会贴在她的身上现出她的一身曲线。
最初遇见时她还那么单薄纤瘦,胸也用带子束缚着,现在倒好,这妖媚身段是已经养成了。
往后还是命人给她制些宽松些的衣裙比较好,免得勾人。
云迟任他折腾着,在看他伸手将自己的披风拢紧时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故意声音娇软说道:“帝君,你的女人有此身段,你不该觉得欢喜吗?抚摸起来可舒服了......”
“你闭嘴。”
晋苍陵脸黑了黑。
他倒是知道抚摸起来抱起来吃起来的滋味,但是她倒得愿意让他吃才行啊。
两人这番动作对话,没有避着人,谢盈心在一旁全程看着听着,小脸苍白。
这女人当真能做得一国之后?
这女人怎么说话行事这般无耻?
莫非师兄是喜欢这一种的吗?
她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便不知不觉地问了出来。
云迟挑了挑眉,好像现在才看到她似的。
她靠在晋苍陵怀里,语气懒懒地说道:“谢姑娘说错了,他不是喜欢这一种女人,而是喜欢我。明白我的意思吗?意思就是换成你有我这般性子,他也不喜欢你。”
这话真毒。
也真自负。
谢盈心却是听得发怒。凭什么?
“为什么?”
怎么可能?
如果师兄真是喜欢这种性子的,那她也改成这般性子不就成了?
云迟娇娇地笑了,伸手按在男人的心脏处,对他眨了下眼睛,“嗯,你说,为什么?”
晋苍陵看了她一眼,倒是配合。
“因为你不仅仅无耻。”
“师兄,她还有什么令你如此喜欢?”谢盈心听他的话忍不住又问了出来。
她不信,云迟还有什么好的?
晋苍陵剑眉一攒。
他本来就不喜欢说话,更不喜欢与不喜欢的女人说话,所以她问了,他心中虽有答案,却也懒得跟她说清楚。
云迟这个时候闲着,反正他出来了,她暂时也不能继续再练下去,刚才已经用眼过度,正好休息一会,便颇有兴致地说道:“你懒得跟谢姑娘说话是不是?”
“嗯。”
谢盈心身子一震,脸色更白了三分。
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竟然也这么直接地承认了,把她置于何处?
谁管她的自尊呢?
晋苍陵和云迟两人都是无耻的。
云迟还接着说道:“要不然我说说我有什么令你如此喜欢的,要是说得对,你也只管嗯一声就行了,如何?”
“嗯。”
骨影守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有点儿同情谢盈心了。你说好好地,出来找什么虐?
第1090章 帝君喜欢我什么
云迟连想都不用想的,直接就开口说道:“帝君喜欢我什么呢?唉,我的优点一时半会还真的数不过来啊,不过见你是真心虚心求问,我就随便挑几个优点说给你听吧。”
谢盈心还真的不相信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云迟面不改色,“第一,我漂亮,很漂亮,十分漂亮,举世无双的漂亮。”
谢盈心:“......”
“第二,我身段好,很好,相当好,增一分嫌胖减一分嫌瘦的好。”
谢盈心:“......”
“第三,我聪明,太聪明了,这个不用加以描述,你大概就往自个儿的智商乘上一百倍就差不多了吧。你知道什么叫智商,知道怎么乘,什么叫一百倍吧?乘法会做不?”
谢盈心:“.......”
“第四,我自信,嗯,帝君大大不喜欢像小老鼠一样畏畏缩缩的女人,就喜欢像我这种随时随地都散发着光芒的。”
谁敢说你不自信?
“第五,我功夫好啊。谢姑娘是不是要问什么功夫?嗯,这个可以细分为好几个类别,武功,魅功,还有......”
晋苍陵太阳穴跳了跳。
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怎么办,有点儿后悔答应让她说了。
再说下去,他敢保证她会连床上的那种功都说出来。
这女人的无耻他又不是没见识过。
云迟眨了眨眼睛,“唔?”
她还没有说完呢。
“帝后说得对。”他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揽着她往房里走去。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谢盈心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站在凛凛海风中,脸色苍白。
她想起了之前听到的那些话。
手下意识地捂上了自己另一只手腕上的珊瑚珠串。
师兄竟然如此纵容宠溺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脸皮堪比城墙。
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急急回了房。
进房之后,谢盈心屏住呼吸检查起那一珊瑚珠串来,片刻,她睁大了眼睛。
那珠子里——
果真有药。
她眼睛里迸出希望的光芒来。
不管这药到底是谁给的,对方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来骗她吧。
也就是说,她当真有机会得到师兄了。
师兄必然得是她的。
可是,接下来的好些天,她连见到晋苍陵的机会都没有。
五天之后,她更是被骨影给送到了诸葛长空那艘船上,理由?没有理由。
只是晋苍陵觉得她总在暗处盯着,令他厌烦了。
谢盈心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
在海上只怕是没有机会了,但是等靠了岸她还是会有机会的,他们不可能不住客栈。
心里打定了主意,谢盈心便反而定下心来,每日里也尽量地吃饱睡好。
师兄那般伟岸的身子,她要是不把身子养好些,到时候只怕是承受不了他的索要。
谢盈心想到这事就红了脸。
谁也顾不上理会她。
因为这几天海上起了风暴。
海上的风暴随时可能让他们这么多人马都葬身海底的,所以在云迟的叮嘱下,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再过了五天,其中一艘船虽然有些残破了,船上也曾进了水,他们也都几乎是筋疲力尽,可是终于都撑了过来。
在远远地望见了陆地高山时,所有人都有一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得以逃出生天的感觉。
半个月的海上飘摇,与风浪的搏击,他们真是受够了。
近岸,终是风平浪静。
半天之后他们终于安全地靠了岸。
泊船的地点是随波逐流指的,此处一片银白沙滩,却被巨石岩壁给拢了起来,那巨石岩壁犹如一双手臂,将此处拢成了一湾僻静港湾。
泊好了船,把马匹都牵了下去,把他们要带的东西也都搬下船,青龙卫们几乎想要在沙滩上躺下来了。
半月之久才算是脚踏上实地,他们都还有些轻飘飘脚步虚浮的感觉,仿佛自己还在船上摇啊摇。
这么半个月下来,几乎所有人都黑了一层,人也显得粗犷了些。海风的威力毕竟不是假的。
就是朱儿和霜儿都觉得自己黑了些皮肤粗了些。
但是云迟自船上轻跃而下,一袭玲珑身段引人注目,脸上肌肤依然欺霜赛雪,竟然比上船之前还要水润光洁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等所有人都下了船,东西也搬完了,云迟才请诸葛长空去布幻界之阵,把这三艘船给藏起来。
不过,她也跟上了他。
“老头,顺便教教我呗?”
反正有三艘船呢,正好可以用两艘来教她,然后留下一艘让她试验一下。
诸葛长空抚着长须看了她一眼,说道:“这幻界之阵也不是那么容易学得会的,得对阵法有一定的天赋。”
晋苍陵目光闲闲地扫了过来。
对阵法有一定的天赋?
这是在对云迟说的话?随波都学得会,他以为云迟的天赋会比随波差吗?
诸葛长空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是觉得云迟在别的方面都已经很厉害了,那在学布阵这一件事上就未必还能够有天赋。
云迟也扫了一眼晋苍陵。
其实要说有布阵天赋的,某苍蝇绝对有天赋,可是他现在寒毒没有治好,这幻界之阵的布阵方法也耗内力,云迟并不想让他学。
反正她学会了以后也能教他。
“我做什么都有天赋。”
诸葛长空:“......”
这还真是够自信。
“那你跟着来吧。”诸葛长空本来就需要她的帮忙,教她布个阵而已,他还是乐意的。
他先与云迟讲了布阵的方法和所需要的东西,示范了一下手法和步法,之后便跟她说道:“你先在一旁看着我做一遍。”
他开始给其中一艘大船布阵法,好在他的内力够深厚,否则要布三个阵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是等他布好了此阵,一眼朝旁边扫去,却突然发现原本停泊着第二艘船的地方现在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船什么时候驶离了?”他愣了一下不由问道。
云迟就站在那片沙滩上,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诸葛长空突然明白过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
该不会是在他布阵的时候她也跟着依样画葫芦,也布下了一个阵法吧?而且还成功了?
第1091章 进阶夫妻档
云迟双手一摊,说道:“好像也不是很难,第三艘船也让我试试吧。”
“你还能行......”吗......
诸葛长空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的身形已经动了起来,她的速度很快,出手以内力拉动着气流的时候也是熟练得很,完全看不出来是刚刚学会的布阵之法,看这速度似乎比他还要快一些!
就在诸葛长空的目瞪口呆中,云迟已经布好了幻界之阵,成功地把第三艘船也给藏了起来。
她的速度比他的还要快!
而且,这样损耗内力的阵法,她布下了两个之后竟然面不红气不喘,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损耗!
就是他,如果要接二连三地布下这阵法,中间都得歇息一下喘口气的。
可是云迟没有。
她的脸色如常。
“丫头,你以前真的没有学过布阵吗?”诸葛长空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太惊人了。
云迟摇了摇头,“没有,也没人教我。”
事实上,那古墓里的书很杂,有讲过阵法的,可是教着布阵的书却没有见到。
她知道一些阵法,也能够辩认得出来,甚至有一些能破,可的确是不会布阵的。
诸葛长空心里激动,忍不住问道:“那你有没有兴趣拜老夫为师?老夫教你布阵!”
他难得想收徒啊。
云迟打量了他一眼,却摇了摇头,“不想。”
噗。
诸葛长空差点儿喷了血,“为何?”
“我的内力很快就会超过你的,要是拜师不过两个月师傅就打不过徒弟,以后你没有威严。”
诸葛长空:“......”
脸呢?
脸呢!
他黑了脸,语气都有些恼了,“老夫已经快到帝尊之境,你不过才是宗师初阶,你到底是凭什么来说不过两个月就能超过老夫?”
云迟一笑。
“老头,这就生气了啊?天赋不如我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说了这一句话,云迟便没有再与他多说,而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晋苍陵。
晋苍陵面朝这边海风扬起他的墨发,站在那里便风姿过人。
云迟刚才布阵的过程已经被他看在眼里,他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这个女人的天赋就是惊人,不管哪一方面的天赋。
她能够这么快地学会了幻界之阵,在他的意料之内。
不过,与有荣焉啊。
“当真不想拜诸葛长空为师?”
晋苍陵见她过来,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岸边慢慢走去。
云迟眼神微亮,看了他一眼,很是肯定地说道:“你的内力也进阶了?”
“也?”晋苍陵抓住了她的这个字眼。
云迟笑得如花绽放,光华无限。“嗯,我进阶了,现在应该算是宗师中阶?你呢?”
她这半个月在海上漂着,天天看着海浪努力修习魅功,结果一不小心便悟了,前天晚上便已经有了不小的突破,竟然已经进入了宗师中阶。
而且,这一靠了岸,她细嗅里风里的气味,隐隐察觉到了随波逐流他们之前说的,虚茫之境的灵气要比原大陆那边强充沛许多是什么意思了。
在这虚茫之境,呼吸之间,她都觉得有些洗涤精气神的感觉,身子轻快,内力流转轻松快速。是以,她之前布阵才会显得那么轻松。
察觉到这些,云迟便明白自己的内力会很快有进阶之机。
这些她还没有机会与晋苍陵说起,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暗挫挫地进阶了!
“......高阶。”晋苍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幽深双眸里隐有华光流转,只这么一个神情,便有如月华出云,带着令人屏息的气度。
云迟差点儿忍不住要倒吸口气。
“你是什么怪物?”
明明他们都是宗师初阶的,现在她能够在半个月内突破一阶已经觉得自己无比妖孽了,结果这个男人竟然一下子跨阶突破?
宗师高阶?
那岂不是跟诸葛长空差不多了?
晋苍陵伸手在她额上弹了一下,“本帝君要是怪物,你是何物?”
云迟回头看了诸葛长空一眼。
刚刚他还被她学习布阵的天赋给震了一下,要是知道半个月来她到了宗师中阶,而晋苍陵的内力已经与他比肩,也不知道会被刺激成什么样子。
啧啧。
“我仔细地想过了,想必是因为我们从那方灵气枯竭的大陆初到虚茫,这边充沛的灵气一下子撬动了我们进阶的契机,所以我们才能进阶得这么快。”
晋苍陵声音低沉,只有她能够听得见,“所以,我们最好是先不做其它事,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再努力努力,把修为继续提一提。待我们适应了这虚茫的充沛灵气,再要进阶就不容易了。”
他们现在有比虚茫之境的人多这么一点优势。久居虚茫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边的充沛灵气,所以修习内力虽然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可却比不过他们刚刚从原大陆来的。
也即是说,他们现在的身体就像是干海绵,来了虚茫之后便是海绵入了水,吸水的能力和速度会极快。
最为有效的便是初到虚茫这段时间了。
等到他们身体适应了环境,便如同已经吸满水的海绵,再要吸入新的水就难了。
云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她没有想到晋苍陵也有这样的觉悟,顿时觉得自己看中的这个男人当真稀罕。
于是,她站住,踮起脚尖,一手捏着他刚硬下巴,唇便朝他薄唇覆了上去。
只一个吻,然后便退了开来。
“奖赏你的!”她眸中神采奕奕,有华光绽放,闪烁如星,神情还骄傲得很。
好像能得她这么一个奖赏是他的天大荣幸。
晋苍陵喜后便有些微恼,恼中又有些乐,反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覆了上去,随即便已经探入攻战。
既要奖赏,只那么浅尝辄止怎么够?
帝君帝后二人恩爱,常有亲热,丁斗与青龙卫等人早已经习惯,可随波逐流和谢盈心还不习惯。
随波逐流是红了耳朵,赶紧转过头去不往这边瞧。
谢盈心却是握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串珊瑚手串,心里犹有烈火焚烧。
师兄必将是她的。
往后云迟要是识相,她还能容她,要是云迟不识相,就杀了她。
谢盈心已经起了杀意。
第1092章 蠢鸟的食物
众人在沙滩上歇息了会。
诸葛长空便找了晋苍陵和云迟商量去处。
随波逐流自然也跟了过来。
他们这一次去原大陆护送云迟来虚茫,现在任务已经达成,也该与千重楼主复命。
但是两人跟了云迟有一段时间了,多少也知道一些云迟的忌讳。要是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把她的行踪泄露出去,哪怕是告知了他们楼主,那她也绝原谅不了他们。
所以,两人便主动来询问云迟,能否把他们已经到了虚茫的消息传回楼里去。
果然,他们这样的行为让云迟看他们的目光暖了些。
“你们本来就是听命于千重楼主,自然也要与他回报复命。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三日之后你们再传回消息,并且只说明我已到了虚茫,暂时不得泄露我们具体行踪。”
这个......
随波逐流对视了一眼。
云迟又说道:“还有,跟你们楼主传句话,问他能否与我一见。等他回了信,你们再把他的决定告诉我。”
这倒是可以。
一切等到楼主回了信再说。
反正在楼主还未决定如何之前,他们也还是得跟着云迟的。
所以缓个三日再传信也不是不可,那个时候他们不还是在云迟身边吗?也不怕她不见了。
而且,他们初到虚茫,一切都不熟悉,他们也得先跟着照顾一二。
至于诸葛长空,一个已经离开虚茫二十年的人,早就已经对虚茫感觉陌生了吧。
他们这边说完,诸葛长空便出声说道:“云迟,你们现在左右也还无事,不如先随我回无垠海第一宗去,此去一路上也可以一边了解虚茫,一边打听凤雅国的情况。若是凤雅国情况不妙,待我回到第一宗,以第一宗名义助你们,至少能让你们跟凤雅皇室说得上话。”
云迟听了他话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片刻才道:“老头,你自己能不能回到第一宗还是一回事呢,你怎么帮我们跟凤雅皇室说上话?你要回去,只怕得拿到了域匙才能回去吧?”
她可没有说错,时隔二十年,别说不知道凤雅国怎么样了,第一宗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诸葛长空回到第一宗还有没有地位,他们宗门弟子还认不认他。
再说,第一宗还对晋苍陵下了生擒令,现在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抓晋苍陵。
就这样,他还敢说要帮他们?
这事,随波和逐流都想劝云迟不能答应。
但是他们也不敢就这么得罪了诸葛长空,只能从旁说道:“四宗主,这些年来第一宗也没有传出多少消息,外界的人根本不清楚第一宗曾经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而且从这里去往无垠海千里迢迢,快马加鞭也得一个月时间。要是就这么过去,万一白跑一趟,也是浪费了姑娘和帝君的时间。”
云迟点了点头,表示他们说得没错。
“老头,这样吧,你不如自己先回无垠海看看,或者是一路上先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探知第一宗的情况,我们也先在虚茫找找药王神殿,我顺道再帮你找找域匙,这样算是兵分两路,打探的范围也大一些,还能互通消息,你觉得如何?”
诸葛长空考虑半晌,只能答应了。
他既然要回无垠海第一宗,就不想再多停留浪费时间,此时就想离开。
“分别之后,我们需要传信,只是行踪不定,传信不容易,要是有云鸽就好了,可惜老夫离开虚茫太久,以前的云鸽想必已经死了。”
诸葛长空叹了口气。
要是不能传递消息,他要找云迟了又该怎么找?
“云鸽是什么东西?”云迟问道。
随波解释道:“云鸽其实就是你们那边的信鸽,但是云鸽比你们的信鸽更有灵气,寻人寻地的本事更强,只要驯服,要它们往哪里给谁送信都不难。”
他说着又与逐流对视了一眼,似是打定了主意。
“千重楼有不少云鸽,诸葛老先生若是需要的话,我们可送老先生一只云鸽。”
诸葛长空听罢顿时欣喜。
“当真?那敢情好。”
只见随波拿出了一只翠绿的哨子来,长长地吹了一声。
过了约莫两刻钟,两只白色鸽子便飞翔而来,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两只云鸽脚上都系着小竹筒。
云迟看着这两只云鸽,只觉得与一般的鸽子并无区别。
这两只云鸽一边翅膀之下有半根羽毛染成了绿色。
“这是千重楼的云鸽记号,绿色染成箭头形状,以后姑娘要是看到这样的云鸽,那便是千重楼的。”
随波对云迟解释道。
云迟点了点头。
“楼主想必是命人放出云鸽在这海边等候了,所以它们才来得快。”随波一边打开那两只云鸽脚上的小竹筒,从中抽出小卷的信来,一边说道:“说不定不用三日,楼主已经有交待了。”
云迟很想说你们楼主的交待我也未必会听,头顶一片黑影突然扑罩下来,两只云鸽受了极大惊吓,扑楞着翅膀急急要飞走,结果竟然慌不择路撞在了一起,然后齐齐咕咕咕叫了几声,摔落在地上,扑起了一阵沙子。
众人:“.......”
之前的黑影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爪一只,死死地摁在那两个云鸽身上。
云迟看着威武霸气的云啄啄,嘴角抽了抽。
莫名的,她就看懂了云啄啄的意思。
它想咬死这两只云鸽,吃它们的血。
云迟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这是为什么?
云啄啄突然想吃鸽子了?
“姑娘,快让您的鸟口下留情。”随波反应过来,急急开口。
他可不敢动手去打云迟的宠鸟。
否则早就救下这两只云鸽了。
“蠢鸟,听见了?这两只鸽子不是你的食物,放开它们。”
云迟语气淡淡,云啄啄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但它还是放开了那两只云鸽,又拍着翅膀飞了出去。
这些日子它一直是天高任鸟飞,极少栖落船上,心都有些野了。
诸葛长空望了一眼它的身影,讶然说道:“还真没有听说过花焰鸟捕抓云鸽的。”
花焰鸟向来喜欢以有灵性或是药性的东西为食啊。
一直沉默的逐流面无表情地说道:“千重楼的云鸽,是回云谷品种,是有灵性的云鸽。”
第1093章 帮你们清除障碍
所以,这才引起了云啄啄的口欲。
诸葛长空更加讶异了,“回云谷?可不是说,回云谷的云鸽机敏不易捕抓,更不易驯服,平日里还要食用以十种药草泡过的谷子,养起来极费银子吗?”
回云谷的云鸽很有灵气,驯服之后很是听话,送信的距离更能比寻常云鸽更远,而且很是机敏,能逃脱危险,尽量少被别人射杀,能辨人气味,若不是收信之人,它们不会轻易送上机密信件。
所以,谁都想要回云谷的云鸽,可是这种云鸽不易得,不易驯,也不易养。
当年他还在虚茫的时候这种回云谷的云鸽就已经很是抢手了。
难道说这二十年来回云谷的云鸽已经没有那么难以得到?
“确实,不过,我们是千重楼。”
逐流面色如常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眼里的骄傲。
他以千重楼为荣。
以自己是千重楼的人为傲。
诸葛长空等人这个时候才正视起千重楼来。
待到他们在虚茫呆了数日,才明白了千重楼现在到底是一处什么样的所在。
那日,随波取了云鸽送来的信,信的其一,千重楼主有令,让随波逐流带着他们去离海边路程三日之外的万波谷,还令他们须得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万波谷,路上不管何事都尽量不耽误。
至于理由,只有一句话:初入虚茫,前三十日乃进阶至关重要的时日,望莫浪费。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句话,云迟和晋苍陵心里便信了这千重楼主,而且决定领他这番好意!
本来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可要由着他们自己去找落脚处好好修炼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毕竟他们对虚茫不熟悉。
由他们自己去找,可能得浪费太多的时间。
第二封信,是一张路线图,就是自海边到万波谷的行走线路。
千重楼主再有一句话,令云迟心中巨震。
此路上所有障碍本楼主皆已派人清除,可放心行之。
这障碍指的是什么?
云迟和晋苍陵大致明白。
想必千重楼主已经听说过无垠海第一宗对晋苍陵下的生擒令一事了,或者也知道当年错莫师太号召天下天算门对杀星下的击杀令,他们一入虚茫,便会遇到这些人,要杀他的天算门徒,还有要抓他的江湖人士。
如果一路上遇到这些人,他们可能会一直身陷拼杀之中,这最好的三十日就此错过了。
所以,千重楼已经事先派了人在这一路上给他们清扫了危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还真的得感谢他了。
诸葛长空那日与他们商量好了之后就自己离开前往第一宗去了,他这一去,还要去查探第一宗为什么对杀星下生擒令一事。
至于域匙,诸葛长空也知道,如果这生擒令不撤,云迟一定不会帮他寻找。
第一宗可是要抓她的男人,她还帮着第一宗做什么?
所以诸葛长空心里是怀着对第一宗的怒火离开的。
云迟也不知道他这一去能不能顺利回到第一宗,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诸葛长空。
她的内力虽已经进阶,但是魅功却隐隐有些破阶痕迹。
来了虚茫,没有什么比能够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来得重要。
所以她和晋苍陵商量之后便决定由随波逐流带着,听从千重楼主的安排,往万波谷而去。
三日的路程,是千重楼主按他们没有休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前提来估算的,但是晋苍陵和云迟都知道这个时候争分夺秒有多大的好处,所以花在路上的时间,他们生生缩短到了两天半。
一路上果然风平浪静得很,他们这么一行人马可以说是浩浩荡荡了,但愣是没有人出来惹过事下过手。
随波逐流好像觉得很正常。
“楼主平素不多理世事,但若是他要办的事,便没有办不好的。”逐流以带着对千重楼主无尽尊崇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是办不好的事情,楼主定然不会大言不惭,只要是他说出来的,那一定就是已经办妥的,就算还没有办妥,最后也一定结果不变。
云迟对这千重楼主倒是很好奇了。
可是千重楼主并没有下令让随波逐流带她去千重楼相见。
这倒是让云迟有些许纳闷。
难道说他费尽心思让随波逐流去原大陆接她过来,并不是想要见她?
一入万波谷,众人便觉得精神一振,花香鸟语,绿浪随风,空气中似乎飘荡着无尽的灵气,荡涤身心!
就连内力最浅的木野都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丹田有隐隐涌动之意。
众人都是大喜。
“看来在这里静心苦修一个月,我定能进阶了!”
“别说一个月,我现在都有一种快要进阶的感觉了怎么办?”
“我也是!”
“老天爷,连吸一口气都感觉是仙气!”
“他姥姥的,这虚茫之境可当真名不虚传啊!”
众青龙卫都是神情激动莫名。
随波和逐流两人也多少有些郁闷,这绝对是机缘好事,可是他们却没有这种感觉。
不过想想他们一开始就比原大陆的人修行得容易一些,心里也安慰了一些。
云迟却是看着谷中的千亩竹林,眼睛大亮。
他们来的时候原大陆正是秋季,可是到了这虚茫,却发现这边方才初初入秋。
这时正好,天气微凉,不寒不热。
而竹林里日日会有万千竹叶随风吹下,飘飞如仙,似幻景似仙林。
竹林随风会沙沙作响,万竿细竹轻摇,如梦还真。
一句话,适合她修炼魅功!
从海上来,再入竹林,这简直就是为她而准备的修炼之途。
大赞。
她收回心神,正好看见呆在一旁的谢盈心也是面露欣喜之意,随即眼珠一转,对霜儿说道:“霜儿,点了谢姑娘的睡穴吧,一日两次让她起来吃饭洗漱,事罢再点了她的睡穴,今日起,天天如此。”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是一愣,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为什么要这样?
云迟却很好心地给他们释了疑,“谢姑娘身子弱,就不必跟着咱们日夜修炼了,还是多休息为好。”
谢盈心一口血差点儿喷了出来。
第1094章 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云迟,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为什么他们都要抓紧时机好好修炼,以求在一月之内进阶,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也能感觉到灵气充沛,丹田暗涌啊!
她也想要修为进阶,提高身手啊!
云迟竟然要剥夺她这个机缘!
谢盈心咬牙切齿,看着云迟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云迟,夺人机缘,你就不觉得太过心狠毒辣?”
她看向晋苍陵,这么心胸狭窄狠毒的女人,师兄看清了吗?
师兄还会喜欢她吗?
晋苍陵像是没有看到她悲苦的目光,牵起了云迟的手往竹林走,头都没回。“附议。”
谢盈心:“......”
她当真就这么不得人欢心吗?
明明她长得娇柔绝美!
男人看到这般相貌,不都该心生怜意的吗?
谢盈心气得脑懵的恍惚之间,好像记起了几个苍老的声音。
他们似是在评论她。
没有想到这姓谢的姑娘长得如此貌美。
这等相貌,放在虚茫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男人见了必都心生怜意,本就娇美如斯,再让她中毒,惹人怜爱,不怕她那师兄不动心。
自然,他们都还有师兄妹情分呢。
这姑娘应该能与云迟争得晋苍陵心中一席之位。就算那时晋苍陵心中还爱云迟,以云迟的骄傲性子,怕是无法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只要他们之间多了一个谢盈心,云迟必将心志大乱,那个时候就是我们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这些声音模模糊糊地在谢盈心的脑海里响起,待她正要仔细地想清楚些,一道指风袭来,她看到了霜儿面无表情的脸。
霜儿竟然当真点了她的睡穴!
看她晕睡过去,霜儿哼了一声,虽然也还接住了她,但动作却一点儿都不轻柔。
“帝君一心一意待帝后,这女人当真不要脸,总想横插一腿!”
谢盈心要不是帝君的小师妹,她都想把人直接丢到山谷某角落去,再不理会她。
哪里还要记着每日给她安排吃的?
“行了,帝君帝后的意思,不让她出事就行。已经让随波他们传出消息去,一个月之后给她找个地方,不管有没有人来接她,都是她自己要过的日子了。”
朱儿是明白晋苍陵和云迟的意思的。
谢盈心既然自己跟上了他们,好不容易从原大陆到了虚茫,要专程送她回去不可能,也危险。云迟绝对不乐意让自己的人为了护送这么个女人在路上损了性命。
要留在这里陪着她也不可能,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且虚茫要杀或是要抓晋苍陵的人不少,谢盈心跟着他们反而不安全。当然,云迟这也不可能是替她着想,不过是怕她一直跟在身上让人误会了,日后会拿她来当晋苍陵的弱心抓人来生事。
要是天天带着她上路,云迟也自认没有那么开阔的心胸。
这女人摆明了就是要来抢她男人的,她还带着人朝夕相处,那就是缺心眼。
所以,等他们这一个月最佳的修习时间过后,还是按原来的办法,给她找个地方让她呆着,等着有没有人来接她回原大陆,要是没有,谢盈心都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又有武功,她爱干嘛干嘛去。
云迟对谢盈心的手段,说起来也的确是有几分恶意。
明知她也是初次从原大陆来虚茫,若是这个月能够认真修炼,内力也一定会有进展,可云迟偏让人天天点了她的睡穴让她睡着,没有修炼的机会。
那当真是白费了这么一个月的时间了。
“你觉得我可恶可恨毒辣吗?”云迟斜了晋苍陵一眼。
晋苍陵眸光清寒,“你第一次见本帝君都想要本帝君的命,那女人还能越过本帝君去?”
他这意思也说得很明白。
就连对他,她一开始都那么毒辣,何况对别人?
她要是对外人太好,他才真正会生气。
如此才是她。
这女人本来就不是个很善良的。可他偏生就爱她这狠和邪。
云迟哈哈笑了起来。
步入竹林,她便咦了一声。
只见竹林里竹叶轻飘,静谧轻灵。
竹林深处隐隐约约有薄薄的雾气飘起,让这林子显得像是缥缈仙境。
“这地方很适合我练功,所以我占了,你们要不要找别的地方去?”云迟毫不客气地就开口占了这处。
他们已经决定,山谷这么大,自己找地方静心修习内力去,一个月之后,造化由人。
晋苍陵伸手做了个手势,示意骨影也离开自去找地方练功,自己却牵着云迟继续往竹林深处走。
“你练功不会还想跟我呆在一起吧?”云迟看了他一眼,“我可要修习魅功,你要是当真想与我一起,别整日里想着吃了我,耽误了练功。”
“本帝君怎么记得,你曾经说过,你那魅功可以拿男人来练习的,我送上自己供你练习,如何?”
晋苍陵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云迟翻了个白眼。
“谢绝。”
她可不想这一个月天天都在他身下死去活来。
魅功虽能拿男人来修炼,但是她自第一天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走这条路,否则她怎么能够把初次留到他这里?
早夜夜御七男了。
不过,这话云迟却不敢说。
免得又惹了这男人。
晋苍陵斜了她一眼,眼里隐有笑意。
他牵着她继续往里走,终于走到了竹林深处,周围再听不到其他人的任何声响,云迟却是讶然睁大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一个小翠湖。
湖水清澈澄净,飘着几片竹叶,边上有一座小小竹屋,虽然很是简陋,但是看着也能遮风避雨。
她看向晋苍陵,“你知道这里有竹屋?”
以她的内力,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当然也听得出来屋里无人。
“不知,只是隐约感觉到有水。”
水边有一竹屋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么远你就感觉到有水了?”
“你虽没有察觉到林中有湖,可你一眼便挑中了这竹林,也是个精的。”晋苍陵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忍着笑意,“这林中有人布了聚灵阵,万波谷中的灵气大多汇聚于此,长年累月,灵气与竹子露水汇聚成了这小湖。”
这湖很小,比他宫中的浴池还要小很多,自然是特殊情况形成的。
第1095章 可奉陪到底
“灵气露水成湖?”云迟听得大吃一惊,“那得经过多少年岁了?”
“唔,至少也得有百年以上,所以这湖水不寻常。既然这里已有百年以上,应该也早有人发现了此处之妙,留在了这里练功。只是本帝君没有想到,这其中有一人是个闲不住的,练功就练功罢了,还费心修建了这么一间屋子。”
他这么简单几句,也跟云迟说明了这屋子是怎么来的。
在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云迟已经举步朝那小竹屋走去,伸手一推,门就吱呀开了。
竹屋里面的确很是简单,就是一桌一椅一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只是那人看来还是手巧的,桌椅床都打造得精致结实,床也是取的粗壮的竹子。
除了这些之外,没有半片布帛,没有半粒米粮。
看来当初那人不是把东西带走了,就是真的没有用上别的什么东西。
晋苍陵在云迟背后搂住了她,低声说道:“我们正好可以同在此处练功,你借着竹林修练魅功,我用这小湖,练寒冰掌。”
一听他的话,云迟眼睛便是一亮。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那你可好好练功不得打扰我!”
晋苍陵低笑,“不打扰你,但是本帝君欢迎你来打扰我,要是需要我帮着练一练魅功,只管出声,本帝君可一夜十回奉陪到底。”
云迟:“......”
滚蛋。
谁要他奉陪到底?
谁要一夜十回?
如此,他们便在这万波谷留了下来。
丁斗也觉得这个时机相当难得,愣是揪着木野与他去寻隐蔽的地方教习练功了,怕他总围着朱儿转,白白浪费了这等好机缘。
朱儿脸红之下也没说什么,与霜儿一起架着谢盈心去寻了别的地方练功。
其他青龙卫各人也或是单独,或是三三两两地自寻地方去了。
他们骑来的马也都放到山谷里,由着它们当一个月的野马去。
这么一入迷修炼,就大有一种山中无日月,世间已千年的感觉。
很快,一个月就如流水般逝去。
在三天之前,已经陆续有青龙卫觉得没怎么感觉到灵气。
他们也知道这并不是山中已无灵气,而是他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习惯了这种灵气。
也就是说,他们最佳的练功时间已经结束了。
所以他们也就没再勉强,收拾了一下自己,回到了第一天到来时的地点,也有人去把放养了一个月的马给找回来。
这么一找,他们惊喜地发现不单是他们有了进步,就是他们的马都明显地提高了。
原来长路跋涉,这些马都累瘦了,毛发也都没了光泽,但是这么一个月之后,回到他们面前的却是威风凛凛的高头骏马,身上毛发乌黑油亮的,奔腾间充满力量。
本就是好马,现在更是宝马一般。
“好伙计,这个月没委屈自己啊。”有青龙卫欢喜地抱着马脖子眉开眼笑。
就连云啄啄也自己进了山谷,一个月没了影踪。
不过,花焰鸟之神众人也都知道,倒是不担心它。
“也不知道帝君和帝后何时出关。”
有人忍不住望向竹林那边。
他们都知道竹林深处是云迟和晋苍陵在,所以虽然也有人进了竹林,也是在竹林外围待着,并不敢靠近。
“我更想知道,帝君和帝后能不能一举突破宗师中阶。”
他们并不知道晋苍陵和云迟两个人在下船之前就已经进阶了,所以还依然以为他们是宗师初阶呢。
“应该可以吧?”有人不太有把握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他们对帝君帝后没有信心,而是步入宗师之后要进阶本来就难如登天,哪怕有一点点突破的迹象都已经极好了。
而这时,竹林深处。
竹屋内,竹床之上。
激烈的云雨初初歇了,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氛却还浓着。
晋苍陵将自己的披风拉起,盖住了自己怀里女人如白玉雕就一般的香肩,听着她还未平息的轻喘,忍不住凑近过去,在她的颈窝处吻了一下。
他们还是负距离,他这么一动,云迟便感觉到了,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声音微沙,带着一种挠得人耳朵发痒的诱惑,“晋苍陵,你不许动了,说好听是庆贺一下破阶,你这是要把我刚修起来的修为生生给折磨倒退吗?”
她这说法倒是有趣。
晋苍陵低声笑了起来。
“只是让你没了体力罢了,损不了你的内力。”
不过,她这么说,是表扬他刚才的那几次很是强悍吗?
这话他爱听。
一个月了,她当真是全身心都投入了练功,竹屋在此,她连让他亲近一回都没有。
他好不容易等到昨夜她达到满意的进步,这才把她拐上了竹床,一回二回三四回,他知道自己差点儿把这结实的竹床给摇散了。
可这还不是因为她魅功破阶,整个人犹如剥一层灰气,如美玉终见了月华,修成了美到极致的模样,只一勾唇一挑眸,便像一个妖精,撩拔得他浑身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云迟以手后肘将他顶开,听他低低抽气,两人终于分离。
整整一夜,她就没被轻饶过。
“要不是我修习内力的时间晚了些,说不定我这会也能进了帝尊,哪里还需要被你拆成骨全啃了?”
她就是练内力太晚了!
没错,这一个月,这金苍蝇竟然无比逆天地进了帝尊之境!
简直是人比人气煞人也。
晋苍陵听她不服,又忍不住想笑。
“你就是内力比我强出百倍,也该被我啃吃个够,你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
是他的妻子,还能不与他欢好?
像他们这样,一个月才只有一夜的夫妻也当真是少见了。
再说以她的进阶速度,也够惊人了,与他比什么。
也不看看她修习内力才多长时间。
云迟懒得与他废话,又推了他一把,“去帮我盛水来,我要沐浴。”
一身的黏糊,难受。
也只有她能够毫无心理压力地使唤着帝君大大。
而某帝君还半点脾气都没有地起身出去湖边盛水了。
这一个月,他以破杀削了竹子,她巧手造了一个竹桶,两个杯子,两副碗筷,倒不是没有坐下来吃过东西的时候。
第1096章 逆天飞跃
等到所有青龙卫都出来了,丁斗也带着木野赶了回来,晋苍陵和云迟才姗姗来迟。
是朱儿先发现了他们。
因为她一直是望着竹林那边的方向在等着他们的。
“帝君帝后出关了。”
众人大喜,也都朝他们望去。
这一看,便有人发现不对了。
怎么前一眼才见他们出了竹林,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呢,眨一眼,他们就已经走近了许多?
再眨一眼人都已经快到他们面前了。
难道是他们眼花了?
从竹林到他们这里,几个眨眼间,晋苍陵和云迟就已经走到了?
而且他们好像都没有看到晋苍陵和云迟迈动步子啊,身形仿佛在飘,不,一眨眼就移动了。
这种身法,实在是缥缈得很,还很好看。
丁斗最先反应了过来,一拍手,惊喜说道:“他们进阶了!”
按理来说他们看不出来晋苍陵他们进没进阶,毕竟晋苍陵和云迟的内力在他们之上。可是他俩这似乎是故意地用了不一样的身形步法,大有故意让他们发现的意思。
“难道已经到了宗师中阶了?”木野也瞪大了眼睛,很是激动兴奋,那感觉就跟是他自己到了宗师中阶了一样。
丁斗不敢肯定。
说话间,晋苍陵和云迟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云迟眼波顾盼间,竟然犹如星光无垠,让他们心头都是一滞,茫然地看向了她,有人甚至有些神魂颠倒的失神。
晋苍陵见状,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啪。
“收好你的魅功。”
云迟一捂眼睛,眨了几下,把魅功收敛了,哭笑不得地说道:“抱歉抱歉,进阶太猛,一时控制不住。”
大有一种魅功压不下流了出来的意思。
晋苍陵面色一冷,低哼了一声。
“你最好是能控制着,否则招惹了别人,本帝君掐不死你。”
这些青龙卫都是跟随他们这么长时间的了,都被她刚才无意流露的魅态给勾了魂,这还是对她唯有敬重没有色心的,换成了别的男人——
晋苍陵心太累。
他一声冷凛清啸,让众青龙卫倏地脑海清明,都回过神来。
但却一时不敢再去看云迟。
丁斗心中明白,忍不住问道:“小天仙,你的魅功是已经进阶了?六阶?”
刚刚那魅功之强,让他都有些心惊。
该不是到六阶了吧?
若是她的内力到了宗师中阶,魅功又到了六阶,那等于是双重进阶了,也未必不能与帝尊初阶的人一拼。
毕竟她魅功有多厉害,他很清楚。
云迟对他嫣然一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六阶?
她在海上时都已经隐隐要破六阶了啊。
云迟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顿时十分惊喜。
“看来所有人都有很大的进步啊。”
几乎是每个人的内力都往上拔高了一大截。
现在他们这一支队伍实力与一个月前相比那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了!
“这虚茫之境的灵气的确惊人。”霜儿也很是欢喜地说道。
她一开口,云迟就想到了谢盈心。
“这些日子辛苦你和朱儿了,自己练功不说,还得照顾着谢姑娘。”
霜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谢盈心的睡穴给解开了,反正一个月时间已经到了,谢盈心现在再要修炼也只怕没有什么效果,把她的睡穴解开还能让她自己走出来。
所以,谢盈心也听到了云迟这句话。
她真的又是差点儿一口血没喷出来。
霜儿朱儿还没有开口,谢盈心就已经愤怒地叫道:“谁要她们照顾了?要不是你让她们天天点了我的穴道,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而且她还能够练功。
现在说不定她的内力也提升了。
她这句话一吼出来,便听云迟闲闲地接了下去,“哦,谢姑娘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啊?苍陵,你可听到了,我们这就出谷去找个地方安排谢姑娘住下。”
“嗯。”晋苍陵应了一声,下令整队出发。
云迟也飞身上了马。
谢盈心一听不对,脸色都变,“什么叫找个地方安排我住下?师兄,我要跟你在一起,师兄......”
“谢姑娘,你师兄要去忙正事,你跟着不方便,听话啊,乖。”云迟自马上回头看来,还对她笑盈盈的,就跟两人的关系有多好似的。
“云迟你闭嘴......”
“错了。”云迟笑着纠正她,“你应该喊我师嫂。”
师嫂......
屁的师嫂啊......
谢盈心快要气疯了。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整支队伍精神百倍,离开了这万波谷。
一个月时间,他们都已经不一样了。
“那只蠢鸟呢?”走了一小段路,云迟才想起了云啄啄来。
她的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一声轻灵啼叫。
“啾。”
咦?
这下,连晋苍陵都目露讶色。
众人都抬头望着头顶,蓝天白云风轻扬,但哪里有云啄啄的身影?
可他们刚刚明明就听到云啄啄的啼叫声就在上空啊。
“啾啾啾。”
又是几声听着就无比欢快的叫声。没错了,是云啄啄的声音。
可他们还是没有见到它的影子。
云迟眨了眨眼,眸光如星光渐次点亮,突然隐约看到了天空上有一道流光溢彩的影子,淡淡薄薄如同一片气流染了色,隐隐是云啄啄的身形。
她睁大了眼睛。
“苍陵,你看到了吗?”
“没有。”
咦?
他既然说没有看到,那就是连那样隐约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了。
可是她用了魅功看到了影子啊。
这时,丁斗突然颤着声音叫了起来,“花焰鸟难道是参了随形幻界之阵?”
什么鬼?
幻界之阵她知道,随形幻界之阵是什么?
丁斗解释道:“你之前布下的幻界,只能在特定一个地方,可是花焰鸟却天生有神力,可以随形布下这种幻界之阵,也就是能够将自己的行踪给隐藏起来。”
隐形?
云迟顿时就惊了。
敢情她一直都低估了这只蠢鸟啊!
一个月时间,他们虽然内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没有想到云啄啄却有这样的逆天飞跃。
云啄啄像是听懂了丁斗对它的赞叹,从空中现出了身形,彩色羽毛流光溢彩,美得耀眼。
不单是有了进步,它的颜值都提升了。
现在它是真真正正传说中的艳丽神鸟。
第1097章 边境都乱了
云啄啄落在了云迟的肩膀上,还是与以前一样用它的头来蹭了蹭云迟的脸,很是亲昵的样子。
云迟也感觉得到了它的欣喜和兴奋。
“啾啾啾。”
听到了它的叫声,云迟心中一动,她好像是与云啄啄之间的联系更直接更强了,以前她都是连听带猜的,猜出它的意思,有很多时候是用推理,根本就不太明白它是想说什么。
但是现在一听到了它的叫声,她好像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这是在求表扬呢。
表扬它这一个月在万波谷里也是异常勤奋地找好吃的,好好地修炼,所以才会这么快地进步,能够练成了这随形幻界之阵。
别看它是花焰神鸟,要是自己不努力不修炼不好好地吸收天地灵气的话,它也是没有办法进阶的。
而且在进阶的时候它也会有危险,灵气引导得不好会反损了它自身的灵性,它也很有可能当真地变成云迟口中的蠢鸟,以后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好在云啄啄在进阶的时候想的都是云迟还有晋苍陵,它只觉得自己要是努力,真的变成了蠢鸟,云迟估计就不愿意带着它了,晋苍陵这么一个可怕的男人可能也不愿意让它跟着云迟了,因为它要是不聪明,但依然是花焰鸟,会引来很多人的贪婪,要是来抓它,给云迟带来了危险,男主子肯定就会嫌弃死它了。
抱着这样的压力,云啄啄觉得自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所以它扛过来了。
它进阶成功了。
云迟听懂了它的意思,伸出一只玉一般的手指在它的头上轻戳了戳,这一回倒是没有怎么吝啬,夸道:“行,没有丢我的面子,很勤奋很努力,不蠢了。”
主子终于说它不蠢了啊!
云啄啄觉得自己辛苦努力的这一个月还是很有效果的。
被她夸了,它觉得更是兴奋。
云啄啄又欢喜地叫了好几声。
晋苍陵在前面转过头来,扫了它一眼,语气很是冷淡,“蹭够了没有?”
以为它进阶了,会了随形幻界就能一直地蹭他的女人吗?
啾。
云啄啄顿时就拍着翅膀赶紧地飞开了。
男主子还是让人觉得很可怕的,它绝对不敢惹怒他。
之前就觉得他内力很是深厚,感觉要掐死它把它冻成冰鸟很简单,现在更是觉得他内力深不可测,它虽然进阶了,但有可能他一个手指头就能够将它给灭了。
所以它还是尽量少惹他吧。
云迟轻笑了一声,策马与晋苍陵并驾而驱,斜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吧,连啄啄的醋都要吃吗?”
“这不是吃醋。”晋苍陵是坚决不承认。
他们一路出谷,却不知道这一个月外面已经找他们这一行找得天下快大乱了。
神华会的人和七星山庄的人一直都没有收到派出去那一行人的消息,本来应该是不知道晋苍陵一行人已经进了虚茫之境的,但是天算门却在二十来天前就发报了天算令,说他们已经算出了杀星进入了虚茫之境,同时召令天下神算门徒,寻找出杀星行踪,杀无赦。
能够杀了杀星者,可以进入天算门内门,直接派入门主或是长老门下,并能得天算门传承的两颗天算珠。
天算珠是有玄力的宝珠,天算门的每一代门主跟长老都会给天算珠里注入一点内力,这种内力也能让天算珠保持住吸收天地灵气的神力,以保它长长久久地有灵气。
用天算珠算命数算星数,准确率会高出几成。
所以对于所有天算门的门徒来说,这都是一件极为诱人的奖赏。
所以天算门徒应该都会想要天算珠。
据说天算珠一共也只有九对十八颗,门主和四位长老各有一对,剩下四对了,不是谁都能够得到的。
天算门徒为了这对天算珠,都已经各方集结往边境这里涌来了。
他们都猜测杀星自另一片大陆进了虚茫之境也没有那么容易能进入虚茫内境,毕竟有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而且他一出现应该就会被发现的,所以这一个月没有消息,肯定还是在边境的某个地方躲藏着。
除了天算门,来得更多的是江湖人,因为无垠海第一宗的生擒令也补充了一句,他们说的目标人物也就是天算门所说的这个杀星。
于是,为了第一宗给出的那么一个条件,江湖人也疯狂了,都往边境这边涌了过来,想要抓住杀星去第一宗领赏。
虽然他们并不敢当真与天算门抢人,但是谁有本事谁先拿下杀星嘛,他们为的是生擒杀星,要是抓到了他然后把他给秘密带到第一宗去,他们就既能领了奖赏,又不需要跟第一宗的人当真成了仇,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所以在这半个月间,在这边涌过来的江湖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批一批地涌了过来。
因为海岸线这一带边城也有几座,他们并不能确定人到底是在哪里上的岸,所以几座边城都有人过去寻找杀星踪迹。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杀星是一个人过来的,或者只是带了几个人,等到七星山庄那边的人过了一趟海,找到着他们山庄里的那些人,也在那一带查到了车马的痕迹,才推算出来对方来了那么多人,至少得有数十人马。
消息传回来之后,所有人才知道杀星一行到底有多少人。
所以这几天就一直在寻找着这一队人马。
数十人的队伍目标大,应该好找才对。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找了那么多天,还依然连他们的行踪都没有找到。
这些人都找得有些上火了,久寻不到,便开始怀疑人是不是已经被那些势力大的人抓去或是杀掉,所以他们开始盯着那些大势力了。
这一盯上人,就总会有碰上有冲突的时候,于是也发生过了几场乱战,几座边城都开始乱了起来,这些江湖人更控制不住地互相残杀。
随波逐流并没有跟着留在万波谷,但是他们一直在外面守着,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情况。
两人也觉得着急,要是晋苍陵和云迟他们一出现,岂不就引起了各方注目,一下子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已经传信回楼里了,可是楼主一直没有回信过来,也不知道楼主有没有派人来接啊。
第1098章 反感又怎么样
如果楼主一直都不派人来接,而且也不派人帮着清道,不替云迟他们出头,那他们很有可能连边城都走不出去,还怎么进虚茫内境去?
晋苍陵是要找药王神殿的,可不真正踏入虚茫之境内陆,连药王神殿的消息都很难找到。
还有,到时候云迟真的要替第一宗四宗主找域匙,那也是要进去的,被人直接拦在边城,或是在边城就出了事,那还得了?
见到云迟他们已经出来了,随波逐流赶紧迎了上去。
“姑娘,这一个月可有进阶?”随波逐流还是很关注这一点的,所以担忧先放到了一旁,问的便是云迟的内力有没有进步。
看到云迟点头,他们也发现虽然自己看不出来他们的进阶,但是明显地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两人也都觉得很是高兴。
有进阶就好,不枉他们赶到这万波谷来,在此守候一个月。
云迟却已经看出了他们两个人的神情有些不对,直接便开口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姑娘,天算门已经算出了——”随波看了晋苍陵一眼,接了下去,“明宸帝君来了虚茫,他们再一次发出了杀令,第一宗的人也接到了消息,江湖上接到生擒令的人也都知道了,现在外面很多人在找明宸帝君......”
“来了多少人?”云迟问道。
“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但是近海边境有几座边城,现在应该几座边城都有不少人在找着明宸帝君。”
逐流也跟着说道:“来的人很多,原来边城平时都没有什么外地人来往的,但是这几天据说城里能住人的地方都已经挤满了,还有不少人找不到地方住。”
可以说,这是边城最热闹的时候了,简直就要人满为患。
而这些人全是冲着晋苍陵来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多人吗?
云迟又问道:“有几座边城?”
“离万波谷最近的是三座边城,一座还海城,一座萦回城,一座叫明阳城。明阳城我们一个月前来万波谷的时候有经过,是最近的一座,但也是最小的一座城。”
云迟看了看他们这支队伍,虽然都已经进阶了,精神看着是焕发了,但是毕竟一个月都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热饭洗过一次热水澡,也没有好好地在床上睡过一觉,身体肯定也是在一个疲惫的点上了。
所以她是打算找个地方先把大家安顿下来,好好地洗个澡把自己收拾整洁利索了,再好好地吃上一顿大餐,然后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之后想干什么再干什么。
现在听说这几座边城里都被来找晋苍陵的人给挤满了,云迟顿时就皱了皱眉看向了晋苍陵。
“怎么办,我对天算门反感了。”
本来他们可以安安静静进虚茫的,然后可以一心一意地做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哪里知道刚进虚茫就被人算出了行踪,然后又昭告了天下,结果那么多人都跑过来了,完全影响掉了他们的计划。
很有可能会阻拦了他们的行动,万一浪费他们太多的时间,内丹都没有找到,她可能会气到想把天算门给灭了。
其实她也很想把第一宗给灭了。
可惜第一宗是诸葛长空的宗门,他也已经回去了,只能等等看他那边会有什么情况。
对天算门反感了?那又能怎么样?
随波逐流有点懵。
“如果绕过边城,直接去其它的地方呢?”晋苍陵看向了随波。
随波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么一支队伍,人数也不少,要绕过边城过去,只怕是有点难,毕竟那三座边城之间也会有人来往寻找。”
那些人既然都在找着晋苍陵,根本就不可能只是天天呆在城里转悠,他们是在这一带四处寻找着的啊。
晋苍陵眼里涌起一丝戾气,“那就把他们全都杀了就是了。”
随波逐流倒吸了口凉气。
“那么多人,哪里杀得了?”
“而且天下间的天算门徒中还是有不少高手的,一般人也都不愿意得罪天算门。”
他以为这么多人有那么容易杀吗?
不说天算门了,来的那些江湖散侠中也有很多高手,宗手在这里已经算不上是特别厉害的高手了,他们也不过是两名宗师而已,能敌得过那么多人吗?
“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云迟说道:“真遇上了,那也得杀。”
她还真有点儿想试试自己进阶了之后跟这里的高手们打起来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她和晋苍陵出了万波谷之后都还没有说清楚他们到底是进了几阶,但是绝对比他们想象中的都要进步得大。
晋苍陵也是这个意思。
“对了,你们楼主有回复消息吗?”云迟又问了随波,“他没有说要跟我见个面?”
明明替她做了那么些事,还给他们安排了在万波谷这里练功一个月,按理来说心里应该还是很重视她的,总会想要见上一面吧?
但是奇怪的是,随波逐流到现在都没有说起他们楼主,这才让人觉得奇怪呢。
听到她这么问,随波逐流都有些尴尬了。
楼主既然安排了那么多,他们都以为姑娘可能就是楼主要找的人了,如果真是楼主要找的人,她的安危,楼主应该很是看重才是,为什么现在她身陷危险了,楼主却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了?
云迟问起来,他们就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是云迟却没有等到他们回答,她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你们楼主不会没有传消息过来吧?也没有说要见我吗?”
随波点了点头。
“也许楼主是这段时间忙......”他下意识地就替千重楼楼主找了借口,生怕云迟当真对他们楼主印象差了。
云迟却只是因为对千重楼楼主好奇,而且他给了他们这么一份大礼,她是想要上门去亲自跟人家道个谢的,并没有想计较对方有没有来信。
既然人家没有来信,她就把去千重楼这个计划先放下了。
“你们不是借了一只云鸽给诸葛老头吗?诸葛老头这个月有没有写信回来?”
要是诸葛长空回去之后未能把那劳什子生擒令给撤了,她到时候会把无垠海第一宗也灭掉!
第1099章 你师兄归我管
“四宗主写过一封信过来,说他一路往无垠海去了,而且没有人认出他来,这封信是十天前写来的。”
随波说道:“路途遥远的话要再次送信过来也没有那么快速的。”
现在传信的确没有那么方便容易。
“哼,诸葛老头最好是能够让他们第一宗把那个什么生擒令撤了,否则我也不介意杀上无垠海去。”云迟真心是怒了。
这天算门和无垠海第一宗都有那么大的毛病,觉得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吗?还能够说要杀哪个人就杀哪个人?想抓哪个人就抓哪个人?
云迟想到了这里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对了,这里是属于三国之中的那一国境内?”
凤雅?长翎?
还有另一个国家并没有听到他们说起过。
难道凤雅与长翎有恩怨情仇,另外一个国家却与另外两国没有多大邦交?
问题是这里若是凤雅或是长翎的国土,那么这两国皇室是不是也已经接到了消息?
他们该知道天算门说的杀星是指谁吧?
若是知道,难道他们不会派兵过来把人抓了或是杀了吗?
“天算门和第一宗也该知道他们口中的杀星是凤雅国皇太女之子,按理来说是他们的太子!难道天算门和第一宗还能凌驾于凤雅国皇室之上?”
云迟有些想不明白。
随波说道:“此处是属于九术宫地界。”
九术宫?
云迟隐约记起来,当初丛萝姑姑是跟她提起九术宫的,那错莫师太就是九术宫的人。
“九术宫和天算门有什么区别?”
“天算门是指整个虚茫中所有修习九术天算的人,囊括于一个天算门,而天算门中唯九术宫为尊。所以,一般说天算门便是指所有会九术天算的人,还有所有大大小小的门派,说九术宫就是单指九术天算中最为厉害的一个门派。”
“虚茫虽有三国,但是九术宫在整个虚茫之境中地位太高了,所以三个国家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有过共识,把这边近海的一片地域划给了九术宫,所以这里就是九术宫的地界,之前说到的三座边城都是。”
“离凤雅可远?”
“边城有三个方向前往三个国家,离边界城池不算很远,但是离国都就远了。”随波说着问道:“姑娘是想问,凤雅皇室是否知道明宸帝君......”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晋苍陵,心肝还是有些乱跳的,晋苍陵现在的神情可是冷酷得很。他总觉得晋苍陵的内力深不可测,也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什么境界,万一突然听得不合耳,直接把他给灭了呢?
但是晋苍陵却没有理会他。
逐流在一旁是看得明白了,只要是云迟想要问的事情,晋苍陵再怎么恼也不会打断她的询问,会让她听完的。
“是,他们总该知道的吧?天算门知道了这事之后难道不该把晋苍陵交给凤雅皇室吗?”
随波道:“不会,当年九术宫和凤雅皇贵妃二皇子联手,把凤雅皇太女逼出虚茫之时,错莫师太对天下整个天算门下的杀令,也是经过了凤雅后室同意的,也就是说,凤雅皇室当年就已经默认了,如果沐雪烟真的出了虚茫还能活着,而且真的生了一个儿子,那么只要他敢回到虚茫来,就交给九术宫处理。”
听到他们就这么安排着自己的下场,晋苍陵的气息越发地冷了。
当年在大晋的时候他的命运就一直被安排着,去祭皇陵当煞龙的贡品,他一直都在为了摆脱这个命运而努力,结果没有想到摆脱了当皇陵贡品的命运之后,他的人生似乎还是被安排得好好的,杀星,被杀。
而且还不是被皇室的人杀,是交给了这么一个天算门,九术宫。
他们凭什么?
晋苍陵眸里涌起了杀意。
云迟这个时候也已经问了出来,“他们凭什么?”
沐雪烟当年就被逼得离乡背井出敢虚茫,生了个儿子还得落在这些人的手里?
“九术宫向来能够算出帝星凤星,命定之运,还有逆天改命之能,三个皇室也都不敢说自己永远不需要求助于九术宫,所以他们才会给了九术宫那样尊崇的地位。”随波说道。
骑在马上被带在队伍中的谢盈心也听到了这些话,不过她离得还比较远,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没有听得十分清楚。
这九术宫这么厉害的吗?
她只是心里一动,倒是没有多想。
九术宫是要来杀她师兄的,那么当然也是她的仇人。
她绝对不能让师兄出事,绝对不会让九术宫的人伤害师兄的。
谢盈心想到了这里,不由得策马上前,对晋苍陵说道:“师兄,既然这虚茫之境这么危险,我们为什么要留下来?这虚茫之境看着好像是挺好的,但是危险太多了,留在这里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没有了性命,你在原大陆不是已经夺下了大晋的江山了吗?回去当一国帝君多好啊,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是真的没有想出来到底为什么要来虚茫之境。
留在原大陆,估计能够打赢晋苍陵的人已经不多了,又是一国帝君,锦衣玉食,江山在手,不好吗?
“谢姑娘,你要是想回去你就自己雇船雇人回去,不过到了大朝,你也进不了皇宫。”云迟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道。
谢盈心顿时就不服了,“我师兄的皇宫,我为什么进不去?”
“因为我不让你进啊。”云迟眨了下眼睛。
大朝还有一些古董老臣一直贼心不死想让晋苍陵纳妃呢,要是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娇美如花的小师妹在后宫,没事也得让他们传出事来,她有那么傻吗?非要弄这么个人进后宫去。
“你!那是我师兄的江山,我师兄说了算!”
“嗯,的确是,但是你师兄归我管啊。”
云迟说着,回过头来,对着谢盈心骑的那匹马吹了一声哨子,然后眨了下眼,对那马道:“来,欢快一点跑起来。”
那匹马一声鸣叫,顿时撒开了欢地一抬前蹄昂首欢腾,朝前面奔了出去。
谢盈心完全没有想到这马竟然会听她的,一时不察,差点儿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她赶紧紧紧地抱住了马脖子,却一时阻止不了它的速度。
就在马冲出去一段距离时,迎面便有一行人马冲了过来。
第1100章 脑子发热了
谢盈心看到了那一行人马,自己又勒不住冲出去的马儿,急得她冲着迎面而来的人马大声叫了起来:“让开!让开!”
对方最前面的是一个一身天青色锦袍的年轻男人,看得出来谢盈心的马是有些失控,再一看到了马上有些慌张的谢盈心,眼睛顿时一亮,只觉得马上那个姑娘长得实在是天姿国色,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他顿时就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扬手做了个手势拦下了手下要一马鞭抽过去的动作,自马上飞腾而起,身姿飘飘地飞跃而来,落在了谢盈心背后,与她一起共乘于马背上,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拉紧了缰绳,猛地一勒。
“吁!”
那狂奔的马被他勒得扬起前蹄,几乎昂首直立。
那男人搂着谢盈心紧紧地骑于马背上,压着她同时向马施加了压力,将它压了下去。
马鸣连带着几声喝采声,那马终于安定了下来,只喷着粗气在一旁开始吃草了。
这匹马觉得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前它听到了指令,让它往前疾奔的,它已经奔出了这么一段路,总能够交待了吧?
谢盈心惊魂刚定,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她与一个陌生男人乘在同一匹马上,而且那个男人的手还搂着她的腰,身子更是紧紧地贴在她的背上!
这么亲密,被人看到了她的清白还在吗?
她是要嫁给师兄的人!
刚想到了这里,谢盈心便听到了旁边有人说话了。
“公子真是武艺超群,刚刚那一招飞身驯马救人也太厉害了。”
“不不不,公子这是怜香惜玉啊,看看,美人的小脸都吓得苍白了。”
“这姑娘是哪里来的?前面好像是空无一人的山谷啊,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要不然怎么会有咱们公子英雄救美的机会呢?”
谢盈心一抬头,看到了眼前的这一行人的时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本来就是遇上了这么一队人马的。
也就是说,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她被这男人搂在怀里共乘一马的画面!
她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回头要去看看晋苍陵他们跟上来了没有,同时用手肘朝后面用力撞去,咬牙切齿叫道:“你个登徒子,快放开我!”
“喂,你这女人有没有良心?我们公子好心救了你,还骂我们公子是登徒子?”
那一行人中,有一个身穿男装的女人策马上前,手握马鞭指向了谢盈心,一脸不悦。
她虽然穿着男装,但是并没有掩饰自己是个女人,束着腰带但是勒得胸口更鼓,脸也抹着粉,白里透红,明眸皓齿,一看就知道是女人。
她看着谢盈心的眼神很明显地带着恼意和敌意的。
“关你什么事?我还需要他救吗?我本来自己就可以控制住这马!”谢盈心更怒。
她本来就可以驯下这马的,只不过刚才一时半会是有些紧张。
“公子,那边有人!”
另外一个随从指着之前谢盈心过来的方向,叫了起来。
谢盈心知道应该是晋苍陵他们过来了,心中一喜。
坐在她后面的男人松开了搂着她的手,自她马上跃了下来,朝她伸出了手,说道:“姑娘请下马。”
那马受惊了,现在最好还是先下马让自己也冷静一下为好。
谢盈心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扶着下马,直接就自己从马上跳了下来,离他远了一点,生怕他再凑近自己。
“姑娘别害怕,我不是坏人,在下贺云鹰,是萦回城城主之子。”
萦回城?
三座边城之一。
云迟策马而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这一句话。
她眉轻挑,看了谢盈心一眼。
看得出来,这贺云鹰一门心思都在谢盈心身上,看来是被她给迷到了啊。
“谢姑娘,你这是遇到贵人了啊,我看要不然这样,反正你也是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的,就让这位贺公子帮帮忙,帮你找一处合适的地方?”
谢盈心一听云迟这话就恼恨了,“云迟!你安的是什么心?你非得把我从师兄的身边赶开吗?”
“姑娘姓谢?”贺云鹰赶紧接了口,“谢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我一定会帮的。”
说了这一句话之后贺云鹰就发现自己的那些随从都呆呆地看着一个方向。
他只能也顺得他们的方向望了过去。
三匹骏马,马上坐着三名女子,为首的那一个一身红衣明艳似霞若火,一眼望过去眼睛便有些移不开来。
这是与谢盈心完全不一样的一个美人。
谢盈心娇美如花,柔婉可人的模样,如一朵白茉莉。
而这个女人却像是一朵七重艳彩的浓浓明媚的牡丹,那双美眸简直是勾魂夺魄,眼波流转之间便有无形星河流动,璀璨得让人心魂都跟着恍惚。
谢盈心美则美矣,被这个女人一衬起来却显得小家子气起来了。
怪不得他的这些随从们突然间都望着她发起傻来,一个个都不会说话了。
谢盈心本来是很讨厌那个贺云鹰的,可是现在看到他们突然间都被云迟迷成了那样,她的心又诡异地不舒服起来了。
她脑子一懵,想都没想地就冲贺云鹰一倒,柔弱无比的样子。
贺云鹰下意识地就伸手将她给接住搂住了。一低头,看到自己怀里的美人一脸苍白纤弱无依的模样,那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又带着一种柔弱美,顿时就像是被击中了心灵。
他刚才也被云迟那模样所迷,但是谢盈心这可怜无依的模样却激起了他庞大的保护欲。
“谢姑娘,你怎么了?”
“我,我头疼......”谢盈心也不是完全在说谎,她是真的头疼。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被云迟气的!
“我带你回城,给你请名医看看,可好?”贺云鹰对她说话还是轻声细语的,显得十分温柔。
谢盈心突然就有些后悔,她为什么会脑子一热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是要跟着师兄的人啊!
她手串上的那些珠子里的药散还没有机会用上呢。
她想要站起来,可是看到贺云鹰担心和怜惜的眼神,她的脑子又发热了。
师兄还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呢。
第1101章 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不是说虚茫之境很是厉害吗?高手也是云集。那么,边城城主的公子这样喜欢她,也是一种有面子的事情......
“我想带我师兄一起去,可以吗?”谢盈心有些虚弱地问了一句。
“你师兄?”
“她是我师兄的妻子。”谢盈心指向了云迟。
这么一句话,让可能会吃师兄醋的贺云鹰知道师兄已经娶妻了,应该就不会吃醋了吧?然后又指出云迟已经是嫁了人,不是清白的姑娘了,贺云鹰想必应该不会再喜欢她了才是。
现在师兄的处境可不妙,那么多人在找他想抓他杀他,就是云迟都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得上师兄。
要是她能够攀上贺云鹰,贺云鹰能够帮上师兄,那岂不是就是她的功劳了?
师兄会感激她的吧?
贺云鹰听到云迟是谢盈心的师嫂,心底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没有想到这个绝世美人已经嫁为人妻。
不过,他怀里的谢姑娘了不错,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这样小鸟依人又温柔可人的。
“既然是谢姑娘的师兄师嫂,那当然可以跟着我一起回去了。你师兄呢?”
“师兄,快来呀!”谢盈心站直了,朝着晋苍陵那边叫了一声。
云迟看得好笑,她实在是有些理解不了谢盈心的脑回路。
她会过来,自然也是想着看在晋苍陵那师尊的面分上,不需要谢盈心当真出事,所以她跟过来了,不管她与人起了什么冲突,云迟都还是一定会把她带回队伍里的。
但是没有想到她这一出现,谢盈心会自己给她演出这么精彩的一出戏来。
谢盈心是觉得云迟一定会答应跟着去萦回城的,因为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啊,如果她真的在意晋苍陵的安全,她就该答应跟着一起去萦回城。
有城主公子的保护和帮忙,也许他们才能够避开那些人。
等到了城主府里,她以后有着贺云鹰的帮忙,说不定就可以把云迟悄悄地给......
到那个时候她再好好地抚慰师兄就是了。
谢盈心想到这里,只觉得住进了城主府里,她珊瑚手串里的那些药就有机会用到了。
云迟笑着看谢盈心,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我说,谢姑娘,我很认真地问你一句,你是真的要跟这位贺公子回城里吗?”
她是不是害怕自己有了这么个功劳,让师兄就喜欢她了?
所以想要拒绝?
呸,真是看错她了,她还以为云迟因为担心关心师兄就把这些争风吃醋给放到一边呢。
不过云迟会这么吃醋,一定也是因为她在师兄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吧。
谢盈心想到这里就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她点了点头,“贺公子如此有心,我不能拂了他的美意!”
听到这话,贺云鹰心里就感动了。
“谢姑娘的信任,让我很是感动啊,谢姑娘放心,到了城主府,我一定会给姑娘安排得好的。”
云迟点了点头,表示很欣慰。
本来他们还想着得给谢盈心找一个落脚处,让她好生呆着的,结果没有想到谢盈心就这么诡异地自己找了一个去处。
看来这也是她的本事啊。
“那很好,贺公子,谢姑娘就交给你了啊,她的身子骨有点儿弱,你可得好好地照顾她啊,我跟她师兄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
说完了这么一句话,云迟立即就掉转马头,顺便也把谢盈心原来骑着的那一匹马给喊走了。
她的动作很快,那一句话刚刚说完就已经立即掉转马头带着朱儿霜儿疾驰离开了,很快就消失了行踪。
谢盈心目瞪口呆。
她是眼睁睁看着云迟离开的。
本来倒是来得及叫出声,但是她实在是太过震惊了,不敢相信云迟会替她师兄做主,把她留下来,丢给一个陌生人。
所以她震惊得好一会儿没能回过神,等到确定了云迟的确是这个意思,她又惊又急又怒,再要叫起来时,云迟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谢盈心差点儿就跳了起来。
“云迟!你给我回来!回来!”
她快要晕过去了,这一次还可能是真晕。
“云迟你快回来!我师兄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
谢盈心叫嚷着,贺云鹰却也对云迟的行为很是愤怒。
哪有这样的?
丢下一句话就跑,看谢姑娘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谢姑娘,我们先上马,追你师嫂去。”他们没有带多余的马,所以谢盈心只能与他共乘一匹马,他扶着谢盈心上马,自己也跃上了马上,“谢姑娘,得罪了。”
这个时候谢盈心就顾不上这亲密不亲密了,她要急死了,只怕云迟真的哄着她师兄离开这里,把她给撇下了。
所以她急急地叫了起来,“快,追上她们!”
“走!”贺云鹰策马朝云迟刚才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是他们追了一段路,又顺着谢盈心所指的方向去找人,却愣是没有再见到云迟其他人的半个人影。
“再找,再找,我不信他们真的离开了......”
谢盈心怎么都不相信。
“谢姑娘别太担心了,我这就带你去找,就算是把这片林子翻出来,我也一定把你师兄给你找着。”谢云鹰搂着她共乘一骑,闻着她身上天然女人香,真的有些被谢盈心迷到了。
但是他身边那个穿着男装的侍女却是恨得咬碎了银牙。
公子这是中了邪吗?
他甚至还不知道谢姑娘的名字呢。
“公子,您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咱们是来找那杀星的。”
他在哪个地方还不得赶紧找去?
谢盈心听了这话却是一惊。
这些人原来也是冲着师兄来的?
她失声叫了出来:“你们要抓杀星?为什么?”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来抓师兄的,她怎么还能把他们带到师兄面前?
万一师兄落在这些人手里,她没有功劳,只有死罪了。
“谢姑娘不知道?你不是听到了消息赶到这里来的?”贺云鹰便有点儿怀疑。边城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段时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外人过来的,为什么谢盈心不知道?
她会不会也是冲着杀星的担心。
第1102章 宠物花小狸
那边,云迟其实早在跟上来的时候就让随波逐带着队伍先离开了,为了一个谢盈心,何必他们这么多人全部跟着在这里呆着?
她带着朱儿霜儿跟了上去,策马到了晋苍陵身边。
“我把你小师妹丢给别的男人了。”
“嗯?”
晋苍陵只是觉得意外,这是他想不到的事情,在这里他们没有别的认识的人,云迟能够把人丢给谁?
云迟便与他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在她讲述着的时候,他们赶路离开的速度也从来没有停下来。
等她说完,晋苍陵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就随她。”
丁斗等人也听得很是无语。
“谢姑娘是不是这儿不大好?”丁斗指了指脑袋,多少有点儿担心。
就是刚刚认识的男人,还那么陌生的,而且一见到女人就能够提出将人带回家的,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的?竟然敢这么跟着回家?
而且是一个人跟着回去?
她的脑子是不好使了。
“随她。”晋苍陵还是说着这么一句话。
那是谢盈心自己的选择,他拦着她做什么?
如果是他在意关心的人,他可能会拦着她作死。
可他却不是那么暖的人。
云迟也是。
反正谢盈心自己的选择,不管有什么样的结果她自己受着。
“不过我倒是觉得,谢姑娘真的跟那位贺公子回萦回城,可能要比她一个人在哪里住着要安全许多,毕竟有城主府保护着。”
朱儿是这么个意思。
要是把谢盈心一个人留在哪里自己住着,以她那样的性子和她那张柔弱又娇美的脸,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来呢。
“赶路。”
晋苍陵没兴趣听他们一直说着谢盈心的事情。
之前逐流想到了这万波谷还有另外一条路能走,出去之后就离还海城不远了。
还海城是这三座边城中离这里最远的,也是最大的。
他们不能够完全绕开这三座边城,那么就到最远的最大的那一座边城去。
到那里他们至少才能够吃上热的饭菜,睡上温暖的床,还能够沐浴换身衣服休整一下。
等到贺云鹰的人赶到他们原先呆着的那个地方,四周寂静,哪里还有人影?
谢盈心是真的不敢相信晋苍陵就这样把她放下了!
可是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山风阵阵,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师兄!”
谢盈心一声凄楚的叫声惊起了几只林鸟。
云迟和晋苍陵他们一行已经一去百里。
他们所乘的骏匹也都有了极不一般的变化,不单是油光滑亮的,就是脚力也明显地比以前要好上许多,这一路急赶,速度如电。
这一条小路没有什么人寻来,可能是别人并不知道这里还隐藏着这么一条小路,有了逐流的指路,他们一行人避开了大批前来寻他们的人,直奔还海城。
终于在两天之后,遥遥地望见了还海城的影子。
“姑娘,这是落马坡,到这个地方得下马慢行,马很容易被绊倒摔滚下去的。”逐流说道。
他们现在已经在一处高坡之上,脚下便是一片颇陡的斜坡,斜坡长满了爬藤,曲曲蜿蜒的,有钻进了土里的,也有突然窜起来的,还有些天然形成了绊子。
怪不得这片斜坡要叫落马坡,这个样子,马的确是不好直接奔下去。
所有人都下了马,牵着马小心下坡。
云迟牵着马,却突然听到了云啄啄的叫声,自他们斜右方传来。
听声音不像是飞于空中,而是在一片繁花之中。
她望了过去,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美丽的花,花株约有半人高,正热烈开放着。
风是在他们这边为风头,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她并没有嗅到多大的花香。
但是看着这片花海,云迟脑海里却好像有点儿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她什么时候曾经看到了这种花,而且记忆还不怎么好。
“那些是什么花?”云迟问道。
回答她的是随波,“回姑娘,那是迷甜花。”
一听到迷甜花这么一个名字,云迟就想起来了,当初“云迟”被仙歧门夫人派人追杀,就曾经在迷甜花中奔跑逃命过。
没有想到虚茫之境也有这种花。
但是云啄啄跑到迷甜花林中去做什么?
“姑娘,这种花香闻久了会让人眩晕的,而且这种眩晕有些令人不快的效果。”随波说道。
逐流在一旁道:“姑娘已经到了宗师之境,迷甜花对她没有什么效果了。”
云迟听了这话便问道:“那对花焰鸟会不会有什么害处?”
她还是听到云啄啄的叫声在花海的深处,而且比刚才更远了一些。
它在花丛里面干什么?
“花焰鸟更是不怕迷甜花了,它都可以以迷甜花为食,不过这种花对于它来说应该算是不好的食物。”
云迟举步朝花海走去。
晋苍陵也跟着她往花海走。
进了花海,果然闻到了一种甜香的味道。
“你不要进来了,我进去看看啄啄干吗去了。”云迟觉得以晋苍陵的身体,这种花海还是尽量不要进为妙。
但是她正要出去,里面突然有一物冲了出来,宛如一道白影,朝着晋苍陵的怀里就扑了过去。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面又有一道彩色流影快速追上,想是要扑杀前在那一道白影似的。
晋苍陵在那白影扑向怀里的时候就已经身形极快地退了一步,避开了那一道白影。
下一瞬,云啄啄便已经把那白色的影子给扑在了地上,一爪按住了那东西。
这个时候云迟和晋苍陵看清了那东西是什么,那竟然是一只像是小松鼠一样的动物,只不过它浑身是白色的,只有头顶中间有一缕是深灰色,看着像是挑染了一样。
“这东西是什么?”云迟讶然问道。
随波逐流也跟了过来,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这是花小狸!”
“什么花小狸?”
“花小狸是九术宫大长老女儿毕遥的宠物,这种东西是食花狸,一种很聪明很有灵性的小动物,但是很难捕捉,而且养活也不容易,因为它吃得比较精致。花小狸是毕遥养的,据说她十分喜欢这一只食花狸,别人也不敢对这只小东西做什么,在哪里捡到了都会好生照顾着,再一路给送回九术宫去。”
第1103章 一人一鸟欺负狸
听了这话,云迟就想呵呵。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把这只花小狸带上,然后一路好吃好喝地侍候着它,把它一路送回九术宫去?”
她是吃饱了撑着呢吗?
随波看了看晋苍陵。
其实,如果云迟不是与杀星在一起,他们倒还真的是有这么一个打算,就算云迟不去,他们也想派一个人以云迟的身份把花小狸给送到九术宫去。
因为这是一个交好九术宫的好方法,一般人上九术宫的话是连门都进不去的,但是他们如果能够带着花小狸去,那一定会被奉为上宾,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九术宫帮忙,九术宫一般也不会拒绝帮这个忙。
“姑娘,大长老的女儿毕遥是整个九术宫里最为受宠的,而且她有很强的天赋,修习九术天算上有很强的领悟力,天下都在猜测,毕遥是九术宫精心培养的下一任九术宫宫主,谁都想要交好她。”随波说道。
云迟撇了下嘴。
不管是九术宫还是毕遥,她都没有半分交好的心思。
九术宫前任宫主错莫师太把她男人的命数直接解了公布了出去,把他指为杀星,还下了击杀令,在他根本还没出生的时候!
现在他们一进虚茫就要被这么多人围捕追杀,这难道不是九术宫的原因吗?
她不打上九术宫去已经够好了,还要去交好他们?
她从来就不是这种性格。
随波他们其实也没想劝。
因为云迟已经跟杀星在一起了,现在他们更要离九术宫远远的,否则这一过去很容易就暴露了杀星,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功夫虽然不低,可对于九术宫来说还是不够看的,上去之后很有可能真的会把命交待在那里。
随波逐流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在万波谷里一个月,云迟和晋苍陵的内力修为进阶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按照他们的想法,反正最多也就是到了宗师高阶。晋苍陵最多也就到了宗师巅峰。
这样的修为,跟九术宫的十二名护法都不能比,更别提跟他们的四大长老和宫主了。这样去就是去送死。
他们还是赶紧先离边城和九术宫的领地远一些吧。
到了这还海城,随波都希望他们就住一宿,第二天赶紧出城赶路。毕竟还海城也还是九术宫的地界啊。
只要出了九术宫的地界,他们才有更大的安全保障。
“走吧。”
晋苍陵看了一眼那只被花焰鸟按在爪子下的食花狸,面无表情。
他并不在乎什么九术宫,但是九术宫当年也帮着凤雅国和长翎国一起逼迫了沐雪烟,这件事情他还是记恨的。
只是他知道什么为重。
进阶之后他更加明显地感觉到了尸寒之毒对他修为的影响,如果不能把尸寒之毒尽快给解了,他可能很难再进阶了。
可是武无止境,又是在虚茫这样的地方,不努力往上提升修为,很有可能就会死在他人手里。
再说,高手过招,一个尸寒之毒很有可能会在紧要关头狠狠地拖了他的后腿。
所以,他别的不说,先要去找到另外两个内丹,或是可代规的药物,先把尸寒之毒给解了才能说其它。
“姑娘,您先让云啄啄把食花狸放了吧。”随波和逐流却都有些不安和担心,花焰鸟还按着人家的食花狸不放呢,万一把那食花狸弄死了,那别说交好毕遥了,不被她记恨才怪呢。
云迟看了云啄啄一眼。
“松开它。”
“啾。”云啄啄扭头看她,竟然不乐意松开。
“嗬,你长能耐了,欺负小动物算什么本事?”云迟一挑眉,“看看我,就算是对九术宫厌恶得很,也没有想要拿人家的小宠物来撒气啊。乖,做鸟呢,心胸得开阔些。”
一旁众人听得有些黑线。
帝后,您确定跟鸟讲这样的道理有用?
“啾啾啾啾啾!”
云啄啄却好像真的是听懂了一样,有些激动地一连叫了一连串。
它这一激动,爪下就用力了些,把那只比巴掌大些的食花狸给压得可怜兮兮。
云迟看着这一幕,莫名地想起了几个词。
弱小可怜无助。
“你说它抢了你的东西?”云迟莫名地听懂了云啄啄的意思。
自打他们都进阶了之后,她的确是跟云啄啄沟通无障碍了。
“啾!”
云啄啄用力点头。
还真是抢了它的东西?
就这么一只体型还不到云啄啄五分之一的小东西,能抢了它什么?
云啄啄一爪子就把那只食花狸给翻了过来。
这一翻过来他们就都看见了。
那只食花狸的怀里竟然抱着一颗小小的朱色的果实。
两只小短爪把那颗果实抱得可紧了,就是在被花焰鸟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都没有半点想把东西放开的意思。
噗。
云迟看它这模样忍不住就喷笑出声。
这原来是两只小东西之间的抢食大战?
那她这当家长的,是护着自己家的娃呢,还是劝它大方一点,把那颗果实让给人家?
云迟摸了摸下巴,问道:“那是好东西?”
“啾!”
云啄啄应得毫不犹豫,坚定果决。
很明显的,那真的是好东西啊!
“谁先看到的?”
“啾!!!”
怎么能不信它?当然是它先看到的,是它先发现的啊!
它可是寻宝的灵鸟!
有这好东西它自己就发现了,结果飞过去想啄,那花株上却盘着一条蛇,猛地朝它飞窜了出来。
等它把蛇啄死,回头一看,就有这么一只小东西混水摸鱼,在它对付着那条毒蛇的时候把这颗花果给抢了!
这真是找死!
所以云啄啄就追上了它,一爪把它摁在了地上。
可是谁知道这只小东西竟然到现在都不肯把花果还给它!
云啄啄表示自己真的是一只心胸开阔的好鸟了,它都没有一嘴啄死这只食花狸,而只是这么摁着它,只要它把东西还回来,它还是能够松爪的啊。
“咕米咕米。”
那只食花狸发出了弱弱的叫声,但是它却不是看向云迟,而是看向了晋苍陵,那圆溜溜的黑眼睛里闪着楚楚可怜的光。
看着还挺娇弱可怜的模样。
云迟想了起来,它刚才飞窜出来的时候也是朝着晋苍陵扑了过去的。
第1104章 单纯颜控
“这只小东西看来喜欢你。”云迟带着笑意斜了晋苍陵一眼。
这真是神奇了。
明明这个男人冷得像冰,一脸生人勿近,一身冰冷杀气的感觉,为什么这些小东西都喜欢他?
别以为她不知道,云啄啄这只蠢鸟虽然看着有些怕他,而且也从来不敢落到他的肩膀上去,可它也是喜欢他的,有时候甚至有一点儿想要求关注求垂怜的感觉,只是晋苍陵从来不理会它而已。
现在这只食花狸更是直接,出来的时候选择的不是冲她来,而是一头想扎进晋苍陵的怀里,现在也是可怜兮兮地想向他求救。
难道不会觉得这男人挺可怕的吗?不是说这些有灵气的小动物对于这些是天生地敏感?
还是说它们纯看颜?
就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一等一地好看,所以才都喜欢他?
有其主必有其宠物的话,那么,毕遥也是一个纯看颜的女人,那么她要是看到了晋苍陵,说不定也会喜欢?
云迟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儿远了。
“本帝君需要它的喜欢?”晋苍陵冷淡得很。
这种事情他都懒得处理,这种事情就让云迟处理好了。“我们要赶路。”
云迟见他转身牵着马走开了,不由得撇了下嘴。
不过他们也的确是要赶路。
所以云迟没想再耽误,走了过去,蹲下,看着那只看着楚楚可怜的食花狸,这么一近看,她突然就不喜欢这种初看着还挺萌的小东西了。
因为她发现这只小东西的眼瞳是微微地长圆形,长米粒形状的墨绿色瞳仁,看着有点儿像蛇,远看楚楚可怜的样子,近看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狡诈的感觉。
她向来喜欢不喜欢只从心,不喜欢就不喜欢。
而且她相信云啄啄不会说谎。
她的鸟,她还是了解的。
既然它说了是食花狸抢了它的,那就一定是。
“我说,小东西,抢别人的食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这果子既然是我们家的,那你就还回来。”说着,她伸手就把那两只小短爪给扯开了,把那颗小小的果实给拿了过来。
“咕米咕米!”
那只食花狸看来很是生气,一反之前那种软萌可怜的样子,张牙舞爪地就要朝云迟抓过来。
云啄啄立即又将它按趴了下去。
“咳咳,”丁斗看着这一幕莫名有点想笑,他摸了摸鼻子,问道:“小天仙,你们有没有觉得你们在以多欺少?”
一人一鸟合伙欺负这么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
云迟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被抢的就抢回来,有什么问题?为什么看人家弱小就要让?
弱小有理啊?
“好了,啄啄,松开它吧,我们该赶路了。”云迟把那颗果子先收了起来,走向了自己的马匹。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云啄啄把食花狸给抓了起来,然后展翅飞了出去。
“云啄啄!你克制着点!”
云迟抬头黑线地叫了一声。
云啄啄回了她一片静默。
它是隔了半个时辰之后才飞回队伍的,一飞了回来就落在云迟的肩膀上,讨好地叫了两声。
“要讨那颗果子?你自己要吃的?”云迟逗着它:“不是要给我的吗?吃了功力涨个半甲子,突破帝尊之境......”
“啾啾啾。”
主人,醒醒,别做白日梦了。
那颗果子是它自己要吃的,又不是给她的。那么小一颗果子对她也没有多大作用啊。
云迟把那颗果子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看着也就像是车厘子一样的果子,皮要厚些硬些,闻着也没有什么味道。
丁斗在一旁看了看,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他笑了起来,说道:“怪不得啄啄非要把这果子夺回来了,这东西叫甜花果子,果汁十分清甜,而且有润喉养嗓的作用,特别适合啄啄食用,因为能够让它啼叫的时候更不伤嗓子,否则它要让花开还是会很损耗的。”
所以这个东西的确是该啄啄食用。
听了丁斗的话,云迟忍不住笑骂,“看来你还真的挺会给自己找吃的。”
她把那颗果子抛给了云啄啄。
云啄啄一口将那果子吞了下去,十分满足。
“你把那只食花狸丢到哪里去了?”
云迟知道这只小气的鸟肯定是记仇了,食花狸抢它的东西,它就把对方给抓起来带着它飞了,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把那食花狸丢到了什么地方。
“啾啾啾。”
云啄啄叫了几声之后又先行飞走了。
天高任鸟飞,云迟倒也没有怎么拘着它,反正它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的。
它的意思是它没有杀了那食花狸,也没有把它伤了,反正就是把它送去比较远的地方让它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跟上来找他们的麻烦。
他们已经下了那一片落马坡,这片山坡不好走,花了他们不少时间。再往前,还海城城楼已经清楚在目。
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山路小路,现在终于是上了官道。
“我们分批走。”晋苍陵耳朵微动,听到了一些动静。“有人来了。”
他并不是怕,只是现在人马困乏,能够避免动手就避免动手。
云迟已经有些困乏了,他也不愿意看着她这种时候还要再费神。
“那就分三批走吧。丁叔你和木野带着十个人走,逐流霜儿你们带着二十人走,剩下的跟着我们。”
“是。”
其他人都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就分出了三队。
“还海城有四个城门,这边是西城门,那我们各到南北两个城门进,进去之后到云巷的海味客栈,那里地方不小却又清静,一般不熟的外来人不知道那个地方,可能会更合适。”随波说道。
“好。”
要往南北两个城门去的两批人就分开先行了。
云迟和晋苍陵放慢了速度,慢悠悠地朝城门走去。
“叱!”
后面有马蹄声疾疾,有人策马奔来,人马未到,声音先到。
“前面的人停下!”
停下?
是在说他们吗?
云迟斜着晋苍陵:“惹事的来了。”
他们倒是不想招惹人,可总有人主动招惹啊。
现在他们身边就剩下十来人了,难道还被盯上?不是说全虚茫都知道他们浩浩荡荡数十人了吗?
第1105章 你什么时候怕过
晋苍陵语气平静,“你什么时候怕过别人惹事?”
他虽然是不愿意让她现在还要动手,但遇到有人惹事了也未必就一定要她动手。
后面的人追了上来,来势光汹汹,一下子就把他们都给围上了。
云迟扫了一眼,发现对方来的人还不少,高瘦矮胖各不同的马,还有高瘦矮胖各不同的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伙的人,倒像是半路凑在一块的。
他们的兵器也五花八门。
没错,看到他们的兵器,就说明这些人都已经亮出了兵器。
所有人都亮出了兵器,把他们围了起来。
晋苍陵冷若霜的眸光扫过,果然发现了两个宗师巅峰的高手,还有几个是宗师初阶。
之前听说虚茫之境这边,宗师高手一点儿都不稀罕,现在真的是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拦着他们的这么一伙人就有五个宗师了,这么看来宗师在这边当真是像大白菜一样。
骨影等人看出来了这些人的内力很强,心头都有些震惊,也绷起了心弦。
他们只有十来人,对方看来是有宗师高手,他们现在只是担心护不住帝君帝后。
在原大陆,他们这样的身手当侍卫是绰绰有余的,一定能够护着帝君帝后,可在这里他们却是完全不敢说半点大话。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算好,但是他们现在却都很想知道自己在万波谷中进阶之后修为如何了,能不能跟这些人打上一架。
所以他们也都拔出了长剑来,眼里已经迸出了战意。
他们都是青龙卫统一的服饰,威武英气,齐刷刷地抽出剑之后也是气势凛然,竟然也让那些人的心头俱是一跳,竟然有一半人在这一瞬间生了退意。
虽然他们的修为比青龙卫的高,但是青龙卫是跟随着晋苍陵和云迟经历过抢夺江山打天下这些战斗的,这些人的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在江湖闯荡,虚茫久无战事,他们与铁血军士相比的确是少了那么一种铁血气势。
但是他们却很快就看出了这些人的内力修为,顿时就有些嗤之以鼻。
“你!”
其中一人手里的短剑指向了晋苍陵的脸。
“姓甚名谁,哪里人,说!”
这人要是好声好气地问他这样的问题,晋苍陵都未必会回答,更何况这么些人用剑指着他问?
他又怎么可能会回答?
“与你何干?”晋苍陵冷冷看着他,“让开。”
那人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够这么冷酷,被他们这么多人围着都没有惧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怒了,“你是不是杀星?杀星之事,天下皆知,你这样的生面孔,要是不主动报出门派来处,休怪我们动手了!”
他的话刚刚说完便有人应和了他,“我看他们一行人都眼生得很,极有可能就是杀星!”
“宁杀错不放过!我们既然要杀了杀星,就是杀错了一个两个也没有多大关系,杀了他!”
“杀了他!”
那些人都跟着激动起来,扬着自己的武器,群情激涌。
云迟眸光一闪。
这些人叫嚣着要杀晋苍陵的,那就说明他们是天算门的吧?
天算门要的就是晋苍陵的命,只有第一宗才是要生擒晋苍陵。
但是自己的男人被人这么对待,要抓要杀的,云迟的心里哪里有半点好受?
她冷哼了一声,“给你们一个机会,想活的话现在马上滚。”
刚才那些人没有怎么留意她,因为她一直垂着眸,现在听到她清亮而带着杀意的话,那些人才遁着声音朝她望了过来,一看到她的样子,那些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乖乖,这天下还有这样美貌的女人?”
“这是杀星的女人?”
“他一个杀星,都是要死的人了,竟然还能够拥有这样的美人?”
这些都是围着他们的这些人的心里声音,虽然没有人说出来,可是从他们的神情上却能够看得出来。
他们看着云迟的眼神和表情,都让晋苍陵有一种想要暴虐的心。
之前第一个出声并拿剑指着他的男人目光是落在哪里?
“找死。”
晋苍陵一声冷得夹了霜刀雪剑的话刚落,一掌就已经朝那人拍了过去。
他出手很快,那人虽然已经反应过来发现他出招了,但是身体的反应却远远没有眼睛和脑子快,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避开,因为晋苍陵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让他在瞬间就明白了,可他的身体却没能那么快。
这一掌根本就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是在掌风拍中那男人胸口的财时却让人自己脑补出了这一掌的威风和拍出来的声音。
“砰。”
那人身形奇怪地并没有飞出去,依然还是好好地坐在他的高头大马上。
在他周围的人本来还以为这一掌的力道小得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还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那身子有些嘲讽地说道:“听说杀星来自另外一个鸟不生蛋的荒芜大陆,那边高手少,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苗公子,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给他一个痛快吧,看着他这么挣扎,你不会觉得是为难了他吗?”
“就是啊苗公子,你不出手我可出手了啊。”
这些人说着就要朝晋苍陵攻了过来。
但就是在这时,那个姓苗的男人却一头朝地上栽了下去,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连抽搐都没有,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分明是死了。
那些将要动手的人蓦地就呆住了。
有人跃下马去把他翻了过来,见他的脸色死白,眼睛都还瞪着,看样子是在震惊骇然那一瞬时死亡的。
一道掌风,看着无力,连把人拍得晃一下都没有,那掌风就跟石沉大海似的,但是谁曾想到竟然就这么把人拍死了!
那察看的人脸色变了,扯开了苗公子的衣领,却见他胸膛连一个浅浅的掌印都没有。
没有留下任何伤痕掌印,但是却一掌把人拍死了!
云迟安坐马上,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略带讶异地看着晋苍陵。
这像是他的风格,又似乎不是他的风格。
因为他以前要把人杀了就杀了,肯定死得还不怎么好看,伤痕掌印是肯定会有的。但是现在连一个掌印都没有,可以说掌力内力的控制更厉害了。
第1106章 忽悠迟迟
而且这是在一瞬间。
在他出掌这后,那人就已经一动都没动了,脸上的表情甚至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样子。
“他他他,难道是宗师巅峰?”
有人惊了。
包围着他们的那些人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包围圈一下子就大了。
站在晋苍陵面前的那几个人脸色微白,到了这个时候似乎有些进退两难。
他们是说好了这么多人一起追寻击杀从原大陆来的杀星的。
但是现在遇上了这么一个高手,他们却不敢动手了!
突然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不是九术宫说的那个杀星了。
“杀星从那一片大陆过来,武功修为不可能这么高吧?”
“我也觉得是这样没错......”
又有几个人退缩了。
晋苍陵的修为明显地在他们之上,他们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原本这样一头发热就想来接这个任务,他们想要奖励,可是更惜命。
可以说,现在已经修练上宗师之境的,每一个都很惜命。
他们练功多年,能上宗师已经算是天才了,可是越到境界高的时候越是怕死。
宗师与帝尊虽然只是差了一重,但跨上帝尊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是他们不能进阶宗师那还可以说没有什么希望和奢求。但是一旦跨过了宗师,没有一个人不想着盼着有一天能上了帝尊的。
所以上了宗师之后他们更加惜命。
现在看晋苍陵的修为分明比他们高,又已经死了一人了,他们哪里还敢再一直撑着?
另外有一点刚才有人说得很对。
杀星是来自于另一陆地的,那边的人听说能到宗师就已经很是天才了。二十多岁上了宗师的几乎没有。
而眼前这个人却是他们都看不出来的修为,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男人有很大可能性不是他们要找的杀星,不是他们要杀的人。
更像这虚茫之境哪一家家世惊人的世家公子。
只有家里拿钱拿药往有天赋的人身上砸,给他请名师,给他买灵药,这才能够培养出一个能这么年轻的修为这么高的绝顶高手。
这倒是说得过去的。
如果这个人不是他们要找的杀星,他们何必在这里做着无谓的牺牲呢?
而且还有可能会得罪了他所在的大世家。
在虚茫之境,家世和财富也是极为重要的,有很多的丹药都是价值连城,要是没有财富的支撑,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努力地提高修为。
所以这些高手们大部分都会交好财力雄厚的世家,等到需要钱财的时候,也许会有世家的帮忙,给他们出了钱买丹药。
得罪财力雄厚的大世家也是他们极不愿意的。
“这位公子,也许我们是误会了......”有人开始认怂退缩了,正是那五个宗师中功力最低的那一个。
他刚跨入宗师还没有多久,当上宗师高手的滋味还没有享受多久了呢,可不能就这么损在这里了。
等到时候有人确认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他再来也不迟。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有人开始退,就很快有人开始跟着。
“这位公子何不说明一下身份?”功力最高的那一位宗师有些不舍得放弃,又看着晋苍陵问了一句,“有公子这样高的修为,也是为家族扬名。”
要是哪一个世家出了这么年轻的宗师巅峰高手,还不得大肆宣扬啊?
为什么要这么低调?
在这个人看来,晋苍陵的功力应该就是宗师巅峰,应该是与他有伯仲之间。
但是他身边那个绝美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修为,他看不出来。同样已经是宗师的,还有丁斗。
他们这边有五个宗师,对方也有三个,宗师与宗师之间也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所以他们虽然有这么多人,其实也没有占很大的优势。
现在强来已经是不行了,要是对方能够把自己的家世说个清楚那也是好的。
要是以晋苍陵的性格,我为什么要跟你说那么多?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要打已经开始打了,那就打好了,他也可以把这些人全部打得跪下喊他祖宗。
但是云迟眼珠一转,却很快明白过来这就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她看了晋苍陵一眼,给了他一个“交给我”的眼神,看向了那个宗师巅峰的高手,嫣然一笑,如雨后百花蓦地全部盛放,眼神里隐隐有华光万千,如万道璀璨金光压了过去,让那个宗师觉得一阵目眩神迷。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目眩神迷之后,眼前就似乎是看不见别的什么东西了,只剩下了云迟的绝美妖艳。
听她朱唇微启,声音清亮却也带着一丝丝的缥缈。
“我们是来自无名山无名宗的,这是本宗少宗主,你们称他为白少宗主就行了。无名宗是隐世大世家,金山银山花不完,以前从未入世,这一次我们是为了历练而出来的,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也会挑几个有潜力的高手投投资,本宗有极好的提升修为的药,要是少宗主看得顺眼的,会赠送良药。你,要不要试试?”
云迟这是第一次对修为这么高的高手用魅功。
这要是放在之前,她绝对是超出了自己的功力范围了。
可是她在万波谷里魅功有了进阶之后本来也想找个机会好好地试一试自己现在的魅功威力如何,所以是一开始就挑中了最大的挑战,直接对这个宗师巅峰的高手下手了。
同时,她所说的这些话也是用了魅功送出来的,剩下的那些人也都能够听得见她说的这些话,听到耳里都觉得有些恍惚,别的都已经忘了,把她这些话记得清清楚楚的。
以魅功说出来的话还有一些魅惑人心的作用,让他们更加信服了她所说的内容。
无名山无名宗?
他们心里都在想着这么个地方,是哪里?
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而晋苍陵他们在听到她说的白少宗主的时候脑海里却是齐齐地想起了她以前跟他们说的那么一个花名。
花魁白牡丹?
所以白少宗主?
白?
晋苍陵脸都有些黑了。
难道他也是花魁一家的?
这是跟白牡丹不能离了关系了吧!
第1107章 动手能力超强
看着云迟第一次对着这样的宗师巅峰高手使用魅功,他也不敢随意打断她,打扰她,万一不能成功受了反噬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青龙卫们听着云迟的声音也有些恍惚,一时间连他们都相信了她的话,觉得他们就是无名山无名宗白少宗主的侍卫了。
什么青龙卫,有些恍惚,有些忘了。
等到云迟突然一声轻笑,他们才倏地清醒了过来,心头都有些惊惧。
帝后的魅功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再看包围着他们的那些人,一个个都露出了有些惊喜渴求的神情,这是已经相信了云迟的话,觉得她有提升修为的药了吗?
这么容易相信?
还有,帝后怎么拿出这些药出来?还是就想用魅功骗一骗他们?
这样能行吗?
云迟却哪里只是想用魅功骗骗对方?
她刚才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要怎么解决一下目前全江湖都冲着他们而来,想杀他擒他的这种局面,这个问题要是不解决,他们真的很有可能举步维艰,走在虚茫哪里都会被这么多人盯着,那怎么可以?
“那姑娘是......”
“我是少宗主夫人白牡丹呀。”云迟理所当然地说道。
晋苍陵:“......”
果然。
“少夫人说的那些丹药是真的?无名宗当真有那么多的丹药?”那宗师巅峰高手犹疑地又问了一句。
他控制不住地想相信云迟的话,但是潜意识里又觉得还是应该要质疑一下,提升内力的丹药可不好找,就是能找着也是一药难求,价值连城。
要是能够制出这种丹药,那无名宗得多富有啊!
晋苍陵他们要是真的来自这样的世家大族,那是真的完全不能得罪了。
“当然是真的。”云迟的魅功没有收敛,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洁白的瓷瓶来,举在手里轻轻地摇了一摇。
那些人的目光就随着她的动作转着,都有些贪婪地盯着那一只小瓷瓶。
这是真的?
云迟看了一眼他们的反应,将那只小瓷瓶在手里抛了抛,说道:“我看你们也是不信,有个办法能很容易证明我的话,我挑一个人,把药给他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到要挑出一人来试药,那些人顿时都激动起来了。
药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有提高修为的效果,这还不得而知,所以试药是有一定的风险的,万一她给他们毒药呢?
但是惊喜与风险可能是并存的,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这试药,是不用银子的吧?
要知道,有提升修为功效的丹药,一颗可是死贵死贵的!
能够白捡一颗谁不要?
骨影也看着云迟。
他当然知道她会制一些药,之前她就给过他们可抵百毒三年的药了,这几年来给他们的药也五花八门,各种都有。
有时候他还觉得她是在拿他们这些人试药呢,五花八门的,经常还说得很是冠冕堂皇,很多时候还说得好像是让他们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反正这一位的动手能力太强了,一直都让他惊叹,但凡是动手要做的东西,她就没有做得不好的。
而且一直都在进步。
这么几年下来,他都不知道她多学了多少制药的本事。
以前是在原大陆那边缺了很多的药材,估计到了虚茫之境这里药材不缺了。
这么一想,骨影就觉得云迟是真的能够制出来提升修为的药了。
如果真的可能的话,那把这药给了这些人岂不是很浪费?
但他相信她是有原因的。
“要不然,就请这一位来尝尝?你的修为最高,试了药说出来的话相信别人也都是信服的吧?”云迟直指那宗师巅峰的高手。
她一开始决定的就是他。
这么一个高手说出去的话肯定是要比别人说的有用多了。
现在就看他有没有胆识尝药了。
但就算他没有胆识,云迟也会让他有胆识的。
以魅功说出去的话,会撬动对方的意志。
她并不需要完全压制住他的意志,只要能够让对方抵抗薄弱一点就行。
丹药本身就对人家有吸引力了。
果然,那高手考虑了一会儿之就同意了。
“好,我试!”
云迟一点儿都不犹豫,立即就把那颗丹药抛了过去。
那高手接过了丹药,打开了盖子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一股清新凛冽的冰凉气息从瓶子里钻了出来,扑进了他的鼻息里。
就在这一瞬间,他已经觉得精神一振。
高手的眼睛一亮,心中开始有些激动期待了起来。
单是闻着药的气味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效果,那这颗药的药效真的是值得期待了!
“那我就试试!”
云迟却阻止了他,“就在这里?大路旁?我可说好了,这药吃下去之后你肯定要调息一柱香的时间,你真打算在这里服用?”
那高手怔了一下。
没错,他要是盘膝坐下调息的时间有人对他动手怎么办?
“我看还是进城吧,找间客栈,你们只管试药,我们也好先休息一会,反正我们就在还海城里不走。”云迟很是嫌弃地说道:“我可不想在这里跟你们继续浪费时间。”
那些人都看着那名高手。
他也没有多犹豫,“那就进城。”
有他这么一句话就够了。
云迟本来也是要进城的,现在达到了这个目的就好了,她自己制的药她有把握,这事肯定能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城,有这些人跟在一起,进城之后虽然也遇到了很多江湖人,但是却没有人上来查问晋苍陵一行是不是杀星。
那名宗师巅峰的高手还颇有些名声,他也有他的考量,在事情还没有证明之前当然也不会让其他人来分一杯羹。
所以云迟他们很是顺利地进了城,很是顺利地去了随波逐流说的那一家客栈,很是顺利地跟另外两批人马会合了。
他们早已经进来,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晋苍陵和云迟他们,本来正在担心着,还想着要不要出去接一接他们的呢。
一进客栈,朱儿霜儿便已经替云迟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云迟终于能够好好地泡个热水澡,幸福得都要哼起小曲来了。
那名叫余峰的高手带着其他人住进了别的客栈,请了两人帮他护法,服下了那一颗丹药。
第1108章 比仙丹宗的好
在把丹药送到了嘴边的那一瞬间,余峰也是很犹豫的。
万一这是毒药呢?
但是把毒药制得连气味都这么使人兴奋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变态了?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想着不冒险不能收获的视死如归的心理,把那颗丹药给塞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进了喉咙,下了肚。
余峰觉得唇齿留香。
这要真的是毒药的话,这个女人就太无耻了,把毒药弄得这么香。
就在他很是不安地等待着丹药的起效时,丹田里突然渐渐地发热起来。
那是一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暖洋洋的感觉。
他已经到了宗师巅峰,本来丹田里也已经是内力充沛,但是在到了这个重要关头的时候他却总是觉得差了那么点儿什么。
现在这种暖洋洋的感觉让他突然明白了,他差的就是这种功力的纯净。
因为他是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把修为提升上来的,靠他一路正常地苦苦修炼,根本不可能在他五十几岁的这个时候到达宗师之境。
所以他是用了各种办法,各种邪门的办法都用过。
这么升上来的修为就总有那么一种杂乱的感觉,所以他与真正的那种宗师总觉得有些不同,丹田里还是有些怪异。
现在这种暖洋洋的感觉涌上来之后,那种感受有些玄妙,就像他第一次踏入宗师之境的那种感觉,让他的长久悬着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就是这种感觉!
余峰在那一瞬间欣喜若狂。
但是他却马上按捺住了,立即就静下心来引导消化着这股药力。
一个时辰之后,他收了功,全身舒爽,心里激动得快要跳了起来。
他的功力不曾进阶。
但是余峰一点儿失望都没有,他自己也很明白,这种时候要进阶没有那么容易的了,要是能够一颗丹药就让人修为跨进了帝尊,那这简直是天方夜谈。
从进入宗师之境开始,每一点点进步都是积累着为以后一举进阶做出的准备,怕就怕根本就连这么一点点进步都没有。
所以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了这么一大点的进步,这就是了,这就是丹药的神奇了!
这已经说明白牡丹给的这一颗丹药的厉害。
从原大陆那边来的人绝对不可能制出这样的丹药!
就是他们有方子,在那边也绝对采不到这样的灵气的药材。
所以现在在余峰的心里,晋苍陵和云迟他们来自无名山无名宗的身份已经完全坐实,值得信任!
他现在心里激动莫名,下了床,大步走去一把拉开了门。
在外面替他护着法的两个男人吓了一跳。
“余兄,你觉得怎么样?”
两人都急不可待地打量着他。
房里一直没有动静,他们也是一直都很是担心。
也不知道余峰到底是出了事还是真的在调息运功。
那丹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现在看到他开门出来,眼里放光,两人心里便同时跳了起来。
看来,那丹药是真的?
余峰这是十分兴奋的样子啊。
“那药,极好!”余峰压低了声音对他们二人说道。
因为知道那药的好,又已经认定了晋苍陵和云迟的身份,余峰有一种想要把这件事情给紧紧地压下来的想法。最好那无名宗少宗主就由他自己去交好就得了,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让别人也沾上这种光?
早知道他今天就不集合那么多人去追晋苍陵了。
至于这两个毕竟是他的朋友,也尽心替他护法了,不告诉他们也说不过去。
“真的?”
那两人的眼睛也都亮了起来。
余峰说那药极好,那当然就是极好的。
要知道他以前已经吞过太多种的丹药,让他自己的体质有了变化,一般的丹药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现在那无名宗的少宗主夫人给的这么一颗丹药竟然能够让他说过极好两个字,那就当真是极好了!
“那真是来自无名宗的少宗主啊?”
“我相信白少夫人说的话,”余峰让他们进了门,把门一关,继续压低了声音对他们说道:“这么好的丹药,本来是连制药的人都会很是珍惜的,要是没有一个合适的价钱,连卖都不舍得卖,可是白少夫人却这么随便就把这颗丹药给了我,这岂不是说明他们无名宗当真是财大气粗,丹药当饭吃,所以才这么不放在眼底?”
那两人听到他的这么一分析都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丹药当饭吃?
“所以,白少宗主才会那么年轻就已经是宗师巅峰!他看起来不过是二十三四吧?在虚茫之境,除却那么几数家世惊人,天赋逆天的,你们几时见过二十三四岁就已经到宗师巅峰的?”
余峰又继续说道:“那必然是底蕴强大,有足够多的,药效还要足够好的丹药,将他给撑了起来!不说白少宗主,就说说白少夫人,她看起来更年轻吧?估计不到二十岁!可她也已经是步入宗师了!”
听到余峰这么一说,他们都觉得对,太对了。
两人眼睛发着光,摩擦着手,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余兄,那你说说,我们要是求上门去,白少夫人会不会也给我们一人一颗丹药?”
他们还没有步入宗师,进阶要比较容易的,说不定白少夫人一颗丹药就足以让他们进阶,踏入宗师之境了!
这么一想着,他们怎么可能不心热?
余峰说道:“不管白少夫人愿不愿意给,咱们都得交好这无名宗,这丹药比别的地方出的更好,甚至比仙丹宗出品的更好!她要是不愿意白给那也正常,但是如果付银子,跟她买,她愿意卖,那也是很好的了!”
“嘶!”那两人倒抽了口凉气,“竟然比仙丹宗出的丹药更好?”
要知道,仙丹宗可虽虚茫的第一制药门派啊,他们制出的丹药一向是令人趋之若鹜,就算他们把药卖得价很高,也浇灭不了江湖人买丹药的热情。
仙丹宗在虚茫的地位几乎跟九术宫差不多了。
但是仙丹宗每年制出的丹药有限,很多人就是想买也买不到。
现在余峰竟然说无名宗的丹药比仙丹宗的更好?
这代表着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第1109章 也得别人都蠢
“现在别的不说了,我们看看能不能找点好东西送到白少宗主他们所在的客栈去,如果还有人找他们的麻烦,我们就出手帮着解决了,务必要让他们对咱们有点好印象。”
余峰一下子就想起来要怎么做了。
那两人听了他的话都一个劲儿地点头。
那边客栈,众人都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都给搓出了一层皮,整个人都觉得轻快了许多。
客栈被他们包下了,厨子忙碌了半天给他们做好了饭,云迟出手阔绰,让他们只管上好肉好菜,他们也是忙得乐活。
等到所有的饭菜都送了上来,云迟倒是很满意的。
这客栈的厨子手艺不错,虽然没有多好的东西,但是看起来还真的是色香味俱全。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地真正地吃过一顿饭了,所以整个厅里没有什么说话声,每个人都在安静地吃饭,看着安静,实际上每个人下筷的速度都很快,几乎是风卷残云。
云迟和晋苍陵并不在厅里跟他们一起吃,他们是在房里吃的。
骨影和朱儿霜儿也在,侍候完他们吃过饭,他们才会下去吃。
“你那丹药什么时候制的?”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晋苍陵问起了这事。
他怎么不知道她还制了这种丹药?
这肯定不是在原大陆那边制的,晋苍陵很肯定这一点。在那边如果她能够制出来种丹药的话早就给整支队伍分了。
提高他们的修为,云迟是绝对不会吝啬的。
她之前没有拿出来,那一定是因为这是来到了虚茫之境才制出来的。
云迟眨了眨眼睛,说道:“当初在神将之墓,我得到了一本药书,你还记得吗?”
“嗯。”
“来虚茫的海上,我每日里除了练功,便是研究那本药书,进了万波谷之后,我发现竹林里还生长着不少有灵气的药材,所以闲着没事的时候我就学着制药玩玩了。”
那丹药就是在万波谷的时候制的。
药材还是就地取材的。
骨影朱儿霜儿:“......”
帝后在万波谷里修练的时候不仅提升了修为,还有时间“闲着没事”制药玩玩?
这真的是人比人啊。
他们每天都是忘乎所以争分夺秒地修炼,就怕浪费了一点点时间,结果她倒好,还真的就闲着没事了。
问题是她这样不仅是内力提升了,连提升修为的丹药也会做了!
晋苍陵先也是怔了一下,但是随即就失笑起来。
他极少笑,这么一笑总是如拨云见月,风光无限,直把已经看惯了他这无双俊美的霜儿和朱儿都看得小心肝儿怦怦直跳,两人脸红耳赤地同时急急垂下头去。
不敢再看帝君。
帝君进阶之后,那种气质更是犹如冽冽美酒,只一个眸光,便能让人目眩神迷。
云迟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所有人都以为晋苍陵是进阶到了宗师巅峰,但是她心里却隐隐觉得,这男人之逆天,不可用常理推算,他这模样,一定是已经步入帝尊之境!
二十几岁的帝尊之境,就在这这灵气十足高手云集的虚茫,也绝对能够引起轰动,所以他很内敛,根本就没有表露出来,甚至连她都没有说。
德性。
还想跟她保密呢。
云迟暗暗翻白眼。
骨影却还在好奇着云迟给余峰的那一颗丹药。
“帝后,那颗丹药当真能够提升修为?”
云迟点了点头:“应该是可以的。不过余峰已经是宗师巅峰,一颗丹药无法让他进阶了,只能说会让他隐隐地感觉到内力的松动痕迹,也总比他长期没有进步的好。”
余峰是个高手,他自己也能明白这一点。
再说,她随手给出的丹药就有这样的效果,余峰肯定会觉得,在他们手上有更好的,效果更强的丹药!
“如果那丹药真的这么好,余峰只怕是不会说出去吧?”
朱儿却是担心这一点,来到客栈之后他们已经明白云迟的计划了。
她就是要通过余峰的嘴,把他们编造出来的身份给坐实了,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是无名山无名宗的人,以后他们在虚茫行走就可以用上这个身份,别人也就不会把他们跟来自原大陆的杀星联系在一起。
至于杀星一行到哪里去了,这个问题就交给虚茫这些人去头痛了。
所以,云迟就是要通过余峰,给他们一行定下一个响亮的身份!
可是万一余峰知道她丹药的好处,想要一个人独吞,交好他们,却不愿意替他们把这身份宣扬出去呢?
云迟笑了起来。
朱儿和霜儿看着她光芒绽放的绝美笑颜,心里不由都叹息了起来。
帝君有那样的容颜,帝后又何尝没有?
这两个人在一起,简直就是巨大的发光体啊。
就这两位的容颜,他们在虚茫想要低调都很难。
偏生他们二人又都是肆意张扬的性子,根本就没有半点想要戴上面具面纱把这绝世容颜遮挡一下,低调一点的意思。
所以,就只能这么高调着吧!
作为他们的侍卫,几人也不知道该担忧还是该骄傲。
“余峰就是真的想要把这事压下来,那也得别人都蠢啊。”
云迟笑着说道:“只要他服药,一切都就会在别人的眼里藏不住,他服了丹药,精神百倍地出来了,那些人就会明白丹药是真的。只要余峰来找我们,那就等于是告诉了别人,这丹药效果还很不错,余峰也认定了我编造出来的那个身份。这会儿他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了,他自己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
霜儿和朱儿恍然。
云迟又轻飘飘睨了晋苍陵一眼,有几分故意地撩拨着他,“从今以后,帝君就是白少宗主了呢,这白姓,可是随了我白牡丹的姓。哎呀,我失策呀,当时我怎么不说,我是无名宗的宗主白牡丹,而你们帝君是我的男宠呢?男宠随我的姓,我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儿,想想要叫什么呢......小白?白苍?白小陵?小白子?”
她还在这边玩得不亦乐乎,没发现晋苍陵的眸光已经幽然一暗。
他无声地做了个手势,让骨影等人退了下去。
第1110章 骂一百遍啊一百遍
正憋着笑的朱儿霜儿都同情地看了云迟一眼,悄悄退了出去,把门给关上了。
骨影在门外倏地一闪,隐起了身形,安静地当好他的影卫——替帝君守门。
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他都会当作听不见的。
云迟还在做着美梦,陷入自己编织的美好想象里,微微眯着眼睛,美美地想着:“干脆就叫阿白好了,如此美男,当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宠是最最合适不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暗,晋苍陵的身影已然罩了下来。
她被一把抱了起来。
晋苍陵抱着她一步步走向那铺着锦被的榻。
“那现在本帝君就来好好侍候白牡丹宗主,如何?”
如何二字,他说得幽幽挑情,又带着隐隐的咬牙切齿。
白牡丹宗主!
侍候?
哎呀别开玩笑了!
云迟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刚刚吃饱,胃里还撑着呢!”
憋了这么长时间,她敢保证这会儿要是当真被他剥了衣裳,那绝对会是一场、哦不,好几场相当激烈、还停不下来的战斗。
想想她都腿软了。
好好的,她总是撩拨他做什么?
“正因为刚吃饱,所以才要运动消食一番。”
晋苍陵哪里能放过她?
将她往榻上一抛,双手一扯,衣裳飘飞,四处凌乱,不过顷刻,一切遮挡阻碍已经被他清除。
剩她,一身玉色。
高高低低,曲线让人喷血。
晋苍陵眸光幽幽,里面燃起了暗火,倾身覆了上去。
云迟逃不掉。
云雨之中,不知光阴如何。
守门的骨影把自己静成了一尊雕像。
那些细碎的声音时不时地钻进了他的耳里,像是永远都没有停歇的尽头。
强悍的帝后娘娘,总有被弄哭的时候。
也唯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娇弱得不住求饶。
但是帝君大大怎么肯饶了她?
一战过黄昏,屋里没人点灯,一片昏暗,唯有榻上起起伏伏摇摇晃晃的动作,久久不歇。
这一夜,云迟只能在深更时分被抱起来吃宵夜了。
“帝君大大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云迟被抱着喂宵夜,还是有些忿忿不平,“原来进了帝尊之境之后,禽兽的程度也会进阶的。”
以前她求几次饶他还能放了她,这一次是当真把他自己彻底吃饱了之后他才大发慈悲地结束。
“嗯,帝后以后不必担心得不到幸福,本帝君便是到了六七八十,也一定仍有体力侍候帝后娘娘。”晋苍陵淡定得很,又喂了一勺肉粥到了她的嘴里。
想到她平时说话放肆又大胆的这小嘴,刚才只能声音娇弱地发出那些声音求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复苏。
但是的确不能了。
免得她成了第一次被吃到死的宗师巅峰高手。
云迟一口粥差点儿喷了出来。
无耻啊,这男人当真是无耻啊。
她什么时候担心过七老八十的时候没男人侍候了?
“帝君大大要是真的有那样强的需求,要不然我替你制作几个能用的工具?”
能用的工具?
这话,晋苍陵就不懂了。
云迟凑到了他耳边给他解释。
等到她解释完,晋苍陵脸都黑了。
所以她还会做这种东西?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那种东西?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帝君有帝后可用,不需要其它工具。”
云迟翻了个白眼。
问题是她怕自己被用坏!
这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晨起来,云迟便发现身边没了人。
咦?
昨晚喂了她吃了宵夜之后还帮着她运动把宵夜给消化掉的某兽,哪里去了?
他们可是计划在这客栈里休息个三天的,还要在城里采购些东西,说好今天陪她睡懒觉的呢?
云迟掀开被子想起身,结果刚一动作就觉得全身像是被拆过了一样,酸痛得她五官都扭曲了。
再低头一看,浑身星星点点,就没有一处是好的!
她咬牙切齿地怒骂了某人一百遍啊一百遍!
明知她还是异血者,这么不知节制是不怕自己那啥尽而亡吗?
她现在已经有些已怀疑自己平时憋着他有没有作用了,平时虽然是憋着没让他碰,但是隔一段时间解封一次恶魔,这恶魔就能够把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憋着的次数都给做回来。
这么算下来,好像跟不憋着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当真不怕死,她管他呢!
“朱儿!”
云迟又躺了回去,无奈地扬声喊了朱儿进来。
这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微微哑了,带着一种隐隐的那什么。
她立即捂住了嘴巴。
这样的声音要是让那人听到,只怕他又会控制不住。
朱儿很快就推门进来。
云迟已经贵为一国帝后,但是在这种被压一夜过后,还是有些不习惯有人进来服侍。可是她今天是真的整个人都没力气了,只好让朱儿进来服侍。
这种时候她一般不会叫霜儿。
毕竟朱儿已经成亲了的,让她看见好过被霜儿看见。
朱儿进来时推着一盆热水。
“帝后,属下先替您擦拭一下吧,霜儿已经备水去了。”朱儿声音轻轻。
云迟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们肯定都明白是发生什么事了,那个男人出去之后必定是吩咐了她们备水。
她暗地咒骂了一句,也认了命。
好在她的脸皮还不算薄的,不然这算什么事?
“晋苍陵那厮呢?”
朱儿听了她这话莫名地有点想笑,但是又不敢真笑。
晋苍陵那厮?
帝后可能昨天昨晚是真被帝君欺负狠了吧。
这咬牙切齿的语气,要是帝君在这里,很有可能当真会被她咬了。
“帝君出门买东西去了,带着骨影大人去的。他说帝后起来了之后先用膳,不用等他。”
买东西?
那厮还会自己出去买东西?
“他说了去买什么了吗?”
“没有。”
朱儿绞了热水毛巾过去扶云迟起来,被子滑落,她看到云迟一身的痕迹时眼睛蓦地睁大了,紧接着脸就是一红。
咳咳。
帝君怎么能这么对待帝后啊......
云迟的肤质却本来就是容易留下印痕的,而且因为她身上实在是太过白而嫩了,一点点淡淡的痕迹就会显得格外明显,所以看着特别显眼,实际上也没有那么严重,而且这些印痕不出半天就会消褪大半。
第1111章 你收敛点
但是被弄得自己都起不了床这种事情还是很丢脸的!
被朱儿服侍着擦拭穿衣梳发之后,云迟觉得自己也已经习惯了丢脸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还在介意着晋苍陵吃饱就跑,没有陪着她睡个懒觉的。
朱儿道:“回帝后,已经近黄昏了,晚膳马上会送来。”
咳咳咳!
云迟差点儿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以为还不过中午啊!
所以才怨着晋苍陵没有陪她睡懒觉!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已经黄昏了!
也就是说她整整睡了一天,把早饭午饭都给睡过去了!
丢人。
朱儿看着云迟微红的耳朵,也忍不住想笑。
她难得看到这样的云迟,一时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帝君也不过是半个时辰之前才出的门,他说是帝后缠他一宿......”
帝君是从来不曾睡到日过三竿才起的,这第一回过午了才起来出门,许是看到有些僵硬的骨影大人,竟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
“帝后缠了本帝君一宿。”
当时骨影大人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了。
骨影当时的内心是:帝君您当属下是聋的啊,明明就是您缠了帝后娘娘一宿的......
但是赖床的帝君为自己开脱,他也不敢说什么啊。
云迟听了这话脸都黑了。
无耻不无耻?!
等她泡了热水澡吃过了晚饭,过了一会儿,晋苍陵才回来了。
一进门,云迟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
“本帝后昨夜缠了您一宿,自觉有愧,今夜请帝君去别的屋子睡吧!”
听到云迟难得这样气呼呼的话,晋苍陵眸里涌起了笑意,随手一抄就把那个枕头抓住了,走到榻边,把枕头放好,看她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古册,便知道她之前是在看她说的那一本医书。
“无妨,本帝君不生帝后的气,今天帝后要是仍有心思,大可再缠本帝君一宿,半宿也可。”
也可......
也可你的头啊。
“晋苍陵你大爷的!”
云迟起身一扑,扑进了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就朝他的脸咬了下去。
晋苍陵随她折腾,只是一手托住她的身子不让她掉下去,另一手拿起了那本医书看了一眼。
等她咬了一会儿,他才闲闲地说道:“你要是再继续挂在本帝君身上闹腾,休怪我继续再来了。”
本想今晚放过她的。
她这么扑到怀里一通闹腾,他可压不住被她轻易就能挑起来的邪火。
云迟森森地说了一句:“你知道我刚刚研究出来了一种什么丹药吗?”
“嗯?什么丹药?”
“可以让男人有心无力的丹药!药材还不难找,我估计在这城里的药铺就能够抓齐了,帝君要不要试试?”
晋苍陵顿时身体一僵。
别人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这话必定是真的,她肯定是真的能够制出这种丹药来的。
而且真的制出来,她也是不介意偷着给他吃了的。
晋苍陵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不就是一宿吗?
“昨夜...当真累着了?”他问道。
云迟黑着脸,“废话!我都求饶了你还又折腾了四次!”
晋苍陵身体一热。
真是够了。
只听她这么说一句话,他都有些扛不住。
这女人当真妖精。
总有一天会把他弄死的。
“今晚放过你。”他微哑着声音说着,把她放到床上,警告地瞥了她一眼,“前提是你不可再闹腾。”
再闹腾他可控制不住。
云迟眼波带嗔,睨了他一眼,眼睛便被他捂住了。
他颇为无奈地说道:“别这么看我。”
“我......”
“闭嘴。”
连话都不要说了。
他难以自抑。
云迟心里一阵咒骂。
那让把她的眼睛蒙起来把她的嘴巴封了得了!
有病!
“我觉得,”晋苍陵微哑着声音说道:“必定是你的魅功没有收敛好。”
现在她整个人坐在这里,眼波流转间就已经十足勾人。
一定是她的魅功进阶之后没能收敛起功力,总在无意间流露了出来。
他是相当正常的男人,她又是他心尖尖唯一的妖精,他如何扛得住?
云迟一怔。
好像......很有些道理?
平时他也并不是这么控制不住身体的,要不然也不能被她反对就憋了那么长时间,但是现在他却禁不住她一个眼波。
魅功修成,还得学着把因为魅功而浑身媚惑的风情给收起来,返璞归真,运用自如,那才是大成。
她之前可能是当真没有收敛。
那么,她是错怪了他了啊,还真是她勾的他。
云迟咳了咳,拉开了他的手,说道:“我晚上要运功调息,你......”
“我不碰你。”晋苍陵说着上了榻,侧着身闭上了眼睛,“等你调息完了再喊我,我有事跟你说。”
“好。”
云迟看着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累了?难道真的是被我......”
这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倏地睁开眼睛转了过来,“云迟,你找死呢?”
这个时候还要质疑他的体力?
怀疑他被她榨干了?
“我要不要再证明一下?嗯?”
“免了免了,大爷,您休息,您休息。”
云迟立即就闭上了眼睛调息,不敢再撩拨他半句。
呵,男人!
晋苍陵看着她,也觉颇为无奈。
这女人......
半个时辰后,云迟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在她刚刚睁眼的时候晋苍陵就起身坐了起来,打量了她一眼。
现在的云迟果然是隐了一身媚惑。
虽然还是绝美娇艳,但是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一个眼波流转间就让他按捺不住地想要覆上去。
“这魅功可算是邪门了,你修习这个当真无妨?”
晋苍陵有几分担心。
“我真没事啊,”云迟得意地瞟了他一眼,道:“倒是你,现在已经抵抗不了本姑娘的魅功了,你可得当心点。”
晋苍陵见她又开始嘚瑟,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倒是不怕,反正真抵抗不了我也不抵抗,最后起不来的还是你。”
云迟:“......”
她是不是自取其辱了?
她聪明地换了话题。
“你之前要跟我说什么?”
“今天那余峰已经找上门来了,送上了一匣子药材,我让人收下了,等会给你看看是否用得上。”
今天他出去了一趟,已经有不少人很是尊敬地上来与他打招呼,一个个都称呼他为白少宗主。
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他们的身份就这么被坐实了。
明明这无名山无名宗是子虚乌有。
第1112章 别的男人送的
可是,一人说不是真的,三个人说,十个人说,便成真的了。
据说虚茫之境地大物博,有些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和宗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或许不出三天,无名宗的名气就会被传扬了出去。少宗主夫人这一招当真不错。”晋苍陵看着她。
云迟就笑了。
这主意当然不错。
“那他们还想着去哪里寻找杀星一行人吗?”
“传言说,杀星一行进了虚茫之后就被第一宗的人给直接带走了,所以,江湖中人估计是要上第一宗去吵架去,为什么明明他们自己已经把人带走,却还要下什么生擒令,累得他们好一通忙活。”
云迟噗地一声乐了。
“哈哈哈。这个传言是你派人传出去的吧?”
第一宗下了生擒令,但是已经自己把人抓走了?
这一个月,江湖人士都在为了这个生擒令而奔忙,现在要是听说了这个消息,还不得气疯了。
第一宗是在把他们当猴耍吗?
“嗯,都是少宗主夫人教导有方。”
听他一口一个少宗主夫人,云迟又笑得不行。
看来这个男人是玩上瘾了?
以后他们在虚茫暂时的身份就是这白少宗主少夫人了,就让他们用这子虚乌有的身份,玩转虚茫之境吧!
“除了余峰,还有不少人送了东西过来,我让他们都收下了,你明天去看看有哪里可用的。”
“少宗主收起别人的东西来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客气。”
“何必客气?”
两人对视一笑。
于是,他们编出来这么一个身份,不出三天就果然传遍了江湖。
无名山无名宗,虽然听着果真是无名,但是人家制的丹药完全不输给仙丹宗啊。
很快又传出来谁谁谁服了无名宗的丹药之后一举进了宗师之境。
还有人因为无名宗的丹药,本来是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迹象的,内力一下子调息好了,还隐隐有了破阶的感觉!
几天之间,无名宗被传得神乎其神。
与这一则消息一起的是江湖上的高手对于无垠海第一宗的讨伐。
众人都相信杀星是真的已经被第一宗的人自己抓走了,但是第一宗却隐瞒着这件事,让他们那么多人都还在到处寻找杀星一行的踪迹,这简直是太不厚道了!
第一宗以前的地位倒真是非比寻常,但是这二十年来因为域匙的失踪,因为第二宗宗门里自己内斗不断,在虚茫的威望也已经一跌再跌。
现在因为这件事情,对第一宗的名声又是一记重创。
但是不管第一宗如何,现在晋苍陵他们这一行人却可以说已经去掉了大半的危险。
就是有一些麻烦,还有人追上来要抓要杀的,几乎不用他们自己出手,余峰那些人就帮着解决了。
这几天云迟只管吃吃喝喝,还收了不少的礼。
这其中余峰送来的一匣子药材是最让云迟惊喜的,因为那一匣子药材正好可以让她制一种消除疤痕的药膏,别小看了这一种药膏,现在天下善武,受伤留疤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其中也有不少女子。
如果能够让身上脸上的伤疤消除,花再多的银子她们也是愿意的。
于是,云迟索性就决定在虚茫开设一个药铺,名字就叫无名药铺!
这药铺还没有实体铺子,名声却很快就经由余峰等人之口传扬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千重楼楼主的信终于是由云鸽送来了。
随波逐流拿到了信,心中的重担才卸了下去。
他们当真以为楼主不再理会姑娘了。
这让他们总有一种对不起云迟的奇怪感觉。
“姑娘,楼主写了信来了。”
随波把信直接给了云迟,因为信就是直接写给她的。
云迟打开了信,发现里面就是一张铺子的地契。
“六通城,大顺街,二层铺面一间?”
云迟看着这张地契,略茫然。
随波却很高兴。
“姑娘,姑娘不是要开无名药铺吗?这便是楼主给姑娘的药铺啊,六通城,正好是我们要前往的地方,那里四通八达,而且来往的人也很多,所以药铺开在那里是顶好的。”
云迟一头黑线。
她看着随波,“是你跟你们楼主说了我要开药铺的?”
否则那神秘的一直没有出现的千重楼楼主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这个......”随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姑娘要开药铺的事情总不能不禀报楼主吧?楼主知道了之后能够给姑娘帮帮忙解决点问题那也是好的啊。”
“我的事情你都要跟你们楼主禀报吗?”
云迟斜了他一眼。
她虽然也是喜欢占便宜的,但是自己的事情一直被禀报给别人,这样无功受禄也非她所愿啊。
她又不是没有银子,哪里需要别人给她铺子?
就是晋苍陵也不乐意她一直接受别人的恩惠。
“这个......”随波说道:“姑娘,我也只是大事禀报了,小事没有......”
所以这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
像是她要开药铺这件事情,难道不是小事吗?
“你们楼主多大年纪?”云迟突然问道。
“楼主的年纪......”随波看逐流一眼,“大概是四十?三十五?四十五?”
这算是什么回答,他是连他们楼主到底是多大年纪了都不知道吗?
但是至少听到他这么说,千重楼的楼主不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了。
“这间铺子我不......”
云迟正要说这间铺子她是不会收的,又很快发现这铺子的地契之后还有一封信,小张的信纸上面就只写了一行字。
“丹药两瓶,当你买下这间铺子。铺子里现在有掌柜一人,姓梅,一瓶丹药,就当你也买下他的卖身契。梅叔此人,聪明,稳定,替你当个药铺的掌柜足够了。”
这是连掌柜都给她找好了?
梅叔?
好歹也问问她要不要啊。
这千重楼楼主还真是专横独断。
想到了这里,云迟又没好气地扫了随波一眼。
随波瑟瑟发抖。
反正楼主一天没有召他俩回去,他俩一天就得跟着云迟,不能自己私自回千重楼,不然等待他们的会是异常严厉的惩罚。
但是随波和逐流事实上也很是喜欢跟着云迟,他们觉得跟着她还是挺好玩的,怕就怕云迟非要把他们遣回,那等于是他们犯了错,回去他们也是要受惩罚的。
第1113章 主动上门的
“姑娘,”随波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然您先到了六通城看看那间铺子之后再做决定?”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一点是随波逐流能够肯定的,云迟在楼主的心里地位一定很高,否则楼主怎么会如此替姑娘排忧解难?
云迟要到虚茫之境来开铺子,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要买下一间铺子的话官府会核实一个人的身份的,到时候也不知道云迟所编的那么一个无名山无名宗少宗主夫人的身份还行不行得通。
在江湖上用这么一个身份倒是无妨,反正别人查不出来。
但要是想买下铺子,特别还是开药铺的,官府会审得很是严格,到时候很有可能得需要很多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这就很麻烦了。
再有一个,要在虚茫之境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能够帮着打理药铺的掌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个人最好还是熟悉虚茫的各项情况的虚茫本地人,或者是在虚茫已经呆了很长时间的人。
这对于云迟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有了楼主的帮忙,这一切就都不是事了。
在随波逐流看来,云迟当然还是要接下楼主的好意啊。
楼主可从来没有对别的人这么好过,很明显的,云迟对于楼主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所以,想到了这一点,随波和逐流当然就想劝云迟先到六通城去,先看看那间铺子再说,实在不行,先到六通城问问看自己要开一间药铺有多难再说。
云迟看向了晋苍陵。
在这种时候她还是很重视晋苍陵的意见的,绝对不会自己作主。
晋苍陵看着她,剑眉微一攒,说道:“进城再说。”
他根本就不怕有别的人男人对云迟好就把她的心给拉了过去。
这女人要是那么容易收买的话那就不是她了。
她本来就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
再说,那千重楼楼主他们也总会见到的,到时候他有什么居心有什么企图他们也会知道。
反正现在总要进六通城。
云迟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是这个意思。
进城之后看看再说。
千重楼楼主的情他们已经承了不止一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于是他们一路朝六通城急赶。
六通城已经不算是边城,也已经不是九术宫的地界。
但是他们这个时候并不知道的是,他们与九术宫的恩怨并不单单是晋苍陵被错莫师太推断出来的杀星命数,也不单 只是那么一个击杀令。
在他们朝六通城急急赶路的时候,一只奄奄一息的食花狸拖着沉重的小身板,进了七星山庄。
它爬进围墙,从墙上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被在这个角落剪着初开寒梅的七星山庄三小姐看见了,看着那么一只小小的东西从围墙上掉了下来,很爱这种小萌物的三小姐一看到了这么一只小萌物,立即就惊呼了起来。
“快,秋棠,快过去看看那小东西摔伤了没有!”
三小姐不敢自己过去,虽然喜欢这么小小的萌物,但是她也知道天下有很多小小的萌物其实攻击力很强的,这东西看着很是可爱,谁知道会不会也有很强的攻击力啊?
所以她立即就让她的贴身侍女过去看了。
秋棠听到了她的话不敢怠慢。
“是。”
她匆匆地朝墙边走去,小心地蹲下去看那只摔得四脚朝天的食花狸。
“三小姐,是一只食花狸!”
这样浑身雪白像是小松鼠一样的小东西让秋棠看着都有些惊喜。
食花狸是很受富家贵女们喜欢的一种宠物,因为它们外表可爱,小巧萌软,全身雪白,因为是以花或是花材制作的食物为食,所以全身的身味微带香甜,自己也是很爱干净的,每天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所以很得姑娘家的喜欢。
能够养一只食花狸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要是有一只食花狸,也可以带出去跟姐妹们一起玩,那绝对是一件很能跟小姐妹联络感情的途径。
所以一听到是一只食花狸,七星山庄的三小姐也是惊喜得眼睛都亮了。
“真的?快快看看它有没有受伤!我要养这只食花狸!”
秋棠在认出了是食花狸之后就不怕了,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抱了起来,走到了三小姐的面前,把那只食花狸递了给她。
“三小姐您看。”
三小姐接过了那只食花狸,眼里露出了喜悦的光芒来,说道:“这就是食花狸呀,真的长得好可爱呀!”
“不过,三小姐要不要把这只食花狸抱去给大小姐看看?”
“当然要抱去给大姐看看,她一定也会喜欢的,”三小姐很是欢喜地看着这只食花狸,说道:“以后我还需要大姐帮着我找给食花狸的食物的,自然不能瞒着她!”
秋棠嘴巴动了动,其实她的意思是,让大小姐看看这一只食花狸是不是有主的啊。
万一要是有主的,怎么可能让三小姐养呢?
七星山庄原本在江湖上并没有太大的名气。
不过,半年前虚茫之境突然出现了一个追星公子,一手追星剑法出神入化,还有人传言他是长翎国的小王爷,于是名声大躁。
三个月前追星公子娶了七星山庄的大小姐冼如星,所以七星山庄也算是蹭上了追星公子的名声,也跟着扬名了。
之后七星山庄更是拿下了给进虚茫的人发令牌的这么一个资格,虽然需要通过的人寥寥无几,但这也是一个噱头,至少也让七星山庄更有了些名气。
七星山庄庄主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大小姐冼如星武功也不错,长得更是国色天香,本来庄主就对她抱以重望,现在她嫁给了追星公子,果然让七星山庄的名气更大了,冼庄主当然也就更为器重她,山庄几乎可以说是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尝到了女儿嫁得好的甜头,冼庄主对于二女儿三女儿的亲事也很是看重,四处找寻着合适的联姻对象。
三小姐冼采星也是让他抱有希望的,因为冼采星长得娇美如花,与冼如星是两种类型,也是权贵公子们很喜欢的那一类女人。
第1114章 追的哪门子星
冼采星抱着食花狸兴冲冲地到了大小姐的院子里,正好看到大姐夫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大姐夫,冼采星微微有些羞怯。
追星公子的扬名,不单是因为他的追星剑法和他疑似长翎国小王爷的身份,还有他的俊美无俦。
他有一双有神的桃花眼,在看人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像是被深情和专注地看着,灼灼有情。
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姐夫,但是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洗采星还是会觉得心头犹如小鹿乱撞,怦怦直跳。
所以她总是不太敢直视大姐夫的眼睛。
“采星来找你大姐吗?”
追星公子的声音也很是动听,磁性中带着温和多情的暖意。
冼采星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大姐夫这是要出去?”
“嗯,我要去一趟六通城,有事要办。你大姐说六通城有一家四喜点心铺子,你们姐妹三人都喜欢吃那家铺子的点心,说得可对?”
“是。”
“你大姐想要白莲馅的绿豆糕,那采星想要哪一种?我到时候也给你买来。”
听到追星公子温柔地说要替自己买点心,冼采星心里暖暖地带了点儿小欢喜。
她抬头看向了追星公子,对上了他温柔多情的眼睛,只感觉到他在专注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脸不由得一热,声音也小了一些。
“我喜欢吃的跟大姐一样的。”
“也是白莲绿豆糕吗?那我给采星带两盒,可够了?”
“够了,谢谢大姐夫。”
一只手伸了过来,在她头上轻轻抚了一下,追星公子微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跟我不需要如此客气。你和你大姐喜欢的东西向来都是一样的,不知道喜欢的人是不是也一样?”
呃?
这话是什么意思?
冼采星愣了一下,追星公子却没有等她回答,“快进去找你大姐吧,我这就走了,小采星,等着我回来。”
等到追星公子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冼采星脑子里还有些晕乎乎的。
大姐夫叫她小采星——
还让她等着他回来——
这应该没有别的意思的吧?
但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她的心会跳得更厉害呢?
秋棠有些担心的看着冼采星,看着她有些恍惚的神情,赶紧说道:“三小姐,咱们快进去吧。”
“好,好。”
大小姐冼如星也是美貌如花,但是与冼采星却是不同的类型。
她是大气端庄的那一种美貌,略带英气,冼采星却是娇美玲珑,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的那一种,姐妹俩本来也相差了四岁,冼如星已经十九了,冼采星才十五岁。
冼如星也很是爱护怜惜这个小妹。
冼采星进她的屋子从来不需要通报。
以前冼如星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成亲之后她就察觉出不便来了,因为冼采星这么兴冲冲地推门进来,她身上只盖着一床被子,被子底下还是不着寸缕的。
追星公子要去六通城,这一去来回可能要半个月,所以虽是白天,他们也是尽情地云雨了一番。
然后追星公子就匆匆地收拾好自己离开了,冼如星却是觉得浑身酸楚懒洋洋暂时不想起来。
哪里想到小妹就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了,她一时有些慌了。
“采星,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冼采星一般是会在花园里玩耍的,怎么会来找她?
冼如星拉高了被子,把自己脖子以下全盖得严严实实的。
怎料冼采星根本就清楚有什么,见她大白天地躺在床上,便以为她是不舒服,赶紧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探她的额头。
“大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
冼采星觉得屋子里有一种莫名的味道,床上犹为强烈,不由得吸了吸鼻子问道:“大姐,你这屋里什么味道?怪怪的。”
这话问得冼如星脸躁红。
能有什么味道?
追星公子折腾了她足足一个时辰,屋子里当然尽是欢情之味。
但是这种话她能跟小妹说的吗?
“没什么,采星,你先出去好吗?我起来换身衣服。”
“大姐,现在换什么衣服,你看看这是什么?”
冼采星之前一直把食花狸抱在自己怀里,以宽袖盖住了它,现在就跟朝宝似地把食花狸推了出来,同时自己也要掀开被子上榻,与大姐在榻上说话。
以前她们姐妹一惯如此,反正天气冷,在榻上还暖一些。
冼如星一时没有来得及拦她,被子已经被掀开。
“啊!”
冼采星已经看到了被子下冼如星的风光,忍不住叫了起来。
那雪白一身,布满了红的痕。
那是.......
冼如星很是羞恼。
紧紧地扯回被子,瞪了小妹一眼。
“大、大姐,你.......”
冼采星脑子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然后她的脸也爆红爆烫了起来,抱着食花狸就转身冲了出去,“大姐我等会再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冼如星收拾好自己,出了外厅,见小妹还是尴尬地眼神闪烁不敢看自己,她心里也有些烦躁,但是却已经被那只食花狸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哪里来的?”
问到了食花狸,冼采星这才自然了一些。
之前她心里一直想着的是,大姐夫在院子外面刚遇到她的时候原来是正与大姐做完了那事啊,怎么他一点儿尴尬都没有呢......
大姐夫看着那么温柔斯文的人,怎么会给大姐身上留下了那么多的痕迹呢......
难道说他在榻上会变了个人......
冼采星控制不住自己想象着这些,一直觉得身子躁得很,等到大姐把她的注意力拉到了食花狸身上。
“大姐,这只食花狸是自己跑进咱们山庄来的,我觉得它与我有缘呀,我能不能养着它?”
“我看看。”
冼如星从她怀里接过了这只食花狸,在看清楚了它头上的那一簇灰色的毛发之后脸色就变了。
“不对!春棠!快些派人去将姑爷追回来!”
“是!”
她的侍女匆匆领命而去。
冼采星又有些懵了,“大姐?”
这是干什么?
“采星,这只食花狸是有主的,你万不能留下它。”
“怎么会?”
追星公子还未出城又被七星山庄的人追了回来,知道若无重要的事情妻子万不会耽误他的时间,所以倒也不怒。
“娘子,有何急事?”
第1115章 有异宝要出土
“夫君,你看看这只食花狸!”
冼如星把那只食花狸抱到了他的面前。
追星公子把食花狸接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脸色也微微一变。
“这是......花小狸?”
“是吧?夫君也认出来了!这就是九术宫大长老女儿毕遥姑娘养的那只花小狸呀,这小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冼如星有些惊,又有些慌。
“花小狸受伤了。”
追星公子说着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冼采星。
冼采星一看到他,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姐那一身雪肤上的痕迹,脸又红了。
她这般羞怯脸红的模样,让她娇艳如一朵海棠花。
追星公子眸色暗深。
“这花小狸是采星带来的?”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听在耳里让人脸热心跳。
冼如星却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把这花小狸怎么出现的跟他说了一遍。
“夫君不是说九术宫大长老到了六通城吗?所以我才命人把夫君追回来,这花小狸正好由夫君带到六通城去交给大长老。”
据说六通城最近有异宝要出土,这事也是九术宫的人算到的,一般人没有渠道探听到这个消息,追星公子却不知道何处得知这么一个消息,这才准备赶往六通城。
九术宫的大长老也带着女儿前去了六通城,把这花小狸送过去,也算是追星公子交好九术宫的一座梯子。
听到她这么说,追星公子目光柔柔,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手,轻声道:“娘子当真是一心为了为夫着想,多谢了。”
被他握着的手都烫了起来。
冼如星飞快地瞟了他一眼,道:“你我是夫妻,我为你着想不是应该的吗?”
“唔,娘子当真不跟着我一起去六通城吗?”追星公子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舍,“此去可能半月,为夫当真舍不得娘子。”
“采星在呢。”冼如星小声地说道。
冼采星低着头只当自己不存在。
大姐夫跟大姐感情可真好呀。
可是大姐夫之前对她也很温柔啊。
“采星,这花小狸,我得给毕遥姑娘送回去,你不伤心吧?”追星公子看向了冼采星。
冼采星本来是真有些失望的,但知道这是毕遥的宠物,她哪里还敢当真强留?赶紧摇了摇头。“应该送还给毕遥姑娘的!”
“真乖。”
追星公子眸光一闪,道:“你大姐要管着山庄内外事务,走不开,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六通城看看?”
冼采星蓦地抬起头来,兴奋地问道:“可以吗?”
“你大姐同意便可,这一路你也能与花小狸再相处几日。”追星公子说道。
看着小妹渴求的眼神,冼如星无奈同意了。
“你出去后得跟紧了你姐夫,凡事都要听他的,明白吗?”她细细地叮嘱小妹。
冼采星忙不迭地点头。
“我一定听大姐夫的话,不会惹事的。”
大姐二姐都常出江湖行走,只有她一直呆在家中,还没有什么机会出门呢,现在能够去六通城,她当然欢喜。
因为要带上冼采星,追星公子便派人驶了马车,一开始他是骑着马跟在马车边的,到了夜里,未到城池没有可住的,当天晚上,在侍卫守在周围之后,秋棠也抱着被子缩在马车车门旁边睡了,一道指风突然袭来,秋棠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陷入了深睡。
而在她被点了睡穴之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进了马车。
“是谁......”
冼采星用的兵器是软鞭,但是在车厢里不好施展,而且刚刚甩出去的鞭子就被来人给抓住了。
“采星,是我。”
“大、大姐夫?”
冼采星吃了一惊。
追星公子已经靠近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了。
黑夜里,车厢中,他与她,本该避嫌的。
冼采星觉得不太对劲,也觉得心头直跳,“大姐夫,你不是说你在外面休息就可以了吗?”
“采星,我今天有点累,外面风寒,能不能请你包容一下?”
追星公子说得很是可怜,冼采星听着外面呼呼的寒风,心里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要不是想带着她出来玩,他骑马大可日夜兼程赶路,到半夜的时候便能找到客栈入住了,哪里需要在这荒郊野岭处风餐露宿?
冼采星一心软,追星公子又说道:“我是你大姐夫,也就是你的兄长,兄妹也大可不必计较太多,但为了没有闲言碎语,我已经点了秋棠的睡穴,我的侍卫也离马车远,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采星,我也是担心荒山野岭的,若是离你太远,出了什么事情我赶不及过来救你。当然,如果你当真介意,大姐夫这就出去。”
“别......”
冼采星生怕他当真生气要离开,赶紧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大姐夫,反正只是共一马车而已,你说得对,我们是兄妹,不用计较太多。而且我也真的有些害怕。”
外面远远的会偶尔传来几声狼嚎,虽然听着离得很远很远,但是从未出过远门的冼采星还是有些害怕的。
她刚刚这么说,追星公子便一手揽了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带进了怀里。
“不怕,我守着你。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有我守着呢。”
冼采星轻微挣扎了一下,又想着大姐夫这只是想要保护自己,要是太过介意反而会伤了他的心,便不动了。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的,没有想到却是很快地陷入了梦乡。
就在冼采星呼吸平稳绵长了之后,追星公子另一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动作很轻,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将唇凑了过去,轻轻压了上她的唇。
十五岁的小姑娘,味道好得很,甜美芬芳。
追星公子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看得出来冼采星对他是有感觉的,平时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本来就是充满了爱慕和崇拜。
要是他一点儿都不回应她的话,她该得多难过啊。
而且跟他在一起,他会一辈子地对她好。
只是怕她想着她的大姐心里难受,所以他只能徐徐图之。
追星公子一边吻着冼采星,一边按捺住自己身体的蠢蠢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喜欢等着心爱的姑娘娇娇弱弱地主动,那是最美妙的感觉。
第1116章 楼主隐晦的心思
次日,冼采星醒来,一看到追星公子便觉得心虚,她根本就不敢对上他的目光,觉得自己当真有罪。
因为昨天晚上她梦见大姐夫了,而且还是梦见自己软在大姐夫的怀里,正与他亲亲密密。
那可是大姐夫啊,她怎么能这样?
这样子她对得起大姐吗?
追星公子却是恍若未察,一路上还是格外照顾她。
倒是秋棠,在当天清晨醒来看到三小姐的时候就一直觉得有些纳闷,因为她觉得三小姐的嘴唇有着异样的娇艳。
她醒来看见时,只觉得那样的嘴唇格外像是大小姐那天一样。
可是大小姐与姑爷肯定是亲密过才会那般,三小姐这是......
她一直观察着,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最后只能归于自己想太多了,也许是三小姐自己在睡梦中咬的呢。
过了两天,冼采星才摆脱了尴尬,觉得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梦又不是真的,她对大姐夫没有那种心思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晋苍陵和云迟一行已经到了六通城。
这一路他们还算顺利。
虽然是遇到了一些要追杀抓捕杀星的江湖人和天算门徒,但是他们无名宗的名号一摆出来,竟然还是有不少人相信了他们的这一个身份。
尤其是还有余峰的强力证明。
余峰知道了他们要去六通城之后就一路先行了,说要先去帮他们扫路,免得他们这一路上有些不长眼的人冒犯了。
特别是云迟那样的姿色,要是真的遇到了一些没有节操的男人,那绝对会把事情闹得很大。那丹药可是云迟给他的,余峰觉得自己总该知恩图报,以后才有机会再从云迟那里得到更好的丹药。
别人不相信无名宗,他还能不信吗?
一开始云迟他们也不知道余峰已经先他们一步出发,在帮着他们扫清前路,直到他们遇到了一批不长眼的江湖人士,正想动手时另一帮人赶了过来拦下了那帮人,说出了余峰之前的话,云迟他们才知道余峰还有这样的心思。
不过,云迟可不觉得自己利用了余峰。
对于他的帮忙,她是享受得心安理得。
难道她给的丹药是假的吗?
难道是她逼着他干这些事的?
对方拿了她的药,又为了以后能够再得到丹药这样的目的才伸手帮忙,她又何必觉得利用了人家?何必觉得心虚?
所以有了余峰的清路,他们直到抵达了六通城,都没有出什么大事。
刚刚到了六通城城门外,便见一马车停靠在官道旁边,车边站着一身穿青色棉袍,双手插在袖筒里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张望着。
随波一看到了他便立即回头对云迟说道:“姑娘,这就是楼主替姑娘找的药铺掌柜,梅叔。”
没有想到梅叔会在这个时候出城来迎他们。
云迟在马上嗤地一声。
“我算是知道随波逐流对于他们楼主到底有多忠心了。”
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替千重楼楼主刷存在感啊。
她都还没有答应要收下这个梅掌柜的呢,什么就叫替她找的了?
她向来只用自己信任的人,如果没有信任的人那就谁都不用,自己事就行。这个梅掌柜可是别人替她找的,给她安排来的,她未必真的要用啊。
说话间,梅掌柜已经看到了他们这一行,很是有些兴奋地朝他们迎了过来。
站在路边,他朝马上的云迟望了过来,扬声问道:“是云姑娘吗?”
人都已经迎上来开口问话了,云迟也不会毫不理会,点了点头,“我是。”
“某叫梅常谈,特来迎接姑娘和......”梅常谈看向了与云迟并驾齐驱的晋苍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云迟想到了无名宗,不由得好笑。
“这位是白少宗主。”
骨影丁斗等人都知道白少宗主是怎么回事,现在听到她真的这么煞有其事地介绍晋苍陵,都是将笑不笑的样子,憋笑憋得辛苦极了。
白少宗主。
这梅常谈应该也知道了白少宗主这么个称呼是怎么回事,所以也是瞥着笑的样子,但是一垂眸之后神情就如常了,很是一本正经地冲着晋苍陵行了一礼。
“梅常谈见过白少宗主。”
某帝君:“......”
他只能沉默以对,还能如何?
不过不得不说云迟这么一个办法果是让他们这一行顺利了很多,什么事情也没有出过。至于这白少宗主什么的他也并不是很介意,反正最后她不也只能是白少夫人?
想到了这里,他便冷冷地出了声:“如此,就唤她为少宗主夫人好了,不要称云姑娘。”
这千重楼楼主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隐晦的心思,为什么明明知道云迟是他的妻子了,却一直就让随波逐流叫她姑娘,而不是叫她明凰帝后?
这是不承认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吗?
不过,就算他们不承认,这个女人还是一样是他的妻子啊,这又不是他们不承认就不存在的事情。
梅常谈并没有反对,也没有任何意见,听了晋苍陵的话之后就很是顺从地应了一句,“是。白少宗主和少宗主夫人现在进城吧?”
晋苍陵对于他的识趣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进城。”
“城里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小的自作主张包下了一座二进的小宅子,也已经令人收拾妥当,看少宗主和少夫人的意思,若是不住的话小的再带你们去找客栈也行。”
既然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怎么可能不住呢?
晋苍陵道:“带路。”
“是。”
似乎是对于他们愿意由他做着这些事很是高兴,梅常谈虽然看着行为举止还是内敛的,但是眼神却看得出来很是高兴,立即就领路带着他们进城了。
在进城门的时候,他也是上前去与盘查的守城兵说了几句话,他们这一行便没有怎么被盘查,直接被放行了。
云迟看着其他要进城的人都下马好好地接受盘查,不禁对于这梅常谈的能力有些满意了。
进城之后,梅常谈便带着他们穿进了六通城的主大街去他包下的那一个宅子。
由此,云迟和晋苍陵他们顺便看了看这六通城的景象,见识到了六通城的繁华。
第1117章 卖花的锦姑娘
六通城比他们以前见到的任何一个城池都要繁华,而且这里的建筑风格很独特,有很多因地制宜建造的房子,一层两层三层,有很多是依靠着地势而设计的,显得独具匠心,十分新奇。
就是一间酒肆的旗幡都能够吸引云迟的目光。
还有那些行走在街上,坐在二楼的栏杆边倚栏而望的年轻公子穿着的华服和梳着的像是胡人的小辫子,都让云迟觉得有些看不过来。
甚至,街角还有花铺,用小木桶,插着一桶一桶妍丽的鲜花,穿着织着花瓣的七彩裙子的小姑娘抬头起来,冲着他们这样一行人妍丽而笑的笑靥,都让云迟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忍不住冲她也微微一笑。
随后他们的马便已经行过了这花铺,但是云迟却没有想到,她虽然是看着那个卖花的小姑娘的笑容妍丽,但是她这么冲着那边绽出的一个笑容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花店里,一片花的阴影中,一直很安静地坐着一人,身着妃霞色的衣裙,梳着简单的发髻,斜插着一朵清雅的花,衬着脸庞如花。
在云迟望过来冲着这边绽出一笑的时候,她似有所感,也正好抬头看了过去,看到了云迟的这么一个笑容。
马上娇颜艳似霞,回眸一笑百花无颜色。
她这间花铺,向来是六通城里有名气的景致,很多人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卖鲜花的铺子,而且也没有见过在这秋冬之际还有这么多种开得这般艳丽娇妍的鲜花,来六通城的人,也有些听闻到这花铺的名声专程过来看花铺的,之前她也一直觉得没有什么能比她种出来的这些花更好看的,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有人比她种的花要好看的了。
就是刚刚那个女人的笑容。
如霞光万丈,衬得百花都暗淡无光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笑容。
当真是美得让人失去了语言,失去了描述的能力。
“锦姐姐,你看到刚刚策马而过的那位姑娘没有?”门外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似乎刚刚从云迟那绝美一笑中回过神来,颇为兴奋地叫了起来,“你看到没有?真的好美啊好美啊!锦姐姐,你常常说这世上人都是丑陋的,难得见到美貌之人,刚刚那一位姑娘,你总不能说她长得丑陋了吧?”
十二岁的小姑娘双手捧心,一脸迷醉,似乎还醉在刚刚那个笑容里。
“真的好美啊,我感觉我的心都要被她笑得融化掉了,也不知道那位姐姐是住在哪里,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去看看她呀。锦姐姐,我去打听一下好不好?”
那被称为锦姐姐的清雅女子淡然失笑,眸光微微一闪,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好,小君去打听打听,我给她做一个漂亮的小花篮,明天早晨你给她送过去。”
就当是为了感谢她,让她看见如斯美丽的笑颜。
叫小君的小姑娘欣喜地应了,提着裙摆就朝云迟他们离开的方向欢快地追了过去。
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在晋苍陵的心里自然是掀不起半点波澜。
虽然花铺这种还是让人觉得颇为新奇的,但是他花再好看再鲜妍,他也不感兴趣。
一个大男人喜欢花做什么?
不过,梅常谈却是注意到了云迟经过了那一个花铺心情颇好的这么一个小细节,所以在离开了那一条街道的时候便与云迟说起了那间花铺。
“少夫人是不是也第一次看见这样贩卖鲜花的铺子?这可是咱们六通城的一个特色呢。”
云迟哦了一声。
她自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花店,但那不是在这个时代。
在这里看到花铺,倒还真的是第一次。
所以她对这个花铺的主人还是有点儿好奇的。
“开着那间鲜花铺子的是一个很神秘的姑娘,六通城里的人都唤她锦姑娘,谁也不知道她的全名。锦姑娘长得清雅动人,初来六通城的时候也有不少不长眼睛的纨绔公子或是江湖恶棍们要去找她的麻烦,但是最后都态度十分端正地跟锦姑娘道了歉,再不会去招惹她了。现在六通城城主夫人与锦姑娘关系也好得很,所以那间鲜花铺子也算是在城主的照顾之下,没有人再敢去惹麻烦。”
听到梅常谈这么说,云迟对这位锦姑娘还真是有几分好奇。
“这位锦姑娘是高手吗?”
“没有人见过锦姑娘出手,但是锦姑娘肯定是有功夫的。她在城里有一座五进宅子,园子里全种满了鲜花。锦姑娘种花有一手,这样的秋末冬初,百花已然凋零,可是锦姑娘的花铺里你看看,还有那么多的鲜花,而且都还开得那么好看鲜妍。”
“嗯,这倒是件奇事,这锦姑娘侍弄花草的本事极好。”
云迟点了点头说道:“等安顿下来,霜儿,你去锦姑娘的花铺子里买些花儿回来吧。”
“是。”
晋苍陵并不理会这种事情。
他们已经看到了前面的宅子。
府前三级石阶,左右各一石狮,威武得很。
门楼旁的围墙里,有一树黄花伸出墙来,墙边地上落了一地的花。
但是即便如此,云迟还是觉得这里颇有些韵味。
漆黑大门紧闭着。
梅常谈过去叩了叩门,转过身来跟晋苍陵和云迟说道:“因为知道少宗主和少夫人是带着人的,所以小的便只请了一个老仆,让他帮着守守门。不知道少宗主和少夫人将要在此处停留多久,这宅子只赁了半个月,若是少宗主少夫人喜欢,想多住些时日,还请跟小的说说,小的去找屋主再多赁些时日。”
云迟下了马,走近大门,道:“进去看看再说。”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会在六通城停留多长时间,但是据说六通城会有异宝要出土,怎么也得等她打听清楚这事再决定。
正巧遇上了这种事,云迟哪里肯错过?
除了想要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收点药制点儿丹药之外,她也想先彻底地了解一下虚茫之境的势力。
还有,打听一下九术宫天算门,打听一下无垠海第一宗。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想把神女那些人扯出来!
第1118章 这是抱到金大腿
最近神女那些人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云迟却是一点儿都不敢掉以轻心。
要说神女他们辛苦了那么多年,应该是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费了很多的精力,要说这样就放弃了感觉不太可能。
云迟总觉得她很有可能是正憋着什么大坏呢。
不过她自己却是不知道,神女背后那些老头子已经憋过坏了,费尽了心思把谢盈心救醒,再把她弄了出来,直接送到了他们必经的荒芜之地,让她遇上她的师兄,本来以为能够让谢盈心好好地折腾折腾,在云迟和晋苍陵两个人之间扎了一根刺,让云迟受点儿情伤,然后意志力有破坏的缺口的。
哪里想到他们完全高估了谢盈心在晋苍陵心中的地位和份量,也低估了云迟和晋苍陵之间的感情,更低估了两人的冷漠程度。
把谢盈心给单独丢给贺云鹰这样的陌生人,这一对腹黑夫妻是一点儿负罪感都没有。
枉费他们还给了谢盈心那么一串珊瑚珠串,里面还塞了那么多的好药物,结果是压根就没有用上啊。
云迟等人进了门,便见庭院深深,布局十分精巧。
虽然时值秋冬,园子里有几分萧瑟,但是因着有几株红枫银杏,倒是显得景色美妙,是云迟所喜欢的景致。
她向来有欣赏美的眼睛,不管是娇柔百花满园,还是枫叶红透,银杏金黄,抑或是修竹苍翠, 都能够欣赏到其中的美丽。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使然,来到这边住过的那么些宅子都是景致极好的,还都各有千秋。
但是看晋苍陵的眼神却分明是有些嫌弃。
二进的宅子,也不过是几株红枫银杏,连假水奇石小桥流水都没有,在他看来就是十分小家子气的一座宅子了。
不过只是住一小段时日,他虽嫌弃,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梅常谈不太敢直接看晋苍陵,只觉得他气质极为冷酷,似乎多看他两眼都会惹得他起了杀意似的。
但是云迟却没有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甚至云迟那样绝美的容颜,多看几眼都算是赚的,也引着别人的目光往她脸上看去,实在像是发着朦胧清华的明月和珍珠。
他看得出来云迟对这宅子的满意,心里便是一松。
楼主命人给他的信里可写得很清楚了,他算是给他找了一个合适的去处和谋生的手段,但是能不能把握住这一次机会,能不能让云迟留下他,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梅常谈本来就是一个极聪明的人,知道能够让千重楼楼主这般看得起的人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再结合这几天他所打听到的消息,更是觉得云迟和晋苍陵不是一般人,他当然是想要努力地争取留下来。
思及此,梅常谈立即上前,对云迟说道:“少夫人,这宅子后院有一处温泉,泉水挺不错的,你们赶路劳累,晚上去泡泡温泉,有舒缓身体驱除疲惫和寒意的作用。”
“哦?此处有温泉?”
云迟倒是觉得很意外。
“是的,有一处泉眼,修筑出了一个白玉池子,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池子,所以这座宅子租金不低。”
“多少银两?回头你跟朱儿报个账。”
云迟当然不会让梅常谈出这么一笔钱,这么一座宅子租金肯定不低的。
一路行来,随波逐流和丁斗他们已经先去安排全部侍卫住下,梅常谈带着他们几人往内院走。
听到云迟的话,梅常谈赶紧一掬手,说道:“少夫人莫说笑了,这银子怎么可能由您出呢?”
这话说得当真是——
让她不喜欢了。
云迟挑了挑眉,说道:“我住的地方,不是我出银子,那就是能是由我男人出银子了。晋苍陵,你出?”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
他的银子不就是她的银子?
大朝整个国库的银子有一大半都是她挣的。
再说,就算国库的银子不是她挣的,他也从来没有限制过她花钱。
梅常谈听得有些滴汗。
下半句话他突然就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了。但是不说似乎也不行。
不等他开口接下去,云迟已经看了他一眼,问道:“千重楼楼主出了这笔银子?”
看他的反应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梅常谈本来是真不知道该不该接下去的了,但是云迟现在自己说了出来,他心中一松,说道:“楼主拨了十万两银子,还留了话,要说要少夫人开药铺银子不够的话会再拨十万两过来。”
云迟:“......”
这千重楼这般有钱?
她这是抱到了土豪的大腿了吗?
但是她并不是穷酸啊。
晋苍陵听了这话气息却是一冷,沉冷叫了一声,“骨影,拿银票。”
他们这一回出来是带了不少银票过来的。
“这些银子不劳千重楼楼主了,我们自己出了便是。”
他的女人想花的银子,何必让别的男人来出?
但是骨影的银票刚一拿出来,梅常谈只看了一眼,嘴角便不由得抽了一抽。
看着他这神情,云迟和晋苍陵突然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两人对视了一眼。
云迟就直接问了出来:“我们原大陆的银票,在虚茫之境的银庄......”
“用不了,这些在虚茫之境等同于一叠废纸了。”梅常谈立即就接了下去。
本以为自己财大气粗的晋苍陵:“......”
发现自己犯了个大蠢的云迟:“......”
刚刚反应过来心里骂了声卧槽的骨影:“.......”
这本来是一个绝不该犯的低级错误啊。
晋苍陵立即就找了人背锅,“诸葛长空没提,随波逐流也没说。”
那三个来自虚茫之境的人都没有提醒他们这一点。
而他们一开始觉得要走那么远的路,也不可能带着沉重的几箱银子金子的。
云迟抚额。
“这个还真怪不到他们头上,本来就是个很浅显的问题。”她无力地说了一句。
虚茫之境与原大陆之间本来就不通来往,那边的银票在这里用不上那也是正常的。
好在他们也不算是真的一穷二白。
云迟出来的时候是带了一小箱的金叶子和一小箱的宝石的。
还有之前在七星山庄和神华会的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宝石银两也有一些。
“朱儿去拿些金叶子出来。”云迟说道。
一听到她这句话,梅常谈的脸色又有点儿古怪。
第1119章 突然变成穷光蛋
梅常谈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少夫人,其实在虚茫之境使用金子不是很划算,因为金子在这边的价值很低,如果你们以后还要回原大陆的话,倒还不如把金叶子留着呢。”
这话又脱离了云迟他们的认知。
为什么金子的价值很低?
“凤雅国国境之内有庞大无比的金矿山脉,每一个开采出来的黄金都多不胜数,除此之外,长翎国那边的黄金也不少,所以黄金在这边的确是不怎么值钱。”
“那这边什么值钱?”
“通行的还是银票,白银和黄金也的确是通行的,只不过白银和黄金一般是贫穷百姓们携带的,他们也不会买什么贵重的东西,一两黄金在这边也大概就只能吃一顿饱饭,若是要买些什么稍微贵重的东西,那岂不是得用箱子抬着白银和黄金来?所以平时最适合带的便是银票,其中,以通茫银庄的银票最有保障。”
梅常谈一点儿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很是仔细地替他们讲着这虚茫之境与原大陆的不同。
而晋苍陵和云迟早已经发现了这么一个现实,他们根本就什么都没说,梅常谈却很清楚他们的来历。
这说明这个人还是深得千重楼楼主的信任的,所以千重楼楼主已经把他们的来历都与梅常谈说得清清楚楚了。
既然这么浅显地猜到是千重楼楼主把他们的来历说出来的,云迟和晋苍陵也都没有专门点出这个问题,只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除了银票之外,这边的人还会用宝晶来付款。”
“宝晶?”
“其实也是宝石的一种,不过宝晶这种宝石比较纯粹,只有金黄色一种,金灿灿的,比金子还要漂亮夺目,也是按两计算,一两宝晶约等于一万两黄金。”
梅常谈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腰间挂着的那只银袋,从里面倒出了几块宝晶来,捧到了云迟面前。
“少夫人请看,这就是宝晶。”
要是不跟他们先说清楚,到时候他们一出去连宝晶都不认识,那身份肯定是要暴露的。
不管是不是隐世大世家,只要是在虚茫的,那就断然没有不认识宝晶的。
除非他们是来自原大陆。
那么一来,他们的身份岂就是要暴露了。
云迟拿起了一颗宝晶,入手微凉的宝石的感觉,但是明显要比一般的宝石要轻一些,金黄灿灿,纯净无比,火彩闪耀,异常漂亮。
这样的东西,在原大陆应该就算是珍贵宝石了,估计一颗都要被赋以昂贵的价值,受到贵族世家的追捧。
在虚茫之境,这样的东西竟然是拿来当货币流通的?
真是一个土豪的世界啊。
云迟啧啧两声,把那颗宝晶抛了两下,掂了掂重量,问道:“那这么一块宝晶大概是多重?能买到什么?或者说,这座宅子的租金,大概要几块这样的宝晶?”
她说着,把这块宝晶抛给了晋苍陵,也让他感受了一下。
宝晶拿过手,晋苍陵便觉得手掌里微微有点儿发凉,像是拿到了一块冰。
他微一攒眉,暗带讶异地看向云迟。
云迟还在等着梅常谈的回答,所以一时没有察觉他的不对。
梅常谈说道:“这便是一两重的宝晶,用这宝晶,能在六通城最好的客栈里住上三日,包括了三日里的饭菜。至于这宅子的租金,半个月约莫是要用上六块这种大小的宝晶的。”
他之前说过,一两宝晶约能等于一万两黄金的价值,那岂不是说,如果要用黄金来支付这宅子的租金的话,要用六万两?!
云迟和朱儿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黄金在这虚茫之境到底有多不值钱,他们这才算是见识到了!
于是乎,云迟想到了自己的那满满一小箱的金叶子,顿时有些心虚了。
她那一小箱金叶子怎么的也得有个五千两,感觉已经是一笔小财富了,结果发现来了虚茫之境那一点真的不算是什么钱啊。
看来只有她的那一小箱宝石还算是值点钱了。
随波逐流在外院安排着青龙卫们没有进来,要是他们进来了,估计能收获晋苍陵几道冷若寒冰的视线。
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跟他们提过?
来到虚茫虽然已经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过他们也的确还没有什么机会出去花钱,前一个月他们都隐藏在万波谷之中埋头修炼,出来之后他们虽然住过了客栈,但钱是随波他们去付的,云迟只让朱儿给了他们金子......
现在想想......
云迟抚了抚额。
难道随波逐流是接了金子之后觉得不好意思跟她说实话?
然后再跟千重楼楼主说他们可能没钱,于是千重楼楼主才自作主张地帮着赁了这宅子,还包了他们的开销,说是银子不够的话会再拨来?
她是无意中丢了好大一脸啊。
千重楼楼主该不会认为他们是穷光蛋吧?
云迟看向晋苍陵,颇无奈地说道:“咱们堂堂一国帝君帝后,来到虚茫之境这是变乞丐了?”
她还想着要开药铺呢,这简直就是有点狂了,估计着真要留下梅常谈,连他的月钱都给不起。
说完了这一句话,她都看到了晋苍陵的神色。
他正看着手心里的那一颗宝晶怔怔然发着呆。
不是吧?
突然从一国帝君变成一个穷光蛋,他这是接受不了打击了吗?
“苍陵?”
就在云迟刚刚叫出他的名字,还来不及问他想什么时,只见那一颗宝晶就在他的掌心里嘎嘎地几声细微脆响,从与手心接触的底部开始,长出了晶莹的冰花,冰花是长在宝晶里面的,原来黄灿灿的纯净晶石内部,缓慢地长出了雪白晶莹的冰晶花纹,像是宝晶里封存住了雪花。
那样子竟是美得动人心魄。
梅常谈盯着那宝晶,失声叫了起来:“寒冰魄?!”
寒冰魄,又是什么鬼玩意?
云迟茫然,脑子了里唯一能够想到的一点便是晋苍陵总不至于这么无聊的用玄冰掌拿着宝晶玩吧?
再说,这有什么好玩的?
本来一块价值黄金万两的宝晶,要是就这么被玩坏了,那他的玩具也太贵了些。
第1120章 好年轻的帝尊
但是看到了梅常谈这么惊诧,云迟就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又是晋苍陵无意中打开的一个新世界。
她拿着那一块已经有些变异的宝晶询问地看着梅常谈,等着他的释疑。
梅常谈的目光还是有些敛不下去的诧异和震骇,他看了看晋苍陵,目光才慢慢地移到了云迟手上的那一块宝晶上。
“这种宝晶,本来就是一种带着一点点灵气的宝石,但是因为它的矿产要比别的宝石多一些,而且也好识认,又不能造假,所以才会被拿来当流通的东西。说起来,宝晶其实是很好的东西,因为它里面蕴含着的灵气虽然稀少,可是带在身上对练武的人也是有好处的,所以大家都下意识地喜欢和追逐之种东西。就像是原大陆的人会下意识地喜欢黄金宝石一样。”
梅常谈说到了这里,咽了咽口水。
云迟竟然能够看得出来,他看着这一块宝晶的时候眼里是带着一点儿渴望的。
这让她再一次换了一种心思仔细地打量着这一块宝晶。
难道这被晋苍陵的寒冰掌破坏过的宝晶还有了什么样的异常不成?
晋苍陵难道不是损坏了这块宝晶吗?
她刚刚在看到了这一块宝晶的变异的时候心里还咯噔了一下,觉得晋苍陵绝对是暴殄天物,把这么一块价值黄金万两的宝晶给弄坏了。
她要怎么拿一块宝晶出来赔给梅常谈?
但是现在看梅常谈的样子分明不是这么一回事。
果然,梅常谈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便接下去说道:“如果是普通的宝晶的话,那就只是这样了,可是宝晶还有一个十分特别的功能,它能够封锁存储住修练寒冰掌的人送出的寒冰玄力,然后在内部转化,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成为一块灵晶。灵晶依然是宝晶,但却是比宝晶高出不止是十个阶了,灵晶可以用来布高阶阵法,可以用来避毒,也可以用来缓解火毒,或同样是修炼冰系内力的,还能够从灵晶之中吸收到最强的灵力。”
说到这里,梅常谈显得很是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但是明明知道宝晶有这一种用处,可是却极少有人能够使用寒冰魄来转变宝晶,因为这个世上修炼冰系内力的人虽然也不算少,可需要内力上了帝尊才能够有这种转换宝晶的能力,修炼冰系内力,又达到了帝尊之境的大师级人物,是真不多见!据我所知,整个虚茫也只有三个人而已!”
三个人......
云迟震惊了一下。
而梅常谈已经十分恭敬地朝着晋苍陵跪拜了下去,还是五体伏地的那一种。
“少宗主,请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少宗主已经是位帝尊之境的尊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骨影和朱儿霜儿都已经震惊地看向了晋苍陵,他们都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惊骇得一时间差点儿连呼吸都给忘了。
帝君已经是位帝尊了?
难道他在万波谷那边的修炼不是进阶到了宗师巅峰?而是一举破阶过了帝尊之境?
老天爷!
帝尊之境啊!
虽然踏入了虚茫之境后,他们也都知道这边的高手很多,宗师已经不是什么当红炸子鸡,而是几乎随处可见了,但是帝尊依然是不那么容易看到的,至少他们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过一个帝尊高手。
可他们心里依然一直像是压着重担一样,知道在虚茫之境一定会有不少的帝尊高手,他们要找药王神殿,可能最后还要与长翎国和凤雅现任皇帝为敌,很有可能会碰上不少的帝尊高手。
宗师对上帝尊都肯定不是对手。
所以他们很担心真的遇上了帝尊,帝君帝后会不是对手。
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要从宗师进阶到帝尊,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多少人在宗师巅峰上努力了一辈子,至死都不能再寸进一步。
就是有帝尊,他们也觉得对方必定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
哪里想到他们现在眼前就有一位帝尊了!
还是不满三十的俊美无俦年轻人!
还是他们帝君大大!
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们怎么不知道呢?
帝君啊,这难道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破阶的时候怎么就不能说一声,让他们都跟着振奋激动一下!
骨影则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倏地重重单膝跪下,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颤抖,“属下恭贺帝君,贺喜帝君,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觉得眼睛发热,要不是死死地压下泪意,现在都想落泪了。
实在是太过激动了!
朱儿和霜儿对视了一眼,立即就跟着跪了下去。
“贺喜帝君!”
帝君,二十几岁的帝尊尊者!
这就算是放在虚茫之境也绝对是能够激起千重浪的那种吧?
看梅常谈这么久依然伏在地上跪拜不起的姿态就知道了!
无论是在虚茫还是在原大陆,帝尊都一样是比一国之君地位还要超然的所在!
也就是说,他们帝君在虚茫虽然没有任何根基,只有这么数十青龙卫,但是他的地位也已经是无比尊贵了!
这怎么不令骨影和朱儿霜儿他们欣喜若狂?
晋苍陵和云迟并没有想到因为这宝晶的事情会让梅常谈知道了晋苍陵的实力。
他们本来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保存实力,也算是他们的底牌。
看着梅常谈,晋苍陵的眸光一暗,一丝杀意就飘了出来。
他现在可是帝尊!
只这么一丝杀意,威压便已经恐怖如斯,瞬间压得梅常谈额头冒出了冷汗,背上也沉重无比,伏在地上几乎全身都僵硬了。
而他也感觉得到了晋苍陵对他的杀意。
这让他的心跌落到了最底处,一片寒凉。
一位帝尊高手要杀他,勾勾手指头就行了。
是他犯了这一位的忌讳吧?
明明他在解释了灵晶的事情之后大家都该各自了然于胸,就是朱儿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过后一想了也能知道了,偏他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还跪拜了下去。
这一位是不想暴露实力?
那他是命要休矣了么......
楼主也没有跟他说过,这一位的实力已经恐怖如斯了啊......
第1121章 没有宝晶可赔
晋苍陵的一丝杀意就已经把梅常谈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就在梅常谈有些坚持不住的时候,云迟轻轻偎到了晋苍陵怀里,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点了点,声音轻松,“好了,梅掌柜也不是故意的。”
就在她这一句落下的瞬间,梅常谈立即就觉得背上威压一松,整个人像是被释放了一些,霎时就松懈了下来。
他也知道自己这是从鬼门关处走了一圈,又在地上叩了一首,然后都全身虚软地爬了起来,垂手退到了一旁去。
二十几岁的帝尊!
他的脑子里还一直在回响着这么一句,一直还在被这么一个事实给震动着。
在刚刚知道的时候他也是一时间控制不住,心里一震,立即就跪下了。
屈于帝尊之威,这本来也是一般人难以控制得住的本能。
那个时候晋苍陵的一丝帝尊之威没有压下去。
在听到那灵晶的改造条件就是需要帝尊的内力才可以达成的时候!
“梅掌柜,你先去准备饭菜,我们先安顿下来,饭后再请你说说这灵晶之事。”云迟扫了梅常谈一眼。
“是,是。”
梅常谈刚刚要转身,云迟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少宗主暂时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已经进阶为帝尊一事。”
这就是说要保密了。
梅常谈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屈于帝尊之威都已经跪伏下去了却还是引来了晋苍陵的杀意。
原来帝尊大人并不想暴露实力啊。
“小的明白,小的定当保密。”梅常谈赶紧表达。
现在他更是坚定了要跟在他们身边的决心了。
这两位可真的都不是普通人啊。
云迟明显是千重楼楼主放在心尖上的人,很特别的身份,而她的夫君更是一位帝尊尊者!
能够跟在他们的身边,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所以无论如何他要留下来啊。
他们自然是住到了东厢房。
在住进去之前朱儿和霜儿进去收拾了一下,这么一看,对于梅常谈便更有好感了,因为寝室明显也是已经仔细地收拾过了的,还点着暖炉,被子还熏了香,干爽整洁。
“帝后,这梅掌柜看着倒真是个能干的人。”朱儿和霜儿把他们的东西都放置好了之后来给云迟换了个轻便的妆发,轻声地跟云迟说了这么一句。
“嗯,观察几天,要是堪用,便收了他。”
云迟说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但是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晋苍陵听到了这么一句,气息却是瞬间一冷,身形微动,人已经站到了她的背后。
他一抬手,朱儿和霜儿便极有眼识地福了一下,快步退了出去。
站在云迟背后,晋苍陵从云迟伸手替云迟摘下了耳坠,手指在她的耳垂上轻揉了一下,声音沉冷,“你方才说要收了谁?”
“梅掌柜啊。”
被他的手指这么一揉耳垂,云迟只觉得皮肤一阵战栗,身子微微软了。
“不管是男子说要收了哪个女子,还是女子说要收了哪个男人,收了这个词都不是什么好词。”
噗。
云迟有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收了梅常谈是什么意思。再说,他的年纪都可以当我爹了,这你也要瞎想?”
“本帝君不瞎想。”晋苍陵将她拉了起来,将她转向自己,捏住了她的下巴,说道:“只是不喜欢听你用这样的词罢了。”
“霸道。”
这是什么破性子?
明知道她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却还是要计较她用的词?
“嗯,本帝君的霸道你又不是第一天了解。”
晋苍陵说着,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一个绵长的吻,罢了,他嗓音微哑,又补了一句:“以后再这么说话,本帝君便这样惩罚你。”
云迟媚眼如丝,“那你吃亏了,我觉得我很喜欢这样的惩罚方式,要是想让你多惩罚我几次,我是不是要多犯几次错误?”
说这话时,她的手指还勾缠着他的一缕墨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丝挑情。
唇还因他而红艳着。
她喜欢这样的惩罚?
这岂不是在说她喜欢他的吻?
这女人,当真是没有别的女子那种矜持羞怯啊!
不过,他怎么这么喜欢呢?
“那本帝君换个惩罚方式如何?”
说着,他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进了内室,上了榻。
“晋苍陵,你别弄乱我衣裳,马上要用膳了!”云迟立即就叫了起来。
她饿了。
要是被他带上了榻,任他胡来,还不知道得用多长时间。
她可不想自己饿着肚子还充当他的食物。
晋苍陵动作一顿。
“本帝君有办法不弄乱你的衣裳和妆发。”
说着,他便将她翻过去,让她趴在榻上,站在了地上。
“如此,只须褪了中裤,裙子不必脱了。”他边说着边动手,一手还掐住了她的腰:“站好,不要乱动,否则本帝君不敢保证只来一次。”
半个时辰之后。
云迟腿虚软。
“金苍蝇你大爷的......”
她都要站不稳了,腿都在打颤。
“我抱你出去用膳。”
晋苍陵吃了个半饱,心情颇好,替她整理好之后便以内力送出去一句话:“备膳。”
外面守着的朱儿霜儿终于听到了备膳二字,赶紧匆匆地去了厨房。
饭菜已经热过两遍了啊。
被喂得满意的帝君大大心情一好,在饭桌上也对妻子照顾得很,一直在替她布菜,还舀了汤送到了她的嘴边。
“张嘴,喝汤。”
云迟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被他服侍着吃过了饭,这才又把梅常谈给叫了过来。
梅常谈态度恭敬得很。
“梅掌柜该不会已经给千重楼楼主去了信了吧?”云迟淡淡地问道。
梅常谈赶紧说道:“小的不敢!小的之前确是想投入千重楼,但是自楼主写信过来,让小的争取为少宗主夫人做事之后,在小的心里,少夫人才算是小的主子了,主子没有下令,小的自然不可能擅自与他人联系。”
这是表决心了?
云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拿出了那一块灵晶,有些为难地问道:“梅掌柜这一块宝晶被我家苍陵给毁了,我们现在穷得紧,可没有一块宝晶赔偿给你,这可怎么办呢?”
这话......
梅常谈冷汗差点流了下来。
第1122章 毫不费力
只是一块宝晶而已,他怎么可能会让未来主子赔偿?
“少夫人说笑了,一块宝晶而已,它能够落在您与少宗主的手里,那是它的荣幸。”
噗。
霜儿在一旁听了这话差点儿喷笑出声。
这梅掌柜的可真是会拍马屁。
云迟也是一笑,随手就把那一块宝晶丢了过来。
不,现在它已经是一块灵晶了。
梅常谈接住了那块灵晶,入手就觉得很是清凉,让他的精神一振,他也从这一块灵晶上感觉到了一种灵气。
这可是他第一次亲手摸到一块灵晶!
在虚茫,灵晶不是没有,那三位尊者当然也改造过灵晶,但是每一块灵晶虽是从宝晶进化而来,只要成了灵晶,价值却就是翻了百倍。
一块灵晶,至少也得百来块宝晶来换取,这是他猜测的,因为他没有机会遇到买卖灵晶的事。
可能不止,灵晶稀少,那三位尊者也不会那么闲着无事造着灵晶玩。
因为造灵晶对他们的内力多少也是有点儿损耗的,一位尊者,也不至于缺钱,所以自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利用自己的内力来赚钱。
“既然如此,这一块就还给你吧。”
一听到云迟的话,梅常谈以为是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
这,这这这,这一块还给他?
要知道这价值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啊!
“少、少夫人,这万万使不得,”梅常谈赶紧把那块灵晶捧回到云迟的面前,放在桌上,“一块灵晶可抵过百宝晶,小的要是拿了这块灵晶,那岂不是贪婪之辈?”
云迟微一挑眉。
她倒是看得出来,这梅常谈是真的不想收下这一块灵晶的。
“要是少夫人和少宗主想要宝晶的话,有灵晶了还不容易吗?”梅常谈知道云迟想要宝晶,便不敢隐瞒,立即说道:“六通城里就有通茫银庄,灵晶是可以在通茫银庄直接兑换宝晶的,只不过具体一块灵晶能换多少宝晶,小的不是很清楚,这似乎也要看灵晶的纯度来定价。少夫人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派人拿着灵晶过去问问。”
“哦?”
云迟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倒是很高兴,眼睛都亮了起来,“哦?那通茫银庄在哪里?直接拿着这灵晶过去说要兑换宝晶就可以吗?”
“是的,不过,灵晶是极为难得的东西,送过去的时候当然要低调一些,免得有些不开眼的宵小......”
说到这里,梅常谈又觉得自己这是想多了。
谁敢?
谁敢从帝尊尊者的手里抢东西?
不过,若不是晋苍陵亲自过去的话那可就难说了。
可这不是有他吗?
他得把这件事情给办好了才行啊。
“少夫人少宗主若是信得过小的,就让小的拿灵晶过去找通茫银庄吧。”
“不,我想去见识一下。”
云迟却想亲自去。
她来了虚茫之境之后还没有怎么出去见识一下虚茫这边的风土人情呢。
通茫银庄既然是虚茫之境最有名气也最稳妥最大的银庄,她自然是要去见识一下的。
“那小的带少夫人过去?”
“行,明天一早再去吧。”
云迟看着梅若谈,目光灼灼,“不是说千重楼楼主送了十万过来吗?是银票还是宝晶?”
“是银票。”
“那你先拿着这银票去换几块宝晶回来,就当是我们跟楼主借的,明儿还他。”
云迟眸光一闪,已经想到了挣钱的方法了。
他们之前还觉得自己是穷光蛋呢,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有一夜暴富的本事啊!
马上就能够摆脱穷光蛋的身份了。
梅常谈也很快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少夫人,就算是帝尊尊者,一天也只可进化一颗宝晶,因为会消耗内力的,要是进化了两颗三颗,对身体和内力是种异常考验。
所以梅常谈在猜到云迟想干什么之后就赶紧开口中阻止。
云迟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依然还是让他去银庄兑换宝晶。
梅常谈只好出去了一趟,果然很快便兑回来了十颗宝晶,都交给了云迟。
是夜,所有人都歇下了。
云迟坐在床上,盘腿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晋苍陵,在他们中间的被上放着一小堆的宝晶,黄灿灿地夺目耀眼极了。
这东西代替黄金流通,果然连颜值都上了好几个档次。
就算是不花掉,收集这么一堆黄灿灿晶莹的宝石,也是一件令人觉得很是愉悦的事情。
“你还记得下午是如何把宝晶化为灵晶的吗?”
对上云迟闪着财迷二字的眼睛,晋苍陵脸微黑,“你有没有听那个姓梅的说过,制造灵晶也是要消耗内力的?你准备让本帝君用内力挣钱?”
云迟嗤了一声,手一翻,手心里出现了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冲着晋苍陵眨了一下眼睛,说道:“你觉得有我在,会让你真的消耗掉内力吗?”
这颗丹药,与之前给了余峰那一颗相比,大概一颗是珍珠,一颗是鱼目。
她当然是把好的给留下来了。
这丹药吃了之后能够提升内力补补亏空。
“再说,我看你之前在造那一颗灵晶的时候完全没有费力嘛。”
云迟拆穿了晋苍陵。
她相信梅常谈说的是真的,但是晋苍陵可能就是个怪胎,他造那一颗灵晶的时候真的是看起来毫不费力,自己都没有觉得消耗了什么。
晋苍陵嘴角一扯,随手就拿起了一颗宝晶,放在了手心里。
云迟只感觉到一股寒气自他的掌心里冒了起来,然后又是下午听到的那种很细微的嘎嘎冰封僵住的声音。
那一块晶莹剔透黄金灿灿的宝晶里又有霜花突然生长而出,很快就在黄澄澄的宝晶里开出了霜白的冰花。
这么看是真的很漂亮,就像是一件水晶艺术品。
全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而晋苍陵看起来神色如常,毫不费力,像是刚刚做完了一件极不可思议的小事。
云迟还没有开口说话,他又拿起了第二块,然后在云迟睁大了的眼睛中,再次把这块宝晶进化成了一块灵晶。
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在他要拿起第六块的时候,云迟抓住了他的手。
第1123章 这花我们不收
“你疯了吗?你不觉得很耗费内力?”
梅常谈明明说过了,进化这种宝晶也会很耗内力的,所以一般的帝尊尊者绝对不会拿内力来制造灵晶,对于他们来说,这点钱财绝对比不上他们损耗的那点内力。
这也才是灵晶之所以这么值钱的原因之一。
要知道,灵晶虽好,但是难寻啊。
但是晋苍陵现在一造就是五块,而且还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儿疲倦的样子,竟然还想要继续。
就算他们需要钱,那也不用这么拼命。
云迟本来想说,修炼到帝尊尊者也不容易,别因为损耗了内力而让修为大跌,万一一下子跌回宗师了呢?
但是想了想,晋苍陵修炼到帝尊之境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啊!
一开始他升了宗师,也是因为她给他找的王蛇,一下子就吸收了,然后破阶到了宗师。紧接着到了这边,在海上,在万波谷,他一下子吸收了灵气进阶到了帝尊了。
要说他走到这一步有多难,那还真的是没有那么难。
晋苍陵看着面前的那五块灵晶,淡淡地说道:“我没有感觉到耗费了内力。”
云迟:“......”
这话要是被梅常谈听到了,他会不会想撞墙?
要是被其他的帝尊尊者听到了,会不会直接把这家伙打死?
真是太拉仇恨了。
“你要不要也试试?”
晋苍陵看着云迟。
云迟挑了挑眉。
“在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修炼冰系内力的。”
她的内力估计是火系的吧。
毕竟现在她的体内有妖凤之心,她能够运用妖凤之火。
这灵晶只有冰系内力的人才能够制造出来,她又怎么可能?
要是有人听到了这两句对话,可能会很快地品味过来。
只有帝尊尊者才能够把宝晶变为灵晶,晋苍陵这么问云迟,那岂不是说明——
云迟也是帝尊尊者了?
一个几年前才修炼内力的人,短短三四年的时间就能够直接升到了帝尊之境,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只怕得震惊了整个虚茫!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逆天妖孽?
要是他们真的有很多的宝晶,云迟倒是不介意试一试。但是他们现在本来就缺钱,这十块宝晶还是跟千重楼楼主借的呢,她哪里舍得拿宝晶来试验?
却说之前梅常谈从后院出去之后,守门的人便来跟他禀报一事。
“梅掌柜,那间鲜花铺子的小姑娘来问住进来的主家贵姓,说是他们锦姑娘要给主家夫人送花。”
“主家......姓白,白少夫人。”
梅常谈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这个锦姑娘,只要她看得顺眼的人,都会给对方送一篮鲜花释放一下自己的善意,云迟也不是她第一个送花的了。
至于收不收,花送来之后云迟会给指令的,现在人家花又送来,他当然不会作主拒绝。
于是第二天一早,在云迟和晋苍陵到厅上吃早膳的时候,梅常谈便领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进来。
这小姑娘穿着一件五彩的纱裙,发间系着粉色的绸带,看着很是清丽。
她怀里抱着一只精致的小竹篮,竹篮里插满了浅紫浅粉的鲜花,看起来娇艳美丽。
可能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抵御这样的美丽鲜花吧。
那小姑娘本来是有些好奇又有些欣喜地看着云迟的,她觉得近看云迟,比昨天马上经过惊鸿一瞥更好看。
但是看她时间长了一些,在云迟边上的那个正在吃早饭的男人便抬头瞥来,那冷酷中带着一丝不悦的眼神,顿时就让小姑娘心头一跳,然后瑟缩了一下。
云迟托着腮朝她看来,声音清软,“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回少夫人,我叫小君。”
小君虽然怕晋苍陵,但是这样的云迟实在是太好看太让她想亲近了,她说话也还顺溜,并没有被晋苍陵吓得结巴。
而且她再不敢朝晋苍陵那边看过去一眼,目光只留在云迟的脸上。
“小君。”云迟看向了那一篮鲜花,“这是送我的?”
小君赶紧地上前几步,把那篮花轻轻放在桌上,说道:“是的,这是锦姐姐让我给少夫人送来的,锦姐姐是您昨天过时看到的那间鲜花铺子的掌柜,她也喜欢白少夫人,少夫人长得好好看啊。”
小君这样天真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天真直率的小姑娘。
当然,她说的也一定是实话。
他们帝后的确是举世无双的绝色啊。
他们也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那个锦姑娘也是女子,女子给帝后送鲜花,说喜欢她,这也没有什么毛病吧?
怎料,小君的话音刚落,晋苍陵的声音便冷冷地响起。
“拿回去。”
呃?
众人都看向了他。
这是什么意思?
小君也怔住了。
不过是一篮鲜花而已,一般她们送花上门时都不会有人拒绝的,一听到是锦姐姐主动要送的,对方还会觉得高兴,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喜欢他们送的花,还让她拿回去的。
小君有些求助地可怜兮兮地看向了云迟。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如果云迟开口说一句话,这个很可怕的男人就会听她的。
霜儿看着小君这可怜兮兮的模样都觉得有些不忍,但是她却知道这个时候绝对没有她可以插嘴的资格。
他们都看向了云迟。
以为云迟会开口留下这一篮鲜花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云迟的目光在小君脸上扫过,又落在那一篮鲜花上,片刻便微微一笑,对小君说道:“小君,替我谢谢你的锦姐姐了,但是我们还是陌生人,我不习惯随便收别人送的东西的,包括鲜花,所以你把花拿回去吧,要是接下来有时间,也许我会去你们的花店买花。”
“可是,白少夫人,这只是一篮鲜花而已......”
“让你拿回去,没有听明白?”晋苍陵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了,“需要我亲手把它丢出去吗?”
这一句话,他说起来是带着一点儿戾气的,惊得小君小脸都微微发白。
她赶紧上前去抱回了那一篮鲜花,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就怕跑得慢一点就会被晋苍陵拎起来丢出去一样。
梅常谈看了看晋苍陵,嘴巴动了动,本来想说话的,还是咽了回去。
第1124章 赖着不走就行
算了,也许人家真的是很不喜欢鲜花呢?
“有时间也不许去那里买花。”
晋苍陵夹了一块糕点到云迟碗里,语气还是有些冰冷,而且是绝对不容反驳的意味。
朱儿和霜儿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儿担心。
帝君对帝后似乎很少有这么专横独断的时候,怎么在鲜花这一件小事上突然这么强硬?
她们还真的有点儿担心云迟而此生气了。
怎料今天的云迟看着似乎乖巧顺从得很,听了晋苍陵的话之后立即就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去的话也不会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吧?”
“再说。”
晋苍陵的冰冷褪了一些。
众人都有些不解,难道他们对那锦姑娘有什么意见吗?
可是他们连锦姑娘都没有见着啊。
这对夫妻看起来却完全没有打算帮他们释疑,吃过早饭之后就准备到通茫银庄去了。
“少夫人要不要戴上面纱?”梅常谈看了云迟一眼,很是恭敬地问道。
“为何要戴面纱?”
“因为六通城会有异宝出土的消息传了出去,所以这几天到六通城来的人多了起来,六通城现在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少夫人戴上面纱的话可以少些麻烦。”
丁斗在一旁直白地说出了他的意思。
“小天仙,梅掌柜这是在说你这张脸长得太引人注目了,很容易惹到那些心怀不轨的蠢货,还是遮一遮好些,也少点儿麻烦。”
噗。
云迟斜了一旁的晋苍陵一眼。
“我们少宗主这脸也很容易招惹桃花吧?”
她的话音刚落,晋苍陵已经伸手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半脸面具来,往脸上一扣。
那就是一个挡了上半边脸的简单的黑色面具,戴上之后只露出了嘴巴和下巴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云迟看着这样的晋苍陵,看着他在黑色面具衬托之下更显得俊秀的唇和下巴,颇有点忍不住想亲上去。
这男人戴着这样的半脸面具,还真是性感极了,又极具男人味。
但是这么多人巴巴地看着,她可没有什么当众表演的意思,只能把想要亲他的冲动给压了下来。
饶是如此,晋苍陵还是注意到了她灼灼的目光,带着桃花般的艳丽,让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想去捏起她的下巴托起她的脸,来迎接自己的吻。
云迟却已经接过了霜儿递过来的面纱戴上了,只露出了一对灿亮若星的眼眸。
遮不住她眸子里的星辰光芒。
梅常谈看着他们,只觉得面具和面纱都遮挡不了这两个人的出色。
因为他才知道通茫银庄在哪里,所以今天就由他带着云迟和晋苍陵出去,骨影隐在暗处,朱儿霜儿跟着,丁斗充当了一下车夫,其他人就在家里休息。
六通城的早上,要比昨天傍晚的时候热闹得多。
而且今天似乎有不少人刚刚进城来,不时有人马从他们马车边经过,去往城中各间客栈。
经过客栈的时候他们还时不时会听到以下对话。
“几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了,本客栈已经住满了,麻烦几位到别处看看。”
“什么?这么大的客栈已经住满了?”
“是啊,没办法,这几天来六通城的人太多了,我们客栈两天前就已经住满了。”
云迟坐在马车里,靠在晋苍陵的怀里,说道:“看来幸好我们是赁下了宅子,要不然咱们那么多人,只怕是很难找到还有那么多客房的客栈。”
“嗯。”
“这事还是得表扬一下梅掌柜。”
“嗯。”
“你觉得要不要留下梅掌柜?”
云迟抬头看着他,虽然他就只是这么嗯一声回应她的话,但是她还是颇有兴趣与他聊天的。
朱儿和霜儿有时候觉得帝君帝后当真绝配,这样子也能够好好地聊下去。
“你做主。”晋苍陵可有可无地说了这么一句。
坐在外面与丁斗在一起的梅常谈听到了车厢里的对话。
他们倒是没有避着他。
但是看得出来,这件事情的决定权还是在云迟的手里。
他看了一眼丁斗,压低了声音,问道:“丁兄,您当初是怎么留在少夫人身边的?”
“我啊?”丁斗哈哈笑了起来,“就赖着不走就是了。”
梅常谈:“......”
难道他也可以这样吗?
六通城里到处喧嚣,实在是热闹得很。但是等到他们到了通茫银庄,耳畔却似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丁斗看着前面宽阔的广场,看着那一座三层的小楼,讶然地问道:“这是通茫银庄?”
他们一直都以为银庄就是跟街两旁的铺子一样的,但是哪里想到梅常谈却是带着他们到了这么一座独立的小楼。
小楼大门开着,倒是不时有人进出,但是与其他地方相比却是安静多了。
“这就是通茫银庄。”梅常谈示意他停了马车,解释道:“不管在哪一座城池,通茫银庄都是差不多的,朱红色六扇大门,外面很大的场地,三层小楼,就算有不同的,也会有几分类似,很好认的。以后你们不管到哪一座城池去,要找通茫银庄,就找这样的地方就对了。”
朱儿和霜儿已经扶着云迟下车。
晋苍陵也轻跃而下,几人都站在门口望了过去,却是没有看到任何写着通茫银庄的牌子或是旗幡。
如果不是大门开着,又一直有人进进出出,还是梅常谈领他们来的,他们还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一处银庄。
“看来通茫银庄是财大气粗了。”云迟却是笑了起来。
这么大的银庄,想必不会压他们灵晶的价吧?
“少宗主,少夫人,现在进去吗?”梅常谈问道。
“走吧。”
丁斗道:“你们先进去,我把马车停到一旁去再来。”
梅常谈便领着他们进了通茫银庄的大门。
大门口分左右有两个穿着统一服饰的男人守着,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云迟打量了他们一眼,竟是两名宗师初阶高手。
她心里暗暗咋舌。
通茫银庄的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竟然连两个看门的都是宗师高手!
这也太过奢侈了吧?
进去之后,他们就发现有几条通道,通道上还各有一个娇美的姑娘,也是穿着统一的服饰,有人经过询问的时候就会巧笑倩兮地给他们指路。
第1125章 名震天下的夫妻俩
“几位是想办什么事?”一位管事迎了上来,打量了晋苍陵和云迟几眼。
梅常谈上前答话。
“银庄还收灵晶吗?”
那名管事怔了一下,而后便按捺不住欣喜,“几位有灵晶?”
“有。”梅常谈毫不犹豫地答道。
“请随我来。”
这管事也没有把他们交给那些指路的姑娘了,亲自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小厅,请他们入座,并命人送了茶上来。
“几位能不能先把那块灵晶拿出来让我看看?”
管事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是望向晋苍陵的。
明显的,晋苍陵应该是这一行的主子。
至于男人带着的女人一般情况下会被忽略,有男人在,总不可能是女人说话吧。
但是他这一句话问罢,有动作的却是云迟。
“霜儿,拿一块给这位管事过过眼。”
“是。”
管事这才看向了霜儿,他刚才一直没有留意,实际上霜儿怀里一直抱着一只小小的木盒子。
她转身朝着朱儿,朱儿打开了那木盒,从里面拿出一块灵晶,动作又很快地把盒子给盖上了。
管事顿时就愣了。
那个盒子的大小看起来不仅仅只是能放一块灵晶啊,难道不止一块?
他的心一下子跳得有点快。
朱儿把那一块灵晶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管事请过眼。”
“鄙姓朱。我看看。”
朱管事眼睛发亮,伸手接过了那一块灵晶。
入手冰凉,让他都差点儿激灵了一下。
只凭着这种凉意,他就感觉得到这是一块极品灵晶,心一下子怦怦地飞快跳了起来。
要知道,灵晶的品质也是有区别的。
寒冰魄要看冰系内力修炼到何种修为,但是有的人虽然已经到了帝尊之境,凝出寒冰魄的本领却还是有些欠缺,所以制出的灵晶也就是略微有些凉意。
极品的灵晶,在酷暑的时候随身携带着都能散发出丝丝冰凉,是消暑的一大宝物。
当然,这样的好东西谁也不会只是拿来当消暑驱热的物品。
那么暴殄天物是会被雷劈的。
朱管事现在感觉到了这块灵晶的品质,不敢再怠慢,赶紧把那块灵晶奉还给了朱儿,然后对他们说道:“几位请喝杯热茶稍候,我这就去请我们大管事,这件事情还得我们大管事来跟几位谈。”
说着,他就转身快步奔了出去。
云迟看向了梅常谈。
“你不是说灵晶也并非罕见吗?”
虽说难得,但要找还是能找到。
梅常谈赶紧说道:“确实并非罕见,可是......少宗主制的这些灵晶,似乎品质很高,也许通茫银庄正好需要?”
品质很高?
“品质很高的意思是,一块灵晶也许不止换十块宝晶了?”
“这个肯定不止。”
这一点梅常谈十分肯定,这个价值也不过是他自己粗略估计的,毕竟他也没有了解过,更没有买过灵晶。但是他以前见过的那一块灵晶,品质绝对比晋苍陵制的要差许多。
再加上灵晶这种东西也不是固定的价,要看天下的需求,要是突然要的人多了,而灵晶却更少了,价格很有可能就会猛地一下子暴涨起来。
云迟的眼睛亮了起来。
晋苍陵扫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女人是属于财迷体质的,其实也没有见她当真穷过啊,怎么一听到能赚多些银两就眼睛发亮?
但是她这样莫名地让他喜欢。
他伸手将她的手抓在手里把玩着,左右无事。她的手温软嫩滑,比干坐着等人要好多了。
梅常谈怔了一下,赶紧移开了眼睛去。
这二位感情可真是好啊。
听说是原大陆那边一个国家的帝君帝后,难道一国之君当真可以没有三宫六院?
朱管事很快便带了一人过来。
那人留着山羊胡,小眼睛里透着精明的光彩,一身上好锦袍,领口袖口还镶了狐毛,端的是贵气逼人。
一进得厅来,他的目光就准确无误地落在霜儿抱着的那一只盒子上,眼里的精光更甚,竟然是第一时间先忽略了晋苍陵和云迟。
“你们有灵晶要出手?”
他一开口便直入正题。这给了云迟一个感觉,对方很想要灵晶,甚至有点儿迫不及待。
她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她开口来应对的,晋苍陵懒得开口。所以她没有说话,其他人也就都沉默着没有理会他。
朱管事赶紧上前给他们介绍。
“几位,这是我们虚茫银庄六通城分号的大管事,姓史。”
“史大管事好呀。”云迟这才轻飘飘地问候了一句。
她一开口,史管事就没有办法忽略她了。看这姑娘虽然蒙着面纱,但是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一看就姿色不俗。
而她的一只手正被旁边戴着黑色半面的男人握在手里,那男人垂眸沉默,气势却是惊人。
他顿时就知道自己刚刚定是怠慢了这二位。
“史钱通见过几位贵客,不知道几位如何称呼?”
史管事现在不敢只一心盯着那只装着灵晶的盒子,只能压下激动来,先招呼人。
“这是我们白少宗主,少夫人。”丁斗在一旁一本正经地介绍。
听到这话,史管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可是最近名震天下的无名宗白少宗主和少宗主夫人?”
名震天下?嗯?
晋苍陵抬眸与云迟对视了一眼,他们原来已经名震天下了吗?
这才几天功夫啊。
“好说。”云迟笑了。
看来那位余峰大侠还是有作用的嘛,估计有他替他们好好宣传的功劳在里面。
“果真是白少宗主和少夫人!”史管事顿时激动了,这一回看向了那一盒子的目光又更灿亮了些,“两位的东西那必定是品质极好的!史某现在能看看那块灵晶吗?”
“史管事只能收一块,还是说不管几块都能收?”
“什么?少夫人这意思,”史管事更激动了,“不止一块灵晶?”
“嗯,一共六块,能收吗?”
嘶。
史管事倒吸了口气,但这绝对是激动欢喜的。
他一迭声叫了起来:“能收能收能收,那必须能收!六块,我们银庄都收了!”
云迟轻笑出声。
“别呀,史管事没报价,我可不能随便卖。”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这灵晶绝对值钱。
第1126章 郡主想要
不管是什么价格,但是绝对远远地高于之前梅常谈估计的一比十的价。
史管事一听到云迟这么说,便立即说道:“白少夫人请放心,灵晶在我们银庄出售绝对是最划算的,是您最好的选择,我们会给出绝对公道的价格,而且,史某可以很坦白地跟白少宗主和少夫人说一件事情。”
史管事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压低了声音,说道:“最近凤羽的一位郡主刚好需要灵晶,而且所需的数量还不少,基本上现有的灵晶都已经被买去了,郡主还缺灵晶,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灵晶的价格已经被炒了起来。”
“凤雅国的郡主?”云迟斜了晋苍陵一眼。
凤雅国啊。
他母亲的国家。
“对,”史管事好像是才想起来他们的来历,“两位是从无名山出来的,想必是对外面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吧?”
“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史管事要是有空就跟我们说说这位郡主吧。”云迟说道。
他们本来也是要打听一下虚茫现在三个皇朝的情洗剪吹的,难得有人主动跟他们提起了凤雅国的事,当然是要听听。
史管事表示很荣幸。
“那史某就耽误两位一点时间。说起这位凤雅国的郡主,这几年也是才名远扬,听说她才情非凡,相貌出色,而且年纪轻轻已经快要步入宗师高手的境界,与凤雅的小皇子更是两小无猜,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年年初便会大婚的了。但是一个月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郡主突然身中热毒,内力好好的总是有炙烧感,折磨得郡主几乎疯魔。凤雅皇室都在替她广寻良医,在找到大夫之前,有人说过,灵晶可以暂时压制郡主的热毒,所以郡主到处寻找灵晶。”
还有这样的热毒?
丁斗听到这样的病症也有几分好奇。
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热毒的话,冰系内力的帝尊制出的灵晶的确是正好有压制这种热毒的效果。
本来这就是内力凝结而成的晶石,里面还蕴含有冰系内力,正好可以抵制热毒。
“这位郡主叫什么名字?”
“她的封号是珑喜,珑喜郡主。”
“小皇子是?”
“当今圣上最小的儿子啊。”
云迟又看了晋苍陵一眼。
当今圣上?
该不会就是当初夺了沐雪烟皇位的那一位二皇子吧?
沐雪烟被迫离开虚茫之后,是那位二皇子登基了,那么,那位皇贵妃现在就是太后?
“凤雅的当今圣上是哪位?”云迟又问道。
史管事和朱管事对视了一眼。
没有想到这无名宗的白少宗主和少夫人真的是对天下事知之甚少,竟然连凤雅国的圣上都不知道是哪位。
“凤雅圣上的名讳我们都不能随意说出来,不过他帝号是祯,祯皇。祯皇共有三子一女,现如今皇太子是二皇子。”
还是二啊。
难道是这位圣上自己当初也是二,所以对二有了执念?
不是皇储立长吗?
“大皇子不应该是太子吗?”
“这......”史管事和朱管事又对视了一眼。“那已经是老规矩了,自当今圣上登基之后便改了皇室的律令,太子之位,不论长幼,贤德者居之。听说大皇子醉心学问,对皇位没有什么心思,倒是二皇子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对国事有着独特的见解,于是便被立为太子。”
呵。
晋苍陵蓦地冷笑了一声。
史管事和朱管事都同时觉得厅里气息一冷,两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难道说这位白少宗子不愿意听到这些事情?
史管事也就不敢再说下去。
云迟也觉得如果一直问凤雅皇室的事情可能会引起怀疑,知道了这些后便没有再问下去。
“霜儿,把灵晶给史管事看看吧。”
“是。”
霜儿这一回把整个盒子都交给了史管事。
史管事把盒子放在桌上,一开始盖子,看到里面静静地放着的六块灵晶时,他的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这灵晶,还不单是钱的问题!
现在灵晶难寻。
珑喜郡主需要的灵晶数量却很多。在她已经很难找到灵晶的情况下,银庄突然送上这么一盒灵晶,那是多大的功劳?
通茫银庄,可是大大地获利的。
无论如何,今天这六块灵晶他都得顺利地给收下来!
“大管事,你看看品质。”朱管事生怕大管事没有发现这灵晶不同的品质,赶紧小声提醒他。
史管事拿起了一块灵晶。
果真,一触及他就发现了!
这灵晶入手清凉沁人,绝对是极品灵晶啊!
这说明修炼这冰系内力的人内力相当精纯,而且修为极高!
他们都不觉得这个人是晋苍陵或是云迟。
他们二人实在是太过年轻了,虽然没有看到整张容颜也能看得出来,他们都是相当年轻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帝尊尊者。
这六块灵晶很有可能是对方家里的长辈制成。
“大管事,你说......”
史管事一个眼神扫了过去,让朱管事闭上了嘴巴。
他看得出来,大管事绝对已经发现这灵晶的品质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大管事自然会谈,根本不需要他。
于是他便退到了一旁去。
史管事把六块灵晶都看了,然后按捺住了心里的激动,对晋苍陵和云迟说道:“白少宗主,少夫人,不瞒二位,你们拿来的这几块灵晶,品质都不错。”
听到他说的不错二字,云迟心里就轻跳了一下。
从之前梅常谈和朱管事的反应中她就能够看得出来,这六块灵晶的品质绝对可以称得上上佳。既然品质很好,史管事这“不错”一词就用得有点儿......
玩味了。
“嗯,所以呢?”云迟从晋苍陵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顺便轻瞪了他一眼。
一句话都不出,看来讲价这种事情当真靠不了男人啊。
“所以,少夫人您看这样行吗?本来我们银庄收灵晶,一块灵晶可换三十宝晶,但是少夫人送来的这几块灵晶都不错,史某就大胆作主了,一块灵晶换三十五块宝晶,也算是交了白少宗主和少夫人二位朋友。”
史管事说着这话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颇有点和气生财的意味。
第1127章 又有钱了
事实上,在听到史管事说一块灵晶可以换三十五块灵晶的时候,丁斗等人已经觉得颇为惊喜了。
毕竟昨夜梅掌柜说的是一块灵晶就能换十块宝晶。现在史管事给出的这个价格,已经让他们觉得很意外。
梅掌柜也颇为滴汗。
原来他所知道的行情已经差得那么多。
不过这其中也有那位珑喜郡主热毒推动的缘故。
他倒是没有听说这柆珑喜郡主的事情。梅掌柜不由得小小反省了一下。
当然,这也并不能完全怪他。
自打从上一任东家那里出来了之后他也一直是一个人没有人手可以帮忙,打听各种消息也是需要人手的啊,而且也是需要一定的钱财的。
他相信只要给了他钱财,他以后也能及时收到这些消息。
一般人可不敢跟通茫银庄的人比。
谁都不知道通茫银庄的幕后大老板是谁呢。
但是虽然心里已经觉得很是惊喜,他们却不敢流露出什么表情来。丁斗他们跟着云迟时间长了,自然也都了解她的行事。
他们可不能泄了她的底。
果然,云迟听到史管事的话之后只是微微一笑。
“史管事刚刚说,那位珑喜郡主现在很需要灵晶吧?要是郡主府的人看到品质这么好的灵晶,会不会一高兴就多赏我们一些宝晶啊?”
史管事和朱管事俱是一愣,然后两人就觉得不好了。
这不是废话吗?
郡主本来就是天之骄女,王侯之家,郡主本身又是凤雅小皇子的未婚妻,听说小皇子为了她都已经悬赏千万寻找能治热毒的神医了。
要是把这些品质这么好的灵晶送过去,一块灵晶又怎么可能只值三十五块宝晶?
真正能送到郡主府那边去,就远远不是这个价了,而且除了换取宝晶,肯定还会有别的不能用银财来衡量的好处。
史管事赶紧说道:“少夫人,这里到凤雅皇城那可远着呢,千里迢迢地送灵晶过去,也不值当啊。”
云迟轻叹一声:“是啊,要不是因为离得这么远,史管事以为我们会把灵晶拿到你们银庄来便宜卖了吗?但是我图省事,史管事可不能欺负我们初出深山不懂行情啊。”
朱管事听得额头滴汗。
说实在的,他刚刚在听到史管事报出的那个价时也觉得史管事是有些欺负人了。
一块灵晶抵三十块宝晶,那都是两年前的价了。
那个时候凤雅还有一位冰系帝尊尊者,而且他还颇为愿意时不时地弄一些灵晶出来,让门下弟子拿出来换别的东西。所以那个时候灵晶还相对来说不是那么值钱。
但是两年前那位冰系尊者因病去世,凤雅还为此而敲了丧钟。
之后冰系帝尊尊者们就更不愿意制造灵晶了,于是灵晶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这半年来已经涨到了一块灵晶能换五十块宝晶的价。
这样品质的灵晶,至少也能出到六十块宝晶的价格。
史管事这是等于一下子给人砍了半。
现在让这位白少夫人一下子指了出来,也是尴尬。
朱管事有些担心这些人不愿意把灵晶卖给他们了。
他看着史管事。
史管事这时候额角也是有些滴汗。
他其实是听说了这一行人的事情,知道这位白少夫人一出手就给了余峰一颗丹药,完全不知道那样一颗丹药价值多少,就跟钱多人傻一样,所以才想着坑对方一把。
现在听到云迟这么说,他赶紧就道了歉。
“白少夫人,史某是一时糊涂了,把这要送灵晶到凤雅皇城一路的花销也给算了进去,所以才扣了些。史某刚刚想起来,我们银庄过几天正好有人要去凤雅皇城办事,这事也是顺便,顺便。”
呵呵。
顺便。
“既然是顺便,这送去的花销就不能从灵晶的价格中扣了吧?”云迟似笑非笑。
“这个自然,这样,我们半点不扣的,一块灵晶给六十块宝晶,少夫人觉得如何?”
六十块!
刚刚还是三十五,云迟这么轻飘飘地说了两句,就变成六十块了?
丁斗等人都有些滴汗。
现在灵晶当真值钱了啊。
他们都以为云迟会答应了,因为看史管事的神情,一比六十,看来已经是合理的价格了。
哪里想到云迟却站了起来,只懒洋洋地说了一声:“一块灵晶八十宝晶,史管事要是觉得可以那就六块都给你。要是觉得这价不行,我们就先留着吧,反正也不是很缺钱花。等以后有机会到了凤雅皇城再去问问珑喜郡主还要不要。”
说着她就看向了全程沉默的晋苍陵,娇声娇气地道:“夫君,咱们去药铺逛逛吧?我想看看这里卖的丹药都是什么样子。”
一听她提起丹药,史管事心头又是一跳。
对啊对啊,这二位可是不缺丹药的!
听那余峰说,白少夫人给的丹药,竟然不输仙丹宗!
这样的人,那绝对只能交好,不能交恶啊。
也许以后需要什么丹药,这二位还能拿得出来呢?
这样的人脉,那可比几十块宝晶来得值钱!
八十块宝晶收一块灵晶,咋一听好像是吃亏了,实际是史管事知道自己一点都不亏!
他隐隐地觉得这几块灵晶跟他之前收的都不一样,明显品质更高。
珑喜郡主那边有帝尊尊者可以鉴定灵晶品质,要是品质能达到一级,那八十块宝晶的价绝对是不亏了。
再说,他们银庄直接送到郡主府去的灵晶,哪一次一块会低于一百宝晶的?更别提还能在皇室眼前刷一下存在感,吸收一批顶级客人,这才是他们银庄能赚到的真正价值。
眼见着云迟不像是说笑的,是真的要走,史管事赶紧也起身来,拦下了他们。
“白少宗主,少夫人,留步留步!八十就八十!”同时对朱管事说道:“朱管事,快去支取宝晶!”
等到云迟他们从银庄出来,霜儿怀里抱着的那个木盒子里已经换成了几张通茫银庄的银票,外加二十几块宝晶。
云迟自己也拿了只银袋装了几块宝晶玩玩。
出来之后,她便让霜儿拿了十块宝晶给了梅掌柜。
“梅掌柜,除了还你的,剩下的就这些日子府里花销吧,不够再来领。”
现在她又是财大气粗迟,不是穷光蛋迟了!
第1128章 耳熟的咧
梅常谈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本来以为六块灵晶最多也就换个一百块宝晶吧,那也是一笔不少的银子了,哪里想到云迟到通茫银庄这么一转,将近五百块宝晶到手!
这二位,赚钱是不是太过容易了?
“梅掌柜,这六通城里哪里有卖丹药?”云迟已经看着他问道,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要城里最大的药铺。”
梅常谈赶紧收拾了一下从他们赚了一大笔中乱了的情绪,敛了敛心神,恭敬地问道:“少夫人是想要买普通的药材,还是想要买丹药?”
“有区别?”
难道说卖药材的地方没有卖丹药吗?
不是说,虚茫之境丹药盛行?
梅常谈说道:“一般的药铺还是有卖丹药的,但是药铺的丹药一般都是很普通常见的那些,并没有特别好的,如果想要买品质上佳的丹药,最好的选择是去仙丹宗的药铺。”
仙丹宗?
云迟轻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随波逐流二人话太少了。”
否则这些关于虚茫的事情,他们从荒芜之地来的时候就能够说得清清楚楚了,何至于现在他们对虚茫之境缺乏这么多了解?
正在家里休息的随波逐流:“......”
好无辜,楼主没有说让他们好好介绍虚茫之境啊,听话的孩子有错吗?
“说说仙丹宗。”晋苍陵淡淡说了一句。
“是。” 梅常谈听到晋苍陵终于开口说话,竟然觉得颇为荣幸,赶紧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仙丹宗是虚茫最有名气的炼药宗门,门下弟子众多,而且天赋过人的也有不少,每年都会吸引天资聪颖的门徒入门,世家大族们更是以家中子弟能入选仙丹宗为傲。可以说,除了九术宫,便是仙丹宗了,这是虚茫名声最大的两派宗门,一为天算,一为丹药。”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除了这两个宗门,另外还有几个宗门便是以武力为上的了,只是要论起在虚茫的名声和受追捧的程度,是比不上九术宫和仙丹宗的。因为习武之人也会很需要算命数和丹药。”
“九术宫平时较少入世,倒是天算门门生众多,多在江湖行走,真的有大事发生,天算门的人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才会去找上九术宫。而仙丹宗的丹药铺却是遍布天下,很多大一些的城池都会有仙丹宗的丹药铺,无论是治病的,疗伤的,养颜的,还是巩固修为的,种种丹药,都能够在丹药铺里买到。”
听了梅掌柜的介绍,云迟有些好奇。
“既然仙丹宗这么有名气,丹药铺又开得到处都是,那岂不是会令得其他普通的药铺没有活路?”
“不会的,”梅掌柜说道:“普通的小痛小病小伤,也不需要仙丹宗的药啊,毕竟仙丹宗的丹药可不便宜!”
嗯,看来就是贵。
云迟眸光一转,晋苍陵已经瞥了她一眼,“想去看看?”
“去看看。”
云迟自在来虚茫的路上把当初在神将墓里捡到的那一本医经研究完了之后就一直想要多看看别人制的丹药,毕竟她自制的有,理论上的也知道不少,但是真正看到的却少。
而且她还去看看那么有名气的仙丹宗里,会不会一些对于抑制晋苍陵的尸寒之毒有用的丹药。
“那就去吧。”晋苍陵立即说道。
梅常谈觉得自己当真是见识到了最宠妻子的男人了。可能不管云迟想做什么,晋苍陵都会点头同意的。
明明刚才在银庄里,他已经看得出来有那么一点不耐了。
晋苍陵对虚茫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好奇心,他来虚茫的目的很清晰,一,弄清云迟的身世,因为各种迹象已经表明云迟是虚茫的人。
二,找到药王神殿,找到内丹,解了他的尸寒之毒,并且,破了她的异血脉对孩子的影响,还有欢好之后对他的影响,否则以后她总是要控制着他与她欢好的次数,他得郁结死。
三,去凤雅国看看,看看沐雪烟的父皇母后可还活着。然后顺便帮她报报仇。
除了这几个目的之外,别的他都没有多少兴趣。
但是当这些琐碎事情是跟着云迟一起做,他便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了。
去哪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反正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陪着她对各种事情各种东西好奇。
“仙丹宗往这边走。”
梅常谈赶紧带路。
仙丹宗的丹药铺离银庄并不是很远,而且斜对面就是一间很大的当铺,据梅常谈说的,这是因为丹药铺总能出一些价格十分昂贵的丹药,有客人看上了想买,但是银子带得不够,这种时候,银庄和当铺就能够及时发挥作用了。
但是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仙丹宗的铺面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大那么气派,反而就是一扇古朴的木门,木门开着,里面有一长桌,有两个打扮得仙童一般的童子坐在桌后,桌上摆着笔墨纸砚。
门外也只有一古朴木牌写着一个丹字。
他们远远行来这么一段时间也只看到了一人进去,一人出来,也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样门庭若市。
不过,用这样的铺面门面,本身就已经颇为清高。
他们一行还是很打眼的。
一进门,那两个童子便抬头看来。
云迟竟然见到他们的眼里涌起了喜悦,那是一种看到了大客的光芒?
“几位......”
不料,童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便有两人挤了进来,刚一进来便已经开口打断了童子的话。
“你们这里卖不卖无名宗的那种丹药?”
咦?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竟然在这里听无名宗?
耳熟,耳熟的咧。
云迟顿时笑眯眯地让到了一旁去,同时也不忘把晋苍陵也拉开来。
梅常谈有些滴汗。
他怎么有了一点儿不太妙的感觉?
那两名童子闻言很是愤怒,一拍桌子叫了起来:“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里是仙丹宗!不是什么无名宗!你们跑到本宗的丹药铺里来买别的宗门的丹药,是来找茬的是不是?”
“没有啊?”
那两个人很是失望,竟然直接忽略了童子的意思,只抓住了一点:没有无名宗的丹药。
第1129章 丹药这么节俭
听说没有无名宗的丹药,这两个男人竟然转身就要出门了。
“走走走,我们去别的药铺看看。”
“那白少夫人不是说要来六通城开药铺了吗?我们去找找看看她开了没有。”
这两人一边出门还一边讨论着,听到了他们的话,两名童子气得脸都涨红了。
但是客人要离开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拦下,只能是瞪着他们的背影,恨不得把他们的后背给戳出洞来。
晋苍陵斜了云迟一眼,眼里微有笑意。
这个女人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极能折腾出什么波浪来。
她之前给余峰的那一颗丹药,看来引起的风浪要比他们想象中的大多了。
云迟冲他眨了眨眼,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去小声地问道:“我是不是极有制药的天赋?你看看我随便制的一颗丹药,就让别人趋之若鹜呢。”
“嗯,确实有天赋。”
所以他是捡了个宝。
晋苍陵这会儿很是感谢自己当初去仙歧门的时候自己跑到后山探那古墓了,要是他一到仙歧门就先去找那云初黛退亲,哪里能够遇上这个女人?
若是别人先遇上了她......
比如说郁凤池郁三皇子,或是萧王洛倾萧......
不,就算是他们先遇到了云迟,云迟也一定看不上他们的。
某帝君很是自信地想着。
两名童子好不容易压下了怒气,又朝他们看了过来,两人都很是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该不会也是来找那什么无名宗的丹药的吧?先看清楚了,我们这儿是仙丹宗!”
云迟顿时笑眯眯地说道:“当然不是,我们就是来看仙丹宗的丹药的。”
听了她的话,两名童子脸色微霁。
“还是你们有见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人来找什么无名宗的丹药!”
“来,你们在这里登记一下,只要记一下姓氏和来处便可以了,这是仙丹宗的规矩。”
买丹药还有这规矩?
云迟看了梅掌柜一眼。梅若谈还是很懂事的,立即就上前一步,拿过了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
“梅府,城中回云巷。”
云迟扫了一眼,心里顿时觉得这梅常谈的确是个聪明又细心的人。
这会儿他要是写无名宗白少宗主,那他们肯定会被轰出去的。刚刚才有人来给无名宗刷了一波仇恨值。
所以梅常谈很是聪明地写了他的姓,城中回云巷,想必就是他们赁下的那座宅子的住址了。
“请进吧。”
两名童子立即就请他们进去了。
经过了一个小院子,便进了楼阁。
里面便与一般的药铺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如果要说有区别的,那就是没有那么多的药材柜子,不过是一柜一架,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一个的小药瓶。
那些药瓶颜色都不大相同,但是看起来都颇为精美。
云走了过去,拿起了一小瓶看了看,这竟然是一只玉雕成的小药瓶,瓶底以深蓝色描着一个仙字。
“你们要买什么样丹药?”一个穿着淡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伸手就从云迟手里抢过了那瓶丹药,放回了架子上,扫了她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想要什么开口说,不要自己动手。这里那么多丹药,要是碰倒了摔了,你赔得起吗?”
嗬。
云迟感觉到身边男人气息的变化,立即就抓住了他的手。
这仙丹宗,还真是傲得很。
她笑眯眯地说道:“我想养颜的丹药一瓶,还想要提升修为的丹药一瓶。”
那掌柜的语气冷得很,对她说道:“养颜丹有三种分类,一种是养肤,一种是调经,一种是补气血,你要哪一种?还有,提升修为的也分几种,什么修为的人要吃的?如果是宗师以下,那就买三级提升丹,如果是宗师以上的,那要一级筑灵丹。当然还有更高级的丹药,不过那些你们也没有必要买,修为不够吃了没用,也贵。”
云迟眨了眨眼,竟然还有这么多种分类啊。
霜儿抱着那只装着银票和宝晶的盒子,突然有点儿担心他们帝后娘娘转眼就把这一盒给花出去了。
仙丹宗的丹药,据说不便宜的啊。
果然便听云迟轻飘飘地说道:“那就要一瓶一级筑灵丹和一瓶补血养颜丹吧。”
“等我报了价你再说要。”掌柜的语气还是冷冷的,“补血养颜丹一瓶十宝晶,一级筑灵丹一瓶一百宝晶。”
噗!
朱儿和霜儿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
一瓶一百宝晶!
这几乎是等于他们原大陆的黄金十万两了。要不要这么贵?
云迟问道:“不知道一瓶里面有几颗丹药?”
“养颜丹里面有八颗,每隔三天服用一颗,一瓶足可服用将近一个月了。至于一级筑灵丹,有两颗,褐丹先服用,十天之后再服红丹。”
“那效果怎么样?”云迟又问。
这么贵的丹药,她问问效果总是可以的吧?
怎料她这么一问,那掌柜差点儿翻脸了,“提升修为的丹药,效果自然是因人而异!你以为一颗丹药就能让你修为大增?天下间没有这样的好事!到底要还是不要?”
“不买了,这里的掌柜不会说人话。”晋苍陵声音很冷。
要不是云迟拉着他的手,他可能早就已经一掌将这掌柜给拍飞出去。
那掌柜变了脸色,“不买让我费这么多口舌做什么?来仙丹宗买丹药的人哪一个会这般质疑丹药的效果?”
这是做生意的态度吗?
云迟一边安抚着自家男人,一般笑笑道:“买,我们买。霜儿给钱。”
霜儿有些舍不得。一百一十块宝晶!就这么两瓶丹药就花出去了啊。
梅常谈也有些颤抖。
这位,当真买呢?
难道说他们真的需要这丹药?
看到他们真的是要买丹药,掌柜的态度便好多了。
“实在对不住,这两天总有人来捣乱,所以我语气差了些,这就给客人拿丹药。”
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两瓶丹药,一只是玉色的玉瓶,一只是带朱红的瓷瓶,看瓶子都有所区别。
“朱红瓷瓶的是补血养颜丹,玉色瓶子的是一级筑灵丹,”掌柜这会儿脸上终于有了点儿笑意,“这两种药吃完了后一样可以倒点泉水在瓶子里泡一泡,药瓶盛药久了,里面会有些药性未散,泡泡泉水,那几口泉水喝了也是有好处的,这样也不浪费药性。”
还能这么利用?
看来是真节俭。
第1130章 天大地大云迟吃饭最大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看,也是这仙丹宗很自傲,觉得他们的丹药特别好,就连个空瓶觉得得让人舔瓶。
云迟本来就准备买这两种丹药的,因为她现在一直在研究的就是这两种丹药,主要是提升修为或是巩固修为的那一种,养颜补血的只是她为了自己而顺便研究的,但是听说虚茫这边这种丹药还卖得挺好的,所以她当然也想买一瓶来看看。
所以她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就让霜儿付了钱。
一百多宝晶一下子付了出去,霜儿都觉得心在滴血。
就是梅常谈都觉得他得收回白少夫人这么会赚钱的这一个想法了,虽然会挣钱,但是她也特别会花钱啊。
云迟当真买了丹药,那掌柜的态度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接下来云迟又多问了一些别的丹药,他也都颇有耐心地帮着介绍了,而且不单是介绍,还愿意把她所询问的丹药拿出来给她看看。
云迟看了一圈的丹药,问了一通之后才离开了。
出了门,她眼珠一转,又说道:“去别的药铺看看。”
仙丹宗的丹药卖得这么贵,仙丹宗肯定是赚钱赚疯了啊。
云迟觉得自己找到了一项赚钱的本事。
到了药材铺,她反而觉得药材比她想象中的要便宜许多。于是乎又买了一大批的药材,直接又花了一百的宝晶。
刚刚到手的宝晶,转了一圈就花去了近半,梅常谈当真的瞠目结舌。
但是看晋苍陵却是半句话都不说,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好像云迟花多少都是应该的,不管她花多少他都不在意不心疼。
“不逛了,回去吧。”云迟从药铺出来就直接说要回府了。
“去吃饭。”晋苍陵这一回却有意见了,出来逛了一圈,他看到她买的这么一批药材,眼睛发亮,便知道她回去之后很有可能会直接钻进房间里研究丹药,等到她出来,估计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现在已经是午膳时间了,她是忘了她自己是饿不得肚子的。
“对哦,吃饭。”云迟这才想起来吃饭这件事情。“梅掌柜,带我们去六通城东西最好吃的酒楼吧。”
“是。要说六通城里东西最好吃的,莫过于来悦酒楼了。那我们就去来悦酒楼?”
“嗯。”晋苍陵点头表示同意。
来悦酒楼这会儿却是几乎满座,不知道梅常谈进去跟酒楼的掌柜说了什么,掌柜的亲自过来招呼了他们。
“几位客官楼上雅间请。”
晋苍陵和云迟正要举步跟上,一旁有人大声叫了起来。“且慢!”
几个穿着劲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打量了晋苍陵一眼,目光又落在云迟的身上,然后才看向了来悦酒楼的掌柜。
“我说,掌柜的,你这样可就有些不讲道理了啊,我们可是先来的,我们一来你就说已经客满了,让我们在一旁且等等,好吧,听说你们酒楼的饭菜好吃,酒也好喝,那我们就等等。可是现在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人比我们还晚来,却有位了?而且还楼上雅间请?”
“就是就是,掌柜的你今天要是不跟我们说道说道,不能让我们心服口服,我们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两位看来是什么贵人吧?所以掌柜的这是狗眼看人低了呗。”
他们几人就这么拦在面前,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倒真的是解决不了的话绝对不可能顺便上楼用膳去了。
掌柜的似也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并没有一下子惊慌失措,而是陪着笑对那几人说道:“几位客官见谅,这一位是我的老友,每逢他来,我都是把楼上我自己用膳的地方开了给他的,平时那一间也不开,所以并不是各位所想的那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一个劲装大汉手臂便揽上了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地说道:“老哥,咱现在也是老友了,你自己用膳的那一个雅间开给我们吧,可不能太过厚此薄彼啊!”
他的同伴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晋苍陵向来被人拦着都是极不爽的,尤其是在看到云迟轻皱了一下眉头之后,他气息就冷了下来。
“让开。”他声音带了冰屑。
那几个男人怔了一下,同时又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知道我们是哪里来的吗?你们是六通城里的富户老爷,我们可是凤雅皇城来的,知道珑喜郡主吗?我们可是珑喜郡主府上的,这一回来是准备帮着郡主找药材的。”
珑喜郡主府......
掌柜的有点儿为难地朝梅常谈看了过来。
珑喜郡主最近可是极得圣宠,得罪不得。
云迟却是挑了挑眉,对晋苍陵说道:“怎么回事,我们最近跟这位珑喜郡主这么有缘?”
“饿了吗?”晋苍陵根本不理会这什么有缘无缘的,也不理会什么珑喜郡主。
“嗯,饿了。”
云迟也很是坦白,她的确是饿了,尤其是在酒楼里闻到饭香味的时候。
晋苍陵目光扫过那几人,手看似轻飘飘地一挥。
那几人竟然觉得一股庞大的内力袭来,让他们都站不稳,有些东倒西歪地朝一旁摔去,上楼的路便空开了。
晋苍陵牵起云迟的手,对掌柜的道:“带路,让厨子把你们酒楼的拿手菜上几道。”
掌柜的已经被他这一手弄得不敢怠慢,这下子不管对方是不是什么珑喜郡主府的了,赶紧就带着他们上了楼。
“你,你站住.....”
那几人站稳了身子,惊疑之下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之前没有防备没站稳,所以稳下来之后便还想着要去拦下晋苍陵他们,丁斗他们已经出手。
“有话跟我们说,出来好好说说。”
骨影也现了身,铮地一声长剑已经出手,瞬间就架在了一人的脖子上。
这是影卫......
那几人算是有见识的,能够有影卫的,身份的确都不一般,只是六通城的富家老爷绝无可能。
但是他们可是郡主府的,从凤雅皇城来到六通城,一路也是嚣张惯了,尽管已经觉得这些人的身份不一般,却还是下意识地骂了出声。
“去你娘的,是要跟我们郡主府过不去是不是?”
第1131章 花小狸的缘分
尽管这里已经是到了虚茫之境了,但是对于骨影来说实在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的主子永远是一国帝君!
区区一个郡主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是郡主府里养的这么几个闲散人等?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留情,直接将人家给打了出去。
晋苍陵和云迟则是已经上了楼,由掌柜的带着进了雅间。
“客官请稍候,已经命厨子尽快做好饭菜送来。”这会儿掌柜的对着晋苍陵的态度更是毕恭毕敬,“需要喝什么酒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晋苍陵想起云迟一喝得多了的那种魅惑绝色,便淡淡说道:“不喝。”
“喝。”云迟几乎是与他同时开了口。
晋苍陵看着她皱眉。
梅常谈赶紧说道:“来悦酒楼这里有一种醉杏仙,是果子酒,味道有点儿甜,但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佳酿了,只要不喝特别多是不会醉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二位之中,还是云迟说的话最后会占上风,所以他还是赶紧先介绍一下。
云迟就看着晋苍陵,眼神巴巴地,语气都带上了娇意:“夫君...相公...”
“闭嘴。”
晋苍陵脸色有点儿黑。
他视线一扫,果然看到掌柜的和梅常谈都有些眼睛发直地看着云迟。
还戴着面纱呢......
“来一壶吧,出去。”晋苍陵语气很冷地对掌柜的说道。
“是,是。”掌柜的如梦初醒,哪里还敢看向云迟?
现在在他的想象里,云迟一定是那种妖媚到了极致的女人,现在正被这位宠到了骨子里的侍妾之类的。
受宠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就算是不能当正室,但是男人出门的时候都带着,有什么事情都顺着。掌柜的退出去的时候暗挫挫地想着。
骨影他们很快来了。
那几个人已经被他们打了出去。
就在他们开门的时候,旁边的雅间有人走了出来。
云迟正好侧目望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名少女怀里抱着一只小东西,那只小东西探头,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然后突然就从那少女怀里飞窜出来,冲进了屋里,冲着云迟咕叽咕叽地叫着。
那样子,那姿态,那动作,竟然像是想要找她算帐一般。
“这......”
外面站着的少女有些惊了,想要冲进来,目光在扫到了骨影等人的时候又有些怯意,只能对着屋里那一只小东西叫道:“花小狸,你这是做什么呀?”
花小狸。
云迟眼睛微微一眯,看着正朝她愤怒地怪叫着的这只食花狸。
别说她与珑喜郡主的缘分了,看来她跟这只小东西的缘分也不浅啊。
花小狸?
九术宫大长老之女毕遥的宠物?
难道说外面那个少女就是毕遥?
“我说,你这是找到了靠山所以就想来找我算账了?”云迟看着这只小东西凉凉地说道。
追星公子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也从雅间里走了出来,见冼采星站在隔壁门外正着急而无措,便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她,温柔问道:“采星,怎么了?”
“大姐夫,花小狸突然跑进去了,怎么办?”
她就是在屋里等得有些闷了,所以想出来透透气而已,哪里想到花小狸却突然从她怀里蹦了出去,而且还一下子冲进了这间雅间,她看着里面几个男人又不敢进去找它。
追星公子也惊了一下,立即就朝房里看了进去。
在他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云迟的侧影。
他眸里光芒蓦地大盛。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这样子只一个侧影就让人觉得娇媚魅惑!洁白如玉弧度柔美的纤颈,圆肩,侧面的峰影和纤腰,腰带勾勒着,坐下的裙勾出的曲线......
他甚至没有看到她的脸,单单这么一个侧影已经让他觉得血开始燃烧起来。
极品。
一个难得一见的世间极品尤物。
这样的绝色,吃起来一定绝顶销魂。
“采星,我进去看看,也不能让花小狸惊扰了别人啊。”
冼采星哦了一声。
但是她的心里却是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因为之前这么几天,大姐夫一直是把花小狸看得比人还重的,只有怕别人惊扰了花小狸,没有听他说过怕花小狸惊扰了别人的。
见大姐夫走了进去,冼采星也赶紧跟着进去了。
她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花小狸的身上,这一进来她才看到了房里坐着的那两个人,顿时就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不小心惊叫起来。
那个男人戴着黑色半面,浑身气息让人觉得很是冷酷有些可怕啊,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还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冼采星就已经觉得有点儿可怕了。
而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戴着面纱,那神态却让人觉得万分娇媚。
这样的两个人感觉气质很不搭配,甚至,让冼采星觉得这个男人很有可能一根手指就把那花般妩媚的女人揉死的,为什么他们却能够这般坐在一起?
第一眼觉得他们在一起有些怪异,可是第二眼却觉得无比和谐又是怎么回事?
花小狸还在那里怪叫着。
云迟按着晋苍陵的手背,怕他一下子就出手直接把这只小东西给拍成了泥。
云啄啄没有跟着他们出来,否则要是看到了这只食花狸,很有可能又要吵闹起来了。
这毕竟是毕遥的东西,云迟这个时候并不想真的与九术宫杠上。
“我说你最好是赶紧出去,别在这儿吵了,否则你很有可能会没命的,不是我恐吓你。”
反正要等上菜,云迟便有些无聊地对着只食花狸闲闲地说起话来。
晋苍陵冷冷扫了那只小东西一眼。
这要不是还没有上菜,它要是打扰了云迟吃饭的时间,他非把它拍成冰狸不可。
骨影等人也是颇有无语地看着云迟一本正经在跟那么一只小东西说话。
它能听得懂吗?
就在这时,追星公子和冼采星进来了。
“这位姑娘,当真抱歉了,是我没有看好这只小东西,是不是惊扰姑娘了?”
追星公子桃花眼里涌动着脉脉柔情,看着云迟,语调也保持在他最为动听的那个调调上,整个人看着谦谦有礼,温柔风雅。
冼采星下意识地看着他。
大姐夫这样温润的男人才是最好的吧?
第1132章 你脸呢
“这只东西是你的?”
云迟扫过去一眼。
这一眼便叫追星公子的心差点儿酥了。
“姑娘,这只小东西是食花狸,贵女千金们十分喜欢,姑娘要是喜欢的话,在下派人去寻觅一番,如果能够找到品相好的食花狸便给姑娘送来。不过眼前这一只却是有主的。”
“你的?”
云迟早就已经认出来这一只花小狸了,不说它头上的那一缕灰毛,就说它这冲着她咕叽一通怪叫的神情,就是那只要抢云啄啄食物的食花狸没错。
不过,不是说这只花小狸是毕遥的宠物吗?怎么会跟这个男的在一起?
“不是,若它是在下的,在下肯定会把它送给姑娘的。”追星公子的话越说越温柔,看着云迟,眼眸里几乎要溢出情意来了。
任何一个女人对上他这样的眼神,都会有一种被对方深深爱恋着的感觉,而且这也算是追星公子的本事。
再加上他长得也算是俊美极了,所以这样的温情脉脉深情款款,便更能打动女人的心。
当然,这些女人之中肯定不包括云迟。
只是,这会儿看着追星公子,云迟却也觉得颇有几分意思。
她给晋苍陵传音入密,“苍陵,这个男人竟然修习的也是与慑魂术类似的功夫,不过我看他只修习到了些皮毛,竟只是把这种修为放到如何引诱女人这一件事上了。”
“本帝君要了他的命。”晋苍陵语气冷如冰。
这个男人竟然敢引诱他的女人,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
“你别总想着打打杀杀的啊,”云迟瞟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不好的行为。”
“嗯?”
不好的行为?然后看着别的男人当着他的面引诱他的女人?
云迟朝他那边倾身过去,冲他抛了个媚眼,“你别忘了我是修习什么功的,他这种在本后面前绝对是班门弄斧。”
晋苍陵冷哼了一声。
这里若是大朝......
追星公子见他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云迟竟然没有看他,而是娇态可憨地与旁边的面具男人说话,心里竟是莫名地酸溜溜地。
“姑娘,你听过九术宫吧?这只小东西就是九术宫大长老之女毕遥姑娘的宠物。”追星公子看着极有耐心地跟云迟解释,“不瞒姑娘,不是谁都有机会与九术宫大长老同桌用膳的,但是在下正好约了大长老与毕遥姑娘到这来悦酒楼一同用膳。姑娘与毕遥姑娘看着年纪相仿,如若愿意,在下可以带着姑娘与毕遥姑娘见个面,也许姑娘与毕姑娘便交好了呢?与九术宫交好,是谁都愿意的事。”
云迟扑哧一笑。
“这位公子,我戴着面纱呢,你就看得出来我的年纪了?”
追星公子眼底有点儿喜色,说道:“这是自然,听姑娘的声音,观姑娘的体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已经忍不下去,一挥袖,一道磅礴的内力就朝着追星公子掀了过去。
而首当其冲的,还有那只花小狸。
在他们旁边的还有一直听着大姐夫说话,神情有些疑惑的冼采星。
追星公子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就是要自己先逃开,但是在电光火石间他又发现了冼采星和花小狸。
要是这个时候不救冼采星,他之前费的那些劲就白费了,毕竟冼采星也是他看中的一个道可口小甜品,还没有真正吃到嘴里,他多少有些不甘。至于花小狸,那可是毕遥的宠物,要是受了伤,那他如何去跟毕遥交代?
在电光火石间追星公子脑子里已经快速转了几转,一手便搂住了冼采星的腰,带着她冲向了花小狸,一手捞起了它,然后便要飞身急退。
但是晋苍陵出手,追星公子自己要避开都已经相当困难,更别提他还想要把人和狸都带开,又怎么可能?
本来晋苍陵的攻击只是朝着他一人而去,看着花小狸和冼采星会被波及,实际上他们只是看着惊险。
但是被追公子这么一带进怀里,冼采星和花小狸还真的是跟着一起承受了这一道攻击了。
他们的身影砰地被拍飞了出去,对门直出,飞出走廊之后,追星公子还刹不住身形,搂着冼采星飞出了栏杆,朝着一楼大堂重重地摔落了下去。
就在这时,大门口一人宽袖宽袍如鹏展翅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抓住了追星公子和冼采星,脚下虚空几个飞踏,竟如御气飞行,身形拔高,落回二楼走廊。
“好!”
“好功夫!”
“好深的修为!”
楼下大堂食客们刚刚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待看到了来人这么漂亮的一手,顿时都喝起彩来。
而有人匆匆上楼来看发生什么事的,在看清了救人的那人时便已经失声惊叫了起来:“九术宫大长老?!”
这一声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里滴了点水。
“什么?九术宫大长老来了?”
“真是大长老?”
“难道大长老也冲着要出土的异宝而来的?”
楼下大堂里议论纷纷,楼上雅间,追星公子和冼采星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刚才自己被九术宫的大长老救了。
“追星谢过大长老救命之恩!”追星公子赶紧拉了一下冼采星,示意她也道谢。
“七星山庄冼采星,多谢大长老。”冼采星刚刚是真吓到了,现在俏脸还煞白。
她真没有想到那个戴着半面的男人那么恐怖,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动手便毫不留情!
刚才要是他们摔到一楼大堂,只怕轻则瘫了,重了性命不保!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
可是,冼采星也不明白,为什么萍水相逢,大姐夫要对那个戴面纱的姑娘那么好。
七星山庄?
还是安然端坐在桌旁的云迟这个时候讶异地挑了挑眉。
又一个孽缘。
这个姑娘竟然是七星山庄的人?
要知道他们之前遇到的那队七星山庄的,可是已经长埋在荒芜之地了。
晋苍陵却正缓缓抬眸朝那站在门口的男人看了过去。
这人就是九术宫大长老?
大长老,其实不老。
看他也不过是五旬左右,身材清瘦,穿着一件深蓝宽袖长袍,袖宽得几乎左右各能钻一人进去,差点垂于地,看起来倒有几分飘逸的仙人之姿。
第1133章 竟然还会告状
再看他的长相,竟然颇为清俊,年轻时必也是翩翩美男,现在有些年纪,竟然也颇有些飘飘高人仙气。
这就是九术宫的大长老?
刚刚门开着,以云迟的内力,也已经听到了楼下大堂的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楼下又掀起另一番声浪。
她略微一听,是又有人上楼来了,而这上楼的人似乎就是大长老的千金毕遥。
毕竟云迟听到了底下有人吸抽着口水惊呼“毕遥姑娘果真美若天仙”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哪个毕遥的粉丝男在对着毕遥流口水。
在她听着这些议论的时候,大长老毕天度已经举步走进了云迟他们所在的雅间。
与此同时,端着菜肴上来的店小二在看到这一系列变故的时候已经无措地站在一旁, 看着毕天度进来了,他又不敢进专门来。
而云迟鼻翼轻轻一动,已经闻到了肉的香味。
她也没有理会进门来的毕天度,只对门外扬声叫了一句:“小二,把饭菜送进来。”
店小二:“......”
他没有听错吧?
就现在这种情况,这个样子,她还能若无其事地记挂着让他送饭菜进去?
“我的端进来。”丁斗也知道云迟饿不得,所以也不理会走进来的毕天度,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毕天度只扫了他一眼便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在晋苍陵和云迟身上掠过,眼里涌起讶色。
“您,您,您便是大长老?”
在一旁的追星公子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就双手抱拳一楫到底,“多谢大长老搭救之恩!”
毕天度看了他一眼,声音温和,“你就是七星山庄大姑爷追星公子?是你传信,说花小狸在你这里的?”
“正是正是,在下长孙逸,来自七星山庄,江湖人赠了追星公子这么一个名讳。”
追星公子赶紧地把怀里抱着的花小狸小心翼翼地双手捧了出来,“大长老,这是舍妹无意遇到的食花狸,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毕姑娘的爱宠。”
“这是我的花小狸。”
一道清风拂耳般悦耳的声音响起,门外又进来一人,一袭粉白披风很是亮眼,行走之间轻轻飘动,露出了里面海棠色明艳的裙。
来人五官清丽,长眉杏眼,琼鼻樱唇,明眸动人,果真是一个美人。
追星公子发现自己的心并不如意料中的那样跳动得飞快。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心还是有大半落在了房里那戴着面纱的女人身上。
都怪那个女人勾去了他大半的心,以至于看到毕遥这样的绝色他都提不起太大的狂喜。
明明那个女人一直戴着面纱,长得什么样子都还没能看得清楚,怎么能就那么勾人,怎么就能那么勾人!
“咕叽!”
花小狸一看到了毕遥,立即就飞窜进了她的怀里。
毕遥抱着它,松了口气之后欣喜无比地笑了起来,素白的手指轻点了点花小狸头上的那一缕灰色的毛,语气娇嗔,“看你这小东西以后还敢不敢乱跑了!一个不注意你就跳到别人车上跟了走,就你这一惯贪嘴的,莫不是找到好吃的了?”
丁斗已经端了饭菜进来,朱儿霜儿立即上前帮着布菜。
终是能够吃上饭了,但是他们这屋子里这么多人杵着又是怎么个事?
“我说,”云迟拿着筷子,对他们说道:“你们要叙话,能不能出去?”
这些人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也不见外啊,大家素不相识好吧?麻烦你们回隔壁去好吧?
“追星公子救了花小狸,遥儿。”毕天度对毕遥说道:“不过,刚才也差点和花小狸一起摔下了楼。”
说到了这里,他才转向了晋苍陵,“不知道方才是否这位公子出的手?”
云迟扑哧一笑。
“这是终于要算账了?我以为你们只是想叙话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追星公子跟他家小姨子是定了隔壁雅间的,但不知道为何一直赖在我们这儿不走,不仅自己带着小姨子赖着,还带了你们......”
她很是嫌弃地从他们的脸上扫过,包括大长老,也包括毕遥。
在她眼里,似乎眼前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厉害的身份。
“放肆!这位是九术宫的大长老!”追星公子板起了脸。
他一直刻意没有去看晋苍陵,因为刚才那个男人对他动了手,那道劲风气势太惊人了,他竟然是毫无还手之力,直接就被拂得飞了出去!
要不是正好大长老来了,现在他估计真的非死即伤。
所以那个男人的修为绝对是远远在他之上,他自己又哪里不敢去招惹?
一想到那面纱姑娘如此勾人,却是属于那个男人的,追星公子这心里就恨得厉害。
但是现在九术宫大长老在这里,他还怕个毛球?
“那不也是你的客人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说,你该不会自己请不起一顿饭一壶酒一壶茶,非要赖在我们这里蹭吃蹭喝吧?”云迟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赶紧走吧。”
她挥了挥手。
九术宫的人,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慢忽视过。
毕天度却是微一笑,说道:“九术宫的人,也不至于要赖姑娘一顿饭。”
“咕叽咕咕咕!”
在毕遥怀里的花小狸这会儿却又冲着云迟怪叫了起来。
毕遥脸色就是一变,她看向云迟:“你欺负过我的花小狸?”
这话,说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且语气里也已经带上了质问。
嗬,这种小东西还会告状?
云迟挑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别想狡辩,花小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欺负过它!”
“就这东西?我当真要欺负的话,还轮得到它现在在这里怪叫?”
“你竟想杀它?”毕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爹爹,她想杀花小狸!”
云迟:“......”
晋苍陵闲闲夹了一块鱼送到自己嘴里,嚼了咽了,才对云迟淡淡说道:“不让我动手,现在看你几时能吃得上饭。”
跟他们废话做什么?
就是不让他动手。
他一说话,毕遥就朝他看了过去,突然惊呼了起来:“咦?好怪异的紫气!”
第1134章 还是嚣张吧
毕遥这话一出,大长老毕天度神情就凝重了起来。
“遥儿,你从他身上看到了紫气?”
紫气,竟然有紫气?
“是的,爹爹,但是他身上的紫气好生奇怪......”
紫气好生奇怪?
云迟听了她的话,眼睛微微一眯。
她似乎现在才想起来九术宫是干什么的。
那么,为什么毕遥没有指出她身上的紫气?
之前朱儿明明说过她的身上有着紫气的,现在毕遥的目光却都是落在晋苍陵身上,似乎只有他身上才有紫气。
晋苍陵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用力,然后把筷子放下了,啪的一声。
半面下的眼睛幽黑森冷,“九术宫的人,都这么喜欢打扰别人用膳?”
“你......”
毕遥以前从来都是被捧着哄着的,在九术宫,她也是宫宠一样的存在,出了九术宫,外面的人也都是拿她当小公主一样捧着供着,说的全是软乎好听的话,哪里听过别人对她这么冷酷无情?
但是这个人身上的紫气却让她很是好奇,她本该生气转身离开的,但是看着这个人的紫气,她却很想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根本就不想离开。
“这位公子,相请不如偶遇,要不然我们今天就一起聊聊吧。”毕天度说着就朝他们走了过去。
晋苍陵手微动,一根筷子闪电般破空朝他面前疾射了过去。
“我从来不喜与人同桌用膳!”
晋苍陵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那一根筷子竟然带出了尖锐的破空声,凌厉逼人。
其他人几乎看不清,毕天度袖猛一挥,一卷,只怕到噗地一声细响,紧接着又是笃地一声。
众人都看向了毕天度的袖袍,只看到袖袍上一个小小的破洞很是显眼。
这应该就是那噗的一声的原因?
竟然......
他竟然能够以一根筷子穿破了毕天度的袖袍!
毕遥怔怔地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在毕天度的后面不远的门框上正插着一根筷子,筷子已经没入了半指的长度,稳稳地扎在门框上。
毕竟是多大的内力,才能够以筷子穿透了毕天度的袖袍之后还力道不减地再扎进结实的木质门框里?
毕天度可是九术宫大长老,他可是已经破了帝尊之境的尊者!
不说九术宫大长老这一身份,单是帝尊尊者这么一层身份就已经是走到哪里都被尊着供着了。
以他的修为,他的宽大袖袍便已经是他的武器。
但是现在那根筷子却穿破了他的袖袍。
难道说这个戴着半面面具的男人也是帝尊尊者?
这下子,追星公子看着晋苍陵的眼神也有些凝重了起来。
六通城里最近因为有异宝要出土,所以来了不少人。难道这个男人也是冲着异宝来的?
“阁下是帝尊尊者?”
追星公子见毕天度低头看着自己的袖袍不出声,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态度,便赶紧先开了口。
他要是一位帝尊尊者,刚刚他被扫出去那一下就一点儿都不冤枉了,谁让他惹了一位帝尊尊者!
帝尊!
屋里丁斗骨影梅常谈等人都目光灿亮地看着晋苍陵。
实力是帝尊吗?
晋苍陵只扫了他一眼,声音更冷:“滚出去。”
这一回,他是直接一掌朝着追星公子拍了过去。
追星公子脸色一变,这一掌他根本就是连避都避不开!要是真的被拍中,只怕他这一次当真是要把命交待在这里了!
死亡的阴影如此明显地笼罩了过来,在这一瞬间,他几乎喘不过气。
下一瞬,他只觉得自己腰带被人一拽,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门外。
双脚还站在地上。
命还在。
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湿了他的衣服。
这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啊。
“阁下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
刚刚救下了追星公子的毕天度看着晋苍陵,只有极为了解他的毕遥才看得出来,自己父亲这个时候已经是有些警惕和戒备的,在这种时候,他会双手交握,藏进袖袍里。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当真让觉得深不可测。
“既然阁下不愿意一同用膳,那我们便告辞了。”
毕天度又说了一句,然后带着毕遥转身也出了门。
就是那被毕遥抱在怀里的花小狸,这个时候也安静得很,再也不敢嚣张怪叫。
人一下子都退了出去。
朱儿赶紧过去把雅间的门关上,屋里这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晋苍陵看着云迟,“早让我动手,你早吃上了。”
云迟:“......行行行,那你下回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她这还不是为了他?
虚茫遍地高手,万一他当真动了手,寒毒发作,对手却是帝尊,怎么办?
但是帝君大大根本没有多想,他的习惯向来就是惹了他就打,碍了他就打,哪里要想那么多?
“吃。”晋苍陵没好气地伸手把她的面纱摘了下来。
刚才云迟便已经想摘面纱了,但是看那追星公子有些邪气,她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摘下面纱之后,她顿时眉开眼笑地开始用膳。
店小二很快又端了另外两道菜来,朱儿出去接了进来,并没有让他看到云迟的模样。
在隔壁雅间,追星公子一口灌了一大杯酒之后才终于让狂跳的心平复了一些。
他当真是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而且刚刚那是真的完全全没有防备的,毕竟他本来是笃定当着毕天度的面应该没有人敢动手,哪里知道那男人竟然会如此嚣张?
当真就这么动手了!
“大长老今天可是救了在下两回,在下感激不尽。”追星公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不要显得那么狼狈。
“你救了小女的爱宠,应该的。”
毕天度淡淡地说了一声。
“七星山庄以后必定唯大长老马首是瞻!”追星公子赶紧表了一下态度。
他是万不敢试探着去勾毕遥,能够以花小狸来与九术宫搭上关系,已经是让他觉得十分满足了。
冼采星在一旁垂首听着他们的话,听到了这一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咬了咬下唇。
大姐夫以前不是说过要带领着七星山庄走上让天下人都仰望的吗?
现在怎么有点儿......狗腿的样子。
第1135章 紫中有金红
可对方毕竟是九术宫大长老啊。
冼采星也对九术宫很是崇拜敬仰的,所以虽然觉得追星公子这话说得太过狗腿了,又代表着七星山庄这般表态她有些怪怪的感觉,可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依然坐在一旁温驯地听着。
“公子是在哪里救了花小狸的?”毕遥有些好奇地问道:“刚刚花小狸对着那位小姐那样生气,莫非是那位小姐要抓花小狸,或是要伤花小狸,然后公子从她的手里把花小狸救下来的?”
追星公子心念一动,在那一瞬间倒是真的想应一声是。
如果这样的话,他救花小狸的事情算是更明确一些,功劳也要大一些啊,说起来要比只是把花小狸给送到六通城来要好听一些。
但是他看了大长老一眼,还是不敢冒领这么一功。
刚才那个女人身边的男人修为那么高,他要是说他在那个男人手下把花小狸救下来的,谁相信啊?
他打得过那个男人吗?
他可是要成大事的人,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行差踏错的。
所以追星公子选择说了真话。
当然,真话也是经过润色的。
“这倒不是,其实我们就是无意中发现了花小狸,不过那个时候它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也是十分可怜,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吃东西。我们把花小狸带回了七星山庄,寻了些夜间开花沾着露珠的鲜花给它吃了,这才把它救了过来。想着毕小姐找不到花小狸不知道得多担心,又正好听到二位要来六通城的消息,我和采星就把花小狸给带来了。”
追星公子温文有礼地说道:“现在看到花小狸终于回到毕小姐身边,在下这心也才算是放了下来。”
冼采星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难道不是花小狸自己跑到他们山庄去的吗?
而且是她看到花小狸的啊,看到花小狸的时候它还是活蹦乱跳的,也不像是饿了很久奄奄一息的样子啊。
冼采星把疑问咽了回去。
大姐夫都已经这么跟大长老和毕小姐这么说了,她哪里能拆他的台呢。
毕遥听着追星公子这么说就心疼起自己的宠物来了,一只手指轻轻抚着它的头,说道:“我可怜的花小狸,一定是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了,所以才会逼得你落到那么惨的下场。”
“遥儿,没有亲眼见过亲眼听过的事情,不要妄加猜测。”毕天度不赞同地对毕遥说了一句。
毕遥神情有些不以为然。
“是,谨遵爹爹教诲。”
要不是那个女人欺负花小狸了,花小狸怎么会对她那么生气?
再说了,这追星公子虽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欺负花小狸,可是他看到花小狸的时候它那么可怜,如果没有人欺负它,像花小狸这么聪明机智的小东西,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弄成那样?
别人看到花小狸都会对它很爱护把它送回九术宫的,就如同看到她一样。
可是之前那个女人看到她是什么态度?连对着她和爹爹都能那么肆意无礼了,对花小狸自然也会更加过分的。
毕遥垂下眼眸,暗暗决定要派人去查查那两个人的底细。
“不管怎么说,这次真是多谢追星公子了,”毕遥拿出来一块玉色的菱形令牌,说道:“这是我九术宫的信物,以后追星公子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拿着这块令牌来九术宫,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得到了这一块令牌,追星公子心头大喜。
九术宫这个令牌可不容易得!
别说有什么难处可以拿着这令牌到九术宫寻求帮助,实际上它的用处远远不止于此。
以后行走江湖,他只要把这块令牌一亮,别人就会知道他是九术宫罩着的人,一定会看在九术宫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也尊着他的。
可以说,这块令牌就等于给他挣了个门面。
他这一趟的其中一个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至于另外一个目的,当然是即将要出土的异宝了。
尽管现在六通城可能高手云集,连大长老都来了,但是他自有他的本事,也未必不能跟这些人争一争异宝。
“在下多谢大长老,多谢毕小姐赐牌。在下已经为二位点了一桌佳肴,这就先告退了,也免得打扰二位用膳。”
追星公子还是很识趣的,目的达到之后赶紧就带着冼采星退了出去。
他可不觉得自己就真的有资格和九术宫的大长老同桌用膳了。
在经过云迟他们的门口时,追星公子脑海里又浮现起云迟那极致曼妙的身躯,心里的火几乎压不下去。
但是晋苍陵的修为还是让他颇为忌惮。
他暗自咬牙,等他真成了大业,修为也能大长,有了实力之后,他一定会把这两个人再找出来,把那男的杀了,把那女人收入自己怀中。
现在他就再忍忍吧。
“采星,我们走吧。”
追星公子带着冼采星离开了,雅间里,毕天度却正压低了声音问着毕遥,“遥儿,那追星公子说的话也未必尽是实情,你又何必就这么给他一块令牌?”
要知道那令牌当真不是随便人都能给的。
毕遥抱着花小狸,不以为然地说道:“爹爹,不管怎么样,的确是他把花小狸给救了,送到我身边的吧?这就值得我给他一块令牌了。”
她就是这么宠花小狸啊,谁伤了它的都是恶人,谁救了它的都是好人。
“好好好,这就随你吧。”毕天度无奈地笑了笑,认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女儿对于花小狸的宠爱。
不过他更想问的是另一件正事。
“遥儿,你方才说那一位的紫气有些古怪,是怎么个古怪法?”
一想起那个戴着半面的冷酷男人身上的紫气,毕遥便又皱了皱眉,一边回想着一边说道:“我见过几位皇帝和太子,他们身上的紫气便是纯紫,只能说有些人紫气深一些有的浅薄一些,但是那个男人身上的紫气却隐隐挟着一些金红的颜色,爹爹,您听说过这种情况吗?”
“紫气中挟着金红?”毕天度愣了一下。
“嗯,是的,这很奇怪,我还是第一回看见这样的。”
“那他的紫气如何?可是浓郁紫?”
第1136章 请一回九星命盘
浓郁紫,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过话说回来,一般人也不会身具紫气。
但是浓郁紫更是比不一般更不一般,通常情况下必须得有帝皇命格才可能有。
而不是浓郁紫的,也有可能是王侯将相,皇室贵女。
毕天度之所以会问起是不是浓郁紫,也是想要排除一下晋苍陵是一国帝皇。不过这一句话问了之后他自己就觉得有些可笑,可能是问得多余的。
虚茫不过三位帝皇,当然,还有太上皇和太子殿下也有可能会有浓郁紫,可是这些人他都认得啊。
哪一国帝皇登基,太子太女出生,没有请九术宫为他们推算命格和稳固命格的?
就是皇室有大事之时也会请九术宫前去,或是五年一回去替皇室查探龙脉是否安好。
这个男人虽戴着半面......
可是毕天度想来想去,也没有发现一个身姿气质与他相似的,而且修为还这么高的。
这说说来,他倒是有可能会是那几位从来深居浅出的王侯勋贵。
各国皇室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便是国之大事也极少会露面,这些人他不认识不曾见过也是正常。
所以问了这一句话之后,毕天度就觉得自己真的是问得多余了,便想要问下一个问题:“他......”
怎料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毕遥已经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浓郁紫!”
“什么?”
毕天度也是霍然站了起来,这一惊可是不轻。
这怎么可能?
“爹爹,我很确定我没有看错,他的身上的确就是浓郁紫,帝皇之气,而且还夹着夺目金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帝皇之气。”
毕遥是纯白灵气体质,而且灵气很浓郁,所以她自小就能够一眼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灵气血脉,而且看得很准,看得比一般的纯灵气血脉的人更仔细一些,能够看出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因为这一点,她在九术宫才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宠爱。
有时候推算一个人的命格,是需要她辅助推算的。
“爹爹,您看看您要不要给那个男人请一回九星命盘,给他算一算命格?”
每一国皇帝和太子都已经是定好的了,所以现在虚茫情势稳定。
现在突然间冒出来了一个具有浓郁紫帝皇气的人,这可是大事。
说不定会乱了虚茫帝星之象,再乱了这天下的。
这件事情也不能说与九术宫无关。
九术宫向来以替虚茫平衡帝星之象为己任,但凡是出了一颗让他们觉得是异星的,他们必会出手。
就像以前错莫师太算出了沐雪烟皇太女的儿子会是杀星,所以便下了杀令一样。
他们不能让虚茫的帝星之象乱了。
天下要是大乱,九术宫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毕天度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九星命盘不是随便可请的,动一回便会有乱了星象的危险。”
“可是女儿真的没有看错,”毕遥也知道这一点,“要是不请出九星命盘,爹爹您这心里能安稳得下来吗?”
毕天度轻抚着自己那被射穿了一洞的袖袍,突然又问道:“那位戴面纱的姑娘,你当真没有看到血脉灵气?”
“真没有看到。”毕遥肯定地点头说道。
“这六通城安逸了这么多年,突然间有异宝要出土的迹象,也有可能跟异星有关。”毕天度轻叹了口气,道:“异星动,异宝出。以前为父的师父就曾经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
“爹爹,那万一这异宝当真跟那个男人有关系,我们会不会得不到啊?”
毕遥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们这一次出宫下山来六通城,本来也就是冲着那异宝而来的。
要是异宝真的与那异星有关,会被异星所得,那他们岂不是要空手而回?
宫主想必是会怪罪的。
“那人也还未必当真是异星。”毕天度想了想,还是下了决定,“这样吧,遥儿,明天清晨日出之时你再仔细地看一次,若他身上当真是浓郁的帝皇贵气,那为父便写信回宫,请示过宫主,看能不能请一回九星命盘出来,算一算那人的命格。”
日出时,旭阳光华照耀,那个时候毕遥观察一个人的血脉灵气是最为准确的时候。
毕遥点了点头。
“爹爹,”她又压低了声音道:“那人的修为这么高,咱们在这里说话会不会被听到了?”
“不会,爹爹已经以内力打散了音气,声音传不到那边去。”这也是他们九术宫的秘技,否则他怎么会跟毕遥在这里谈那男人的事?
隔壁,云迟终于放下筷子。
“吃饱了。”她看着晋苍陵,传音道:“听到什么没有?”
晋苍陵摇了摇头。
“看来九术宫的大长老还真是有点儿本事的。”云迟道:“竟然能够让你都听不见他们在隔壁说些什么。”
“总归不会是好话。”
“我看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对你起了疑心。”云迟站了起来,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头叹气,“他们前宫主就已经算出来的杀星,就这么堂皇地安然坐在他们面前......”
九术宫的人能够看出一点不妥来也是正常的。
但是那又如何?
晋苍陵淡淡道:“你我原本也没有打算怕了九术宫。”
“怕倒是不怕,不过总得等治好了你的寒毒咱们再肆意妄为。”没治好尸寒之毒,就像是他身体里有个不定时炸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那样一爆,可就药石难医了。
“走吧,回去。”
梅常谈赶紧地去结了账,带着他们回府了。
这一天出来,可真是惊心动魄啊,这事儿一桩一桩的,刺激一件一件的,他有好几回心都快跳出来了。
乖乖,这二位对上九术宫的大长老也是半点不犯怵啊。
还有白少宗主这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回去之后,云迟眼光余光瞥见梅常谈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不由抿唇一笑。
“梅掌柜,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们极有可能是把七星山庄还有九术宫都得罪了,我和少宗主可都不是那么能忍气吞声的人,今后或许惹的人惹的事越来越多,跟着我们或许会有危险,你可想好了,是否还要把卖身契给了少宗主,跟着我们。”
第1137章 为什么有杀气
晋苍陵听她称他为少宗主,嘴角微微一抽。
这女人还真是当他们是什么无名宗少宗主和少宗主夫人了。
不过,看过了仙丹宗的丹药价格之后,晋苍陵对于云迟想要开一间药铺的打算就没有什么异议了。
别的不说,做的丹药还不如他的女人,卖得这样贵,就该让他的女人出来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上品丹药。
银子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就是——
他喜欢看着她傲气十足拿本事蔑视别人的那副小模样。
那会让他心里痒痒得——
想要顺她的毛。
也想看她欺负人。
而他就“欺负”她。
嗯,挺好。
要是开药铺的话,那的确是要一个有能力的掌柜。这个梅常谈还行。
晋苍陵瞥了梅常谈一眼。
被他这么扫了一眼,梅常谈突然就有点儿激动。
他相当机智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莫不是白少宗主对他还是满意的?这一眼的意思,是让他同意?
梅常谈哪里还需要多加考虑?
“少宗主,少夫人,小人其实是无处可去也无人收留,功夫吧,有那么一点,也就是三脚猫功夫,最多就是打几个小混混,教训几个醉鬼,要真是遇上了江湖上的人,那几乎是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从来也就是开当当掌柜或是跑跑腿,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招呼招呼,好在不怕啥,也不怯场,就只能够吃这一行饭了。”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了下去:“小人行走江湖也不知道如何挣银子养活自己,侠客又当不成,也不愿意进大户人家家里头当个管事,那些个大户人家,家里女眷一多,那可真叫一个事儿多。”
听到这里,云迟忍不住扑哧一笑。
梅常谈说这话倒是很坦白。
据说大户人家家里的管事也不好过啊,说不得还要经常卷进正室夫人和各房小妾的明争暗斗之中。
梅常谈见她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心中暗松了口气。
毕竟云迟也是女子,他就怕自己说的这些话也戳中了她的痛处。
这位无名宗的少宗主,长得如此俊美不凡,一看便能让女人目眩神迷,陷入痴迷的那一种,有银子,修为又是奇高,家里会不会有三妻四妾的?
但是看他之前对九术宫大长老之女的态度,那是冷得不能说,看这态度又不像是家里有个三妻四妾的。
可能与少夫人是伉俪情深?
反正,他刚刚说的这些话,云迟并没有发怒。
“那梅掌柜难道就只想当一间小铺子的掌柜,混混过日子吗?”云迟又问道。
梅常谈赶紧说道:“少夫人,那可不是的,小人的意思是,跟了合适的主子,小人也能够放心安心地好好做事了,生意的大小,那是由主子说了算的啊,不管主子要铺多大的生意,小人保证给主子把铺子管得好好的,把账也算得清清楚楚的。”
“你的意思是,主子要做小生意你能管,要是把生意做大了,你也能够接得下,是吧?”
“不是小人吹牛皮,小人的确就是吃这一碗饭的,”这一点梅掌谈是一点儿都不想谦虚。“小人做事也认真不马虎,这点少宗主少夫人尽可放心。”
“你能力这么般好,为什么千重楼楼主不直接把你收下,替千重楼做事?”
“少夫人,千重楼轻易不收人,要进千重楼是相当困难的,而且还有一点,小人的年纪已经不算轻了,千重楼的各大铺子都已经有了合适的掌柜,小人要进去了只能先跟一位大掌柜从头开始学习起,小人......”
说到了这里,梅常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这话他要是现在跟少夫人说起来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他都没有搞清楚这少夫人跟千重楼楼主是什么关系呢。
他虽然没有说得十分明白,但是云迟他们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这梅常谈还是颇有些想法的。
云迟不怕对方有想法,只怕他没有能力。
现在他的能力已经见过了,野心也有一些,那就够了。
云迟想了想,问道:“那千重楼楼主怎么会找上你的?”
“这个......”梅常谈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楼主命人找到小人的。”
“他跟你说过我们的真正身份没有?”
“不曾。”
一直沉默着的晋苍陵突然摘下脸上的面具,语气淡漠,“知道九术宫下了击杀令的杀星吗?”
梅常谈:“咳咳咳!”
他退了两步,一脸很是受惊吓的神情。
然后他就看到晋苍陵眸光森冷,猛地一个激灵,一下子就跟被刺到一样挺直了背站住了,不敢再往后退去。
“小人......小人......”
越是紧张,越是结巴。
他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这这这,杀星?
九术宫下了击杀令的杀星,那可不就是......凤雅前皇太女沐雪烟的儿子?这一点秘闻他却是知道的!
现在江湖上的人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都以为这原大陆来的杀星只是对虚茫有害,所以九术宫才要下击杀令将他除去,并不知道杀星的真正身份,并不知道以前的那些旧事秘闻。
但是梅常谈却恰恰好是知道的!
千重楼楼主会派人找到他,也是因为他各方面都有些能力,就是一些秘闻旧事都能打听到。
这样的人在云迟身边应该能帮上她不少忙。
但是现在知道了这一点的梅常谈却是瑟瑟发抖。
他心里在这一刻想得可多了。
凤雅上一位皇太女啊......这就要卷入皇室争斗了!
还有,都以为凤雅皇太女二十几年前已经身亡,没有想到她竟然活着,还真的有了一个儿子,现在这杀星还回到虚茫来了!
他是要回来报仇的吗?
这这这,要是跟着他们,以后是不是不单要与九术宫为敌,还要与凤雅皇室为敌?
不对,还有长翎国啊!
当初可是因为长翎国的太子殿下才引起凤雅皇室大变故的。
“梅掌柜可仔细想好了。”云迟笑得妍丽,“不过别太担心,我们都是好人哪,你要是真不愿意跟着我们,我会让你忘了这事,放你走,不会杀人灭口的。”
真、真的吗......
他为什么觉得少宗主有杀气......
第1138章 你猜那是什么
难道真的能够放他走吗?
晋苍陵语气很淡,“想走?”
“不不不!”
梅常谈又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立即摇头,“没有没有!”
云迟推着晋苍陵,“你去沐浴吧,在外面晃了一天了,我来跟梅掌柜谈就行。”
有他在这里,估计得逼良为娼......
啊呸。
跟了她怎么就是逼良为娼了?
她可是个好主子。
晋苍陵还待要回头跟梅常谈说一句什么,云迟用力一推。“进去。”
梅常谈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有点儿瑟瑟发抖。
这位可是杀星,杀星啊!
他可是前凤雅皇太女的儿子啊!
也就是说,他本来就有皇室血脉的!
今天看他敢与毕天度直接对上,他也明白晋苍陵的修为很是惊人,也就是说他也很有可能是帝尊之境的修为!
杀星,皇室血脉,帝尊,再加上他这一身冷酷气息,一般人都该瑟瑟发抖了,也只有她敢这么推他!
梅常谈都看得有点儿担心。
就怕晋苍陵生起气来,一根手指头就能够将云迟给摁死。
但是晋苍陵被云迟这样推着进去却是一点儿火气都没有,走了几步之后还回过头来,对云迟叮嘱了一句:“不许说太久了。”
“行行行,您要是无趣了就让骨影进去帮你搓背去。”云迟回了一句。
暗处的骨影:“......帝后,属下出去!”
他敢去替帝君搓背?
晋苍陵冷哼了一声,“废话就不用说了。”
要找人搓背也得是她。
梅常谈忍不住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帝后?
这这这......
所以不是无名山无名宗的少宗主少夫人吧?
等到晋苍陵离开,梅常谈才觉得能够透得过气来。
“那个......少夫人......不......”他突然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云迟了。
云迟一笑,“你就喊我少夫人吧,不用变了。梅掌柜,坐。”
她走到了太师椅坐下,朱儿和霜儿放好了东西过来,替她泡了茶。
梅常谈在下首坐下,坐得颇为拘束。
“梅掌柜的不用在意我男人的话,不过我说的是认真的,如果梅掌柜不愿意留下来,我会让你忘却这一段记忆,到时候你只管离开就行。”
“不不不,少夫人,小人说要留下来是说真的啊,小人不怕少宗主什么身份,觉得少夫人是个有能耐的,跟在少夫人身边,小人一定能够达成所愿。”
至于那位杀星,现在看来很明显少夫人就能将他吃得死死的。
他还是得跟紧了少夫人。
能够让一位帝尊尊者如此宠爱,半点不怕杀星的女人,能是什么普通女人吗?
梅常谈觉得自己这点儿眼光还是有的。
“你要是留下来,我会让丁叔先带带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注意的他会告诉你的。”
“是。”
云迟也看得出来他是说实话,便让朱儿带着他去找丁斗了。
等他离开,云迟则是带着从仙丹宗买回来的两种丹药进了屋里,锁上门研究。
她这一锁便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出来。
而且还是因为晋苍陵亲自去逮人的,否则还可能在屋里再关半天。
朱儿和霜儿也是无奈。
“帝后娘娘这般有本事,想来以前也是很辛苦才学成的。”朱儿和霜儿一边倒着洗澡水一边说着。
“可不是吗?每次看帝后一要制作些什么便是如此废寝忘食,我真是又崇拜又心疼。也不知道帝君心疼成什么样了。”
帝君不仅心疼,估计还身疼吧。
骨影在外头沉默着不敢说话。
以前帝君是习惯了一个人一寝宫一榻,有了帝后之后,帝君一个人竟不知道如何安眠了。
昨晚守夜,他都听到帝君翻来覆去,低声咒骂,时不时一跃而起,想冲出门去抓帝后回屋,后来又刹住了脚步,回了床上。
他真想去问问帝君,是什么使他最终还是忍过一夜的。
云迟沐浴之后便与晋苍陵一同吃了午膳,只不过某男人的脸色难看得很。
她知道他气的是什么,把椅子往他身边挪了挪,凑到他眼前,眨了眨眼睛说道:“你这是又邪火上涌了?”
晋苍陵:“......”
既然知道,为什么一夜不回屋?
他怀疑她是故意的,就是避着她。
“不如等会你陪本帝君补个眠?”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云迟立即就挪开了椅子去。
“帝君大大请戒色。”
“......”晋苍陵太阳穴跳了跳。
“我昨晚已经把从仙丹宗买来的丹药研究透了,他们的丹药不如我的,成分差不多,但是我制的丹药,里面多了两种要比他们更合适的药材,还要多三种更好的提质的药材。”
云迟语风一转就跟他说起正事来。
“所以,得出的结论是,我制的丹药,确实要比仙丹宗的好。”
她托着腮看着他,脸上是无比娇媚的笑容,“怎么样?如何夸我?”
晋苍陵就喜欢看她这骄傲又嘚瑟的小模样。
一看她如此得意,他眸里也忍不住涌起了笑意,“不如,本帝君奖赏你?”
“好呀!赏我什么?”
“赏你......由本帝君亲自侍寝的机会,如何?今晚,三次,嗯?”
云迟:“......”
告辞。
她腾地站了起来,“我去找梅掌柜,让他去做开药铺的准备。”
云迟刚要出去,梅常谈已经匆匆地朝走了过来。
“少夫人,少夫人!”
“怎么了?”
“禀少夫人,有异宝的消息了!”
梅常谈现在已经把卖身契给了云迟,他自己反而踏实了下来,觉得自己已经正式是跟着他们的了,心里多了一份归属感。
今天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我替我家主子干活”的感觉,格外不一样。
云迟回头看了晋苍陵一眼,发现他也关注此事,便退了一步让梅常谈进膳厅说话。
一看到晋苍陵,梅常谈还是有些瑟缩,但是想到自己是有少夫人罩着的,便努力镇定了下来。
“说这异宝是一株钻云蔓!”
钻云蔓?
晋苍陵剑眉一攒。
“什么东西?”
云迟却是眼睛大亮。
“当真?”
梅常谈本来以为他们都不会知道钻云蔓是什么东西的,正准备仔细地跟他们讲讲,就被云迟这惊喜一问给呛住了。
“少夫人知道钻云蔓?”
“恰好知道!”云迟快步走回晋苍陵身边,朝他怀里坐下,搂住了他的脖子,对他抛了个媚眼。“你猜那是什么?”
第1139章 钻云蔓飞仙露
“那是什么?”
晋苍陵不动声息。
她这种表现,不外乎两种可能,一个是那东西正好是她或他所需要的,二是那东西的用处有些不正经,而她正好拿来撩拨于他。
这个女人有多不正经,他又不是不知道。
云迟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药材。”
“嗯,药材啊,知道了。”
“你难道不问是什么药材,有何药效?”云迟见他镇定如斯,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便觉得不好玩。
“本帝君不好奇。”
“人还是要有点好奇之心的。”
“是吗?没有也不碍事。”
梅常谈:“......”
不是,二位,好歹那也是异宝啊,你们怎么就这么邪乎地闲聊打趣斗嘴起来了?
能不能给异宝点尊重?
这算是什么事啊,他还如何接着说下去?
他们这是对钻云蔓有兴趣还是没兴趣啊?
还有,少夫人怎么就坐少宗主的腿上了,这样亲密,他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眼见梅掌柜的无所适从的样子,朱儿和霜儿表示有些爱莫能助。
梅掌柜这是还没习惯帝君帝后的相处方式呢,以后他就习惯了。
“算了,我知道你其实是想知道的,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问,所以我大方一点主动告诉你吧。”
云迟笑得贼兮兮,对晋苍陵说道:“这东西可以缚神。”
嗯?
缚神?
缚他知道,缚神什么意思?
便是梅常谈也愣住了,他就是来说这钻云蔓的,可是没有听说过钻云蔓还有这种用处啊。
“缚神解释起来有点玄乎,但是它里面有一个很简单的功效,其实一说你就能明白的了,就是给你系上之后,你以后就会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了。嗯,我觉得这个对你还是极有好处的。”
云迟自己说完之后笑倒在晋苍陵的怀里。
她也只是因为想起了这钻云蔓的其中一点儿小小的作用,所以忍不住拿来逗一逗晋苍陵。
等看着他反应过来之后俊颜瞬间黑沉下来,她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谁让他一天到晚总是冷酷如冰,她就是喜欢逗他啊。
骨影:“......”咳咳咳!
梅常谈:我这是在哪里?我一定是听错了,不,我根本就没有听到什么。我是谁?谁是我?
杀星还是能够拿来这样开玩笑的吗?
怎么少夫人就一点儿都不害怕呢?
“我觉得这事问题在于你,赶紧想办法把你的异血脉处理了。”晋苍陵双手掐了云迟的腰一把,在她耳畔咬牙切齿地说道:“莫非你当真不想要孩子了?”
她的异血脉若是不想个办法,以后也是不可随便生养的。
这事也不止关乎他的福利问题。
“你想当爹了?”云迟斜了他一眼。
“不想。”
“那你说生孩子做什么?”
“将来你我的江山,总要有人继承。”晋苍陵面无表情地说道:“待本帝君五旬时,便与你游山玩水去。”
别的什么江山社稷,都留给孩子去守。
云迟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可以。”
朱儿和霜儿对视一眼。
所以,两位主子,你们只是希望由小主子来接手江山是吧?
“说说那钻云蔓。”晋苍陵目光扫向了梅常谈。
他信了这女人的话才有鬼。
若是钻云蔓只是有这么一种功效,它如何称得上异宝?又如何能引得来这么多人?
就连九术宫的大长老都来了,难道他们都是冲着这个钻云蔓的功能来的?
知道她就是故意逗他,晋苍陵就不打算听她说的话了。
梅常谈抹了抹额角的冷汗,看了云迟一眼,见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整理了一下语言。
“回少宗主,这钻云蔓,据说是药王医经里有所载的,是一种奇药,种子埋于地底深处多年,需得遇到各种有利条件方能有机会破土而出生长出来,所以极为宝贵。钻云蔓出土之后更成芽苗,形若青笋,二指粗,带着异香,见风便长,一柱香之内能长到三米长。”
朱儿等人听了之后只觉得十分新奇。
“还有这样的东西?”
“那这东西长出来又有什么用处?”
“钻云蔓里面是粉状的东西,可制辟毒丹,还能延年益寿,若是与另外一种飞仙露一起使用,便能助宗师巅峰者一举突破帝尊之境!”
所以这钻云蔓绝对是至宝啊!
谁不想要?
现在最想得到它的就是那些宗师高手了。
特别是宗师巅峰高手。
梅常谈说到了这里不由得看向晋苍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少宗主若是宗师巅峰的修为,那这钻云蔓还是值得一争。”
他并不确定晋苍陵是什么修为。
之前与毕天度也并未真正交手,所以也未必就当真是帝尊之境了。如果他是宗师巅峰,那这钻云蔓当然岂不是也是极需之物?
霜儿忍不住说道:“可是梅掌柜你不是也说了吗?拿到了这钻云蔓之后,还得再得到另外一种东西,飞仙露。”
“霜儿姑娘这就不知道了,飞仙露这种东西,小人知道哪里有啊。”
“哦?”
云迟一听倒是来了兴趣,“哪里有飞仙露?”
“少夫人知道飞仙露?”
不是原大陆来的吗?怎么也会知道飞仙露?
“嗯,知道。”
“这飞仙露,其实是一种草汁,这种草就叫飞仙草,因为这种草很是奇怪,它是长在树顶枝头上的,是依靠着树而生长,高高在上,草叶纤飞,风一吹,如翩翩仙姿,所以才叫飞仙草。”
梅常谈见朱儿他们也都颇有兴趣的样子,便说得仔细了些。
“飞仙草只生长在一种名为白蓠的树上,白蓠长在峭壁之下,阴凉之处,并不好找,在一个名为云落山庄的后山之下便有几棵,那里的白蓠树上常年长着飞仙草。”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那你的意思是,千重楼便有飞仙露?”
“正是。事实上,飞仙露向来也是仙丹宗制极品回神丹的一味药材,只是小人不知道仙丹宗的飞仙露是自己寻得,还是就是跟千重楼买的,但小人唯一知道的飞仙露来处,便是千重楼。”
说到了这里,他笑了笑:“少夫人若是与千重楼主开口,还怕没有飞仙露吗?”
千重楼主那般看重她......
嗯?晋苍陵捏住了云迟的下巴。
第1140章 极阳和极阴
这话听着他怎么觉得那么不高兴呢?
云迟与那千重楼楼主,这还素未蒙面的,怎么就感觉关系极为亲近的样子?
飞仙露若是那般难寻,凭什么只要云迟一开口,千重楼楼主自然就给了飞仙露了?
“这千重楼楼主,能不能来咱这里作作客?”
云迟轻拍开晋苍陵的手,斜了他一眼。
这男人,她跟千重楼楼主有没有什么情况,他会不知道?
“把随波逐流叫来。”晋苍陵说道。
“是。”
霜儿赶紧去叫了随波逐流。
等到随波逐流过来,晋苍陵便直接问道:“你们楼主可有让云鸽送信过来?”
随波逐流对视了一眼,齐声说道:“回帝君,楼主还不曾有信送来,我们已经写了信回千重楼了。”
“说什么?”晋苍陵丝毫不避嫌,直接就问了他们信的内容。
随波也没有多犹豫,立即就把他们写的信的内容说了。
“回帝君,我们就是跟楼主说明了一下六通城的情况,还说了,帝君和帝后会在此处暂时停留,时间未定,药铺也未确定要不要开,另外,今天送出了第二封信,是说帝后已经留下了梅掌柜,而且也准备开药铺了,又说了帝后与九术宫大长老见过面的事情。”
随波说到这里,赶紧补充了一句,“但是这些我已经问过帝后了,帝后同意,我才把信送了出去。”
“嗯,我同意的。”
“你俩不回千重楼?”晋苍陵微微眯了眯眼看着他们。
这两个人又不是他们的人,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算是怎么回事?还把云迟这边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地事无大小都跟千重楼主禀报了。
随波逐流听他这语气莫名地森寒,两人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帝君恕罪,等到楼主的信寄来,我们自会离去......”随波说道。
逐流欲言又止。
他想说的是,万一楼主来信还是让他们跟在姑娘身边呢?
那他们根本就走不了啊。
而且他有这么一种预感,要是楼主想召他们回去早就已经送信过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楼主很有可能是打算让他们留在姑娘身边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晋苍陵便已经淡淡地说道:“信收到之后拿过来,本帝君要亲自看看。”
“......是。”
“这几天你们两个就跟着梅常谈,帮着他去准备开药铺事宜。”晋苍陵又下了令。
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在家里闲着。
既然人还在这里,自然是要驱使驱使的。
“是。”
梅常谈又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两位他知道的,那可是千重楼的人,他哪里敢驱使他们做什么事呢。
“本帝君听说,你们千重楼有飞仙露?”晋苍陵问着这话的时候神情还是冷酷的。
随波和逐流都是一愣,然后就点了点头。
“飞仙露是在楼主所居住之处后山才有,飞仙草长得慢,所以一年也只能得几瓶。”
随波看向了云迟,倒是很快明白了晋苍陵问起飞仙露的意思。
“帝后想要争那钻云蔓?”
云迟眸光微闪。
看来大家的确都已经知道了即将要出土的异宝是钻云蔓了,而且还知道了钻云蔓与飞仙露合起来可以制成破仙丹。
这破仙丹也是她在那本医经上面所看到的。
现在云迟觉得,就是在神将墓里的那一本医经,都很有可能是从虚茫过去的。就不知道是虚茫的人带着那本医经进了墓穴然后把书落在了那里,还是说神将自己得到的这本医书,然后带到了墓里。
反正那座墓也绝不可能是在他死后才修建的。
“既然我们都来了这里,当然是要跟人家抢一抢才好玩啊。”云迟闲闲地说道:“要是大家都去抢钻云蔓了,我们就留在家里也很无趣。”
这也能算得上好玩吗?
“到时候会有很多的宗师高手去争夺的,很危险。”随波忍不住想劝阻。
在他们看来,云迟应该也只是宗师。
晋苍陵今天与大长老对上了,但是并没有真正交手,他若是帝尊之境,那实在是太令人震惊,总觉得不太可能。
所以外面的人,还有他们自己人,都是猜测晋苍陵是宗师巅峰。
虽然那破仙丹对他们二人应该算是正正好,很需要,但是他们可是要在那么多的宗师,甚至帝尊的手里抢夺那钻云蔓啊,哪有那么容易?
这个时候,梅常谈也赶紧开了口,他一早就想提的,一直没有机会说。
“那钻云蔓也不是那么好挖的,据说,要它当真破土而出,需要供上两滴血,其中一滴极阳,一滴极阴。有了这两滴血,那钻云蔓才能够顺利地破土而出,迎风生长。但是长成了之后不是一般的刀剑能够将其割下来的,需要极为锋利的宝刀!一般的宝刀还不行。所以,要满足这两个条件才能够取到钻云蔓,哪有这么容易?”
说完,梅常谈自己都觉得这事不可能了。
云迟和晋苍陵他们是从原大陆过来的,也是临时听到了钻云蔓的事,哪有时间极阳极阴两滴血?
就是血能找着,绝世利刃去哪里找?
他思来想去,一般人家里也找不着啊,看来这一次会有很多人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兵器了。
怎料,他的话说完,就见骨影朱儿霜儿几人眼神都有些古怪地看着他。
梅常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怎么都这样看着他?
难道他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云迟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晋苍陵的腰,然后问梅常谈,“梅掌柜打听得很清楚嘛,那你可知道,如果一个人身中寒毒,修炼的又是冰系内力,他的血能不能算是极阴之血?”
她当然也知道这极阴之血并不单仅女子之血。
也与八字无关。
“还要看此人是不是灵气血脉,一般血脉没有用的。”梅常谈说道。
“自然是。”
梅常谈立即说道:“那当然是算的!”
“那如果身上有异火,又是异血脉,也是灵气血脉,算不算是极阳之血?”
“异火?异血脉?还是灵气血脉?”梅常谈就震惊了,“天下间没有集此三者于一身的人吧?”
“为何没有?”
“不可能有的,因为小人从未听说过。”
第1141章 她便是异宝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集齐这三种异常于一身的。
一来,异血脉本就世间难寻。
二来,灵气血脉虽然也不算罕见,但是一般灵气血脉者,父母亲双方中至少有一人有灵气血脉的,而异血脉者本来就不容易生养,生下来的孩子极有可能都会早夭或是有些残缺,或是身体里有什么毛病,很是罕见能好好养活的。
所以异血脉者,要想让异火认主更难,异火认主,通常是因为对方的血脉很是纯净,异血脉的话还是多少会有点儿复杂的,异火很难认主。
现在她说三者都包含在其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梅常谈虽然说他没有听说过,实际上就是说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你没有听说过,应该不代表没有吧?”
云迟说道。
“真的很难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我是问,如果真的会有这样的血脉,那是不是极阳之血。”
“这......”梅常谈想了想说道,“如果真的有这样的,那当然是算极阳之血了,而且可能比大家所知道的极阳之血都还要更厉害。”
若是有这样的人存在于世,被人所知道了,只怕这个人本身都要成为一种异宝,会被各方争夺的,别的不说,可能养起来每天取血都会有人想要。
所以梅常谈又忍不住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存在,他的血对于修炼火系内力的人来说会是一种异宝啊。”
嗯?
这一点云迟和晋苍陵却都是不知道。
所以听到了这句话,他们都怔住了,晋苍陵更是下意识地掐紧了云迟的腰。
“为何这么说?”
“因为这种异血会成为修炼火系内力的人的补药,常年喝的话会有助于提升功力的。”梅常谈说道,“还有一点,仙丹宗如果能得到这样的血,也能够制成仙朱丹,三年前他们就制成过一颗,那一颗仙朱丹我记得在千重楼楼下的典当行里拍出了五十万宝晶的高价。”
“你不是说世上没有这种人,”云迟说道:“现在又说仙丹宗得到了这样的血制成了仙朱丹?”
“是小人没有说清楚,当时仙丹宗的人并非得到了人的血,而是一种兽,但是它的身上流的正好是这样类似的血脉,为了得到那只兽,当时也是众多高手出动,只是根本就没有把它抓到,只是有人伤了它,所以让仙丹宗的人得到了几滴血。就那几滴血让仙丹宗制成了仙朱丹,就已经有了很好的效果了。”
这些话听得晋苍陵脸色都不好了,骨影朱儿霜儿也开始担心了起来。
这岂不是说,帝后在虚茫这里要是让人知道她是这样的异血,她就会成为众人想要争夺的异宝?
云迟也没有想到她本来是要来抢夺异宝的,结果自己现在反倒是有可能成为被抢夺的异宝的危险。
她冲晋苍陵眨了眨眼睛说道:“异宝哟。”
请珍惜我啊亲,我身价极高呢。
晋苍陵脸都黑了。
他一听到这些话已经揪心,偏偏她还是能够这样开玩笑。
梅常谈并不知情,所以也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他的心思还是在钻云蔓上,话题又拉了回来。
“就算是能够找到极阳极阴两滴血,到时候还需要极为锋利的利刃,现在一时半会的也难以找到,所以少夫人少宗主若是真的要去争夺那钻云蔓也不容易,要考虑到这两个条件。”
利刃......
霜儿有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到锋利的刀,这天底下间她就不相信还有比他们帝后的玄莲刀更锋利的!
所以有了玄莲刀还怕割不断那钻云蔓吗?
现在他们倒是觉得这些条件都是紧着他们来的,极阳极阴之血,有了。锋利的刀,有了。
别的还怕什么?
就是骨影都觉得,这钻云蔓注定是要让云迟拥有的。
“此次千重楼应该会派人过来的,”梅常谈说着看了随波逐流一眼,“所以二位说楼主没有来信,很有可能他会直接派人把信送过来。”
随波和逐流听了他的话就惊讶了。
他们身为千重楼的人都不知道这一点,梅常谈是怎么知道的?
“千重楼这一次据说拿出一瓶飞仙露出来出售,目的也很清晰,就是要成全了得到钻云蔓的人。本来千重楼是极少拿飞仙露出来的。”
“梅掌柜,这你都知道?”随波讶然地问道。
梅常谈有些小得意地说道:“我这么多年来也有一些消息的渠道,也不算是毫无作用的。”
“厉害厉害。”
云迟突然问道:“千重楼在虚茫名气如何?我之前一直听到提起九术宫和仙丹宗,但是除了你们,我很少听到外面的人说起千重楼啊。”
随波逐流说道:“千重楼很是低调,楼主并不喜欢太过惹人注意。”
“这话说得有些谦虚了。”梅常谈赶紧解释道:“千重楼虽然在江湖上的名气没有九术宫和仙丹宗那么大,但是,九术宫和仙丹宗这样的门派却都是知道千重楼,并且不敢随意得罪千重楼的。也就是说,九术宫和仙丹宗这样的门派是天下闻名,但是千重楼却是闻名于这些大宗大门派之间,并不是随便江湖中人都能得知千重楼的存在的。”
云迟明了。
也就是说,千重楼反而是顶级圈子里的名家。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江湖上大多只知道九术宫和仙丹宗,因为他们有需要接触到这二者,要算命数避祸吉,也要买丹药。
可是因为与千重楼并没有什么来往需要的,所以并不知道千重楼。
“那九术宫需要千重楼做什么?九术宫这样厉害的门派也不敢得罪千重楼吗?”
“据说,千重楼主的修为已经是帝尊中阶。”梅常谈果然又知道一些,“还有,千重楼主不介意名声,可是九术宫却盛名之下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担心百年基业百年名声毁于一旦。”
盛名所累。
千重楼主不介意名声?
“楼主向来深居简出,根本就不会与别人多作来往。”随波说道:“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机会与九术宫交恶啊。我们楼主人这么好,九术宫也没有什么理由得罪千重楼。”
第1142章 他们有宝鸟啊
越听越是觉得这位千重楼楼主很神秘了。
“不过,你们楼主要把飞仙露拿出一瓶来,不也是要银子的?一瓶要五十万宝晶的话我们去哪里找?”
云迟想到了这里不由转了转眼珠,笑眯眯地说道:“或者他到时候会不会邀请我们到千重楼去玩玩?”
飞仙露她是可以自己取的啊。
只要让她找到飞仙草,她完全可以自己取飞仙露。
她这么问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明白,所以都颇为无语。她这是打算一点银子不出地拿到飞仙露啊?
飞仙露一样极为值钱好不好。
随波呃了一声,说道:“此事到时候我们再写信问问楼主,或许楼主会......给少夫人把价算低一些,半卖半送?”
算了吧,她还是自己赚银子好了。
药铺赶紧开起来,也许她还能赚些银子。
“梅掌柜还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云迟又看向了梅常谈。
“小人之前想说的,少夫人都知道了。”梅常谈也没有想到虚茫这边的东西,云迟都知道,而且听到要极阳极阴两种血,还要特别锋利的刀之后她一点儿都没有觉得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还是想要去夺那钻云蔓。
现在他也不知道再说了这件事情会不会让云迟有所退怯。
但总还得说。
“现在在六通城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三天后异宝可能出土,地点就是在六通城外的六峰山上,只是六峰山还是挺大的,具体钻云蔓是在哪一处出土还没有人知道,所以估计现在开始已经有人往六峰山那边去了,这三天他们就会在山里四处查探的。少夫人,若是您想要找钻云蔓,现在是不是应该开始准备出发?”
晋苍陵问道:“毕天度他们出城没有?”
这件事情他们并没有提前叮嘱梅常谈去盯着,但是听到晋苍陵这么一问,他立即就说道:“毕长老还没有出发。”
云迟便道:“去山里三天的话要准备些东西,朱儿霜儿你们去准备吧,我们明天再出发。”
这个有什么可着急的,反正还要三天才出土。
毕天度都还没有出城。
“那属下去准备了。”
朱儿和霜儿立即就转身出去了。
梅常谈道:“少宗主,少夫人,需要小的去打听一下极阳血极阴血和兵器吗?”
这三件东西他们不找的话出发有什么用啊?
云迟摇了摇头,“不用了。”
梅常谈出门之后还是觉得挺纳闷的,什么都不用准备?
而且听说别人有不少雇了六通城里的本地人,对六峰山熟悉的,可以当当向导,也不至于在山里转得出不来。云迟他们却是一点儿都没想过要雇人啊。
他对六峰山也不是很熟悉啊。
遇到了正在院里练功的丁斗,梅常谈本着要仔细一点儿的想法,便跟他交流了一下。
“丁先生,你说说我需要先去打听打听还有没有空闲的对六峰山熟悉的人吗?”
丁斗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必了,咱们少夫人这边有更好的带路的。”
“莫非是随波逐流?可是他们并不认识六峰山。”
“不是,他们比不上比不上。”丁斗笑着说道:“总之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去六峰山的话,梅掌柜就记得忙药铺的事情就行了,要开一间药铺也没有那么容易。”
“是,那我就不担心了。”
梅常谈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他们有什么向导,但是见丁斗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没有再多纠结这件事。
而云迟这会儿正在找着他们的向导。
“云啄啄那只蠢鸟到底去哪里了?这两天都不见鸟影。”
她不着急的原因就是只要有云啄啄在,要寻宝他们还需要费什么功夫?
但是等到要找那只鸟的时候才发现它根本就不见影响了。
晋苍陵放出内力倾听了片刻,皱了皱眉说道:“肯定不在近处。”
他完全没有听到啄啄的叫声。
云迟想了想眼睛一亮,“那只蠢鸟会不会已经进了六峰山了?”
寻宝之鸟啊,现在知道有异宝要出土了,它很有可能已经去守着了吧?
“也有可能。”
“咱们有啄啄,找到钻云蔓的机会要远比别人大。”云迟说着就取出了玄莲刀来,在他面前比划着,“先让我取点血?”
“还没找到钻云蔓你取什么血?”晋苍陵瞥了她一眼。
“这你就不知道了啊,到时候钻云蔓要出土的时候边上很有可能有别人的,要浇血的时候现取,别人可不就知道这血是从我们俩身上取出来了吗?所以先取好了,到时候直接一浇就行,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取的。”
她的话刚落,晋苍陵已经把手伸到了她面前。
云迟握住他的手,毫不犹豫就是轻轻一划。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出了一只小小的小瓶子出来,一边接了好几滴血,然后在他的伤口上一抹。
晋苍陵感觉到伤口一阵清凉,血竟然马上就止住了。
“新制的药?”
“对,昨天买的药指的新止血药,效果好吗?”
晋苍陵又看一眼,眼神瞬间就变了。
刚刚划的那一小个口子,现在竟然已经有些愈合了!
这叫止血的效果?
就这样的还问他效果好吗?
这女人!
“你这止血药也是要放到药铺里卖的吧?”
云迟闲闲地说道:“当然,一小瓶卖个一百宝晶就够了。这东西对小小的伤口还是挺有效果的,不过对重伤用的份量就得多,买的人试用过之后一定会多买的。”
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愁赚不到银子。
“一小瓶是多大的瓶子?”云迟摸出来一只小手指粗的药瓶,递了过去。
晋苍陵接了过来,那小瓶药在他的手掌里袖珍得可怜。
这么小一瓶,一百宝晶?
他要再次见识到这女人赚钱的能力了!
“这瓶你收着,反正小。”
云迟说着自己也划了一口子,接了几滴血,正要给伤口抹药,晋苍陵抓住她的手,送进嘴里。
云迟:“......”
“本帝君这种止血方式更简单直接。”晋苍陵说道。
云迟:“嘁。”
云啄啄到了晚上也没有回来。
云迟已经确定它已经先去了六峰山。
第二天一早,梅常谈便来说,“毕长老他们一大早便出城去了,还带了花铺的那位锦姑娘。”
第1143章 云啄啄被困
鲜花铺子的那一位锦姑娘......
毕长老去六峰山找钻云蔓,带上她做什么?
云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们这次就带上十二名青龙卫去,留下的人,梅掌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叫上他们,千重楼主备的那间铺子我收下了,到时候看是要交给他铺租还是把这铺子买下来,到时候再商量。这一次我们可能会去三四天,府里的事梅掌柜多顾心。”
“少夫人放心。”梅掌柜赶紧行了一礼。
云迟带了丁斗木野朱儿霜儿,晋苍陵带了骨影和另外十二名青龙卫,一行人策马出了城。
他们这么一行人人数还算是多的,策马而出的时候颇有几分浩荡气势,好在天还早,路上并无多少行人,也有另外几批看来也是要出城去六峰山的,看到他们这一行的气势,神情都有些凝重和戒备。
毕竟他们现在这样就算是竞争者了。
出了城,众人都像是憋着一股气,在官道上竟然也是你追我赶,总想把别人给压于后面,策马一路赶超。
因此还有骏马暴力互别的,引发了争斗,在路上就拔剑开始拼杀了起来。
别人只看了一眼便从旁边疾驰而过,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多管闲事,还是尽快赶到六峰山为上。
晋苍陵和云迟这一行人在这么几批人的眼里此方法有些另类了。
他们人多,人和马都极有气势,为首的男人戴着黑色半面面具,女人戴着面纱,但是却没有别人那样急急赶路的紧张,而是慢吞吞地策马前行。
看那戴面纱的女人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欣赏路上的风景。
他们到底是不是要去六峰山?
终于有人忍不住扬声问道:“喂,你们是不是去六峰山的?”
云迟和晋苍陵没有回话,木野回了一句:“我们去哪里还需要跟你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可告诉你们,现在要进六峰山的,山下可有六通城城主府的人把守,要进山,一人需要交一块宝晶,我看你们这么多人才想跟你们提个醒,别到时候宝晶备得不够被拦在山下,那可就白跑一趟。”
这事他们倒是不知道。
那人扫了云迟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又说道:“反正咱们一路走,到时候我在关卡外等你们,若是宝晶不够可以来找我要。”
说完他扬了一鞭,又奔回他的队伍去了。
木野看了看他所在的那支队伍,一共有八人,倒也都是雄壮骏马,随行也都是高大壮男,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个个腰佩刀或剑,也是颇有气势的样子。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会得到钻云蔓啊?”木野凑到了朱儿身边与她说话。
“谁也比不上我们啄啄,说不定我们啄啄现在已经在钻云蔓要出土的地方等着了。”朱儿对于云啄啄也是迷之有信心。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会儿正被他们认为已经在钻云蔓要出土的地方被等着的云啄啄却正使劲地一遍一遍地冲向了上空的藤蔓。
那一片藤蔓像是网一般盖了下来,正好扣在一片的树桠上,底下这边形成了一个空间不大的牢笼,正好困住了云啄啄。
那些藤蔓每一根都极粗,织在一起,结实得可怕。
网间的空隙,云啄啄只能钻得出头,但是要出去是怎么都不可能。
网很大一张,盖下来也很大的重量,所以云啄啄根本就挣扎不出去,没有办法把整张网给掀开了。
它只找到了底下的一丝缝隙,但是要钻出去的时候外面的人就拿着剑朝它刺过来,逼得它又不得不往回缩。
“啾!”
云啄啄又用爪子去抓一处稍微细一点的藤蔓,一利爪下去,那藤蔓也被它抓出了很深的痕迹。
它又再次在第一次抓出来的痕迹上再狠狠地抓了下去。
在网外面看着的人发现了这一点。
其中一个少女惊叹地叫了起来:“师兄,你看这只鸟好聪明啊!它竟然还会采用这种方法!这要是让它一直抓下去,总能抓烂那藤蔓出来的。”
那个被称师兄的俊秀青年笑了起来,举起手里的剑就朝着这边刺了进去,逼得云啄啄又是一退。
“这只鸟再聪明,能有我们聪明?鸟始终是鸟,比不上人。它想要抓破这网,那也得我们给它机会啊。”
说着,在云啄啄去抓另一处的时候他又绕到那一处再持剑逼退了它。
每次都是让云啄啄抓了一下,在第二下的时候就持剑逼退它。
这样就等于看着云啄啄在网里一直挣扎想要破网而出,但却是一直在白费功夫。
云啄啄扑腾得筋疲力尽,不得不趴在地上喘着气休息。
“来啊,再来啊,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玩,怎么不抓了?”那少女拍着手兴奋地笑着说着。
“你们也悠着点,别把这只花焰鸟给玩死了。现在花焰鸟可不容易遇上了,就是要找也很难找得到。特别是像这一只这么艳丽且身型偏大的,还这样凶悍的,估计世上难再找到第二只了。”
坐在不远处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正闲闲地倚在树身上擦着他手里的一把弯刀。
这个男人的太阳穴很鼓,看起来是个修为很高的高手。
而之前也正是他用手里的这把弯刀割了藤蔓,把云啄啄给困在网里的。
他们已经盯了这只花焰鸟两天两夜了,现在看到把它困住,三人都很是庆幸早一些来了六峰山,要不然怎么会遇上这么一只花焰鸟?
“如果能把这只花焰鸟拿下,就是这一回我们得不到钻云蔓,那这一趟也来得值了。这只花焰鸟的价值绝对不会比钻云蔓低。”俊秀青年说着又逼退了再次扑过来的云啄啄。
那老人听了这话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子英,你这话说得也对,也不对。这花焰鸟的价值的确不比钻云蔓低,但是你想过没有,花焰鸟有什么特殊本事?有了它,我们还愁找不到钻云蔓吗?”
紫衣少女闻言眼睛就是一亮:“爷爷说得对,我们要是能够得到这只花焰鸟,也就等于我们也能找到钻云蔓了!要是别人找不到钻云蔓,那就没有人跟我们抢!”
第1144章 驯灵丹药
俊秀青年也才反应了过来,顿时眼里也盛满了惊喜。
“你们还算少了一件事,还记得玉侯爷花园里的那一株轻云玉彩吗?”老人缓缓地说道。
俊秀青年气息都有些乱了,“记得!玉侯爷的那一株轻云玉彩已经三年不开花了,但是侯爷夫人的头痛症却正正需要以轻云玉彩的花入药,所以玉侯爷悬赏,能令轻云玉彩开花者,报酬百万!”
“所以,这百万两,我们难道不是已经要入兜了?”老人语气轻漫地说着,并斜了还在网中扑腾的云啄啄一眼。
他们已经看着它扑腾了足足半个时辰了。
这只花焰鸟也实在是够倔强的,一直就没有打算放弃。
“花焰鸟,钻云蔓,百万两!”少女也是兴奋得脸颊发红,“那我们岂不是发财了!”
这样的话那他们真的是发财了。
“这么看来,这只花焰鸟咱们是势在必得!师公,不过这只花焰鸟好像能听懂我们说的话。”俊秀青年说道。
老人又扫了花焰鸟一眼,不以为意。
“能够这么聪明的,必是有主之鸟。一直野生野长的花焰鸟虽然也聪明,但不会这般有灵气。而且它一定是吃过不少好东西,凭它一鸟之力,只怕是没有那么厉害,估计这花焰鸟的主人也非等闲之辈。”
听到他这话,青年和少女都有些吃惊了。
“这花焰鸟有主?”
“爷爷,这难道不是野鸟吗?”
“野鸟的话不会这么有灵气。”老人很是肯定地说道,“而且它的体型已经是进化过的了,必然是吃了不少好东西,想必是有人喂的。”
少女顿时就急了,“它要是有主的,那咱们抓了它,它的主人要是找上来了怎么办?”
老人闲闲地把弯刀收回,说道:“怕什么,只要我们把鸟收了,他们能找到?我们盯了这只鸟两天了,也没有见到它的主人找来,所以极有可能是它自己来六峰山找钻云蔓了。”
“可万一他们找来了呢?”
“所以我才说要先把花焰鸟收服了啊,只要把它抓住,给它喂了药,它就会不认得原来的主人,哪怕到时候人找上来了,这鸟不认他,主动要跟着我们走,对方能耐得我们何?”
老人的眼神微微一阴,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就算是要硬抢,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打得过我。”
少女这才放下心来,拍着手说道:“对对对,师兄,我爷爷可是帝尊尊者!”
就是她父亲也是宗师巅峰啊,这一次他们过来找钻云蔓,就是为了给她父亲准备的。
要是得了钻云蔓,再带着这只花焰鸟去助玉侯爷的那一株轻云玉彩开花,领了那赏金去找千重楼买飞仙露,制成了丹药,她父亲也能从宗师巅峰破阶到了帝尊之境了!
到时候他们一门两位帝尊尊者,门派定能名扬四海,吸引更多的弟子前来投入门派,以后门派便得以壮大,一跃成为一大势力!
她周紫君也能够成为名派千金了!
周紫君想想都险些笑了出来。
“子英,现在你明白昨天我为什么要命你把咱们所带的银票都拿去赶时间找仙丹宗买那颗驯灵丹药了吧?”老人说道。
王子英这才明白了。
昨晚老人让他拿着他们这一次带出来的所有银子,赶进六通城去仙丹宗买驯灵丹药,他还想不明白。
因为仙丹宗的那驯灵丹药实在是太昂贵了,一颗丹药,花了他们五万两。
那个时候还不确定能不能逮到这只花焰鸟呢,就是能够逮到,他也觉得花这么多钱买了这么一颗丹药就为了喂给花焰鸟吃那也太费钱了。
但是现在他算是理解了,这几万两花得值啊。
“等它折腾得累了饿了,驯灵丹药的味道它一定是抵挡不住的,所以让它尽情地扑腾吧。”老人说着站了起来:“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到周围看看。”
“爷爷慢走!”
少女看着老人走了,赶紧也拔出了长剑来,对王子英说道:“师兄,我守着这边,你守着那边,千万不能让这只花焰鸟跑了。”
“它跑不了。”王子英现在看着这只花焰鸟就觉得它闪着宝石的光芒。
“但是也不能伤了它,”周紫君看着云啄啄,说道:“我觉得花焰鸟长得很漂亮,不能伤了它的,我以后要带着它出去玩。到时候可能连毕遥的花小狸都比不上我的花焰鸟!”
“嗯,自然是比不上的。”王子英看着她很是宠溺地说道。
云迟和晋苍陵等人虽然走得慢,但是也在预定的时间到了六峰山脚下。
抬头望去,看到了六峰山最高处的尖峰已经是高耸入云,山腰有另一座山连着,连绵出去,看着很是宽阔。
进山很清晰的路只有一条。
山脚下果然有人设了关卡,正拦着要进山的人收宝晶。
一人一块宝晶,没得讲价。
但是云迟也看到有人从旁边的小路离开绕着进山的。
竟然也没有人与那些设关卡的人起冲突。
进山的人毕竟都是冲着异宝而来的,大多是高手,要是直接闯过关卡那些人也拦不住。
“看来在虚茫,就算是江湖上的,高手,也还是把官府放在眼里的。”云迟说道。
“少夫人,咱们要交宝晶过去吗?”木野问道。
云迟一挑眉,“我可没钱。”
“那咱们就走小路。”木野明白了她的意思,左右细看了一下,指了一个方向,“咱们从那边也能上山。”
木野是在山里长大的,所以对于大山还是了解,一看山势走向便胸有成竹。
云迟自然听他的。
“好,那我们就从那边上山。”
他们决定自己从那边上山便没有再往前面关卡而去,但是在他们掉转头往木野指着的方向走了一段之后,晋苍陵和云迟却同时勒停了马,往后望去。
“出来。”
晋苍陵低沉声音刚落下,后面树林便出了八人八骑,赫然正是之前在官道上与他们说过话的那一行人。
为首的还是那个男人。
“怎么,此路又不是你们所开,难道只许你们走,我们还走不得了?”
那男人说着,目光又从云迟的身上扫过。
第1145章 掉落的三根羽毛
云迟没有话,晋苍陵声音低沉,“你们可以走,你们先行。”
说着他做了一个手势,给他们让出了路。
这已经是他很难得的友善了,就连木野和丁斗他们都觉得很是意外。
“我们慢慢地走不行吗?要让我们走在前面,你们是不是想偷偷是跟着我们啊?”那男人还是流里流气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丁斗很是好心地提醒道:“如果你们要慢点走,那就别跟太近,还有,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要珍惜,别找死。”
当真是,晋苍陵已经很难得这么好声好气地跟别人说话了,他们都觉得十分难得,结果这男人还是想找死。
“你说谁找死?你们这是想威胁?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这样偷着上山避开了关卡没有交钱,我们也是可以去告官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掌风已经迅猛地拍了过来,直接就将他连人带马给轰得往后面滚了出去。
他那些在后面的同伴也都被吓了一跳,都下意识地要急退,然后全挤成了一堆,马惊吓到了,嘶鸣着把人都从背上掀了下来。
那边乱成了一团。
晋苍陵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道:“走。”
此路不是他开,此树也不是他栽,但是他就是不愿意被人这么紧紧地跟着,不行?
让他们先走还不想走。
云迟扫了那些人一眼,啧啧两声,跟上了晋苍陵。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他该庆幸晋苍陵没有看到这一点,否则他就不只是这种下场了。
等到他们离开,那些人好不容易才爬上来。
“那个人......”
“宗师巅峰高手?”
“绕道吧,别跟上他们了。老四,你别对那女人起什么邪心了,咱们惹不起。”
那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割破了的衣服,恨恨地呸了一声。
“宗师巅峰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次来六峰山的人肯定有不少是宗师巅峰。”
“是没有什么了不起,但至少比你这个宗师中阶的要强!”
男人被自己的同伴怼了几句,忿忿地跟着他们绕道了,再不敢跟上晋苍陵他们。
木野选的这个方向,上山虽没路,但是还算好走,他们牵着马走了一段便正式入了山。
周围树林都是金黄叶子,风吹过来叶落纷纷,金色片片在眼前飞舞,虽有些萧索,但景致也颇为美丽。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可见平时这种地方是没有什么人走动的。
木野一进了山就显得特别自在,还寻到了好些他们以前不曾见过的野果,味道还挺不错。
主要是木野也知道云迟是那种到了一个地方并不会只专注着他们最初的目的的人,如果能够在一个地方找到好玩的好吃的她也是很高兴的,所以他进了山之后就到处找好吃的野果子让云迟尝尝鲜。
反正这会儿他们也暂时不知道去哪里找钻云蔓。
“云啄啄一定是已经进了六峰山了,但是现在鸟影都不见,哪里去了?”
云迟皱着眉,进山之后她也时不时地叫云啄啄,但一直没有找着它。
“少夫人,您过来看看!”前面霜儿突然叫了起来。
云迟纵身轻掠,身影如蝶,穿过了一片林子,到了霜儿身边。
霜儿正从地上捡起一根羽毛,递向她。“这是不是啄啄的羽毛啊?”
云迟接过了那根羽毛,只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的确就是云啄啄身上掉来的羽毛!
“是它掉的。”
“这么说来啄啄来过这个地方啊。”霜儿顿时就觉得有些担心了,“可是现在啄啄的羽毛一般不会轻易掉落吧?”
“嗯。”云迟拿着那根羽毛,已经开始在周边察看了起来。
晋苍陵他们也都过来了。
“真的是啄啄的羽毛?”
丁斗等人也神情凝重地开始在周围察看。
云啄啄身上的羽毛都是流光溢彩的极为漂亮的羽毛,现在基本不会掉羽毛的,除非被拽,或是在枝叉里卡着,挣扎,暴力掉毛。
所以现在看到了这么一根绚彩羽毛,他们第一个反应都是觉得云啄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它自己也很爱惜羽毛,这样的绚彩羽毛掉一根要重新长出来要费很长时间。以那只鸟对它自己美貌的重视程度,一般不会让自己陷于掉毛的危险的。
“啄啄不是已经进阶了吗?它现在可以隐了身形,一般来说不会遇到人为危险吧?”丁斗问道。
“这不一定。”云迟周身气息有点冷,“如果它意识不到对方修为很高,它不会轻易地隐蔽身形的,这样反而会引起别人更大的觊觎。”
没有进阶的花焰鸟已经是宝鸟,像云啄啄这样已经有过两次以上进阶的,她估计整个虚茫之境都难以找到第二只。
云啄啄不仅能够寻宝,能令花开,还有攻击的能力,几乎等同于一个宗师初阶以上的侍卫了,而且它还能送信,示警,本事超强。
这样的一只鸟,让人发现了,任谁都会想要的,费再多的精力和时间也值得,如果能够抓到它的话!
霜儿说道:“啄啄那么厉害,不会被人抓到吧?”
“这里是虚茫,这次来六峰山的,宗师巅峰的高手不会少,甚至也会有帝尊尊者。”
云迟还是担心。
云啄啄现在再厉害,遇到帝尊尊者的话也很危险。
而且它再聪明,怎么也不如人类的狡诈吧。
晋苍陵足尖一点,人已经在那棵大树之上,在上面他手一拈,又取下来了另外一根羽毛。
下来之后他把羽毛递给了云迟,云迟的脸都黑了。
“有人在追捕啄啄。”晋苍陵说道:“那树上有剑痕。”
所以,对方至少是有人一人持剑的,追捕云啄啄的人数也许不仅一人。
“分散开,找。”云迟声音里也挟了冰霜。
丁斗等人也担心得很,立即就分散开去,搜寻有关的痕迹。
过了片刻,晋苍陵有了发现。
“这边。”
他抓着云迟的手,带着她飞掠向前,身影快得让人看不清。
骨影等人忙牵了马跟上。
一路飞掠,他们又捡到了第三根羽毛。
三根羽毛,这已经说明云啄啄遇到的危险超出了它的本领。
第1146章 只有她能欺负
“要是让我看到是谁在追捕我家鸟,我非弄死他不可。”云迟手里抓着三根羽毛,已经是怒火中烧。
她的确是一直对她家鸟不怎么友好,提起它来总是说“那只蠢鸟”,但她家鸟永远都只能她自己欺负!
别人敢欺负它就是跟她过不去。
跟她过不去的人,她从来就不会放过的。
云啄啄这会儿已经是筋疲力尽。
它再聪明毕竟也只是一只鸟。被困在这样的网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冲出去。
所以它一直在冲。
一直在撞。
而周紫君和王子英两个人都握着剑,气定神闲地各站一边,只等着它冲过来就一剑扎过去。
起初,云啄啄还能够避开他们刺过来的剑尖。
到了后面,它已经没有力气了,动作也不那么灵活了,有好几下都没有避开他们扎过来的剑,有两次,剑尖差点儿就扎中了它的眼睛。
但是眼睛虽然没有被扎到,它头上脖子上还是有了多处扎伤,冒出血来。
周紫君也不记得自己扎了几剑,反正到最后她觉得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动作这样的事情既累又无聊,开始不乐意了。
“师兄,你说这只鸟怎么就不消停一会呢?它这都已经尝试了无数遍了,我也不忍心这样伤它啊,你看它身上的羽毛本来是很漂亮的,现在都染着血了。”
周紫君话虽然这么说着,在云啄啄再次冲过来的时候还是立即就一剑扎了过去,这一剑又扎中了云啄啄的翅膀,再次在它的身上添了一个伤口。
王子英说道:“我看它也已经差不多不行了,再坚持一会。等它吃了驯灵丹药之后我帮你给它洗洗,把羽毛上的血洗干净就好看了。”
“好。”周紫君听到他这么说,对他嫣然一笑,“师兄,这一次是你先发现了这只花焰鸟的,你是为我们门派立了大功,等以后咱们门派扬名立万的时候,我一定跟爹爹说,以后就把掌门之位传给你。”
王子英眼里流露出惊喜来。
“师妹,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跟师父说这事?”
“嗯,只要师兄到时候跟我爹爹提亲,你就是掌门的女婿了,掌门之位不传给你还能传给谁啊?我爹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周紫君说到这里有些羞怯地低下头去。
也因此,她没有看到王子英脸上的那丝勉强和僵硬。
“嗯......”
王子英含糊地应着。
“师兄,你答应了?”周紫君却很是惊喜地抬头看着他。
“师妹,你看,这只鸟不动了。”王子英指着网下的花焰鸟。
周紫君的注意力被转移,低头看去,果然看到那只花焰鸟已经不再往外冲,而是伏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师兄,它现在意志已经完全消磨掉了吧?是不是可以把驯灵丹药拿出来了?倒到地上就可以吗?”
“是的,它会抵挡不住那颗丹药的异香,把它吃了的。”
“太好了,我把丹药丢进去。”
周紫君很是欢喜地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拔开了瓶口的布塞。
一丝异香立即就飘了出来,钻进了周紫君的鼻息里。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下,有些隐醉地说道:“师兄,这颗丹药真的好香啊,为什么连我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把它吞了呢?”
王子英赶紧将那药瓶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师妹你可不要乱来,这颗药可是花了咱们五万两呢。”
“我知道,我哪里会乱来嘛?”周紫君清醒了过来,看着王子英手里的那瓶子,“师兄,说是要往丹药里滴了一滴血,这样只要这只花焰鸟吞下这颗药,以后便会完全驯服于血的主人了。爷爷本来是说最好是用爹爹的血的,但是爹爹没来,现在只能用我的血了。”
所以,他抢过药瓶去做什么?她还要滴血啊。
王子英看着她,说道:“师妹,我记得你最怕疼的了,你真的敢自己拿刀把手指划破吗?”
“只要一滴血,应该很快就不疼的吧?”
“师妹,反正以后我们都是在一起的,我向来都以师妹为重,你说什么我听什么,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子,这只花焰鸟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王子英用充满诱哄的语气说道:“我也是不忍心你划破了手指,虽然只要一滴血,但毕竟也是伤了皮肉,疼在师妹手指上,痛在我心上啊。倒不如就用我的血吧?”
周紫君犹豫了一下。
之前本来是说要用爷爷的血的,但是爷爷说他年纪大了,这只花焰鸟听他的有些浪费,还是应该由她爹爹或是她来收服。
但是王子英说的话太过暖心了,她都不忍心拒绝,还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师妹,难道你不相信我吗?”王子英作势要把瓶子递回来,“好吧,那还是你来,但是你千万得小心些,不要把伤口划得太大了......”
“师兄,我相信你,还是你来吧。”周紫君见他这样失落惆怅的表情,赶紧就同意用他的血了。
王子英又假意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周紫君“逼”着他滴血的。
王子英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头,挤出一滴血来,滴进了那药里。
瞬间就觉得那丹药的香气又更浓郁了一些,那种异香太浓烈了。
王子英按捺着心里的兴奋激动,把那颗丹药小心地丢到了花焰鸟的面前。
那颗丹药在地上滚了两滚,滚到了花焰鸟的嘴边。
花焰鸟本来是已经筋疲力尽趴在地上喘着的,它闻到这种异香,头一下子抬了起来,嘴也朝着地上的那颗丹药探过去。
太香,太香了。
好像吃了这颗丹药就能够完全恢复精神和力气一样。
再好吃的花都比不上这东西的异香。
云啄啄已经张开嘴要去叼那颗丹药。
周紫君和王子英两个人屏住了呼吸等着它把药吞下去的那一幕。
就在这时,一道极为霸道又凶悍的掌风扫了过来,与这道掌风同时咻地射过来的是几道天丝。
那几道天丝缠上了藤网,再一甩,立即就把那藤网给拉了开去。
周紫君和王子英两人反应还是快地,掌风拍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不对就要避开去。
但是晋苍陵出手,他们又怎么可能避得开?
第1147章 是来捡便宜的吗
晋苍陵这一掌主要是朝着王子英拍过去的,王子英根本就避不开,那道掌风正要拍中王子英的胸口,有一道身影诡异地掠了过来,一只手将王子英给提起甩了出去,另一掌迎着晋苍陵的掌风拍了过来。
“轰”地一声闷响。
两道掌风正好拍中,击起了一层气流,让周围的那些树叶都疯狂飘飞起来,掀起了漫天金黄的落叶,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叶似飞花,渐迷人眼。
飞扬的漫天黄叶,让王子英和周紫君差点儿都看不到周围的一切。
但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能够闻到那颗驯灵丹药的异香,随着击乱的掌风丝丝钻进他们的鼻息里。
“爷爷,他们要抢花焰鸟!”周紫君在看到一戴着面纱的女人朝着趴在地上的花焰鸟飞掠过来的时候立即就尖叫了起来。
不可以不可以!
他们都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了,这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怎么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这两个人是不是太无耻了?眼看着我们要成功了,他们是想来捡便宜吗?爷爷快打死他们!”
周老头与晋苍陵已经在这一瞬间过了好几招。
两人的身形都如鹰一般飞腾到了半空,过招之间在树丛之间飞跃腾掠,庞大的内力激起了巨大的气浪,有更多的落叶被他们卷了起来,带着碎树枝和尘土,漫天旋转飞舞。
周紫君狼狈地爬扑过去扶起了王子英,两人被这样的气浪和漫卷的尘叶逼得一退再退,根本就不敢也无能为力再进那个圈子。
而云啄啄之前是一直趴在那一圈子的地上的,它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要飞也飞不走,而且浑身的血。
饶是如此,它还是在迎着漫天的尘土落叶在找寻着那颗驯灵丹药的下落。
那种异香,对于现在这样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和灵气的鸟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诱惑力,从根本说它就难以抗拒。
云迟在扯飞了那一张藤网之后已经看到了云啄啄的样子。
在看到它趴在地上时她已经怒火高涨,近了之后看到它沾满了羽毛的血之后怒气更是达到了一个顶点。
耳边再听到了周紫君的那些话,她的眼神已经像是夹了冰霜。
好,好得很。
这么虐了她的鸟,竟然还敢倒打一耙,说她是要来抢花焰鸟?
事实上,她早就已经给云啄啄打造了一只极为精致的脚环,纯金镶了细碎的宝石的,脚环很小,极为考验手工,她还在那个脚环背面刻了字,刻了一个云字。
一般人只要看到了这个脚环,一定会知道这只鸟是有主的。
有主的鸟还要抓捕,那就等于偷盗了吧?
尤其是他们还采用了这样的方法,这是要先虐再抓吗?
是谁给了他们胆量的?
但是现在云迟顾不上那两个人,她的注意力都在云啄啄的身上。
在漫天飞舞的尘叶之中,云迟似是不受影响地飞掠了过去,落到云啄啄身边,完全没有理会那正飞旋半空打得激烈的两名帝尊高手,伸手就去抱云啄啄。
“你不许动我的鸟!”周紫君见状大声叫了起来,“放开!那是我的鸟!你这女人怎么这样无耻?”
云迟根本就没有理会她,伸手抱起了云啄啄,正要飞身掠开,眼角余光看到了地上在正好被云啄啄叼住那一颗丹药,眼神一冷,立即就要伸手去抠出来。
“你干什么?放下我的鸟和药!到底是哪里来的贱人?脸呢?师兄,爷爷,这女人这是明着抢我们的东西!”
“聒噪!”
云迟虽然暂时不想理她,但是听到她这般尖叫着却还是被打断了一下,没能第一时间把那颗药给抠出来,云啄啄已经把药吞了下去。
她抱起了云啄啄之后发现它完全脱力废了的样子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出手了。
手腕一挥,几缕天丝就朝着周紫君疾射了过去。
周紫君完全没有想到她在高手那样的对招之下竟然还能够对她出手,吓得花容失色。
“师兄!”
王子英握着剑就朝那些天丝劈了过来,嘴里还叫着:“妖女休得放肆!”
铮地一声。
他原本以为他的宝剑能够将她射过来的天丝削断,哪里想到剑锋碰到了天丝却发出了铮地一声响,然后他的剑就被那些天丝缠上了。
王子英刚刚叫了一声不好,虎口已经一麻一痛,紧紧握在手里的那把长剑猛地被扯了出去。
天丝咻地收回去,他手里的剑也已经落到云迟手里。
云迟握着那把剑,低头看了一眼,“你们用了这把剑伤了我家啄啄的吧?”
“什么你家啄啄?你这人是不是太莫名其妙了!”周紫君见师兄的宝剑一个照面就到了她的手里,又惊又怒,叫了起来,“把剑还给我师兄!”
“我家啄啄,就是这只花焰鸟。”
云迟看着云啄啄脚上的金环,“你们没有看见?不知道它是有主人的?”
那只金环......
周紫君和王子英心里一惊,他们能说,自己真的一直没有留意到这么一只金环吗?
可能是选择性地看不见吧,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这只花焰鸟是有主的。
等到他们肯定这只鸟是有主了的时候,他们又已经从仙丹宗那里买了驯灵丹药,觉得它便是有主也无所谓了。
现在被云迟这么提起来,他们一时哑口无言。
可是那又怎么样?
现在这只花焰鸟已经把丹药给吞下去了,只等它把丹药消化掉,它便只听药里掺和的血的主人的话!
“它现在是我们的了!”周紫君得意地叫了起来:“不信你等它醒了之后看看它会跟谁走,会听谁的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云迟却知道这事应该与那颗丹药有关。
她眸光一暗。
“看来你们是知道它是有主的。”云迟身形一掠,已经抱着云啄啄到了他们面前。
王子英和周紫君吓了一跳,两人齐齐地往后退了退。
被她这样逼近,他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了她身上的那种气势,那是尊者的修为压迫!
已经是宗师的王子英面色煞白。
第1148章 它已认主
那个戴着半面面具的男人能与自家师公打在一起,是位帝尊尊者,这已经让他觉得很可怕了,但至少他师公也是帝尊,他们不至于会落败。
现在他却发现这个女人也是一名帝尊尊者!
两名帝尊尊者,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我......”
他发现自己完全被压制住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云迟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下,两根纤纤玉指夹住了他的宝剑,看似一点力气都没用,一夹。
铛。
那把宝剑直接就被她折成了两段。
她手一甩,剑尖一段飞没进了不远的一棵树上,只剩下了短短的一小截。
“你你你......”
周紫君瞪大了眼睛。
她也是呼吸困难,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她师兄的那一把剑可是门派里排得上号的宝剑啊,锋利而强韧,很难断的,现在竟然被这个女人两根手指就给夹断了!
她修为较低,连宗师都还没到,所以只觉得云迟气息强悍恐怖,却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是帝尊尊者。
现在看到云迟这一手才觉得很是震惊。
“嗯,我,怎么了?”云迟一字一字缓缓地说道:“我可是一个很记仇也很小气的人啊,你们把我的鸟伤成这样,说说,想怎么平复我的怒气?”
“啾......”
就在这时,云啄啄发出了一声极为虚弱的叫声。
云迟却发现云啄啄正看向了那个俊秀青年,而且她抱着它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它挣扎着要朝他扑去,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力气所以只是徒劳罢了。
这是还受着丹药的影响?
那东西是什么?
轰地一声。
受到了晋苍陵掌风的波及,在他们身边一棵大树直接被拦腰拍断了。
云迟想了想,一手就提起了周紫君,带着她纵身飞掠开去,远离了那两人的战斗圈。
出去之后云迟扫了一眼。
晋苍陵并没有落于下风。
甚至,她看得出来,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全力对敌。
想来也对,他这是难得遇到一个实力相当的帝尊尊者,自然是要利用这个机会先好好地跟对方打一场,看看他与虚茫帝尊尊者之间的实力到底有没有差。
见他并没有落于下风,云迟也就放心了。
她卸了修为的压制,将周紫君随手往地上一丢。
“等会儿我再来好好跟你聊聊。”
“你不得伤我师妹!”那边,王子英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破了两名帝尊的交手范围,要朝云迟这边扑来。
但就在这时,正在战斗中的晋苍陵一眼扫到,闲闲地指风一弹,一道指风就扑到了他的后背,直接让王子英惨叫一声猛地扑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师兄!”
“子英!”
周老头站在高高树枝上一看,目眦欲裂。
他完全没有想到与他交着手,晋苍陵竟然还能够抽出手和空出心思来袭击王子英!
这简直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有多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堂堂一个帝尊尊者!
看对方还年轻得很,不仅也是帝尊修为,现在看起来竟然还略胜了他一筹!
因为他刚刚是十分心思都在对手身上,就连孙女儿被云迟拎出了战圈都没有发现,在此之前,他连分心去看徒孙和孙女安全与否都办不到!
发现了这样的事实之后,周老头急怒攻心。
“跟我过招,你还有心思管别人?”晋苍陵声音冷酷,身形快出了残影,瞬间逼近了过去,手掌如刀已经朝着周老头虚虚地劈了过去。
看着他之一招闲适没有什么力量,事实上周老头却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浑厚气势,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脸色一变,这个时候根本就已经顾不上王子英和周紫君。
要是他死在了这人的手里,还谈何救人?
他身形一扭,眼见着就要快速地避开这一掌刀,耳边却听到铮鸣一声响,有一道银芒闪过,晃得他眼睛下意识地微微一眯,一把剑已经朝着他拦腰劈了过来。
剑,气息如它主人一样冷酷无情的剑。
真正的剑。
破天。
周老头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要停止跳动了。
在那一刻,他觉不得时间过得很快,又觉得瞬间好像世界都已经静止。
在那一刻,他完全想不出来对手是什么时候拔剑的。
为什么对方的掌刀在威胁到他的情况下,他还能够同时拔出长剑来?
而且这一柄剑刚一出鞘便有这样凌厉的杀意。
气势如虹。
他一个帝尊,堂堂一个帝尊尊者,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从自己的腰间划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痛的。
血已经喷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云迟拿出自己制的止血药在替云啄啄上药。
它的身上有很多伤口,这让她心里怒极,一眼就朝周紫君扫了过去。
周紫君之前在看到王子英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之后就真的害怕了,现在看到云迟朝她看了过来,她缩了下脖子正要说话,突然却见云迟眼里像深海闪烁起了无数晶芒。
她的神情缓缓地僵了。
“说说你们是怎么伤我的鸟的,谁的主意,为什么要抓我的鸟?”
周紫君没有半分抵抗。
“我们认得出来这是已经进阶过的花焰鸟,花焰鸟本来就是神鸟......”
她神情木木地把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那个什么玉侯爷的轻云玉彩悬赏的事情都说了。
“所以,你们这是要给花焰鸟喂这种恶心的药,让它成了一只没有灵魂的傀儡鸟?”
云迟听完也已经把云啄啄的伤给包扎好了,她还拿出了小粉花玉晶花,大捧大捧地喂给了云啄啄。
没有办法,她发现云啄啄现在完全没了气力,就连叫声都是完全虚弱的。
周紫君神情木木地说完了一切之后又继续说道:“现在这只花焰鸟只会听我师兄的话的,你们就算是带走了它,一旦有了机会它还是会飞到我师兄的身边。就是它找到了钻云蔓,也只会带我师兄过去找而不会告诉你们的,我师兄要是死了,这只鸟以后就会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如果你不想看它变成这样,最好让我师兄活着。”
第1149章 死不了活不了
云迟看了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年,眼神冷了下来。
驯灵丹药吗?
现在云啄啄就是会听那个人的命令了?
她打了个响指,让被她催眠的周紫君清醒了过来。
周紫君清醒过来之后就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很是惊恐地看着云迟。
她记得自己刚才好像是说了很多话,什么都跟这个女人说出来了,但是记忆又有些迷迷糊糊的好像并不十分清晰。
这样的记忆和经历让她觉得很是恐怖。
“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个就是你的师兄是吧?”云迟无穷一转,朝着王子英射出了一缕天丝,缠住了他的手腕,手臂一挥,立即就将人给拖了过来。
也亏得她现在把人给拖出了战圈,就在她刚刚把人拖出来之后,周老头的一道弯刀之气正好朝那边劈了过去,在地上直接就劈开了一道裂痕。
“啧啧,看看,我等于是救了你师兄一命了,有没有看到?”云迟把王子英直接就甩到了周紫君的面前,“要不是我把他拉出来,刚刚他肯定已经被你爷爷直接给劈成了两半。”
之前周紫君喊着爷爷的时候云迟也是听到了的。
“我爷爷那不是故意的!”周紫君扑到了王子英身上,摇晃着他,“师兄,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王子英一动都不动。
“你们杀了他!”周紫君哭着叫了起来,“我们无怨无仇的,你们竟然杀了我师兄!我要你们拼了。”
“无怨无仇?”云迟只觉得她的话说得好笑。
这也叫无怨无仇?
“你们把我的鸟伤成这样,还给它吃了那种莫名其妙的丹药,现在你跟我说无怨无仇?”
这话说可真厉害啊。
“这是我们的鸟,不是你的!”
周紫君流着眼泪大声叫了起来,“不信的话你就看看它会跟谁走,会听谁的话!”
说到了这里她又赶紧去摇着王子英,“师兄,你快醒醒啊,快把那只鸟抢过来,让他们看看这鸟到底是谁的。”
“咳。”王子英轻咳了一声,但随即就哇地一下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这可把周紫君吓得脸色都白了起来。
“师兄,你怎么样了?”
王子英只是咳了一声吐了一口血,然后又是再无动静了,脸色也苍白似纸,呼吸都很是虚弱。
“看起来是快要死了啊。”云迟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
周紫君朝她瞪了过来,“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要是我师兄死了,以后这只花焰鸟也会变成一只傻呆呆的鸟的了,不会啼叫开花也不会寻宝,我看看你带着这么一只鸟能干什么!”
云迟挑了挑眉。
“你这么一说,看来我还真的不能让你师兄死了啊。”
“没错!你们从今天开始就得供着我师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要什么就给什么!也许我师兄大发慈悲,还能够让这只鸟没事跟你玩会!”
周紫君抬着下巴,眼里还噙着泪水,但是跟云迟说的话却是刁蛮骄横得很。
云迟看了一眼已经先后飞掠远去的周老头和晋苍陵,在知道晋苍陵是在拿着周老头对练,她也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了。
所以那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解,又离开了这一片,她要等着晋苍陵,也要守着云啄啄的情况,所以倒也不着急。
看着周紫君,听着她这么骄傲自得的话,云迟忍不住就是一笑。
“要留着你师兄的命而已嘛,好像也不是很难。我就留着他一命,不让他死——”
在看到周紫君眼里浮起得意的时候,她又闲闲地接了下去,“但也不让他活。”
周紫君原本的得意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云迟,“什么叫做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活?”
“就是字面的意思,听不懂吗?要不然我现在还有些时间,我跟你仔细地解释解释?”
“你想干什么?”
云迟手一翻,手里已经出现了一颗小小的褐色的药丸,一走走地朝他们走近过去。
“你想干什么?你站住!站住!”
周紫君见她是要把那颗药丸给塞到了王子英的嘴里,立即就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拦在了云迟面前,那样子还真是像一只护着崽的老母亲一样。
“让你师兄能够死不了又醒不了的东西,也是好东西。我敢保这一颗药丸可以让他好好地,绝对不死。”
“你不许过来!”
“少夫人!”
这时,朱儿霜儿骨影丁斗他们终于都跟过来了。
没有办法,之前晋苍陵和云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们根本就跟不上。
丁斗一眼就看到了云迟怀里抱着的受伤的云啄啄,脸色就是一变。
“啄啄真的是遇到了危险。”
“哪是什么险境?其实就是遇到了一家贪婪又无耻的玩意,想抢我的鸟。”云迟也根本就不想碰到王子英,所以见到他们过来了之后她松了口气,把手里那颗药丸抛给了木野。
“把这颗药丸给地上那人塞下去。”
“不许碰我师兄!”
周紫君一看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本来就已经是两个帝尊,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帮手!
“把她拉开,塞了她的嘴巴,找绳子绑起来,我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了。”云迟说着就抱着云啄啄朝着晋苍陵和周老头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朱儿和霜儿已经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周紫君,丁斗一剑就从王子文身上刮下了一大片的布料,团了一团塞进了周紫君的嘴里,堵住了她还想叫的嘴巴。
“小天仙肯定是故意的吧,明明就可以点穴,哑穴麻穴睡穴,结果她压根儿不提点穴,就是要给她塞住嘴巴,还要用绳子绑起来。”
骨影扫了周紫君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去找绳子。”
他可不管别的什么,反正是帝后的话,他自然就听从了。
帝后没说点穴,而是要将人绑起来,那就绑。
“唔唔唔......”
周紫君被朱儿和霜儿扣着,嘴里又塞了布,又惊又急又慌,却根本就挣扎不得。
她既担心爷爷,也担心师兄。
当然还担心自己。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是哪一方势力?
怎么会这么强悍又这么无耻?
但是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第1150章 这肯定不是我的刀
眼睁睁地看着木野把那一颗药丸给喂到了王子英的嘴里,然后在他的咽喉上一点,她就看到师兄控制不住地把那颗药丸给咽了下去。
这让周紫君很是惊怒。
那到底是什么药?
那个女人怎么那么邪门?
怎么会有什么让人死不了又醒不了的药?
周紫君哭了起来。
霜儿却是很生气,一手就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骂道:“还有脸哭?你们怎么那么无耻?想要抓我们少夫人的鸟,还伤了它!要是我们啄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非打死你们不可!”
云啄啄也是他们所有人都宝贝着的好不好。
要是它真的被伤了,他们所有人都会气疯了的。
“能够把啄啄伤成那样,逼成那样,对方一定是有一位帝尊尊者。”丁斗让木野看着王子英,自己在周围查看了起来。
不过是一会儿功夫,这周围已经是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树,散落的枝叶,开裂的地面,被内力掌风和弯刀绞碎了的树叶,还有被他们拍出的一个个坑。
丁斗看得几次倒抽了几口凉气。
两名帝尊尊者的交手,破坏力实在是太强了。
要是他们刚刚在这里,估计也是连靠近战圈都不行。
现在云迟一个人跟上去会不会有问题?
但是丁斗却怀疑云迟也已经破阶到了帝尊之境。虽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很是不可思议。
云迟已经再次看到了那在林中飞腾跳跃过招的两个人。
那个周老头手上握着一把光芒不显的弯刀,但是他一挥出弯刀的时候杀气便相当强悍,那弯刀也觉得很是凶残。
他仗着这把弯刀才与晋苍陵打到了现在。
可是云迟却发现晋苍陵把破天剑收起来了。
这男人是不想拿破天对付周老头?人家的弯刀看起来非同一般啊。
周老头这个时候已经是越打越觉得惊骇。
这个男人,太强悍了,他竟然赢不了!
更恐怖的是,对了数百招,他自己已经是渐渐力竭,已经是在苦苦地撑着,胸口有些窒息,而对方却还是气定神闲,甚至有了越打越从容的感觉!
这说明对方并没有全力以赴,还保留着一些实力。而且修为极强,内力充沛,根本就没有无力以继。
周老头心里陷入了纠结。
他要不要故意卖一个破绽然后趁机逃命去也?
可是王子英和周紫君就会落到他们手里了!
就在他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听到晋苍陵对不远处说道:“你要不要来跟帝尊尊者打一打试试看?”
跟帝尊尊者打一打试试看?
这语气是有多轻描淡写!
这是有拿他多不当一回事!
他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之前那戴着面纱的女人御风而来,衣裙飘飘,身姿轻盈,如同一朵花,乘风飞扬又悄无声息。
周老头心头一跳。
这个女人难道也是帝尊尊者?
为什么他看不出来!
他看不出来这个女人的修为!
云迟轻笑出声,“你玩够了吗?”
“嗯,无趣了。”
“那行,让我试试。”
周老头听到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的对话,这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感觉,气得嘴都歪了。
“哪里来的两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鼠辈,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啧啧,”云迟笑了起来,“不露真面目是怕你输了之后太难过,毕竟我们都比你年轻了几十岁的,看了我们青春貌美的脸,我还真怕你会承受不住压力而自己一头撞上去了。”
云迟说着,将云啄啄递给了晋苍陵。
周老头被她几句话气得胸口起伏。
看到了她抱着的云啄啄之后脸色更是大变。
这只鸟已经在她手里,说明王子英和周紫君根本就没能护住和夺下这只花焰鸟。
“我徒孙和孙女儿呢?你杀了他们?”周老头真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在晋苍陵和云迟他们到来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不仅是因为他的修为,还有他的残月弯刀,这可是他们门派之前要供起来的宝刀,平时都不舍得拿出来用的。
但是事实是最后他的修为比不上人家,就连他的残月弯刀对方都没有看在眼里!
以前要是有人跟周老头说一把剑插在剑鞘里就能够有一种兵器之王的压制感,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相信了,因为晋苍陵的那把剑只是出鞘了一会儿,等到它入鞘之后,他却依然还能感觉到那把剑带来的压制。
这让他使着残月弯刀的时候都没有以前那么顺手了。
现在见他抱着花焰鸟退了出去,周老头心里不由得浮起了一种侥幸:就算这个女人也是帝尊之境,但是他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佩剑或刀。
也就是说,她是没有兵器的!
这么一来他就有机会了,他至少能够以残月弯刀杀她个毫无抵抗之力,再把她后挟持住。
看来那男人很是看中这女人,有她在手,不怕救不回紫君和子英,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我杀他们干什么?”云迟足尖轻轻站在高高枝头上,脚下的树枝在轻悠悠地晃啊晃啊,她站在上面气定神闲,一手正轻抚着另一手腕上的镯子。“你要相信,我绝对是一个长得美心又善的好人。”
周老头听到他们还没死心里是松了口气的,然后他的目光就下意识地落在她手腕的镯子上。
这一看,只觉得那镯子流光溢彩,美得夺目。
看起来,这镯子也是价值连城。
周老头眼底涌起了贪婪之意,也没有出声预警,身形忽如大鹏腾起,朝着云迟就扑了过去,同时,手里的残月弯刀也带着十成的功力,朝云迟的腰挥过去。
他已经预计好了,这一招,对方就算是能够避开,也一定会是重伤。
他的残月弯刀强悍得很!
但只听锵地一声。
周老头觉得自己的功力和招式全部被卸掉了,然后手中重量一轻。
那一瞬间他心头巨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感觉到的。
他看向了自己手里的残月弯刀,瞪大了眼睛。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我的刀吗?不,它不是,我的刀是完好的威风凛凛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好的残月,断了一半,残月不像残月,刀也不像刀了。
这不是我的刀!
第1151章 要不要去打打榜
周老头脖子有点儿机械地转向了云迟。
云迟还是站在枝头上,晃啊晃地随着风轻轻摇,衣裙飘飘,面纱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周老头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这这这,这个女人这么年轻?
二十了吗?
不到二十的帝帝帝帝尊尊者?
怎么不来道雷劈死他呢!
周老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现实里还是在做梦。不,就算是做梦,那这个梦也太过荒谬了。
就连做梦估计都没有人敢梦到不满二十的少女帝尊吧?
那就是他疯了!
这时,云迟把握着的玄莲刀送到了嘴边,眼神有几分邪魅地朝周老头飘了一下,烈焰红唇对着玄莲刀轻轻地吹了口气。
亲,看见没?
就我这小刀,断了你的大弯刀。
服不服?
不服你喷血呀,亲。
云迟那眼神,那动作,十分生动地表达出了这么一个意思。
周老头看懂了。
他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了起来,冲到了喉咙。
就那小小的一把刀,劈断了他的残月弯刀?
他每天都要拿出来精心擦拭,宝贝得不行的弯刀,就这么断在了那么一把小刀之下?
“噗!”
周老头本来是想要把喉头的那股血给压下去的,但是实在是压不下去,一口血瞬间就喷了出来。
如红雨落纷纷。
云迟抚额唉了一声。
“都这岁数了,火气怎么还这么大啊?这就吐血了?我说你这样不行啊,要遇事不惊,处事不乱,方有帝尊尊者的风范。 ”
这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能把他气死!
周老头拿着断了一半的弯刀指着她,“你,你,你......”
“咦,老头你这把刀从断口看,材质不错,打得细密,虽锋芒不显,但是看起来应该锋利强悍无比,是把好刀啊!”
云迟相当诚恳地夸了一通。
她可没有说错,从那半截刀上她真的能看出来,这刀其实不错的。
可明明是相当不错的一把弯刀,偏偏只跟她手里那一把小刀一碰就被劈成了两段!
这才更气人啊!
“你这刀,你这刀......”
他看着她手里的那一把小刀,眼里又迸出了贪婪的光芒来。
他的弯刀已经是没了的!但是如果他能够把她手里的这把小刀占为己有,那就不亏。
云迟呵呵一笑。
“老头,要想知道我的刀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优点,你得先跟我说说你那弯刀有没有什么名字和牛气轰轰的来历啊,礼尚往来嘛。”
“我的刀是残月弯刀!形如残月,冷利如月霜,是采自虚离山的精铁矿,由虚茫第一铸剑山庄第一代天才兵器家龙剑锋亲手打造而成!这把残月弯刀在虚茫的兵器榜上排名第二十六位,现在价值至少在五十万两以上!”
周老头是觉得以后再没有机会这样吹嘘自己的弯刀了,所以即使是面对着自己恨得吐血的云迟,他还是咬牙切齿地把这话给说了一遍。
越说越觉得心疼,疼,真的心疼。
这么一把好刀,就这么毁了。
“可惜了,从此虚茫的兵器榜上再无残月弯刀。”晋苍陵在一旁淡淡地扎了他一刀。
是啊,再也没有了,再无残月弯刀了。
本来他们门派就已经没落到没有什么名气的了,直到三年前他无意中得到了这么一把弯刀,让世人突然间都知道了他和门派的存在,一下子把门派的名声给提上去了许多。
本来周老头是想着再得到这钻云蔓,那他们门派就更加扬名四海了,门派就能够在他有生之年见证到辉煌。
可惜,一切都毁在了那只花焰鸟身上。
也不知道王子英他们成功地喂了这只花焰鸟驯灵丹药了没有。
周老头心思百转,云迟的手指却是轻轻地抚过了自己的那把小刀,轻飘飘地说道:“本来我这把小刀是没有什么名气的,要想跟人家卖弄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吹嘘才好。但是现在我知道该怎么说了,就说,一瞬间斩断了兵器榜上第二十六名残月弯刀的胜者,有不服气的可拿兵器榜上排得上名的兵器过来挑战,如何?”
周老头几乎又是快要吐出一口血来。
“你你你,你的意思是想挑战兵器榜上的所有兵器?你是疯了吗?就凭你这么一把小刀?”
周老头简直要被她的猖狂给刺激死了。
“不不不,你错了。”云迟摇了摇头说道:“第一,它不叫一把小刀,它的名字叫玄莲刀,你可记好了。第二,它不算是独立的一种兵器。”
云迟说完就当着他的面,把那玄莲刀给扎入臂环里,手指一抹,完全融为一体,就周老头这么看过去,完全看不出来那只臂环能够抽出一把小刀来!
这......
那流光溢彩的,看着像是上等宝玉打造的臂环,竟然与这小刀是一体的?是一种兵器?
他心里燃起了更狂热的贪婪。
“兵器榜排到了第几名?”云迟见这会儿也还不到异宝出土的时候,而且云啄啄也还没有醒来,也不介意从这手下败将这里多打听一些。
“第三十六!三十六兵器,上榜的全是好兵器!”
“嗯。”云迟看向了晋苍陵,“苍陵,你说我要不要替我的无穷打打榜?”
“打榜?”
何意?
“就是把它弄进兵器榜的前三去,”云迟笑嘻嘻,“这样子无穷会相当值钱,作为它主人的我,岂不就是财富五车了?”
晋苍陵:“......”
这好像真的是个好主意。
周老头见她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转过去跟她的男人说话,顿时心头一动,人已经朝她飞扑了过去。
他的手也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朝着云迟的胸口就狠狠地扎了过去。
趁她分心时!
趁她骄傲,以为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斗意时!
要她的命!
同是帝尊,他也还不是没有机会杀了她,把她说的什么无穷给抢过来!
但是他刚刚扑到了云迟眼前,扎出的匕首还没离她有一臂的距离,几缕天丝已经飞射过来,射进了他的心口。
云迟可不是什么好人。
对方都已经明显地要杀了她夺她的兵器了,她还要让步。
“这又是什么......”
周老头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形已经朝地上摔下去。
第1152章 仙丹宗被迁怒了
在周老头的身子坠到半空的时候,云迟便已经迅速地抽回了天丝。
在半空中,还没有死去的周老头也看清楚了,那些强悍的天丝也是收进了云迟腕间的那一只镯子里!
那是一个套镯,与她的臂环也是一套的。
所以,她刚才说的什么兵器无穷,就是指这套镯吗?
不仅有锋利得让人震惊的玄莲刀,还有那些能够瞬间夺人性命的丝线。
可能还会有别的东西。
这么一件兵器,怪不得,怪不得她说要去打兵器榜。
要把兵器榜上的其它兵器都给打败。
他这个时候才觉得她说的应该不是大话。
但是已经迟了,已经太迟了。
砰地一声摔落在地上,激起一层落叶的周老头,在临死前后悔了。
他不该,不该没有先弄清楚那只花焰鸟的主人是谁就下手。
他应该先确定对方打不过他的。
他也后悔,如果知道对方有这样厉害的兵器,他也许可以拿别的东西来试着讨好一下或是接近一下,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可是再后悔都已经太迟。
云迟和晋苍陵飘然落地,晋苍陵看了还瞪大着眼睛的周老头,皱了皱眉。
“一个帝尊,怎么还这样贪婪?”
“你难道还不知道人心吗?”
云迟伸手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了云啄啄,语气又冷了下来,“啄啄被他们喂了一种驯灵丹药,现在被强制性地认了那个男人为主。”
“嗯?”
晋苍陵眸中杀意顿起。
他们竟敢?
要夺他们的鸟,还要让这只蠢鸟背叛了云迟,认其他人为主?
“那丹药也是仙丹宗制的,药已经被啄啄吃了,他们只买了这一颗,花了五万两。要拿到了那种驯灵丹我才能够分析出药的成分,然后制出解药来。”
这种驯灵丹药与其他疗伤治病或是强身健体的药不同,那些她是已经知道会是要有什么效果,是要治什么样的细菌病菌,什么样的伤的,大致会知道用什么药。
驯灵丹药这种东西她是头一回听说,觉得很是新奇古怪,一时半会根本就不能够找到解药的成分。
所以最为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去找一样的丹药,分析它的成分,再找到对应的破解抑制的成分,制成解药。
“现在回去?”晋苍陵知道云迟虽然经常骂花焰鸟为蠢鸟,可是她对它还是极好的。
现在花焰鸟成了这种样子,第一时间还是得赶去找驯灵丹药吧。
至于钻云蔓,他们暂时不要也没事。
云迟却摇了摇头。
“不,我要得到钻云蔓。”
她眸光也很冷,“我听那个叫周紫君的说,仙丹宗这一次也派出人来,对钻云蔓也是有几分势在必得的意思。”
她没有把话说全,但是晋苍陵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想让仙丹药的人得到钻云蔓!
云迟这是有几分迁怒了。
驯灵丹药是周老头他们去买的,抓云啄啄的也是他们,让云啄啄吃了驯灵丹药的人还是他们,跟仙丹宗的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云迟就是迁怒了。
她现在就对制出这种驯灵丹药的仙丹药看不顺眼了怎么样?
“像啄啄这样有灵气的鸟,或是别的人什么灵兽,自己会择主的,强行让它们认主,要脸不?所以制出这种丹药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云迟这会儿心情正不好,多少有些不讲理了。
还有,仙丹宗的人之前也明显看得出来就是对于能够制出比他们还强的丹药的白少宗主少夫人有了敌意。
他们若是遇上了“无名宗”,估计也会给使绊子。
本来就成不了一路人,本来就已经因为丹药的事情有些不和了,还藏着对他们的不满干什么?
“那这蠢鸟?”晋苍陵看向了云迟:“不会那小子一喊它就蠢过去了吧?”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他可能会忍不住一道寒冰掌把它给直接冻成冰鸟的。
那种蠢样他实在是看不得。
“把它先关起来就是了。”云迟说道,“还有,那王子英也被我喂了药,他也得醒得来才行。”
“当真是蠢鸟,别人给的药就吃了。”晋苍陵十分嫌弃地瞥了云啄啄一眼。
当真是白费他以前也喂过它的功夫了。
“嗯,确实蠢,等这事解决了,我们要不要做一道酥烤花焰鸟尝一尝?”云迟也说道。
晋苍陵点头,“我看可以。”
于是,某一天的云啄啄看着这对夫妇对它露出的一丝笑容,愣是打了半个时辰的抖。
回去骨影他们在的地方,霜儿迎了上来,“少夫人,让属下照顾啄啄吧,属下去给它喂些药水。”
云迟随手就将云啄啄朝她抛了过去。
“带走带走,别让我看见。真是,看到这么蠢的鸟我就脑壳疼。”
霜儿赶紧把云啄啄抱去喂药了。
被绑起来,嘴里又塞了布的周紫君一看到云迟和晋苍陵一起回来,眼睛瞬间瞪大了。
“唔唔唔!”
她爷爷呢?
云迟没看她,与晋苍陵走向了另一边,在一倒在地上的树上坐了下来。
丁斗也跟了过来,有些担忧地说道:“小天仙,现在啄啄受重伤,只怕不能寻宝了。”
本来他们是想着,靠云啄啄肯定是能够找到钻云蔓的,哪里想到竟然还出了这样的意外。
云迟摘下了面纱透透气。
“没有云啄啄,不是还有我吗?”
“你?”
这不是他看不起她啊,只是她也没有云啄啄那样的寻宝的能力啊。
云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眨了下眼,“我的意思是,有我这么聪明又能干的美人,能让那只蠢鸟早点养好伤啊。”
不能解了驯灵丹药,治了它的伤她还是办得到的。
丁斗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由失笑。
“休息一下,继续往山里走。”晋苍陵说道。
他们不能一直停在这里,这里之前动静就太大了,要是引了人过来,发现他们竟然能杀了一名帝尊,只怕是要让六峰山的帝尊尊者们都警惕起来了。
“是,属下等收拾一下。”骨影立即闪身出去,带了人去把现场收拾了一下,不留下什么东西来。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已经离原来那个地方很远了,但是,有帝尊尊者被杀的事情,终也还是传了出去,而且传得飞快。
第1153章 那位大尊者
此次来六峰山的高手不知凡几。
虽说钻云蔓对于宗师巅峰的高手最有好处,但也有不少门派或是势力直接是帝尊出动,为门下或家族中晚辈抢夺钻云蔓。
毕竟家族中或是门派中多出一位帝尊尊者,整个家族在天下地位就可以提高一大截了。
这帝尊尊者以后也可以为家族效力,使得家族发扬光大,威风永固。
所以,即便是宗师巅峰的高手,在六峰山中遇到了人也会很是谨慎,谁知道一撞上会不会就直接撞上个帝尊尊者?
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家也都默认了在此山中帝尊尊者就已经是强悍所在了,每个帝尊尊者也都是很惜命的,一般没有什么仇恨的话不轻易跟同等级的尊者动手。
毕竟他们都已经受人仰望,何必还要斗得死去活来?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听说有一名帝尊尊者死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简直像是在沸腾的油里浇了一瓢水。
六峰山要炸了。
宗师或以下的人都惶惶,觉得这个人连帝尊尊者都能杀了,那要杀他们岂不是一根手指就行?
该不会大开杀戒吧?
“有这样恐怖的尊者在,还有我们这些宗师什么事?”一个络腮胡嗓门大着,正在跟同伴和刚遇上的另两伙人说着,“万一那一位就想杀光来六峰山的人,那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都未必能在人家手里过了一招!”
“我说你这人怎么尽涨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他的兄弟没好气地说道:“好歹也是个宗师巅峰,在家族里那些侄子外甥都把你当榜样,你倒好,这一出来就这怂样。”
“大哥,这能叫怂吗?”络腮胡不服气,“你要想想,人家连帝尊都能杀,而且周围没有落下什么,说明对方杀了那名尊者或者还没吃完没有用尽全力!这样的人到底是怎样的高手啊?”
络腮胡虽然说得有些心惊,但是明明看他的表情却是有几分崇拜的样子。
好像是在说,厉害了厉害了,好想认识这位大能!
“是啊是啊,这位大尊者该不会也是想来抢钻云蔓的吧?”一个中年女人也是十分敬畏地说道。
“那位大尊者要也是冲着钻云蔓来的,那我们还能有机会吗?还是别白费功夫,回去吧。”另外一个女人有些失落,“其实我师伯也来了的。”
“你的师伯,莫非是.....沙老?”
有人认出了这女人,看出来是长翎一个大世家沙家天赋也颇高的一位宗师,不禁有些惊诧地问。
沙家在虚茫可是颇有名气,因为沙家坐拥一座灵气很足的山脉,山中有一个天然的聚灵洞,若是修为中遇到瓶颈时去那里修炼,容易突破瓶颈。
沙家出门还不单是因为这一点,而是他们大善,并没有把这样的好地方封锁起来自己家用,而是每年都给出三次机会,可以让外人申请进聚灵洞,一次可以呆二十天。
还真的有那么几个高手在聚灵洞突破瓶颈的,所以他们对沙家都十分感激,沙家也因此积累了声望,江湖各门各派都愿意与沙家交好。
沙家本身家族中的习武者也都颇有天赋,家族中有好几名宗师,还有沙家老太爷自己已经是帝尊初阶。
家中有一名帝尊尊者,在江湖中的地位就更高了。
现在这名年约三十的女人正是沙家的大小姐沙婉枝。
沙婉枝自己也是一名宗师,不过只是初阶,她会来这里,可能也是因为沙家这一回过来的人不少。
不过,沙老太爷也亲自来了倒是让他们觉得颇意外。
“正是我们家老太爷。”沙婉枝见有人认出了自己,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来,沙家人长相都是温柔良善的那一种,沙婉枝也让人颇有好感。
“沙家也想要这钻云蔓吗?有聚灵洞已经不错了啊。”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一下而已。”
沙婉枝好脾气地说道:“我们没有势在必得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出来长长见识,也带了几个小辈过来,当是历练吧。”
“原来只是历练,这倒是,我估计也有好些人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并不是真的要抢夺那钻云蔓。毕竟就算真的抢到了钻云蔓,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拿到飞仙露。”
“不知道千重楼这一次会不会拿飞仙露出来,我听说那位千重楼主做事没有什么章法,就是凭他自己的喜好,万一拿到钻云蔓的人不是他看得顺眼的,很有可能他就不会拿飞仙露出来了。”有人赶紧加入了讨论。
沙婉枝轻声说道:“现在有了这位大尊者,钻云蔓估计就是他的了吧。”
大尊者是他们刚刚传出来的叫法。
以前帝尊之境的都只是称之为尊者,但是现在这一位给他们的感觉是很震惊的,似乎只是称为尊者的话都不足够以形容他了,所以便加了一个大字,以示他们的震惊和对超高手的敬仰。
那络腮胡突然就说道:“那位大尊者,会不会就是千重楼楼主啊?”
他们自己有飞仙露,那没有道理不出来争抢这钻云蔓啊。
他这么一个猜测,引起了不少人的认同。
“极有可能。从来就没有人见过千重楼楼主,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修为。”
“那我们还留下来吗?”
“如果是千重楼楼主,我倒是想见一见,咱们只是拜会,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谁知道呢?”
这样的猜测也很快传了出去。
六峰山这么大,虽然总有人会遇到别人,但是晋苍陵和云迟一行人却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别人的运气好,并没有再遇上什么人了。
这两天云迟一直是带着人在六峰山里挖着药材,这里灵气虽然没有当初万波谷那么充沛,可也长着不少灵药。
她一边采药一边给云啄啄疗伤,用的全是极好的药,云啄啄的伤好得很快。
而在这个过程中,云迟一行也带着一直晕睡着的王子英,还让周紫君跟着,照顾她师兄当然是她自己来。
周紫君心里恨着云迟,见她医治云啄啄,忍不住要说风凉话。
“就算我师兄没有醒过来,吃了那驯灵彤药的花焰鸟也不会再记得你了,它好了也不会理你的。”
第1154章 山中有猿
“不会理我?”云迟一笑,“要是那只蠢鸟这就敢不理我了,那我还能尊称它一声有骨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只花焰鸟本来就不会再认得你的!”
“试试看?”云迟挑眉。
“你已经把它治好了?”周紫君很是震惊。
不会这么快吧?
她之前其实也没有想到她和师兄那样做会把花焰鸟伤得这么重。
还有,这驯灵丹药与仙丹宗的人告诉他们的一样的,仙丹宗说那丹药还有很强的治疗功效,吃了之后那只鸟会精神百倍的,所以他们才会以为它吃了药之后就能够帮着他们找钻云蔓了。
哪里想到吃了那驯灵丹药之后,它反而好像更严重了。
看云啄啄伤得那么严重,周紫君才会笃定它这两天好不起来。
云迟只是扬声叫了一句:“蠢鸟,你要当缩头鸟?你以为不出来见我,就能当作你没有干那么些蠢事吗?”
她的话音落下,过了一会儿,周紫君便震惊地看着那只花焰鸟慢腾腾地朝着云迟走了过去。
低着头,迈着极慢的步伐,翅膀都搭耸般地拢着,竟然诡异地看得出来它的尴尬和无脸见人的感觉。
周紫君眼睛瞪得极大。
这只花焰鸟虽然走得极慢,但还是看得出来正是朝着云迟走去。
说好的不会再认得原主人了呢?
“你还可以走慢点,我看看你鸟爪子下能踩死几个蚂蚁。”云迟似笑非笑看着云啄啄。
“啾!”
云啄啄立即狗腿地快步朝她扑了过去,它的翅膀还有些伤,飞起来虽然不受影响,但是现在是养伤期,非必要的时候云迟是禁止它飞的,所以云啄啄就只是这么飞奔着朝它扑运去,头在她的脚上蹭了蹭。
这哪里有半点像是不认识她的样子?
“遇到你能察觉出来的危险,应该马上往家里逃,谁让你往山里钻了?就因为知道有异宝要出土,所以你是宁死也要守在这里了是吧?”
这也是云迟骂它是蠢鸟的原因。
它只要往回逃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但是它那分明是在往山里扑,根本就没有想要往回逃的。
这真是见了异宝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典型。
“啾。”云啄啄叫得声音很低。
被训的时候当然只能装乖巧了,还能怎么办?
周紫君还是觉得不敢相信,“它它它怎么还会听你的话?怎么它啼叫了,周围不见花开?它明明就是花焰鸟啊。”
云迟闲闲地说道:“它进阶过了,你们不是知道这件事的吗?进阶过后它可以控制自己的啼叫,想让开花就开花,不想让开花就没有那个效果。还有,你也不用太震惊,它现在虽然还是认得我,但只要是你那位师兄醒过来,估计这蠢鸟也只能听他的,那驯灵丹药,说的什么屁作用,其实是会让它在不听从对方的时候会有类似毒药发作的剧痛,不得不听从。”
“不、不是这样的......”
周紫君完全不相信这一点。
如果这样的话,仙丹宗的说法就太过虚假了,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是.....不该是这样的啊。
云迟这两天在替云啄啄检查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现在云啄啄的血液里有一种奇怪的毒。
那只能是从那颗所谓的驯灵丹药中来的。
仙丹宗再一次让她觉得讨厌了。
“我也不一定要你相信。”云迟不理会云啄啄的讨好,只是对周紫君说道:“我只是现在无聊所以跟你聊聊天而已,总之你得记着,咱们还是有怨的。”
周紫君打了个冷颤。
她不知道云迟会怎么对付她和师兄了。
这两天她也看到了云迟和晋苍陵的真面目。
这夫妻二人的容颜让她吃惊了许久,也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年轻。
这么年轻的帝尊尊者,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时,云啄啄突然腾地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朝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云迟立即就跟着站起来。
“它一定是感觉到钻云蔓要在哪里出土了!走,跟上去!”
话音刚落,她已经先一步追着云啄啄飞掠而去。
朱儿霜儿和骨影丁斗立即跟上,留下木野和青龙卫带上了王子英和周紫君随后。
晋苍陵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听到动静,也立即就朝着云迟的方向跟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云啄啄就有些顾不上受伤的翅膀了,在林子间它飞得很快,而且是认准了一个方向,一路向前。
眼看着越走越深,密林草丛,已经完全没有了可供行走的路。
但是对云迟和晋苍陵来说倒也不成问题,他们一提气可以飞掠出很远,可以在树枝草丛上飞掠而过。
树影越来越密,晋苍陵拔出了破天来,一路替云迟砍掉一些枝条,省得划到她。
不一会儿,她们听到了几声此起彼伏的吼声和怪叫。
两人对视了一眼。
“前面是有什么?”
“猿。”晋苍陵很是笃定地说道。
竟然还有猿。
“难道是守着钻云蔓的灵猿?”云迟的眼睛一亮。
这让晋苍陵觉得她根本就不全是冲着那钻云蔓来的,倒像是来找找新鲜事的,知道有灵猿,比知道钻云蔓还要兴奋。
“如果真是守着钻云蔓的,那这种猿一定很是凶残的,你兴奋什么?”
“我有兴奋吗?”云迟反问。
“眼睛都亮了不少,你说有没有?”
“那是我平时就这么亮,灿若星辰,懂不懂?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你不就是被我这双美丽惊人的眼睛给吸引了吗?”云迟冲他眨眨眼。
晋苍陵看都没看她。
“错了,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本帝君是被你的无耻惊着了。”
他淡淡地说道。
云迟笑了起来,“那看来你是喜欢像我这般无耻的人啊,你的口味也是挺独特的,不过,我喜欢。”
晋苍陵:“......”
他哪里是喜欢她的无耻了?
是吗?
前面全是参天的巨树,他们一路还聊着天,不知道自己已经追着云啄啄赶了多么久的路。
但是后面一片安静,骨影等人都还没能追上来。
猿叫的声音更响了,就在前面的那片参天巨木里。
云啄啄却在这个时候栖了下来。
“不走了?”云迟和晋苍陵同时落在它身边,透过树叶朝里面看去。
第1155章 齐聚夺宝
枝叶太过茂盛了,这么望过去也多有遮挡,只能看到一点点,他们看到的是一片险峻山地,有怪树攀长,很多小臂粗的树根都攀爬在周围成梯的怪石上,有的甚至是一片树根把大块石头包裹了起来。
更有一些从高高一级的石头边上伸下来的树根,扎不到泥土,只能悬空晃着。
还有些明显强悍,悬空一段,突然猛地拐了个弯,扎进了下面的石缝里,于是便形成了一个笼子一般的小空间。
这些一阶一阶的怪石和一层一层生长的树根形成了一片颇为特别的景致。
这样的石和树如此紧密相依互生互长的景象,云迟还是第一次看见。
但是他们却并没有看到灵猿,也不知道是因为灵猿还不在这里,还是说躲在了他们没有看到的地方。
可是猿叫声却依然不绝于耳。
这样的叫声,里面绝对不止一只猿。
这些猿好像是正在被什么惊动了一样,叫声都显得有些躁动不安,显得急切。
“啄啄,能不能进去再找到藏身的地点?”云迟轻点了一下云啄啄的头,他们现在在这个地方看得不太清楚。
不是一个好的藏身之所。
而且这里是外面一圈,有什么事情也恐来不及进去抢占先机。
云迟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地方就是钻云蔓出土的地方了。
本来她觉得别人只能够凭着运气找到,可现在听到猿叫声声,她却已经不敢这么想。
别人应该也能够听到猿叫而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往这边奔过来。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只是凭着动作快和云啄啄抢先一步到达这里,过一会儿很有可能一批批人就要过来了。
云迟在这里也不敢托大,万一真的成了众矢之的,所有帝尊和宗师联合起来围攻她和晋苍陵二人,那他们也很难占上风。
要是跟人家狠狠地打一场最后又十分狼狈地空手而回,那她会觉得很郁闷的。
所以云迟现在就是想要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先藏身起来,等到钻云蔓破土,她可以抢占先机。
云啄啄啾了一声,四下看了看,才朝前面飞了过去。
“走,跟上。”
这个时候跟上云啄啄是最稳妥的,毕竟它能够比他们更清楚那些猿藏身在哪里,哪个地方更安全一些。
云啄啄一路带着他们绕了一圈。云迟边走边留了记号,免得等会儿丁斗他们跟上来之后找不到他们。
本来倒是可以让云啄啄等会儿再出去接他们的,不过云啄啄本来就有伤在身,只怕等会儿它已经体力不支。
云啄啄带着他们进了一处石头和树根相间着形成的一个天然的洞里,云迟抽了玄莲刀割开一个入口,与晋苍陵一起钻了进去。
这地方是几块巨石堆成的一个平台,外面是垂下来的条条树根形成的栏,间隙大概就就一拳宽,倒是可以把他们藏住,也不会影响他们看外面的情况。
云啄啄也钻了进来,一进来就栖在云迟的肩膀上。
“累了?”云迟抓出了一把小粉花喂给它。
也难为它了,是该赏它的。
外面猿叫声还是不断。
晋苍陵听到了后面幽深处传来了“嘀嗒嘀嗒”的滴水声,声音有些幽远,可能是山腹水洞这样水滴的小小回声。
“这后面山里应该有水。”
云迟贴过去在石壁上倾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而且应该不是一个小水池那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丁斗他们跟过来了,此处洞穴并不大,容不下那么多人,但是好在这一处还有其它几个洞穴,他们也赶紧都跟着藏了起来。
“你们注意,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非到万不得已,不许你们出手,也不许你们出手抢夺钻云蔓。”
云迟给他们传音入密,“哪怕是无意拿到了,也必须马上丢出去,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骨影等人很是清楚,这一次来六峰山的高手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他们遇上了帝尊尊者,对方只要完全不讲理,随意出手,一招,只需要一招,他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所以云迟才会有这样的叮嘱。
骨影等人都觉得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才能够跟上这样的主子,一般的主子都是先由着手下去拼得要生要死,他们最后才出手的,至少可能少费些劲。
可是跟着云迟,云迟却从来只是让他们跟随着做一些收尾的事情,或是一些危险性不大的,真正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她一般都是亲自先上。
这也是骨影等人对云迟死心塌地的原因。
“有人来了。”晋苍陵低声说道。
他能够听到很远的动静,所以在他这一句话落下之后过了一会儿,其他人才听到了衣袂飘飘的声音。
先是两批人相继过来,相差也不会眨眼功夫。
看到了眼前这样的地方,他们都是满眼的惊喜,但是在看到另一批人的时候又都是一脸警惕。
这两批人,一边是三个人,仙风道骨的一老者,带着两名黑衣劲装的中年人。
另外一批是四名年纪都差不多在五六十的老人,看起来是结伴而来,并没有什么上下关系。
“来的可是西原四宗?”仙风道骨的老者对着那四人说道。
“尊者是白眉仙道?”
“正是贫道。”
“没有想到白眉仙道也听过我们四人名声。”
“久仰了。”
“客气了。”
双方颇为客气地打了招呼,然后就不约而同颇为默契地各自转身走向相反方向。
这个时候还不见异宝出土,别人也都还没有出现,他们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打了起来,到时候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别人。
很快又来了几批人,反应几乎是跟之前的白眉仙道和西原四宗一样的。
这还算是客气的了,也有敌视警惕着别人,还不隐藏着杀意,但明显是压制着想动手的冲动,先找地方藏起来的。
晋苍陵和云迟并肩站在那片树根后面,透过间隙望着外面。
他们来得早,占距的地势较高,又是在一个比较刁钻的角度,若是不上来,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可以藏身的,而外面已经有那么多人了,别人自然并不会想到要一来就窜到上面来。
第1156章 纯善的男人
但是最后还是有人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恰好就挑到了这里,而且也悄摸摸地避开了别人的注意爬上来了。
倒也不是没有人发现,只是大家这个时候都不会动手,所以知道对方只是找位置猫着,也没有人会理会。
真正要出手的时候,是钻云蔓将要出土的时候。
现在所有的平静都只是暂时的,都只是积攒着。谁知道等钻云蔓出土之后大家会怎么样。
这人是单独来的,一名宗师巅峰高手。
家族里只有他一个人天赋过人,为了培养他成材也是砸下了万贯家财,所有的资源也都用在他的身上了。
只是这一次要来六峰山争夺钻云蔓,家族就再也无法提供帮助了,因为他自己就已经是家族里武功最强的人。
不仅是整个家族,他还背负着整个镇乡亲父老的希望。
他们那里出了一名宗师巅峰高手已经是渐有起色,但远不够,若是能够出一名帝尊尊者,那可就了不得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所以,他也一向谨慎得很。
在外面观察了许久,没看到有人朝这个地方走,他才跑过来了。
结果抓着树根和石头往上飞跃而来之后,透过间隙,他就看到了那两个站在里头的人。
一男一女。
若是旁人,已经到了此处了,说不定会试着看能不能控制住对方,抢了这一处藏身之地,也顺便解决掉两个竞争者——反正等会儿要夺钻云蔓总是竞争者。
毕竟他也是宗师巅峰了,这对男女看着年龄不大,按理来说最多也就是宗师初阶,他是有机会的。
可是这人一看到晋苍陵和云迟,下意识道了歉。
“对不起,不知道这里有人,我这就下去......”
他立即就拽着树根要往下滑去。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里一道银光突然飞射了过来,正对着这人的后背。
这偷袭来得又狠又准。
这人毕竟是宗师巅峰,已经听到了背后细微破空声,脸色就是微一变。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只要快速滑下就能够避开这一偷袭,但他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想的却是:如果他现在避开,那暗器就正好是朝着洞里两个人射过来!
对方出手的狠厉,他听到的破空声,那人的修为很可能与他在伯仲之间,也就是说,洞里这两个很有可能是避不开的!
他向来光明磊落坦荡荡,要是让这两个人因为他的原因丢了性命,那当真是他的罪过。
于是,这男人根本就没想滑下避开,反而迅速地一转身,空着手就要朝那利器抓去。
但是在伸手的那一瞬间,他已经看出来射过来的东西是什么了!
不是利器,不是死物,而是一种活物!
那是一种名为镰刀蛇的东西,全身有环形的利鳞,薄,利,硬。
加上这种镰刀蛇速度极快,被射中,会被它绞开血肉直穿而过,伤口又大又严重,很难止血,也很难治愈。
他要是当真伸手抓到,这只手掌只怕就完全废了!
但是这时他要撤招已经来不及!
就在男人咬起牙关,想要放弃自己这只手的时候,从他身边射出一根天丝,咻地一下就精准地缠住了那条已经到了他手掌前的镰刀蛇,然后猛地收紧。
只听到噗的一声闷响,那条镰刀蛇直接就被天丝勒成了两段,掉落了下去。
男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抓着树根,人还悬在洞外,抬眼朝前面看去,树上一人腾地飞跃离开了。
那人......
事实上,用镰刀蛇这种东西的,男人也知道是谁,是之前与他有些恩怨的。
他没有想到对方也来了这里,而且逮到了这么一个机会就想要自己的命。
“进来。”
云迟听到外面猿声叫得更为急切了,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直接就朝男人说了一声。
男人下意识就听从了。
进去之后,他才有些讶异,自己怎么就听了这姑娘的话?
他刚才背着两人,没有看到是谁出的手,只是他以为是晋苍陵,在他看来,这两个人,肯定是晋苍陵的修为更高。
这个洞穴要多进来几个人是小了,但只进来一个人还是可以。
这男人进来之后,晋苍陵便面无表情将云迟一拉,与她交换了一个位置,不让她与那男人站在一处。
他偶尔的幼稚,云迟已经是习惯了的。
她打量了这男人一眼,问道:“刚才你不要命了?”
她和晋苍陵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刚才那么做是为了什么,要不是这样,晋苍陵怎么可能让他进来?
现在这么纯善的人还真是少见了。
“那人与我有仇,他是冲我来的,哪能因为我而连累了两位。”
“呵,真是个好人。”云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这么做有点傻。你没有想过我们未必会被那条蛇伤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想那么多......”
“话多。”晋苍陵看了云迟一眼。
一个陌生男人,有何可聊?
男人见状有些尴尬,“在下丁望北,两位是......”
“白牡丹,”云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晋苍陵,“还有白牡丹我的男人,白少宗主。”
白牡丹又现江湖。
晋苍陵:“......”
为什么不是白少宗主,以及白少宗主的女人白牡丹?
云迟的话音刚落,丁望北却是十分惊喜,眼神都亮了起来。
“原来二位就是最近名震江湖的无名宗少宗主和少夫人!久仰大名!”
云迟笑嘻嘻,“过奖过奖,我们这么有名了吗?”
“那可不是......”
眼见他们颇有几分热火朝天的意思,晋苍陵伸手隔空一点,根本就没有碰到丁望北的身体就已经点了他的哑穴。
丁望北:“......”
云迟:“你不觉得等着钻云蔓出土很无聊吗?我找个人聊会天都不行啊?”
晋苍陵:“你可以跟我聊。嗯,现在聊吧。”
他定定地看着云迟。
云迟:“......”
帝君您这样一本正经又冷冰冰的样子,根本就聊不下去啊。
“算了,不聊了,听猿叫吧,我觉得它们叫得也挺好听的。”
“你的意思是,听猿叫都比跟我聊天好?”晋苍陵微微眯了眯眼睛。
“真聪明......”
云迟的话音未落,云啄啄突然就站了起来,精神振奋,拍起了翅膀。
第1157章 瞬间就怵了
“啾!”
看它这样子也知道,这是钻云蔓已经要出土了!
丁望北之前就注意到了云迟肩膀上栖着的这么一只鸟,只是还来不及多仔细多看,现在听到它这样叫了起来,他再仔细看了看这鸟,这才惊觉起来,这是花焰鸟啊!
而且这样的体型和羽毛,这明显就是进阶过的花焰鸟。
呜呜呜,丁望北激动了起来,他指着花焰鸟,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钻云蔓要出土了!”云迟对晋苍陵说了一句,然后再扫了丁望北一眼,随手就解开了他拉穴道,说道:“钻云蔓我们要了,你来抢估计也抢不过我们,所以要留下还是要出去自己考虑。”
说完,她已经先一步飞掠了出去,如同一只轻灵敏捷的灵莺。
晋苍陵当然也没有理会丁望北,随即便跟上了云迟。
花焰鸟要展翅飞出去,云迟伸手一捞就将它抱在怀里。“想当出头鸟?这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垂涎三尺!”
“不用跟着它,我似乎能够感觉到钻云蔓在哪里。”
晋苍陵给云迟传音入密,让她跟上自己。
云迟略一怔,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感觉得到钻云蔓在哪里。难道说他传染到了云啄啄的那种能力?
但是她并没有犹豫,立即就跟上了他。
这一片地方,在他们飞冲出去之后,其他人也都立即有了反应,一个个都动了,全都顾不上再藏身,飞冲了出来。
不过片刻,这里便都是人,热闹得很。
“是不是异宝出口了?”
“方才出来那两人是谁?到哪里去了?”
人太多了,倒是让云迟和晋苍陵很容易混了过去,不显得那么打眼。
而且他们的速度极快,只是一掠而去,很多人都还没能看清他们的长相。
这些人大多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已经感觉到了一丝非比寻常,隐约觉得钻云蔓应该是在这里某处,而且也快要出土了,可就是不能确定到底是在哪里。
猿叫声更是一声急于一声。
“找,快找。”
角落处,一个老者正与跟随着他的晚辈低声说话。
但是在场的人都是耳力极好的,哪能没有听到这句话?所有人也醒悟了过来,纷纷就去寻找了。
这个时候还不知道钻云蔓在哪里,先找到才是正事。
至于谁找到,找到之后会是谁得到,得到之后又能不能保住,这就是下一步的事情了。
大家都警惕而沉默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然后就赶紧地去寻找钻云蔓了。
但是所有人都还是绷着一颗心的,现在开始,这里所有人都是竞争者,谁也不能相信!
钻云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
但是据说是会先像笋芽一般先冒出一个小小的尖尖的头来,然后浇上极阴极阳两滴血,之后它才会猛地疯长起来。
谁也不知道来了这里的人是不是就都已经找到了极阴极阳的两种血,现在谁也不会暴露这一点,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抱着等到别人浇血让钻云蔓窜着长起来了之后再去抢的心思。
而这会儿最为紧张的也就是宗师巅峰的高手们了。
他们虽然不需要防着初阶和中阶的宗师,可也得防着别的大宗师,还有帝尊们。
来这里是为了钻云蔓,但若是把性命交待在这里那真的就是亏大了。
猿叫一直就像在附近,在身边,可是他们至今还没有看到一只猿跑出来。
所有人都在一边警惕着别人一边急急地寻找着钻云蔓。
有人攀上爬下的在各种角落寻找着,有的人到趴到了大片的树根里扒拉,还有的钻进了各洞穴里搜寻会不会在里头。
而这个时候毕天度却是定定地盯准了绕到了一片石头后面的两人,对毕遥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爹爹,那两人竟然真的也来了。”
毕遥戴着帷帽,掩住了她的模样。
就是毕天度都是穿着有风帽的披风,将风帽拉得很低。
父女俩之前就一直没有进来,只藏身在不远处几株树后,观察着众人。
“他们既然这个时候在六通城,不管本来是不是冲着钻云蔓来的,时间正好,肯定也会来看看。”
毕天度说着,加快了步子,从那些寻找着钻云蔓的人群中走过。
而前面的晋苍陵和云迟已经身形一闪,不见了人影。
“快跟上。”
毕天度刚要跟上,突然有人奔了过来,拦在了他们面前,“两位两位,我看你们也是人少,要不要让我加入,多一个人也是多一分力量?”
拦住他们的正是丁望北。
他自云迟和晋苍陵飞身离开的时候视线就一直跟着他们,结果倒是正好看到了这两人目的性很强的要跟上晋苍陵和云迟。
本来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断不能惹事,毕竟他的确是势单力薄一个人,也没个帮手同伴的,之前还倒霉地遇上了仇家,差点死在对方手下。
但是晋苍陵他们救了他的性命,而且对他也颇为友善,他觉得这种时候能够帮一把就帮一把。
反正他是不可能拿到钻云蔓的了。
云迟很坦白地跟他说了,他们要抢钻云蔓,他是绝对抢不过他们的,干脆放弃。
“麻烦让一让,我们并没有打算跟别人同行。”毕天度见已经看不到晋苍陵和云迟的身影时就没有心思跟丁望北说什么话。
这人当真怪异,这个时候大家都顾不得旁人,怎么竟拦下他们要来套近乎了?
“阁下有阴阳血吗?我可以帮忙找钻云蔓,找到了我同您......”
丁望北话还没有说完已经看清了毕天度的样子,未完的另外半句话顿时就噎在了喉咙里,完全不敢再说下去了。
九术宫大长老!
他是远远见过毕天度一次的,刚刚毕天度风帽拉得低,盖住了眼睛,看不清楚,在说话的时候毕天度抬起了头,他这就认出来了。
竟然是大长老!
这这这......
丁望北瞬间就怵了。他一弯腰行了一礼,立即说道:“既然阁下不需要,那我就去找别人问问!”
说完这句话,他赶紧就跑了。
别说什么大宗师,在帝尊面前那就是渣渣,尤其还是在会算命数,说不定还随时改了你命数的帝尊面前!
第1158章 命数不容易算
“这个人......”毕遥看了他背影一眼,说道:“有着绿色灵气。”
“哦?”毕天度说道:“还是个大宗师,要是可以,找机会测测他有没有九术天算的天赋,要是有的话,可以把他带入九术宫。”
外人并不知道,九术宫实际上还是很缺人的。
他们选弟子很是严格,九术天算的天赋,武功修为,还有灵气血脉,一般来说三者都需要。
实在难以遇到三者都有的,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但是遇到了像丁望北这样武功修为已经是宗师巅峰,又还是灵气血脉的,对于九术宫来说也是很可贵的门徒人选。
这一次毕天度之所以带着毕遥下山来到六峰山,并不全是冲着钻云蔓来的。
他们的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来六峰山挑选适合选入九术宫的弟子,为了半年之后的九术宫大事而做准备。
之所以带上毕遥,就是因为她能够一眼看出来谁有血脉灵气。
就像刚才的那个男人,大宗师,加上灵气血脉,这绝对是他们的目标了。
“那我先把他记着?”毕遥低声问道。
毕天度缓缓点了点头。
毕遥便从自己的袖袍里摸出了一只小小的琉璃瓶子,打开了瓶盖,一根头发往里面探了探。
这根头发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刚刚在丁望北的身上取到的,因为丁望北那个时候被发现了毕天度的身份惊着,并没有留意到她的动作。
那根头发突然就自己烧了起来,火星细细碎碎地从瓶子里往上烧,像是一串火星细碎燃起,很快就把整根头发全燃尽了。
从里面飞出了一只小粉蝶,悄无声息地就朝着丁望北刚刚离开的方向飞了过去。
“这一次你带了几只粉蝶出来?”
“十二只。”
“嗯,我们要是能够顺利找到十二个人就回去。”
“爹爹,想必不难,现在知道钻云蔓和爹爹来了六峰山的消息都已经传遍了,那么多的宗师都来了六峰山,正好省了我们到处去找人的事。”
毕天度说道:“若是那两个人能够为我们所用那倒是意外收获,只怕那男人那么浓郁的帝气,不会屈于人下。遥儿,你去找那些有血脉灵气的人吧,找到之后先用粉蝶盯着,为父去找那二人。”
毕遥多少有点儿担心。
“爹爹,您不是说那个人的修为不比您低吗?您可得当心点。”
她觉得那个男人太可怕了,身上那么重的帝王紫,但是又有那么重的戾气,是第一个让她觉得看见他的血脉灵气都是一个不小的负担,所以毕遥根本就不想去跟着晋苍陵。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给她这样的感觉,她对晋苍陵是真的有些犯怵。
“我无妨,你自己小心些,有事记得说出宗门和你的姓名来。”
这是九术宫的人有的骄傲。
只要他们报出宗门,天下人便会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带着崇敬,特别是他身为大长老和毕遥身为九术宫极为看重的小辈的,只要报了名,没人敢伤她。
所以虽然这里有那么多的大宗师和帝尊尊者,毕遥的修为没有那么高,可是毕天度也并不担心她的安危。
“遥儿明白。”
毕遥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毕天度再次朝云迟和晋苍陵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丁斗他们也在后面看到了他们的行为。
“丁叔,你说那大长老该不会是想着对主人他们不利吧?”骨影很是担心。
九术宫的人啊,会不会是看出了帝君的命数,猜出了他是杀星?
这里这么多的高手,万一让人知道他就是杀星,那六峰山的所有人可能都会开始围攻帝君了!
这可相当危险。
丁斗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因为只凭眼睛就能够看出帝君那样的命数的,估计现在也只有九术宫主一人,又或者说莫师太还在世的话也可以,但是九术宫的大长老未必有这个本事。杀星这样的命数,他们应该是得推算一番的。”
所以只要毕天度没有怀疑晋苍陵的身份来历,可能就不会兴起去给他推算命数的想法,也就看不出来了。
就算他能够连看带猜发觉一点不对,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确定。
“现在大家对于帝君无名宗少宗主的身份深信不疑,应该没事。”朱儿也说道。
“走吧,我们跟上,但是不能跟得太近了。”
却说晋苍陵带着云迟一路疾行。
他并没有怎么认路,反正本来对这里的路也陌生,但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引导着他一直前行,前行。
就好像莫名其妙的他就知道要往哪里走,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约约吸引着他一般。
云迟一路见他毫无犹豫地前行,不时地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不过看云啄啄在她怀里没有任何异议,她便知道晋苍陵走的方向是对的。
这里依然是树根和岩石构成的一条暗道,天然悬空的巨石下,一条像是被镰刀劈出来的路,高度也大概只有两米,有些地方稍矮一点,晋苍陵还得低头经过。
外侧是如帘一般垂下来的树枝,不仅是掩住了这条路,也将光线挡掉大半。
这些也不知道是什么树,树不大,也并不是很茂盛,可是根系却极为发达,一棵树估计得垂下数十条树根下来,让这个地方几乎是树根的乐园。
岩石那么多,也亏得这么多树都能够存活,这么多树根都扎不到土却还能够长得这么发达,也是厉害。
可能也说明这个地方水土有特殊之处。
越往里走,听到的猿叫声更响。
“难道那些猿叫是在里面?”云迟问道。
话音刚落,他们已经听到后面似乎有人也发现了这一条通道,正快步地跟了上来。
那么多人在此处搜寻,早晚都会发现这个地方的。
不过晋苍陵和云迟是听力极好,虽然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对方离他们还是有点儿距离,如果没有意外,他们抢先不了。
“未必真是猿。”晋苍陵却又说出了一句让云迟有些意外的话。
“会是别的东西?”
“不,我的意思是,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猿或是其它的兽,只是回声。”
他刚刚说完了这句话,云啄啄便已经从云迟怀里挣脱开去,朝前面疾飞而去。
第1159章 正常说话会不会
“云啄啄!你干什么!”
云迟轻斥了一声,也和晋苍陵一起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
前面出现了一道天然的石头拱门,进门之后便觉得眼前光线更暗了一些,但是看起来这个地方却是很宽阔的,前面有一些天然形成的洞口,光线从洞口照了起来,形成一道一道光线,湿气密得几乎成轻雾,在这些交织的光柱里轻飘,让这个地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仙气。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的洞府,不过还是能够看到前面有一条路往外面伸了出,是真的有路,表明了这个地方曾经也是一直有人经过行走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云迟一进来便看到云啄啄正在那一片光柱交织的空地上方盘旋着。
上头便是有一个个洞口的石壁,光线照射下来,织成一片光网,投在黑灰色的地上,像是开了一朵朵光晕做成的花。
这片黑灰色的土地上一棵草都没有,而且也颇为平坦。
周围的石头也都离得有点跟距离,那些根系很发达的树也是奇怪,竟然都宁愿长在那些石头多的地方,都错开了这么一片看着泥土地肥沃的空地,连一条树根都没有探过来。
这当真是有些怪异。
云迟和晋苍陵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里肯定就是钻云蔓出土的地方!
别说他们了,可能是换任何人进来可能都会一下子就能够明白这一点,
“你看着,我去守着入口。”晋苍陵眸光一闪,转身就退回了之前那一道天然形成的门边。
只要他能够守住这道门,别人也就难以进来和云迟争抢这钻云蔓了。
所以说他们抢先一步抢来是最正确的!
云迟冲娇声说了一句:“夫君加油,守好门啊,你亲爱的小牡丹宝贝看好你哟!”
晋苍陵本来极稳的身形差点儿一个踉跄。
他没好气地说道:“正常说话会不会?”
“给老娘守好门,敢放进来一个试试!”云迟立即声音压低,语气凶悍地又说了一句。
晋苍陵捏住了指节。
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要回头一手朝她拍过去的冲动。
这女人,你永远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又开始不正经,又乱逗他。
现在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要进来抢钻云蔓呢,她倒好,还能够这么逗乐,一点儿压力和紧张都没有。
看着晋苍陵懒得再看自己,云迟嘻嘻一笑,快步走向了那一片空地,背着手踱着步,低头看着土地,“钻云蔓这是要出来了吗?”
云啄啄一直在这里盘旋着,看来是的确要出来了。
但是这会儿猿叫声又更密集更响了一些。
云迟这个时候倒是听出来了,这猿叫声根本就是从这一片地底下传出来的!
这让她觉得十分震惊。
地底下怎么会有猿叫声?
难道说这地底下还有别的地洞不成?
这时,中间的地面有点儿鼓起,然后就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有什么东西像是正要从缝里钻出来。
“钻云蔓要出来了!”云迟立即就摸出了阴阳血出来,蹲了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只等着钻云蔓冒出一个小尖出来就立即浇阴阳血下去。
“啾啾啾!”
云啄啄也很是激动地叫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毕天度却让晋苍陵发现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气息收敛得极好,后面又有不少人跟了过来,他们的动静更大一些,会盖住他的气息,所以晋苍陵是不能发现他的。
没有想到晋苍陵竟然发现了,而且根本就没有打算先出声询问是谁,刚刚发现的那一瞬间就一掌拍了过来。
这一掌挟着风雷气势,直接把毕天度从藏身的那处飞身掠了出来。
轰的一声,那一掌拍中了那片石壁,击出了无数碎石,朝周围迸射出去。
这动静不小,后面跟上来的人自然都听到了。
“已经有人打起来了?难道是发现了钻云蔓?”
“快走快走,钻云蔓就在前面。”
三四名帝尊尊者都不着痕迹地关注了一下对方,实力相当的这几人,并没有把其他的宗师放在眼里,能够给他们威胁感的也就是这么几人。
这两天他们也一直在查着谁是杀了一名帝尊尊者的人,可是一直没有什么线索。
若是没有那个大尊者,他们还不会觉得有多大的威胁。
毕竟来到这里的帝尊尊者也都是旗鼓相当的,都是帝尊初阶。
可是能够把一名尊者杀了的,怎么的也得是中阶以上吧?
那会是谁?
现在前面的打斗的动静这么大,会不会其中就有那名大宗师?
这么一想,他们竟然都浮起了相同的想法,缓下了前进的速度,让其他人都先涌过去。
如果真是那名大宗师的话,帝尊上前去也太过惹眼了,倒不如先让这些宗师们过去试探试探。
其他人虽然也有些担心前面在打斗的会是帝尊,可是钻云蔓已经在破土的紧要关头,此时不抢,到时候更难从别人手里夺过来了!
所以这些人都还是一股脑地朝前面涌了过去。
竟来了这么多人吗?
晋苍陵缓缓拔出破天剑。
“这一次是你表现的机会了。”
以前他使用破天剑都是颇为节制的,因为这剑实在太过凶残,怕它真的杀起兴来收不住,晋苍陵都是只使用一下便将它收回的。
这一次,他已经不打算收回破天剑了。
内力运起,灌注于剑身上,本来古朴无华的破天剑突然光芒大盛,竟然直接就脱离了晋苍陵的手,铮地朝涌过来的人飞射了过去,带着一股极为凌厉凶残的气势。
先冲过来的那人首当其冲,看着那把剑挟着无尽杀气直射过来,心头一凛,不敢大意,立即就拔剑来挡,想挥剑把那把剑给扫开。
但是铮地一声,两剑还不曾真正地碰到,他已经觉得被震得虎口一麻,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正想着立即撤招的,可已经晚了。
他手里的剑已经被瞬间给削成了两段。
这个人也是堂堂大宗师,居然一个照面都没打着,兵器就已经毁了。
第1160章 花的价值更惊人
仅凭着剑气,就削断了一名大宗师的剑!
而且这把剑还是脱离了主人的手飞出来的,若是被它主人握在手里,再灌注了内力,会有多强悍?
杀伤力会有多大?
一个照面,一招,便已经把所有人给震慑在原地。
他们竟然都齐齐地顿下了往前冲的步伐。
这时,晋苍陵的身形才从那道石门之后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何人......”
众人面面相窥。
英挺高大身材,黑色半面面具,气息冷冽。
这个人......
“我知道了!”
人群里有人蓦地叫了起来,“无名宗白少宗主!”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都恍然。
“应该是!”
“之前余峰说过这位白少宗主的外形,可不正是......”
“这位竟然是帝尊尊者?”
“那是什么剑,这样厉害的吗......”
这些人议论着的时候,也听到了里面已经如同怪叫的猿声。
毕天度也走了出来,看着晋苍陵。
“阁下不让路?”
“这位是......”有人又看到了毕天度,再次也惊呼了出来,“九术宫大长老?”
老天爷,有这么两位在,他们真的还有机会抢那钻云蔓吗?
“钻云蔓,我夫人要了。”晋苍陵缓缓地说着,五指虚空一抓,那把破天剑铮地一声,飞回他的眼前,浮于半空,剑尖对着他们。“谁来抢试试。”
“异宝既出,能者得之。阁下也未必太过霸道。”毕天度又说道。
晋苍陵面无表情,“没错,能者得之,现在,本能者不就在这里拦着你们了?”
毕天度那话说得也太过矛盾了,能者得之,那现在能够守着那东西的,能拦下他们的,不就是能者了?
不就是他得之了?
有本事过来抢啊,他又不是不同意他们一起上。
“啾!”
里面的猿声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极清脆的鸟鸣声。
毕天度听到了这一声鸟啼,眼神蓦地大亮。“花焰鸟?”
“什么?是花焰鸟?”
“钻云蔓若是有花焰鸟,那是能够开花的啊!”有人也是惊呼了起来,声音激动得那都有些颤抖了。“钻云蔓的花!我的老天爷我的老天爷!”
这人激动成了这个样子,却也有人还不知道钻云蔓能够开花的,也不知道与花焰鸟有什么关系,难道钻云蔓不就是蔓藤?就是用它的蔓藤?
怎么又能开花了?
这一点,晋苍陵也并不知道。
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却想到了,云迟一定是知道这一点的,她知道钻云蔓能够开花,而且她很有可能最主要就是冲着钻云蔓的花来的!
它的花很有可能比蔓藤本身价值还要高出许多!
而且,他也算是想明白云啄啄为什么那么激动了,那只鸟本来就以各种奇花宝花为食,正是因为这钻云蔓会开花,它又觉得有绝佳的食物了,所以才那么兴奋难耐的。
就是不知道它和云迟之间谁能夺得那花的主权。
晋苍陵觉得那只蠢鸟必定斗不过云迟。
不过知道那钻云蔓还会开花,晋苍陵更是知道得把这里守好了,不能让他们过去与云迟争抢。
那个叫出了钻云蔓会开花的人出声之后就后悔了,任别人再问也没有再解释。
他是一时激动,犯傻了啊。
知道钻云蔓与飞仙露融合在一起的作用的人多,但是知道钻云蔓会开花的人却不多,所以也不知道它的花有什么好处。
他要是不说,自己暗挫挫知道着就行了,说不定在其他人夺钻云蔓的时候他还能够浑水摸鱼偷花!
那个时候别人很有可能会以为花没有什么作用,被他摘了就摘了,不会来与他抢。
失策,失策,当真失策。
那人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也是因为他城府不够深,也被这里面有一只花焰鸟给惊到了,一时没能按捺住。
其他人这会儿知道钻云蔓还会开花,而且花的价值更高了,也根本没有在意对方说没说下去。
反正他们会先把花和蔓抢到!
能抢到再说!
“大长老,九术宫也要钻云蔓吗?”有人问着毕天度。
他们都不太敢得罪九术宫,或是九术宫当真要那钻云蔓,那他们估计是没有什么机会抢了,再心疼都还是赶紧离开吧。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毕天度却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九术宫当然也对钻云蔓有兴趣,毕竟宫中也有不少已经到了大宗师境界的弟子,需要这么一份契机。可若是有人更需要的,九术宫不会强硬抢夺,只是也想看看钻云蔓而已,毕竟这样的异宝也是难得一见的。”
这话的意思是,他也会跟着进去,但只是看看?长长见识?未必真会跟着他们抢夺?
是吧?
有人听了这话就放心多了。
只要九术宫不跟着抢夺,那他们都还有机会!
听着猿声又更响更急了,花焰鸟的叫声也再次传了出来,他们实在都已经按捺不住异宝对他们的吸引力,纷纷拔出剑来,指向了晋苍陵。
“各位,这六峰山并不是他们无名宗的,大家都是自天南地北地赶到这里来,不管最后钻云蔓落到了谁的手上,那也不可能连一眼都没看到,就这么被拦在了这里。他凭什么?大家总得各凭本事,或是各凭机缘向,我们冲过去!”
“对对对!冲过去!”
“走!”
毕天度就退到了一旁去。
他一眼扫到人群中,看到了自己女儿轻撩起帷帽,对自己一笑。
他顿时就明白了,刚刚才挑起了众怒的宗师,想必是已经被毕遥招进了九术宫,刚刚正是听从她的命令行事。
毕遥对晋苍陵犯怵,自然并不希望自己爹爹一个人首当其冲先对上他,所以她要其他人先冲上去,反正大家也是要去争抢钻云蔓的,没有人不想抢!
晋苍陵眸光森寒,看着他们一涌而上,手一挥,破天剑便杀气大盛,朝人群杀了过去。
这边开始了一场高手之间的拼杀,里面的云迟不受影响。
土地的裂缝中,终于缓慢地冒出了一点点尖尖的植物。
嫩绿色的一个小小的芽头,尖而脆弱的样子。
云啄啄一看到就又兴奋坏了,栖落到了旁边,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云迟,像是在催着她赶紧浇下阴阳血。
第1161章 藤蔓如林
“急什么?不用你催,我看到了。“
云迟被它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给逗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拿出小瓶子出来,把那两滴血小心翼翼地往那个小小的芽头上浅浇了下去。
两滴血刚刚滴下去,便是兹地一声轻响,然后地底下的那些猿叫声更响亮了,像是一大群的猿猴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似的,疯狂地怪叫了起来。
云啄啄见云迟还蹲在那芽头的旁边想要继续看着,立即就揪住她的袖子将她往后拉。
“要闪开?”
云迟也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赶紧就快步退后。
她刚刚一退后,只听到啪地一声像是爆竹炸响的声音。
周围的一片土地里都钻出了无数的细芽!
每一个细芽都是差不多的,乍一眼看去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然后那些芽开始长大,抽长了,快速地长,往上生长,一直长......
生长的速度快得让云迟都震惊了。
她好在是有云啄啄提醒,及时往后撤退,要不然这会儿可有就被这些疯长的藤蔓给缠在了里面!
一大片,全是一样的藤蔓,由于生长的速度实在的太快了,看起来就像是在舞动一样,像是一片蛇!
尽管知道不是,可看着眼前这一幕,云迟还是莫名地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些全是钻云蔓吗?”她侧头看着站在自己肩膀上的云啄啄。
因为这些藤蔓全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
就连刚刚在中间长出来的那第一根也是一样的!
难道说钻云蔓长出来会有这么多?
如果这一大片真的全都是的话,那外面的那些人还有什么必要你争我抢的?还有什么必要都找阴阳血?
只要有两滴血将它唤醒,让它生长起来,冒出了这么多,那么所有人都可以一人分一根了,抢什么抢?
但是云迟又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要是真的这样,应该会有人知道的吧?
如果有人知道,总会把这个消息放出来的,大家都和平地一起找到钻云蔓,总比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去找要来得快得多。
反正总是能一人分上一根的。
或者说真的没有人知道这个真相?
“啾。”云啄啄听懂了她的话,立即就摇头,疯狂地摇头。
可不是这样啊,别傻傻地把人都喊进来一起分了!
“不是?”
云迟见云啄啄摇头就知道并不是这样的,但是云啄啄并不会说话,所以只能她继续猜。
“只有一根是真的,其它的全是幻影?”
云啄啄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摇头。
云迟倒是明白了它的意思。
“只有一根是真的,这个是确定的吧?就是我们一开始浇了阴阳血的那一根,对吧?”
云啄啄点了点头。
没错,的确就只有那一根是真的钻云蔓。
云迟想了想又问道:“那就是说,其它的也是真的藤蔓,并不是幻觉,只是,有效果的,只有真正的那一根,其它的其实都没有什么作用,对吧?”
云啄啄又点头。
原来如此。
云迟眼睛突然一亮,回头就看了一眼那边正杀得一片混乱的高手们。
晋苍陵一个人拦在那座天然形成的拱门处,把通道守得严严实实,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突破,没有一个人能从他的手下跑过来。
看来一时半会间,还是没人过来跟她抢。
“那要是我把那些假的没用的全都割了丢出去,他们岂不是都得疯抢?”
云迟想到一群高手在疯抢无用的藤蔓的画面就有点儿想笑。
但是全部都丢出去肯定不行,大家一看竟然这么多,很有可能就会怀疑是假的。
最好就只要拿一根就好。
“这些藤蔓要长到什么时候?”云迟虽是这么想着,但是暂时她还不敢随便去刮这些藤蔓。
这么多跟着真正的钻云蔓一起疯长出来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吧,现在要是随便就去动手割了,谁知道会不会对真的那一根钻云蔓的生长会有影响。
云啄啄却没有回答她了,就是目光晶亮地一直盯着那钻云蔓,看着它们快速地往上疯长,疯长,疯长。
很快,上端就已经顶到了石壁了。
就在云迟以为它会就此停下生长,或是弯了头再沿着石壁转个弯再长时,那些藤蔓竟然停都没停下,还是直直地往上生长。
扑扑扑地连续很多一样的声音。
那些藤蔓竟然全部都钻进了石壁里。
现在看过去,就像是一片笔直的、大小都一样的藤蔓森林!
而且那些藤之间的空隙也都几乎差不多一样大小,有点紧密,正常人是钻不进去的!
那一根真正的钻云蔓已经被完全包围在了中间。
事实上,现在云迟都不敢肯定自己过去的话能不能认出来哪一根是真正的钻云蔓 !
全都一样,她怎么认?
而且现在之些钻云蔓应该还在疯长着吧?
“这是要往山上直冲而上吗?还会不会继续生长?”
云迟虚心求教,反正关于这个,她知道的并不比云啄啄多。
“啾!”
云啄啄应了她一声,然后就从她肩膀飞了出去。
它展翅直上,飞到了石壁处,然后就开始啄啄啄,从外面一圈开始,啄着那些藤蔓。
它的速度也很快,一根藤蔓被它在同一个地方连啄上三下就差不多快要断了。
然后它又换了另外一根。
云迟一开始没有看明白它的意思。
“我说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可不要乱咬啊,真正的那钻云蔓你给我留着!”
“啾!”
云啄啄又飞到她面前来,然后轻啄了一下她的无穷,再飞过去,啄着藤蔓。
云迟见它似乎也不是顺着来啄的,而是有挑选目的的。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只要你啄过的藤蔓,我就可以削了吧?”云迟试探性不地问了一句。
反正这么多的藤蔓是一定要削了的,否则她根本进不去真正的钻云蔓旁边。
云啄啄点头,点头。
“你还能够分辨出来这个。”云迟一喜,立即就冲它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抽出了玄莲刀来,奔过去,只要看到是它啄过的藤蔓,立即手起刀落,上面削一刀,底下削一刀,直接给削出了一长段出来。
上头的就剩了一根是从上头石壁挂着,半空剩个被削了的刀口,还在滴着水。
第1162章 以一敌四
那水是清清浅浅的绿色,是从藤蔓中渗出来的。
一开始云迟没有注意,等到其中一根藤蔓的水滴到了她的手臂上,兹地一声响,然后她手臂一痛,立即就察觉到了,迅速地把那一片袖子给削了出去,已经看到滴到水的那个地方直接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来。
“我去,这些藤蔓的汁液是有腐蚀性的啊。”
云迟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好在她的反应还算是快的,要不然布料被腐蚀出了一个洞之后她的手臂皮肤肯定也要出一个洞来。
这么一来,她就不敢大意了。
要削那些藤蔓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说你在啄这些藤蔓的时候怎么就不怕呢?你的嘴不会被腐蚀?不痛?”
云迟一边削着藤蔓一边看着还是在啄得欢的云啄啄。
“啾!”
云啄啄还是很愿意给她解释的,飞下来了一些,停在她削开藤蔓的高度,嘴轻轻碰了一下一根藤蔓,然后立即就退开了,摇头,再往上飞,继续啄啄啄。
云迟突然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高一点的部位就没有这些汁液了?”
所以它才会飞到上面去啄那些藤蔓的吗?
“啾。”
正解。
云迟翻了个白眼,那她何必在这底下小心翼翼地削着呢?到了跟它一样的高度就行了啊。
她立即就射出了天丝,天丝钻进了石壁里,她足尖一点,身子轻盈无比地飞了上去。
这一下跟着云啄啄一样的高度,先把那些藤蔓给削了,没有了这上面石壁的支撑,那么一长截藤蔓就会倒在地上了。
一鸟一人合作无间,很快就削断了二十好几的藤蔓。
看着就剩下里有一半了。
这个地方就一大片或是还连接在石壁与土地之间笔直的藤蔓,还有一片是倒在不 上的。
看着乱七八糟又有些怪异。
而那边,几名帝尊也赶了过来,看到晋苍陵一人竟然拦下了这么多的高手,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同时猜到了一件事。
其中一人便冷声喝道:“之前,周老是不是你杀的?”
这话一出,那些正在打着的人都纷纷地退后,跃出了战圈外。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一点儿小伤。
而晋苍陵身上虽然也有小伤,可跟他们这么多人的相比,那伤是少得可怜,而且也都是一些根本就可以忽略的微小伤痕。
他们这么多人,竟然真的都还打不过他一个人,而且也没有一个能够突围过去!
这让他们都觉得面色讪讪的,一个个都觉得太过丢脸了。
听到帝尊的这么一问,众宗师们也都是脸色一变,看着晋苍陵的眼神更是都有些惊惧。
“是他,真的有可能是他。”
一个连帝尊都能杀了的人,怪不得能够一人跟他们这么多人打了这么久还占上风!
这人太可怕了!
“他是杀了周尊者的人,几位尊者是不是要替周尊者讨回公道?”有大宗师立即就说道:“我们这些人修为不够,惭愧,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啊!现在他也是这样,把我们都拦在这里,那边就跟他一起的一个女子在,这是要无视这么多位尊者,独霸了钻云蔓啊!”
“对啊,几位尊者,你们一定要为我们作主。”
“像这样霸道的帝尊尊者,简直就是尊者的耻辱。”
眼见着群情汹涌,所有人都围攻着晋苍陵,毕遥心里就放松了下来,有这么多人出手那就太好了,这个男人明显地让她觉得危险,她有一种直觉,如果他不死,以后一定会有不才能事对九术宫不利的。
她见过那么多有灵气血脉的人,那些灵气都让她有舒服的感觉,只有这个男人的血脉灵气,帝皇紫中带着金芒,却是让她觉得有些害怕,也像是被压制着一样。
好像被她窥探到了就会反而压制她吞噬她一样。
这让她有一种战栗感。
毕遥打从心底希望这么多位帝尊杀了晋苍陵。
杀了他!
“我觉得,修习到帝尊之境也不容易,我们就先将他制住吧,等到此事了了,再带他上九术宫,让宫主算算他的命数,看是不是杀孽过重的命数,若不是的话,咱们就放了他。”一位白须老者一脸慈悲地说道。
但是他这么一句话却是让晋苍陵的眸光一冷。
带他上九术宫算他的命数?
他最讨厌的就是九术宫算什么命数了!
杀星之命,击杀令,他都还牢牢记在心里,这件事他都还没有跟九术宫算账,还要再被算一次命数吗?
再说,算出他的命数是杀孽重的,他们就想怎么样?
处置了他?
他们以为修为到了帝尊,便是别人的主宰了?
“不如你们先算算你们的命数!”
晋苍陵这森冷一声刚落,破天已经铮鸣急响,受他控制朝着之前叫得最响的那几名大宗师飞射了过去。
“住手!”
“还敢当着我等的面杀人?”
“看来不拿下这人是不行了!”
几名帝尊同时出了手。
这么多帝尊同时出手,破坏力非同小可。
其他人立即纷纷退开了去。要是被波及到那不是开玩笑的。
三名帝尊同时对晋苍陵出了手。
晋苍陵在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也是身形一动,一手抓住破天,一手成掌,玄冰掌朝来人拍了过去。
周围的气温瞬间就像是降了几度。
毕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真冷。
这种冷让她觉得相当不舒服。
而且,内力凛凛,如实质的刀片,也朝她涌了过来。
毕遥的脸色一白。
她刚才以为自己已经退得够远了,没有想到他们的内力竟然还能够波及得这么远!
她觉得自己胸口要爆开了一样,喉咙一片腥甜汹涌。
“遥儿,走。”
毕天度不知道何处出现在她的身边,拽住她的手,将她往门里一送。
毕遥的身子就顺着他这一巧劲迅速地飘向里面。
晋苍陵以一敌三,三名帝尊初阶的高手同时出手,压力可想而知,他本来是以为这种强大的对抗之下其他人也没办法靠近过来,所以他再难也能够把这些继续拦下。但是在看到一道身影飞进去之后,他就知道有人还是抓到了机会。
而在他要一手去抓那道身影时,毕天度也飞身朝他迎了过来,一把黑色的短剑朝他的手心轻飘飘刺了过来。
第1163章 富贵险中求
刚才在那三名帝尊出手的时候毕天度就朝着毕遥那边走了过去,完全像是不想和他们一起出手的意思。
等这会儿晋苍陵要去拦下毕遥,毕天度才飞身过来朝他攻击。
这明显地就是要钻这么一个空子。
“毕大长老!”有人也认出来了毕天度来了。
“毕大长老也容忍不了此人,他跟我们都是一起的,这次一定要将此人拿下!”
“拿下拿下!这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帝尊,我们怎么都没有听说?”
不管已经退得有点儿远的那些宗师们说什么,战圈中,晋苍陵是以一敌四。
以一人之力,力抗四名帝尊!
不管他的修为有多高,这都已经是超出能力太多。
骨影和丁斗他们也都已经赶了过来。
但是他们只能在外面一圈,便已经让观战的宗师大宗师们给挡住了,要过去的话除非他们冲过去。
可是五名宗师的对战,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原来这里只是一条通道,与外面空间之间是被一大片的垂下来的树根给隔开了的,但是他们这么一动手,恐怖的内力就已经把一大片的树根给全部简单粗暴地震碎了。
还不是削断,而是被庞大的内力直接给震碎,纷纷扬扬地飞落下地。
上头和里侧的那些石壁石屑也都四处飞溅而出,让那些观战的人一退再退,根本就不敢太过靠近。
轰的几声大响。
所有人甚至都觉得地都在震,山都在摇。
甚至还能够听到外面林子里似是有野山鸡和别的野兽慌乱奔逃的声音。
几乎只是三招之后,这里就被他们打出了一大片的空地。
面目全非。
“怎么办?他们以多欺少要不要脸?我们要过去帮帝君!”骨影咬牙切齿地拔出了长剑就想往里冲。
这么远,都有劲风朝他们直扑而来,刮在脸上都是火辣辣地痛。
其他人还在一退再退,倒是已经有人退到了他们背后去了。
“之前小天仙说过什么你别忘了。”丁斗立即就拽住了他。
云迟可是跟他们说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他们的命令,不许他们出手。
再说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只怕是根本都没有办法冲过去。
五名帝尊的交手,那太可怕了。
“难道就让我们这样看着吗?”
“帝后呢?”
朱儿和霜儿也都在找着云迟的身影,却没有看到她。
“小天仙肯定是在那边。”
“帝后想必已经找到了钻云蔓了!”
“你们看,有人偷着过去了!”霜儿眼尖,已经看到边上有被晋苍陵他们的内力扫出来的几个缺口,本来是有石头的,那些巨大的石头直接就被他们交手的力量给震倒了下来,露出了缺口可以通过。
有人发现了这一点,正悄悄摸摸地从那些缺口冲了过去。
虽然要力抗着这几名帝尊的力量冲过去也不容易,可是现在看他们打得天昏地暗,根本就顾不上他们这些人了,这就是个机会!
只要他们能够进去,说不定真的能够在这种帝尊老大们都找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抓到机会得到钻云蔓!
别的不知道,现在已经知道了一点,钻云蔓会开花,而且那花肯定比钻云蔓本身更有价值。何况那边还有一只花焰鸟呢。
这么两种宝贝,谁不贪婪?
谁不想要?
富贵险中求!
万一搏到了呢?那就是一辈子在巅峰了。
一旦有人开始行动,那种诱惑力就更大,其他人也都忍不住跟上了。
晋苍陵这会儿的确是已经无力分心。
他知道有人过去了,但是以他一人之力能够困住这四名帝尊,不让他们过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甚至,要在这四人的围攻之下保住性命已经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但是他必须尽力坚持。
其他人过去了他还不是很担心,因为他们应该不是云迟的对手,但若是有帝尊尊主过去了,那云迟就会危险了。
所以他必须把这四人拦在此处。
“太过分了,太卑鄙了,”朱儿看到那些大战之下都几乎快到成了残影的五道身影,眼睛都快要红了起来。“不是说他们的帝尊都已经尊称为尊者了吗?现在看来还不是小人!一点儿风度都没有,竟然四个人打一个!”
丁斗也不禁冷笑了一声,说道:“帝尊没有成为帝尊之前也有可能是市井小人,品德又不是武力修行的一个必要门槛,有些人只修武,不修德,怎么可能要求每个帝尊尊者都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我们也过去!也许帝后在那边,我们帮不了帝君,也许可以帮上帝后!”骨影说着也毫不犹豫地提着剑就追着那些人朝一个缺口冲了过去。
“何必抵抗?放弃吧,我等不要你的性命!”一名老者的声音沉沉响起。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都带着恐怖的内力压制,朱儿和霜儿也都听到了这一句话,当下就觉得耳朵里隐隐作痛。
而在战圈中的晋苍陵才是攻击的中心,他只觉得有压力四面八方地朝他压了过来,像是无形地要把他整个人给死死地压下去,就连呼吸都很是困难。
“在我这里从来没有放弃这种事。”
晋苍陵一咬牙,紧紧握着破天,朝着那人狠狠地劈了过去。
其实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剑是绝对不可能直接劈中对方的。但是在他劈下这一剑的时候,破天剑身上迸出了庞大的剑气,气势迫人,朝着那帝尊直掼过去。
带着汹涌的杀意!
而同时,他另一掌朝着毕天度那边拍了过去。
这一记寒冰掌,晋苍陵是十成功夫都施展出来了,在他掌前的大片气流和飞溅着的石屑和树根屑就保持着漫天飞溅的样子直接被整片冰冻住了。
毕天度那边朝这里望过来看到的像是一个瞬间被冰封住的世界一样,那些东西飞溅的轨道突然都静止了。
而且无形的气流直接也被冰封住,虽然看不着,可他也能够赶紧到眼前那一片突然间像有什么恐怖的力量被瞬间封住了一样,让他觉得心头一跳,只觉得有些不妙。
第1164章 这可是仇人
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片静止的空间突然间就“嘭”地一声,那些石屑树根屑和飞扬的泥土什么的瞬间就从静止不动的状态,像是爆炸加速了无数倍一样再次飞溅了出来。
每一小块石屑都像带着庞大的内力和杀伤力!
这么漫天都是!
毕天度瞳孔一缩。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悍的内力?
而且看起来他还是修习寒冰系的内力的!
寒冰系内力的高手,没有一个能把这种功力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而且力量这么恐怖!
甚至,他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冰冷。
这样的一招,威力太大了!
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毕天度立即就判断出来,这一招他不能扛,只能避!
但他的速度还是没有那些东西炸开飞溅的速度那么快。
有一块细小的石头当下就飞射进了他的肩膀。
噗的一声细响,毕天度才感觉到自己受伤了,在他震骇之下,整个肩膀突然都从里面开始有一种极致冰寒的感觉,冻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冰系还能够这么用的吗?
虽然只是一小块石屑射进了肩膀里,但是这样的小伤已经足够惊到了另外几人。
怎么可能呢?
毕大长老竟然受伤了!
要知道他们是四名帝尊合力打一个,本来是想着在三招之内就能够毫无悬念地将人给制住的。
而且还是不怎么费劲的。
所以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全力以赴,主要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四个人逮一人还要尽全力,太过欺负人了,有损他们尊者的风度。
但是没有想到现在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打过了十几招!
到了七八招之后他们就已经变了脸色,都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全力以赴本来是想着至少还能够将对方拿下,哪里知道不仅还没有把对方拿下,反而让他伤了毕天度!
以一敌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让他们这边的人伤了!
这下子他们的脸色是真的全都变了。
毕天度捂着肩膀,飞退出去了一大段距离,神情震惊地看着晋苍陵。
“你到底是何人?”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怀疑起晋苍陵的身份来历来了。
杀伤力强悍如斯,还有古怪的帝皇紫灵气,以前完全没有听说过,突然冒出来的......
结合这么这几点,他总觉得隐隐有什么要呼之而出了。
却说云迟那边,与云啄啄合作削了大半的藤蔓之后,还剩下了一小半的藤蔓,云迟钻了进去,靠近到中心,但是却有点儿傻眼。
因为她现在已经不能分辨出来哪一根是最开始冒出来的那一根,现在也不可能分出一个精准的中心点来。
而且里面的那么几根藤蔓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
“所以现在怎么办?再削。”云迟还挂在半空中,身子轻轻晃着。
她又朝那边望了一眼。
轰地一声巨响。
山都摇了摇,她的头顶也有些石头被震得掉落了下来。
她虽然表情并不是很紧张,但是实际上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四名帝尊打一个!
要脸不?
“啾!”
云啄啄却没有再啄向那些藤蔓了。
“怎么了?快点找到钻云蔓,我要去帮我男人打架了!”云迟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她就听到有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再一眼看去,只见一戴着帷帽的女人像是被内力送过来似的朝着这边飞掠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云迟便认出了来人。
毕遥。
不用说,毕天度也出手了。
毕遥过来之后一个轻翻,稳稳地落了地。
看到这里一片笔直的和地上乱七八糟的一片藤蔓,她也是怔住了。
“这,这就是钻云蔓?”
然后她一抬头,看到了挂在上头的云迟,立即就铮地拔出了长剑。
“这是要来跟我抢了?”
云迟声音带了点嘲讽。
她都已经守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把钻云蔓拱手让人不成?
“钻云蔓并不是你的,凭实力,能者得之!”
毕遥也不敢耽误时间,怔了一会儿就反应了过来,地上被削了那么多的藤蔓,说明这些肯定不是真正的钻云蔓!
九术宫里各种奇书比别人的多,她比别人更清楚的一点是,钻云蔓不惧平常的火烧,但若是有异火的话,烧了就会让它隐隐变色。
这种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异火,反正她也没有。
所以只要把剩下的这些一起放一把火烧起来,最后剩下的那一根毫发无伤的就是真正的钻云蔓!
见云迟没有动手,她就知道云迟应该是不知道这一点!
要节省时间,只能先动手点火烧藤蔓,在它们燃烧的过程中,她把云迟给制住!
这么想着,毕遥便立即拿出火石,打出了一朵火,朝着藤蔓抛去,同时泼了一小瓶液体过去。
火一沾到了那些液体,瞬间就霍地燃烧了起来,一个眨眼的功夫,火焰已经把那些藤蔓都包住。
云迟没有阻止毕遥,是因为云啄啄也没有让她阻止!
她见云啄啄一点儿都不担心地飞开一些,看着这火烧了起来,便明白可能这样能够分辨出真正的钻云蔓!
继续要烧就让它们烧着,有云啄啄在这里守着就行。
云迟还是担心着晋苍陵,身形一掠就要朝晋苍陵那边飞冲过去。
“想走?”
毕遥却一剑刺了过来,想要来拦她。
“我可没打算要你的命,闪开。”
云迟眸光一冷。
“你现在过去也不过是送死。”毕遥手腕一抖,挽了一朵剑花就朝着她的脸挑了过来。
他们要杀了那个男人,她是不会让云迟过去当帮手的。
虽然她不觉得云迟能够帮上忙。
那些人可全是帝尊!
“啾!啾!”
这时,云啄啄突然十分凶猛地朝毕遥冲了过来,尖尖长长的喙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的脸就啄了过来!
云迟都听到了它的愤怒。
毕遥是花小狸的主人,一定才抱过它,身上会有花小狸的味道,而云啄啄可是把那只花小狸视为仇人的!
“花焰鸟!”
毕遥也看清了这么一只花焰鸟,眼睛一亮。
“啄啄,交给你了!”
云迟见云啄啄来拦住毕遥,便再次朝晋苍陵那边冲了过去。
第1165章 哪来的妖孽
要云迟真的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晋苍陵一个人应付那么多的帝尊是不可能的。
“你给我回来!”
毕遥见她的身形竟然那么快,心里一惊,脚下一点,要再次去拦云迟,哪里想到她这么一扑过去,云啄啄的爪子就凶猛地朝着她抓了过来。
只听到帷帽撕拉一声,被云啄啄一爪子给撕了开来。
若不是她躲得快,很有可能连脸都会被云啄啄给抓得毁容了。
毕遥这一下真的是惊得倒吸了口凉气。
她终于不敢再想着去拦云迟了。
这只花焰鸟竟然都有着宗师初阶的修为。
“啾!”
云啄啄根本就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抓破了她的帷帽之后又再次朝她抓了过来。
毕遥这个时候看出了花焰鸟的实力,心里已经起了一丝抑制不住的贪念。
如果这只鸟是她的就好了!
虽然她有花小狸,她也是喜欢花小狸那样的可爱萌物的,但是这只花焰鸟却很有实力,也很有用处啊!
花小狸用来玩耍陪伴,花焰鸟就用来——
使用!
这最好了。
不知道云啄啄是不是能够感觉得到毕遥对它的贪念,竟然是愤怒了,一抓未中,一个飞旋,长长而尖利的喙就朝着她的眼睛啄了过来。
它不喜欢这个女人看着它的眼神!
这边,云啄啄大战毕遥,那边,云迟却已经看到了不少人也都悄悄地潜过来了。
她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得出来这些人并无帝尊之境的,正想要越过去,不想理会他们只想先去去支援晋苍陵,却没有想到其中一人看到了她,立即就拔剑拦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女人肯定跟那个半面男人是一伙的!”
半面男人?
云迟目光扫了过去,“让开。”
“毕大长老他们会很快拿下你男人的,你现在过去也不过是送死,帝尊尊者之间的交手,你靠近不得!既然你跟他是一伙的,倒不如就自觉一些,先让我们绑了你,到时候九术宫觉得你无罪的话会放了你。”
那人说得义正严词。
“找死!”
那边战圈传来了一老者的大喝,然后就是晋苍陵的一声闷响。
云迟一眼扫去,正好看到晋苍陵被两人前后夹攻,巨大的内力余劲已经扫到了这边,逼得有人都踉跄地退开了几步,皆是面色惊惧。
“司徒前辈和文老!这一下那人是逃不掉的了!”有人很是兴奋地叫了起来。
晋苍陵一个人竟然能够力敌四名帝尊,这让他们都感觉到很是震惊,心里也颇有些危机。
毕竟其他四名帝尊他们都是听说过的,都是早已经有了名望的,但是晋苍陵却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样未知的人,让他们都十分提防和害怕。
所以他们都宁愿四名尊主将这个变数给灭了。
“谁逃不掉?谁要逃,嗯?”
他们听到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齐齐朝着云迟看了过来。
刚刚拦在云迟面前的那个男人正正对上了云迟的眼睛。
他只觉得眼前像是有什么光芒骤地一闪,然后就是大片大片的烟火绽开了,除了黑暗夜色和绚丽得惊心动魄的烟火之外,他的眼里已经完全看不到别的东西,看不到别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云迟问道。
“钟发。”那男人怔怔地回答。
云迟唇角一勾,说道:“很好,钟发,看到那些人没有?”云迟一指其他人,说道:“不论男女,给我狠狠地打。”
那些人一时都觉得有些反应过来。
这个钟发也是一名大宗师了,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
现在他们可还是一条战线的。
但是很快事实就啪啪打了他们的脸。
云迟的话音刚刚一落,那个叫钟发的大宗师立即就转了剑尖,朝着他们刺了过来!
“钟兄!你这是做什么?”
“钟兄,我们可是说好先结盟的!”
那些人顿时都是大乱。
钟发根不理会他们的话,面无表情地就挥着剑朝着他们攻过去,剑剑都直逼他们的要害。
而云迟在这个时候已经再次飞身朝晋苍陵那边掠了过去。
就是有人再要过来拦她,也被钟发生生给逼退开去。
云迟很快就冲进了晋苍陵那边的战圈。
毕天度几人也立即就发现了她。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女娃娃!”那叫司徒的尊者一看到了云迟手里只有一把小刀就冲了过来,只觉得是被蔑视了。
帝尊交手,是谁都能够随便闯进来的吗?
她也不怕被他们强悍凶猛的内力轰成渣渣!
“司徒老不要分心,此女交给我来对付。”另一个姓孙的帝尊只两指成剑便轻飘飘地朝着云迟迎了过来。
现在司徒和文老正在合力与晋苍陵拼内力,这个时候不能让人打扰了。
毕天度看到云迟就这么轻松地扑进他们的战圈时却蓦地觉得有些不对,这里那么多的宗师大宗师,都无法靠近他们的战圈,这个女人还能够扑进来,还能够朝他们攻击,这说明什么?
“孙老当心......”
毕天度提醒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已经毫不退缩地迎向了孙老,手里的玄莲刀凌厉地朝着他的手指就削了过去。
这一刀带着的恐怖气息和内力,让孙老瞬间一个激灵,在这一刹那他才发现这个女人绝对是帝尊!
怎么又一个帝尊?
他心头大骇,瞬间就要把手缩回,但是他本已经轻敌,云迟出手又是极快,这已经是慢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刀极利,速度又是极快,所以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看到一道血箭迸了出来。
孙老已经急急退开去。
毕天度定睛看去,便见孙老那两根手指指尖已经被削掉!
虽然手指还在,但是少了一小截了!
这女人......
他也是极为惊骇震撼。
这女人比那男人也不差!
哪里来的这两个妖孽?
孙老稳住身形,怒瞪向云迟,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已经撞进了云迟的眼神里,在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说不出话来了,总觉得她的眼神里有什么是需要他仔细地看清楚的。
云迟这是第一次对帝尊之境的高手用魅功。
她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但是这难得的机会,她总得试试。
第1166章 看我的暗器
而且万一她真能成了,这就绝对能够缓解了晋苍陵的压力。
只要她能够控制这个孙老,让他去对付毕天度,她就能够去打那两个正合力攻击晋苍陵的帝尊了。
所以她是一出手就没有半点保留,十成功力全部压过去,魅功也倾力而出。
她毕竟也是帝尊的实力!
孙老就觉得有点儿恍惚。
而那边,晋苍陵噗地一声吐了一口血。
两名帝尊同时朝他出掌,掌力排山倒海,他一人之力抗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不堪重荷。
云迟顾不得再继续,也未等确定魅功完全控制住了孙老没有,急急地下了指令,“去,砍他!”
她一指毕天度。
说着这一声指令的时候她人已经朝司徒老人的背后冲了过去,并没有理会孙老被控制了没有。
毕天度刚刚心头一凛,不解云迟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便见孙老已经不顾伤了的手指,一掌就朝他胸口狠狠地劈了过来,而且这一出手竟然是十成功力!
毕天度脸色大变。
在这一刻他顾不上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老突然对他动手已经是事实了。
在紧急关头,他只能一掌也拍了过去,要抵住他劈过来的内力。
“轰!”
又有一块巨石因为抗不住这样凶悍的内力激荡而掉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把远远观战的那些人又吓了一大跳。
司徒老人正与晋苍陵拼着内力,眼见和文老已经合力将他逼得吐了血,知道晋苍陵坚持不了多久了,正想再压上一成内力,背后却突然有可怕杀气袭来!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如果这一下不躲开的话他只怕命得交待在这里,便顾不上晋苍陵那边,身形猛地一转,一把黑色飞刀就从他的袖子里疾速射出。
这黑色飞刀是他还是宗师时候的兵器,兵器榜上排名三十五的,也相当有名。
射中了目标之后会炸开成九把,把伤口制造得很大,无法治疗。
所以他心里是下意识觉得这偷袭自己的人是马上会死得很惨的。
但是只听到锵地一声,他就看到自己那把引以为傲的飞刀被削成了两半,分开掉落了下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
司徒老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他甚至以为自己是眼睛花了。
“司徒兄!”
那边,文老一声疾呼将他惊醒,但是他定睛一看,一道银白丝线竟然已经射到了他的胸口!
司徒老人全身汗毛差点儿全都瞬间立起。
死亡之时!
他打了一个寒颤,身形以一种无比诡异的动作一扭,险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这是在死亡关口绕了一个来回啊。
司徒老人这个时候是完全清醒了!
然后他对上了云迟的眼睛。
毕天度一声暴喝:“不要看她的眼睛!”
司徒老人立即就闭眼。
云迟心中倒是觉得有点儿可惜。
看来毕天度已经察觉到她的魅功了!
不愧是虚茫之境,不愧是帝尊,不愧是九术宫大长老。
反应这么快。
示警也来得这么及时。
但是她能够争取到了这么一点时间已经够了。
司徒老人被她逼退,她已经一闪身到了晋苍陵身边,手一翻,动作如电,一颗丹药已经塞进了晋苍陵的嘴里。
“吃了。”
晋苍陵立即就将丹药咽了一下,瞬间,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就从丹田里涌了起来,他本来已经有些支撑不下去的,现在竟然立即已经来了精神。
这是云迟在要来六峰山之前准备的丹药,里面是加了不少她的血的,否则根本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但是这样的丹药对于她自己却没有什么作用,只能被别人服用,她就是专门为晋苍陵准备的。
“你是何人?”文老震惊地看着云迟。
就在云迟偷袭司徒老人,将他逼退的时候,他们这边的优势瞬间就被打破,晋苍陵寒冰掌拍了过来,也瞬间将他逼退了。
现在云迟与晋苍陵并肩而立,两人竟然还有一种从容和傲气,让他们都忍不住惊了。
帝尊,这个女人也是帝尊!
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十分年轻,虽然有面纱,但是额头和眼睛周围都是一条细纹都没有,一看就是年轻人。
现在帝尊有这么容易修成了吗?
那边,孙老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他有那么一会儿被魅功所控制的时间里,已经和毕天度全力打了两招。
毕天度不得已在第二招的时候击中了他的胸膛,将孙老打出了内伤,而他自己也因为孙老是倾力而出不要命的打法而受了轻伤。
现在孙老嘴角溢着血捂着胸膛脸色苍白倚在一旁,毕天度在喝出那一声时也扯了内伤而禁不住咳了起来。
再加上一个司徒老人被云迟逼退,文老这边也有些耗尽内力,他们最初的那种压倒性的优势竟然全没有了。
“本少夫人白牡丹,怎么,知道了我的名字你们就能打得过我们不成?”云迟挑衅地挑了挑眉,“来啊,几个为老不尊的,继续打。”
她朝前面的文老勾了勾食指。
“文老,司徒老,此女狡猾,她是要为那人争取多些喘息功夫!”毕天度又沉声说道。
晋苍陵已经受了内伤,而且伤还不小,云迟这是要替他争取时间调息。
他们就该继续合力进攻,不能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
就算是多了云迟,二比四,他们还是能赢。
云迟看着他,“那你倒是先上啊,你躲得那么远,是想让这三个老不尊先来送死吧?有本事你过来,来。”
她又朝他勾食指。
那语气那眼神太得瑟了。
还一点儿怯意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巴不得他们赶紧冲上来似的。
她这样子,倒是让他们心里惊疑。
身为帝尊之后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掌控一切高高在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这么失控的局势和这样让他们看不穿的人了。
云迟眸光突然一闪。
“婆婆妈妈!你们不动手我动了!”
话音刚落,几颗黑色小丸就如雨点朝他们纷纷砸了过去。
“看我暗器!”
那四名帝尊脸色微变,没想到她好歹也是一名帝尊,竟然正说着话时就偷袭,而且还是用暗器!
第1167章 你就是猪头
四名帝尊不约而同地动了怒。
那几颗黑色的弹丸都疾射而来,带着凌厉无比的力道。
虽然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还是齐齐袖袍一甩,用了庞大内力就挥了出去。
他们的内力的确也是惊人,而且就把那些弹丸全都挥飞了。
那些弹丸被他们扫向了远处正观战的那些宗师们。
帝尊出手,又哪里是那些宗师们能够挡的?他们还没有看清楚飞射过来的到底是什么,就听到嘭嘭嘭嘭的几声响。
震耳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炸响了起来,直接就把好几人给炸飞了出去。
爆炸的威力,还溅起了好些石碎,朝着周围的人毫无目的性地飞溅过去,威力也是惊人,一连有好几人受了伤。
炸起的血雾和纷纷扬扬的尘土让现那边现场一片混乱。
四名帝尊这是彻底地懵了。
那不是什么暗器吗?
怎么会有火药?
云迟却立即就扬声朝那边叫了起来:“这可是你们这几位帝尊尊者动的手啊,暗器可是他们甩过去的!”
四名帝尊一听到她这话,都差点儿喷血了。
司徒老人怒瞪着云迟,喝道:“这明明就是你掷过来的暗器......”
为什么要这样赖在他们的头上?
而且这到底是什么暗器?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就这样的暗器,他们刚刚也是看到她就是随随便便就从身上掏出来而已啊。
“我拿暗器是想打你们的,可你们这是直接冲着他们打啊。”云迟很是无辜地说道:“你们要只是想把那些暗器甩开,为什么不往那边甩,偏偏要往那些无辜的观众身上甩啊?”
她声音故意以内力送了出去,可不低。反正那边所有人都是能够听得见的。
“喔,我知道了,反正你们四位肯定也是来抢钻云蔓的,那边那些人也是,趁机能够多杀几个是几个,等会儿你们也省点事,对吧?”
几颗改良过的小黑球被他们以内力扫过去,炸开的威力可不小,等到尘土落下,混乱稍定,竟然有七个倒霉鬼没能避开,就这么去见了阎王。
还有几个是受了轻伤的。
一瞬间,死伤不少。
那些宗师们本来就惊魂未定,再听到云迟这么一说,众人对四名帝尊也不禁有了些疑虑。
“你胡说!我们几个当真要抢钻云蔓,他们又如何能是我们的对手?我们有那个必要杀他们吗?”司徒老人一时就忍不住暴怒地喝道。
云迟轻飘飘地说道:“怎么没必要?你们现在不就是四个人合力要杀我男人一个?这就说明你们四个人根本没有什么羞耻心和义气啊。”
噗。
也在远处观战的骨影等人听到这一句,都忍不住喷笑出声。
丁斗立即就跟着扬声说了一句:“可不是?这都四打一了,还非说得自己大义凛然似的!”
司徒老人几人被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们一指晋苍陵,怒道:“那是因为他杀了周老!周老堂堂尊者,竟然被杀了,我们必将要拿下他,将他送上九术宫,让周老瞑目,也让此时在六峰山众人都能够心里安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又打断了他。
“哎哟,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们怎么不问问那周老头是怎么死的?再说了,还想让众人安定呢,你们自己都弄死不少人了,看看那边,看看,别扭头啊,说的就是你呢。”
云迟挑了挑眉,又说道:“你们只是修为高了,又不是一国之君,品德也没有跟着修到足够的高度,谁给你们的脸在这里装老大,说要拿下谁就拿下谁?脸呢?谁知道你们修为到了帝尊之前干过什么偷鸡摸狗奸杀掳掠的事情?武功高了就觉得自己德高望重了?脸呢?”
“你你你!”
四名帝尊直接被她气得差点儿脑充血。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不怕死这么无礼的,竟然敢指着他们这么一通骂!
“还有,大家都是冲着钻云蔓来的,”云迟又说了下去,不屑地说道:“等会看到钻云蔓还不知道你们会抢成什么样呢,说不定你们几个都会打得死去活来,现在装什么清高?有本事你们等会儿看到钻云蔓不要打不要抢,比比吟诗作对,谁的诗写的好,对子对得好就赢了钻云蔓,那我还真的当你们清高重义,如何?”
明明就都是来抢夺异宝的,他们抢就是合理正义,自己这边过来就该成为众矢之的,被围攻?
“不过就是担心我们本事强,抢到了钻云蔓,所以才想合力先把最大的竞争对手打下来,直说多好,还要吹得那么好听,你们之所以能够当上帝尊,是因为脸皮比较厚吗?”
云迟一通话把他们说得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红,一股血涌到了喉咙,差点儿都要喷血三升了。
“对了,这位九术宫的大长老,您在这里拦着我们,但是却把毕遥毕姑娘偷偷地送过去了,没错吧?现在毕姑娘正在不要脸地追着我家鸟,想把我家鸟儿和钻云蔓都抓到手呢。这些人可都还傻傻的在这里看着,等会儿进去一看,咦,钻云蔓被谁抢走了?到时候大长老您可不要把锅甩给我们。”云迟又笑眯眯看着毕天度。
司徒老人是心胸最为狭窄又最为多疑的,一听到云迟这话,他立即就惊疑地看向了毕天度。
毕遥已经过去了?
他们之前竟然都没有发现。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在这里打得你死我活的,很有可能过去之后发现钻云蔓已经被毕遥带走了!
还有,他们之前听到了花焰鸟的声音,毕遥也在抓那只花焰鸟?
毕天度气得仙气都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他努力地按捺着火气,道:“我乃九术宫大长老,九术宫怎么会做如此......”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又已经打断了他,“哎哟得了得了,大长老想说九术宫不会如些厚颜无耻是不是?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游山玩水的?怎么毕遥先过去了?是过去替这么多位大侠先护着钻云蔓的?如此的话,大长老要不要发个誓,如果毕姑娘现在正在追捕着我家鸟儿,你就是猪头?”
噗!
第1168章 甩锅的本事
猪头......
毕天度忍得眼角都在抽搐。
云迟却已经拽住晋苍陵往钻云蔓那边就飞掠了过去。“不心虚就跟来啊,拦了就是心虚!”
被她这么一说,毕天度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司徒老人看了他一眼,道:“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对,人也跑不了。”
他们都齐齐追了过去。
骨影等人见云迟一个人一张嘴就把这样的杀局给破了,对她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
“少夫人当真厉害。”霜儿眼睛发亮地小声说道。
周围的人也都已经朝那边冲去,他们自然也是趁机跟上。
“小天仙那嘴,真是能把人说死。”丁斗忍着笑。
她是大大地给毕天度拉了一堆仇恨。
本来大家对九术宫毕大长老都是毕恭毕敬的,被云迟这么一说,他们突然就觉得毕长老身上的神光突然淡了很多。
现在很多人心里都十分好奇,想去看看毕遥是不是正在追捕人家的鸟,也正一个人要割钻云蔓。
所以这么多人都朝那边飞快地涌了过去。
毕天度这个时候心里祈望的是毕遥还只是守在一旁等那钻云蔓花开,而没有动手。
否则被云迟这么一说,挑拨了一番,他们还真的可能解释不太清楚。
一群人正朝着那边涌去,忽然就听到了一声凄厉惨叫!
这一声却是男人的声音。
他们都觉得不太对劲,立即加快了速度。
先到的却还是晋苍陵和云迟。
云迟一到便先搜寻云啄啄的身影,但是此处除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和一片被烧成了灰烬的黑灰之外,却不见云啄啄的身影。
“啄啄!”云迟叫了一声,突然听到一个角落上空传来了云啄啄很低的一声回应,瞬时就明白它应该是将身形隐藏起来了,心就放了下来。
“遥儿!”
毕天度一冲进来看到了地上那么几具尸体时顿觉不好,再一看到那片黑色灰烬里盘腿坐着闭眼正在调息的毕遥,心里一惊,立即就飞身掠了过去。
其他人这时也都已经到了此处。
毕遥身边还躺着一个男人,心口扎着一把剑。
看来刚才的那声惨叫正是他发出的。
司徒老人也立即赶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语气低沉,“没救了。”
“这是毕姑娘的剑!”
有人认出扎在那男人心口的剑,正是毕遥的。
这一下子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毕遥。
毕遥竟然杀了那位宗师?!
“有时候,眼见并不一定就是实的,我遥儿现在也受了严重的内伤!也许是他想要袭击遥儿,只是最终不敌而已。”毕天度立即说道。“当然,若是此人当真是死于遥儿的剑下,我九术宫也会秉着宅厚仁德之心,给他家里人送去一笔银子。”
这是他们九术宫的宅厚仁德!
云迟扫了一眼场中仅剩的一株藤蔓,心知这就是钻云蔓本蔓了,便微一笑,说道:“刚刚我们说什么来着?毕姑娘果然是先过来找到钻云蔓了吧?也许他们就是在争夺钻云蔓啊,毕姑娘这是赢了呢,若是我们没有及时过来,她应该是割了钻云蔓走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好像还真是如此!
毕遥果然是比他们先行过来了!
场中,一株长长笔直长着的藤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藤蔓有婴儿手臂粗,表皮光滑,晶莹,好像晶莹得能够折射光似的,看起来极为漂亮。
它根部还扎在土里,末端却是钻进了头顶石壁里,笔直地长在那里,竟然还散发着丝丝奇怪的香味,很好闻。
猿叫声早就已经没听见了,云迟觉得那很有可能其实只是地腹里的风声,或是钻云蔓生长带动的声音,并不是真的有猿。
“这就是钻云蔓......”有人觉得能够看几眼就很不错了。
有人目露痴迷:“没想到钻云蔓竟然如此好看如此特别。”
“一根藤蔓这样长,那其实是不是可以分成许多截,一人分一截?”有人颇为天真厚道地出主意。
孙老听到了这些议论声,说道:“钻云蔓只能劈开它,然后抽出藤蔓里面最为精华最为珍贵的一根蔓藤心,那一根藤心很小的,而且抽出来之后还要再处理,就这又剩了没多少,就得有能力之人得到它。”
这时,那些宗师之中有人说了一句:“这钻云蔓就是给九术宫得了也是合情合理,反正我是不想跟九术宫争抢的,我退出。”
然后又有一人紧接着也说了一句:“我也退出,我愿意将这钻云蔓让给九术宫。”
有人这么一开头,其他人也都觉得有点儿道理。
九术宫是虚茫第一大门派,大长老都亲自来了,他们不管如何都得卖他一个面子。
就是真的要打,除了那三名帝尊,他们这些宗师又有哪个是大长老的对手?就是真的要靠武力抢,他们也没有胜算,倒不如干脆退出了,还能卖九术宫一个好。
又有两三人弱弱地跟着附和。
听到了这话,毕天度摆了摆手,“不可不可,九术宫哪能占了各位朋友的便宜?或者我们可以想个办法来决定这钻云蔓的去处,咱们也不用喊打喊杀,平和处理岂不最好?”
云迟扑哧一声笑了。
“不如你们先试试谁的兵器能够割下这钻云蔓,能割得动的才有资格参加争夺?”
她很好心地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
众人记了她之前的尖利说话,竟然还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那些没带兵器又见几位帝尊在场的,也不敢再起什么小心思了,主动退出。
而且他们看云迟的眼神也很是忌讳,毕竟这是之前掷出了威力那么大的暗器的女人!
这个女人他们根本就惹不起。
她都已经搞笑了。
司徒老人和孙老他们对视了一眼,竟然觉得云迟这个主意不错,这样可以筛下了一批根本就没带好兵器的。
“待我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钻云蔓。”司徒老人摆摆手,朝那钻云蔓走了过去。
孙老几人也赶紧跟了过去。
“遥儿。”毕天度再次叫了叫毕遥,发现她真是脸色苍白,立即就摸出一只药瓶来,倒了一颗丹药塞到毕遥嘴里。
“爹爹......”
毕遥醒了过来,正好看到司徒老人要伸手去摸那株藤蔓,顿时就快速地叫道:“别碰!”
第1169章 焚人的温度
司徒老人在听到了毕遥的这一声惊叫的时候还下意识以为她是已经把钻云蔓当成了自己的东西,不让别人碰一下。
所以他虽然收回了手,但是看向毕遥的眼神却有些冷意。
九术宫,人人都尊之敬之,但是毕遥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他可是帝尊尊者,年纪足以当她爷爷了,就算她身为九术宫的人,是不是也应该尊着他?
这九术宫不,当真是把一个小姑娘都养得倨傲无比。
“这就是钻云蔓?”
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盯着那钻云蔓,眼神都已经有些变了。
异宝就在眼前。
对于他们来说是一次晋升帝尊之境的机会,要是他们能够成为帝尊,人生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所以,即使是宗师们,这个时候心里也肯定是有很大的不服,现在要让他们完全放弃争夺的机会,怎么可能?
成功成仁在此一举。
大家都盯着那钻云蔓,气氛隐隐有些变了。
“这钻云蔓现在炙热焚人,碰到了会烧伤的。”毕遥被父亲扶着站了起来,解释了一句。
“烧伤?”
众人都是一惊,有些不明白。
“钻云蔓怎么会带着焚人炙热呢?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啊。”
“可不是?也没见火啊,地上那些灰烬是烧了啥?”
众人都议论纷纷起来。
他们所有人打听到的,看到的信息,都没有这一点。
没听说过钻云蔓还有这一种属性。
但是看毕遥的表情又不像是骗人的。
“爹爹,这钻云蔓好生奇怪!”毕遥却不管别人怎么说的,只转头对毕天度神情凝重地说道。
她戴着的帷帽早就在与云啄啄打的时候全被它抓破了,现在也破败不堪丢在一旁,要不然别人进来还不能这么一眼就认出她来。
毕天度扶着她退开两步,微眯着眼睛看着那钻云蔓。
的确是很奇怪。
因为他们刚刚站在钻云蔓旁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很高的温度,但是他却是相信毕遥的话。
“试一下就知道了。”一个大宗师握着长刀就走近了去,说道:“我这是长刀,试一下看看我的刀有没有被烧热。”
“可以一试。”
几名帝尊点了点头,算是允许。
他们还都齐齐地看了晋苍陵和云迟一眼。
云迟和晋苍陵站在一旁没有任何意见。
现在他们也有些不太明白,这钻云蔓怎么突然就发烫了,之前她还没有感觉到的。
骨影丁斗他们也都已经到了他们身边。
云啄啄落在后面木野的肩膀上,还是掩着身形,暂时没有人发现它。
但是它现在想与云迟交流什么也不大方便。
云迟决定看着他们试探之后再说。
“你正好趁此时机好好疗伤。”她给晋苍陵传音入密。
晋苍陵就在一旁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调息疗伤。
骨影站在他身边守着,云迟就在他前面也慵懒地坐下了,支着膝盖,以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们离那钻云蔓算是比较远的,所以其他人虽然忌惮着他们,但是见他们并没有靠近,心里也是微安。
也许是那男人受了内伤了,他们也不敢随意乱来了吧?
那宗师握着长刀,运起内力注入长刀,沉喝了一声,猛地挥起刀朝那钻云蔓就劈了过去。
这刀也是他本来就决定用来劈钻云蔓的。
很锋利。
有人认了出来,“这刀可是兵器榜上排名四十九的斩风啊。”
“没错,看来石大侠是有备而来。”
云迟听到了这话,挑了挑眉朝着那石大侠看了过去。
又是兵器榜上排名的兵器?
不过,之前那在排行榜中间的残月弯刀她都一招削了,这排在榜尾的,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所有人都盯着石大侠手里的刀。
那刀凌厉凶猛地劈向了钻云蔓。
挥刀而起的疾风刮起了地上那些黑色灰烬,看起来气势不弱,但是刀劈到了钻云蔓却只是让钻云蔓震了震,甚至连一点刀痕都没有留下!
石大侠变了脸色。
他刚刚说要试一下的时候何尝没有一点儿侥幸,万一他这刀能够把钻云蔓劈下来,别的不说,他该是有些竞争力的吧?
但是现在看到自己灌注了内力的斩风都不能将它劈出一道小口子来,他的信心彻底被击垮了。
看来这一趟他是白来了。
石大侠垂头丧气地说道:“石某雕虫小技,让你们见笑了。”
“石大侠,又不是让你把钻云蔓劈下来,是让你试下钻云蔓是不是很炙热啊!”有人扬声叫了起来。
石大侠反应了过来,收回刀伸手就朝刀刃摸去。
就是劈了过去,要是钻云蔓真的很是炙热,刀上应该还是有点儿温度的。
但是他的手刚摸到了钻云蔓立即就倒抽了口冷气,然后倏地缩回了手。
“嘶!”
这刀竟然发烫!
要不是他缩手够快,现在手指很有可能都烫红了!
只是从钻云蔓上劈过去一下,刀都能被烤得发烫,那说明钻云蔓本身得烫成什么样子了!
“我看看我看看。”
在石大侠旁边几人也都有些不相信地伸手去摸刀。
当然,过了这么一会儿了,温度是已经退了一些,但还是比他们想象中的烫很多。
所以众人都迟疑不定地重又看向那株钻云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钻云蔓没有温度,他们还能拼一下,谁速度快,砍了就跑,还是有机会一争。
但是现在它烫成那样,要将它劈下来就不容易,劈下来怎么拿也是一个问题,总之,谁也不可能拼速度将它抢走了。
这种情况下,不讨论一下先拿出个章程来,可能还真的都没有什么办法。
就连毕天度都皱了皱眉。
丁斗刚他们都在议论纷纷,不由得走到了云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小天仙,这是怎么回事?”
他也没有听说过钻云蔓还会炙热无比啊。
云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丁叔......”
“啾。”
云啄啄飞了过来,落在她身边,声音极轻地叫了两声。
云迟听出来它好像是要告诉自己什么,正要细问,毕天度已经听到了花焰鸟的这叫声,蓦地就朝这边望了过来。
第1170章 鸟也拿来争一争
“钻云蔓的这个怪异,会不会与花焰鸟有关?”毕天度缓缓地说道。
众人这才想起来之前还有提到花焰鸟的事情,眼睛又都再次亮了起来,四处扫着。
“花焰鸟在哪里?”
“已经有数十年没有人见过花焰鸟了,莫非这一次当真有花焰鸟出现?”
“有,”毕遥声音清亮地说道:“而且这只花焰鸟与我所知的花焰鸟不同,应该是进阶了的花焰鸟,身形更大,羽毛更绚彩,而且喙长爪尖,力量惊人,几乎等同宗师之力,很是强悍!”
她刚才与云啄啄打了一场竟然没能占上风,要不是那冲进来的几名宗师在合力杀了那一个被云迟魅惑了的男人之后也冲过来合力对付,她很有可能会输得狼狈。
只不过,那几人都已经死了,这会儿也没有办法给她作证。
不过,毕遥的话大家还是相信的,所以在听到了她的这番形容之后,众人都震惊了。
几乎是都沸腾了。
“什么?竟然还是一只进阶了的花焰鸟?”
“在哪里?在哪里?”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地跳了起来,转头四处搜着花焰鸟的踪影。
进阶了的花焰鸟!
那就是宝,异宝!
比钻云蔓还要令人心动的异宝!
“或是有那样的花焰鸟出现,也怪不得这一株钻云蔓有着这样特殊的表现了,也许钻云蔓的变异,与那只花焰鸟也有关。”孙老说道。
这很有可能!
“现在有两件异宝了,我要看不然这样,还是老规矩,先试试看谁的兵器能割断这钻云蔓,能割断的先有机会一争,要是有人不愿意要钻云蔓的,也可以一争那花焰鸟!”
一听这话,云迟就差点儿笑起了来。
朱儿霜儿却已经忍不住。
“你们要脸不要?花焰鸟是我家少夫人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一争了?”
“就是,一个个还宗师帝尊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呸!”
她们这么一骂,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这边来。
毕遥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毕天度低头与她轻声说着什么,就好像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
司徒老人几名帝尊则是震惊无比看着云迟。
这样年轻的帝尊,还拥有一只进阶了的花焰鸟?
这会不会太招仇恨了?
“那只鸟呢?像这样姑娘刚刚的言行举止,很有可能不是她的也会说成她的。”司徒老人说道。
这是在说她们骗人?
“我刚刚也听到了花焰鸟的声音,花焰鸟可是轻易不认主的,说是它的主人便是了?”孙老的断指已经止了血。
虽说对于他这样的帝尊来说,少一截手指也不算多大的伤,不会影响他的武功,但是毕竟是少了一截手指!
他堂堂帝尊!
多少年没有受过这样的欺辱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云迟已经是他的仇人,不管云迟说什么,他都要与她反着来,必然对抗到底!
“呵呵。”
云迟轻笑出声。
这些人可真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高手风范呢?大师风范呢?
虚茫的帝尊要是都这样的德行,那她可真是会失望的。
“你笑什么?”孙老冷冷地说道:“这里除了钻云蔓,也出现了花焰鸟,说穿了不过是六峰山的灵气所致,你以为说花焰鸟是你的,它便当真是你的?”
云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倒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天下间,不会就你们这几个人到了帝尊之境吧?还有别的德高望重的帝尊吧?”
她的话音一落,不远处一女子便说道:“自然还有其他的帝尊尊者,像是九术宫宫主,仙丹宗宗主,还有无垠海第一宗宗主与大长老,长翎国国师,长鸣寺住持大师,顾仙门的掌门人一悔师太,都是德高望重的尊者。”
云迟对这一本正经回答她问题的中年女人颇有几分好感,冲她微一笑,问道:“这位漂亮姐姐尊姓大名?”
出声回答云迟的正是前两天与别人谈论着大尊者的那位沙家的沙婉枝。
沙家有个聚灵洞,也不自私,会对外人开放,加上沙家老太爷也是一名尊者,所以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
“姑娘过奖,当不得一声漂亮姐姐。我姓沙,名婉枝,来自聚灵山沙家。”
她一出声,众人这才朝她看了过来,然后看到了与沙婉枝几人站在一起的一位留着一字胡,面容清瘦的老人。
“沙老?沙老也来了。”
沙家也有这位帝尊尊者,但是一直都没有出声,存在感可当真够极的啊!
聚灵山沙家,云迟也不认识啊。
但是难得在这些人中看到一个还合眼缘的,也让她的心情好了些许。
再看那位沙老,她也有不禁有些意外。
帝尊尊者,但是他刚才并没有跟司徒老人几人一起合力来围攻晋苍陵。
冲着这一点,云迟对沙家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
再想到之前沙婉枝说的那些帝尊,听起来果真都是比较德高望重的身份,那么司徒老人这几个是散养尊者吗?
那位沙老见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面目慈和地笑了笑,说道:“沙某这次只是带家中小辈过来见识历练,并没有争夺异宝之心,所以之前也不曾出声,还请各位见谅。”
这要是别人说的可能就没人相信了,来了也不争异宝?
来玩的?谁信啊。
但这话是大善人沙老说出来的,却是无人怀疑。
“既然沙老对异宝不起心思,我看就由沙老来主持场面如何?”司徒老人眼神有点冷。
这一下就是把沙老推到一个众目所瞩却又很是为难的位置。
这个能怎么主持?
最后这异宝给谁都难服众吧。
沙婉枝有些急,看向了自家老太爷,正要说话,沙老压了压手掌示意她稍安毋躁,这才对司徒老人说道:“沙某性格,司徒兄想必也是知道,这种事如何处理实非沙某所能。”
“那我倒想问问,沙老对钻云蔓没有兴趣,那么是不是想要花焰鸟?所以刚才我们在看钻云蔓的时候沙老一声不吭。”孙老有些阴测测地问道。
花焰鸟......
沙婉枝不由得看了云迟一眼。
不是说那是她的吗?
第1171章 最无耻的人
沙老又看了云迟一眼,说道:“实话说,估计没有人不对花焰鸟感兴趣的,不过这位姑娘不是说,那只鸟是她的吗?既然花焰鸟已经有主,我看就算了吧。”
“她说是它的就是她的?”孙老冷冷地说道:“把那只花焰鸟找出来,试试它是有主无主再说。”
沙老道:“孙老,其实我们都知道,无主的花焰鸟要进阶并不容易,只有能够一直在修炼内力并且破阶极快的人身边才能够有进阶的可能,因为人修炼时内力运转,可以调动花焰鸟的能力。”
云迟和晋苍陵他们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怪不得之前也有人说过,进阶了的花焰鸟,应该是有主的。
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既然他们知道,现在还在这里无耻地说花焰鸟是无主的,是不是太过无耻了?
这个沙老倒是公正,毕竟也把这个理由说出来了。
孙老心里也是怨恨沙老说得如此清楚。
这种事情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有很多人不清楚。听到沙老这么一说,谁还能装不知道了?
“虽说这花焰鸟可能是有主的,但也未必就是她的,也许是他们仗着帝尊之境的修为,把花焰鸟真正的主人给杀了,夺了人家的鸟。”
司徒老人也说道:“这个很有可能,他们也杀了周老,也极有可能杀了花焰鸟的原主人。既是这样的凶徒,花焰鸟落在他们手里实在可怜可惜,我们这里多的是仁义厚德的大侠,还不如替花焰鸟再寻找一位合适的主人。”
“噗!”
云迟听了他们的话就忍不住喷笑出声,对旁边的丁斗说道:“丁叔,看到没有?我觉得有些人的脸皮比钻云蔓还要抗造,估计着兵器榜上排名第一的兵器都划不破人家的脸皮啊。”
“确实,”丁斗也是相当无语,“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就这样还是帝尊尊者呢?”霜儿气愤地说道:“少夫人,果真如您说的那样,这些尊者们是只练功不练德,一个个地都是无耻至极!”
被一个年轻姑娘这样骂,那边几名帝尊都是脸色难看。
有些宗师也是听不下去,但要反驳回去,却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司徒老人和孙老这两个人以往的名声也的确是——不怎么样。
有传言,司徒老人还是因为抢了自家师兄的一份大机缘,所以才能够突破帝尊之境的。
“口舌之争有什么意思,”司徒老人看着云迟,道:“把花焰鸟交出来试一试便知道了。”
“我要是能够把花焰鸟随叫随到,不是早已经说明我是它的主人了吗?否则你喊它一声试试,看它会不会听你的。”云迟笑了笑,一指那钻云蔓,“今天不仅花焰鸟你得不到,就是这钻云蔓,你们几个老家伙也都得不到。”
“你......”
“我话就放在这里了,别人怎么抢我不管,但只要你们抢,我就出手打你丫的,怎么滴?”
云迟说到这里,抬了抬下巴,一副嚣张不可一世的模样。
沙婉枝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有点儿想笑。再看云迟那分明就逮着司徒老人几人不放的霸道小模样就觉得颇为解气。
以前这司徒老人和孙老也没少给他们老爷子气受啊,现在是真的有人治了他们,好教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莫名地,她对云迟的印象却是越发好了起来。
毕天度见司徒老人和孙老他们两个加起来都超过了一百五十岁的人了竟然还是连说都说不过云迟,便淡淡地说了一句:“姑娘年轻气盛,骄横了一些。”
“嗯,要抢我花焰鸟的人不骄横。”云迟应了一声,“还有,有没有人问过,这钻云蔓是谁浇的阴血阳血?难道不是谁浇了血便是谁先看到的?”
这话一出,众人才都想起了这个关键问题。
钻云蔓能够长出来,那必然是已经有人浇过血的了。
“谁说浇过血便是谁的了?异宝出土,能够助它一臂之力都是荣幸,那可不是什么被你定下的标志。”司徒老人说道。
这话可真是......让人跪服。
云迟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转头对朱儿和霜儿说道:“这老家伙复姓司徒,你们记下他,因为咱们这一辈子可能很难再遇到一个能够比他无耻的人了,这也是一种阅历啊。以后记得骂别人无耻的时候带上最高的奖赏,就说,你无耻的程度都快赶上那个司徒老头了,知道了吗?”
“是。”朱儿和霜儿齐齐应了一声。
司徒老人差点儿被气得吐血。
沙婉枝等人都憋不住想笑。
当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能够对司徒老人这样不畏不惧敢这样明目上张胆骂得如此厉害的人。
“我看你这女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司徒老人哪里忍得住?
而且他已经听出来了,云迟是对这钻云蔓势在必得!
她也是帝尊,所以自然也是最有实力的争夺者!
“孙老,你看不出来这女人一直在耍嘴皮子是想要给她男人争取调息的时间吗?他们杀了周老,又杀了这么多位宗师,我觉得钻云蔓可以先放在一旁,咱们先为这些人报仇吧!”
“我看行。”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即就朝着云迟他们飞扑了过来。
云迟与他们本来就隔着一段距离,中间是钻云蔓,现在见他们冲了过来,她眸光一冷,一拍而起,与此同时以传音入密对丁斗等人说道:“制造大混乱,然后找到机会马上出去,你们先下山回府!”
丁斗等人听得明白,本来是担心着,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留在这里反而会是拖累,便都同意了。
“要再战?”
晋苍陵在这个时候也已经睁开了眼睛,声音森冷,一记寒冰掌就朝司徒老人拍了过去。
掌风所过,空气都变得森寒无比,如风霜骤降。
司徒老人心中一凛。
晋苍陵刚刚明明就已经受了内伤,但只是过了这么一会儿,他的内力竟然好像比之前更浑厚,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
难道他这么快就已经治愈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妖孽?!
第1172章 混战之中
而毕天度却是立即就想到了之前云迟赶到的时候给晋苍陵吃下去的那一颗丹药。
再一联想到最近江湖上传得很响亮的那无名宗少宗主少夫人的丹药,与眼前的晋苍陵和云迟联系在一起,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
他倒是一瞬间就相信了那只花焰鸟是他们的。
有那样的丹药,拥有一只花焰鸟似乎也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么说来,这两人身上还当真全是宝!
他们能这么年轻晋升帝尊,又有进阶了的花焰鸟,会不会就与那丹药有关?
也许他们无名宗真的有什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助人晋阶的丹药!
在他脑海里急转着的时候,晋苍陵云迟和司徒老人孙老已经过了三四招。
四人一交上手,战圈内威力便又再起,其他人被逼得只能一退再退,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且战且退,把战圈带远了去,不一会儿竟然已经远离了那钻云蔓。
“给他们点刺激。”云迟对晋苍陵抛了个眼色。
司徒老人见他们在与自己和孙老对招的时候竟然还能够分心,脸色铁青,只觉得大受侮辱。
“找死!”
两人大喝了一声,再次十成功力压了过去,身形和掌风都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丁斗等人已经趁乱到了钻云蔓旁边。
他们之前离得很远,虽然也看到了他们上一场大战,可毕竟太快太混乱了,没能看清楚,这一回却是看清楚了,云迟竟然也能够与他们打在一起毫不显劣势!
丁斗几人这个时候才是反应了过来,都犹如被雷轰了一下。
“少夫人也...也已经破了帝尊之境?”骨影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这这这......
少夫人修习内力这才几年的时间啊,这就已经到了帝尊之境了!
丁斗也是目瞪口呆。
“帝尊之境.......还不到二十岁的帝尊!”
这要了命了啊。
谁来告诉他,这是真的吗?
怪不得他们都那么从容!
朱儿霜儿和木野却是一脸狂热崇拜。
“少夫人就是少夫人!”
“少夫人最厉害了!”
“我早就知道少夫人最厉害,无人能敌!”木野一开始就是崇拜云迟的。现在知道云迟也是帝尊,他这心里真是与有荣焉。
“连啄啄都是宗师了。”丁斗赞叹。
他这个时候才觉得放心一些。
要知道晋苍陵和云迟一向都是真正能实战发挥的能力还要远超于他们本身的武功修为。
比如同是帝尊,他们两个人的帝尊实力绝对要比司徒老人等人要强大!
因为晋苍陵有破天剑,还有他强悍无比的戾气与霸道无比的招数和心志,寒冰掌的威风也是让人震惊。
而云迟更不用说了,她还有无穷和魅功的加持!
现在他们二人对司徒老人和孙老两人,丁斗绝对不会为他们担心了!
至于这里的其他人——
他们这不是要来制造混乱了吗?
“割钻云蔓去!”丁斗突然就掐着嗓子叫了一声。
本来所有人都在暗中拼着劲装着,内心已经是蠢蠢欲动的了,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便有人按捺不住。
有人要开始抢了,还等什么?
说不定趁这个时候真的能够抢下钻云蔓!
“走!”
“动手!”
“快拔刀!”
一时间便有不少人也都拔出了兵器朝钻云蔓冲了过去。
没有人开始,场面还是很和谐的,但一旦有人打破了这个局面,一下子便都乱了起来。
异宝就在眼前,那些帝尊们的实力就展现在他们面前,这些宗师们哪里按捺得住?
谁不想像那几位尊者一样有帝尊之境实力?
钻云蔓便能够让他们突破!
这样的异宝只差一点就能够得到了,这种想法一旦冒起来,根本就难以压制下去。
于是,场面瞬间就大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握着兵器朝着钻云蔓冲过去。
“这是我们先看到的!”
“你们的兵器不行,让开,看看我们的!”
“想抢?问过我了吗?”
“让开!”
一时间,兵器相接,战斗声不绝于耳。
之前还都看不出来都这么凶悍的人,现在一个人咬着牙挥着刀剑朝对面的人砍去。
“停下,停下,我们可以找个办法来......”毕天度叫了起来,但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一片大战的混乱声中。
毕遥拉了拉他,“爹爹,我们现在要不要......”她看向了那株钻云蔓。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拼杀,他们正好趁此机会割了钻云蔓就走。
凭着毕天度的修为,现在他要走,这里还真没有几个人追得上。
毕天度眸光一闪,立即就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尺子一样的刀,薄如纸片,银光闪闪,看着没有刃,但却很是容易看出无比的锋利感觉。
“遥儿,你先出去。”
毕遥知道两人在一起目标较大,便点点头先悄悄地闪身退了出去。
毕天度左右看了看,见有人已经钻到了钻云蔓旁边去,拿布缠着手,握着刀要去削钻云蔓了,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他们背后,肩膀一震。
那正要削钻云蔓的宗师只觉得一股庞大无比的内力朝背后袭来,心头一惊,急急地飞掠闪开去。
他们这一闪便又投入了混乱的战圈,被人挥刀砍了过来,只能先应付,顾不上再去看刚刚是谁对他们出手。
毕天度运起寒气内力将手包裹。
他修炼的是冰系内力,但是很少暴露。
现在有寒气护体,应该不至于被钻云蔓的炙热给烫伤了。
手里兵器一削,毕天度觉得自己是十拿九稳。
这可是从九术宫借出来的利刃,要是他这个没办法削断钻云蔓,还有什么能够削断它?
他听到脆响,刀刃已经划到了钻云蔓,明显地划进去了。
毕天度内心正喜,刀刃却卡住了。
他正想用力再抽划一下,突然一道疾风扑了过来,带着凌厉的杀气。
毕天度立即一个闪身,只见前面一片黑影兜头就扑了下来,竟然是一只绚彩的大鸟!
花焰鸟!
意识到这就是花焰鸟,毕天度要拍出去的一掌就卸了几分力。
这可是比钻云蔓还要珍贵的异宝,他不能杀了!
但是云啄啄却没有留情,尖利的爪子狠狠地就朝着他的手腕抓了过去。
第1173章 竟然逃了
毕天度不想伤了它,所以一时避不及,手腕被它抓出了三道血痕,血立即就迸了出来。
伤口异常疼痛,逼得他握不住那把薄刀,手指刚刚微微一松,云啄啄已经抓住了那把薄刀,高飞而起。
“回来!”
毕天度气怒交加,紧紧握住了伤处,怒瞪向那只花焰鸟。
这只花焰鸟当真已经有了宗师的实力,而且还是大宗师!也就是它的本领已经等同于一名宗师巅峰的高手!
“啾啾啾!”
云啄啄叫了几声。
丁斗抬头一看,立即就叫了起来。
“毕长老这是趁乱要去削钻云蔓了!九术宫敢说没有争抢的心思?”
众人一看,神情都是各异。
连毕天度都趁乱偷偷摸摸地去削钻云蔓!
是不是这株钻云蔓比他们所知道的都不一样,要更特别一些?那一定也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吧,所以才会惹得毕天度都如此没有了风度,也要偷着去削钻云蔓!
如果让毕天度削断了钻云蔓,由他拿到了,那别人还真的是追不上他,也抢不了。
就算是知道他在九术宫,谁敢直接就上九术宫去抢东西?
那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所以他们若是要有机会,就必然得赶紧去抢了,现在就得抢到。
接下来,所有人开始拼杀得更厉害。
不管如何,他们要得到钻云蔓!
“啊!”
有人不小心抓到了那钻云蔓,滋地一声,整个手掌几乎被烤熟了,一片焦红,空气里甚至飘起了一丝烤肉味。
众人心里一凛,更是不敢随便碰到钻云蔓。
锵地一声。
是有人好不容易突出战圈,找到一个机会,长剑削向钻云蔓,却在削中钻云蔓时长剑击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废了这把剑。
当真不是一般的兵器能够将这钻云蔓削断的。
接下来有好几人找到机会以兵器劈向钻云蔓,但是到现在为止,钻云蔓上除了刚才毕天度的薄刀留下来的那一道划痕之外,别的什么伤痕都没有留下。
而毕天度的那一把薄刀明显不是凡物,堂堂大长老,堂堂帝尊尊者,竟然被一只鸟夺去了兵器!
这事传出去不仅是会笑掉天下人的大牙,还会毁了九术宫的名声,宫主要是知道了必定会责骂他。
毕天度点穴止了血便追云啄啄去了。
怎料云啄啄却是不怕死,抓着那薄刀,直接就将他带进了那边晋苍陵云迟他们的战圈。
晋苍陵和云迟两人都是逮到了实战机会就会狠狠地将人带着狂打一通的。
司徒老人和孙老二人发现这一次比之前打的那一场更落下风。
而且对方有时候出的招数明明是致命的,却偏偏又收了回去,再次换了钝刀子切肉的方法打。
虽然觉得很是荒谬,但是他们的确有一种自己是老鼠正在被猫戏弄一样的感觉。
最为恐怖的一点是,他们都是越打越累的,内力也会有损耗的时候,力竭而招弱,可是那两人却是越打越勇,招数越来越快,内力也像是绵绵不绝的样子。
他们已经是头发散乱,衣衫也被剑和劲风给划破了好几处,整个人显得很是狼狈,而那两人还是衣衫光鲜,头发整齐,看起来连汗水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
明明他们都一样是帝尊!
司徒老人和孙老快要怄死了。
“别走神啊,毕长老过来了,大家可以一起再切蹉切蹉啊。”
毕天度追鸟而来,一入战圈,孙老和司徒老人心中都是大喜,觉得这一次他们三比二总算可以占上风了,他们的压力也会缓解下来了,一听到云迟这句话,两人都差点儿气死。
“你觉得这是切蹉?”司徒老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云迟点了点头,“当然是,否则我家夫君早把你的头拧下来了不是吗?”
这话中的轻蔑当真是能把司徒老人气得吐血。
“他倒是真的能伤我,我要看看......”司徒老人被她这么一激实在是无法忍受,一剑指向了晋苍陵挑衅地叫了起来。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自己胸口已经是一凉,全身的气力像是瞬间就都流了出去一样。
然后才是一阵剧痛。
他愣愣地低下头,看着正刺在自己胸口的那把长剑。
不......
他堂堂一名帝尊......
帝尊不是寿命可以长达一百五吗?
他才七十多,他还有很长很长的生命......
“你竟敢,你竟敢......”孙老看到了这一幕也是身子一震,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竟然心生退意了。
这两个人太可怕了,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对手,这简直就不可能......
他也是一直都觉得帝尊已经是无敌的存在,长寿,小病小痛也不会找上来,就是有仇家也只能咬牙恨着,根本就杀不了他们。
所以这么几年来他们都是嚣张惯了,从来没有想过会死......
孙老看着司徒老人缓缓倒下,竟然转身就逃。
已经与云迟打在一起的毕天度没有想到他竟然逃跑,也是愣了一下。
“你们是想与整个虚茫为敌?”
他一掌拍歪了云迟射过来的几缕天丝,沉声问道。
这句话倒是问得挺好,问题就是他们并不想回答。
云迟轻笑了起来,对云啄啄招了招手。
云啄啄飞到了她身边,爪子一松,把那把薄刀丢了下来。
毕天度眸光一闪,足尖轻点了一下身形腾空而起,正想要去抢那把薄刀,但是云迟的天丝比他速度更快,咻地一下就从他的身边射了过去,卷住那薄刀,疾速收了回来。
于是,那把薄刀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毕天度身形落回地上,神情微沉地看着她。
“姑娘,那是我的刀,也是九术宫的刀,名为九霜。”
那可是九术宫的刀,难道她敢占为己有?
云迟一笑,问道:“这九霜,在兵器榜上排名多少?”
嗯?
毕天度冷静得很,认定了云迟也不敢真的把九术宫的东西占为己有,所以听到她这么一问,他还颇有几分倨傲地回答道:“九霜薄刀,在兵器榜上正好排名第九。”
云迟眼睛一亮。
她随即就把那九霜抛回给了毕天度,“很好,现在开始你就用这刀跟我打。”
她还真的挺好奇自己打制的玄莲刀能够打败兵器榜上多少兵器。
第1174章 就该是她的
毕天度也差点儿被云迟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给气死。
他堂堂九术宫大长老,就被这么一个女人如此看不起,让他拿着九霜薄刀跟她打?
要知道,他跟人动手,极少用兵器了。
但是这两个人却让他不敢托大地说一句我不用兵器。好气啊。
“我来。”
晋苍陵手一抓,便从她手里拿过了玄莲刀,同时给了她一个眼色。
这个时机正好。
他拦着毕天度,剩下的那些人便不会是云迟的对手,这个时候云迟夺钻云蔓正好。
但是玄莲刀在他这儿......
云迟却冲他抛了个媚眼,身子一扭,立即就带着云啄啄朝钻云蔓那边飞掠了过去。
“回来!”
毕天度一惊,明白了她的打算,立即就要纵身过去拦下云迟。
“我的女人,轮得到你呼喝?”晋苍陵握着玄莲刀轻轻一挥,比他更快地拦到了他面前。
毕天度一时没能收住,宽大的袖袍一下子就被划开了长长的一道,整片袖袍都划开了,掉在地上。
刀划过袖袍的感觉,轻而滑顺,就像是切豆腐一般容易。
毕天度瞳孔一缩,看着他手里那把华丽无比的小刀,瞬间就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却说云迟的身形极快,眨眼间已经到了钻云蔓那边。
天丝射进头顶石壁,她居高临下地挂在上面,看着底下打得你死我活的众人,却没有看到沙家的人。
沙老不在。
还有一名帝尊,之前也与他们打过的文老,此刻也是打得脸色都扭曲了。
“啄啄,这说这钻云蔓突然间这么炙热,是不是跟浇了我的血有关?”云迟其实已经想过这一点。
钻云蔓本来就没有听说过会发烫的,还有如此高的温度,可是她是带着异火的灵气血脉,也许正是她的血令钻云蔓有了变异。
只是她之前没有机会问清楚。
“啾!”
云啄啄立即就兴奋地应了一声。
它果然是会挑主人,这么聪明这么聪明!
怎么能一猜就着呢?
云迟眼睛一亮。
没想到她还真的猜对了。
这么说来,这株钻云蔓当真是因为她的血才发生变异的。
“那现在这变异的钻云蔓更是宝贝了是不是?”云迟现在是想确认这一点。
“啾!”
云啄啄的这一句叫得无比地清脆。
这很明显,它的眼睛都在发亮。
变异了的钻云蔓价值当然要比没有变异之前要好很多很多。
云迟眼睛也亮了。
“既然如此,这钻云蔓就一定是我的了,他们抢个屁。”云迟嘿嘿两声。
这钻云蔓是因为她的血才变异的,她怎么可能把它让给别人?
她又不是那种会为他人做衣裳的好人。
云迟手在臂环上轻轻一抹一抽,便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银线一样的东西。
玄莲刀虽然在晋苍陵的手里,但是她无穷里面还有着打造玄莲刀剩下的一点点儿材料打造成的这么一根线,像铁丝一般,但因为与玄莲刀是一样的,所以它也是锋利无比。
见丁斗他们已经朝外面撤去,她给他们传音入密让他们马上下山,丁斗他们就加快了速度飞掠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云迟立即就挂在天丝上咻地笔直坠了下去,手里那根线注入了内力贴着地面将钻云蔓猛地一割。
嚓地一声,钻云蔓直接就被割断了,割口平整,但是它却没有掉下,因为上面还紧紧地卡在了石壁里。
“有人在割钻云蔓!”
有人看到云迟咻地一声又腾空而起,但是他们还没有发现她已经把钻云蔓割开了。
云迟又到了上面,再次快速地在上头了割了一下。
然后伸手就抓住了钻云蔓。
要开花,有云啄啄在,这东西还是以血养不会死的,所以她是一点儿犹疑都没有。
这一下倒是很多人都看到了。
但是他们甚至没有看到云迟是用什么割断钻云蔓的,只觉得她手里一个动作,轻轻松松地钻云蔓就已经被割断了。
在底下的人甚至惊惶地齐齐飞身掠开了。
“闪开,别被烫伤!”
他们是知道钻云蔓很是炙热的,要是它掉了下来甩到身上,他们的衣服都不说被烧破。
这也是他们打得半死,激烈无比,却还是没有人真的得手的原因。
云迟却是伸手一抓,便将那两米多长的钻云蔓抓在了手里。
她只是觉得有些温度,却完全没有一点儿烫的感觉。
但是看到那些人难以置信的表情,云迟一挑眉,拽着钻云蔓就朝他们挥了过去。
那些人惊叫着慌乱跃开。
云迟身形轻飘飘落回地上,看着握着藤蔓的手,一点儿烧红的样子都没有。
连刚刚那一点温度都在缓缓退却,渐渐变凉。
可能割下来之后这钻云蔓就已经降温了吧。
但是那些人却不知道,他们只是看着云迟竟然还能够拿握着藤蔓分毫无伤的样子,一脸的震惊。
“你怎么可以碰钻云蔓?”有人忍不住问了起来。
云迟道:“因为这是我的东西,现在相信了吧?”
她的?
开什么玩笑!
有人叫了起来,“别听她的!她肯定是有锋利的兵器,这钻云蔓割下来之后肯定就不焚人了!”
“对对对!”
所有人盯着云迟,目光都是如狼。
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碰到钻云蔓,也割不下来,但是现在已经有人把它割下来了,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只要从她的手里把钻云蔓抢到手就行了!
巨大的诱惑之下,这些人早就已经把礼仪廉耻都抛到了脑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紧紧盯着云迟,气氛绷紧,只等着她有一点点闪神,便一涌而上。
云迟环视一眼,盯着她的人至少有二十人。
这些人都是宗师以上高手。
她毕竟也是与两名帝尊交过两次手的了,虽然在司徒老人眼里她和晋苍陵都是越战越勇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们也只是内力消耗慢一点,精神气和意志都无比澎湃而已。
实际上还是有消耗的,体力也已经有些不支。
但她与晋苍陵一样,从来不会流露出这一点。
站在包围圈里的她依然还是眼睛晶亮带着笑意,轻松自在的样子。
正是因为这样,那些人才不敢轻易妄动。
眼看着这些人就要围攻而上,一阵悠扬乐音袅袅传来。
第1175章 大管事玉无常
“这位姑娘是我千重楼贵客,与她为敌,便是我千重楼之敌。”
一道声音缓缓在众人耳边响起。
云迟也朝那边望了过去。
只见一队身穿统一服饰的人缓缓走了进来,左侧青衣青年,个个腰束白玉带,身姿挺拔,右侧黄衣女子,个个发间插着千重瓣莲花簪,神情微冷。
男配刀,女配剑。
为首一人,年约三十五六,面容雅俊,一身宝蓝锦袍外加黑色披风,手执一支青竹笛,笛在指间轻轻转动着,气定神闲。
刚刚的乐声应该正是他吹出来的笛声,而刚刚那一句话也是他说出来的。
一行约莫三十余人,如此过来,颇有气势。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表情都透露出了一个意思:这个人你认识吗?我不认识啊,没见过。
这些人他们都面生,没有见过,可是对方已经报出家门来了。
千重楼。
有人出声问道:“请问阁下是千重楼楼主吗?”
千重楼在高阶高手或是权贵世家圈中声名显赫,但是外界大都并不知晓。
好在这一次来六峰山的本来也都是高阶高手,再加上都是知道钻云蔓要与千重楼独有的飞仙露在一起才能发挥功效,所以倒都是知道千重楼的。
那男人看了问话的男人一眼,“在下千重楼大管事,玉无常。”
玉无常。
“你就是玉无常?”文老倒是吃惊地叫了起来。
比起神秘的千重楼楼主,这位千重楼的大管事玉无常反倒是更有名气些,因为千重楼的很多事务都是玉无常在打理,偶尔出手也是令人惊艳。
因为玉无常也是一名帝尊之境的尊者!
而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过千重楼楼主,更没有见过他出手,之所以猜测千重楼楼主就是帝尊,那是因为他手下的这位大管事就是帝尊了。
如果楼主本身不是帝尊,怎么可能会令一位帝尊屈于膝下替他做事?
这个推测还是有理有据的。
玉无常......
云迟并没有听到随波逐流提起过。
但是曾经收到的来自千重楼的信却大多署名无常,想必就是这位玉无常了。
“没错。”
玉无常看向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云迟。
“玉无常见过姑娘。”他遥遥地拱手行礼。
在他后面的那队人齐刷刷地朝迟行了礼,“见过姑娘!”
云迟眸光晶亮,“免礼。”
他们再次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然后就都目光清冷地看向了围着云迟的众人,右手同时扶上了刀柄剑柄,握住,蓄势待发,大有一种只要他们不马上退开,他们就会立即出手的意思。
文老身为帝尊,也算是这些人中的头头了,他冷声问道:“玉管事这是何意?”
玉无常一笑,手里的玉笛还是在自得地转动着,动作如行云流水,竟是转得非常好看。
“意思很清楚,这是我们千重楼的贵客,贵客遇到麻烦,千重楼必将倾尽全力,护她周全,助她成事。”
他看向了云迟,问道:“姑娘此行为何而来?”
云迟举起手里的钻云蔓,“自然是为了钻云蔓而来,而且我已经拿到手了。”
“既然如此,姑娘可先行离开,这里留给我们处理。”玉无常说道。
“真的?你能拦下他们?”云迟笑了笑,“我家夫君也在呢,而且九术宫大长老正缠着他......”
所以,你千重楼是当真可以跟九术宫为敌吗?
为了她?
玉无常望向了那边打得难分难解的晋苍陵和毕天度,对云迟点了点头,“九术宫算什么,只要姑娘有令,谁来都不行。”
说着,他将玉笛凑向了唇边,吹响了玉笛。
玉笛无声。
竟然无声。
但是正在与晋苍陵打着的毕天度动作却是突然一滞,差点儿就要忍不住伸手去捂耳朵。
这种情况无异于拉偏架。
两个人正在打着,本来几乎平手,突然有另外一个人过来,一边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一边双手抱住了其中一人不让其动手。
那么,对方就可以直接揍了。
晋苍陵就是这准备直接揍的一方。
他可没有那么好的绅士品格,见对方撑不住这音波之攻,自己就停下攻击。
破天剑在半空挽出了一个剑花,朝他的胸口划了过去。
晋苍陵向来的招数都是凶悍而迅猛的,他学的多是杀招,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这一剑若是划中,毕天度可能就活不成了。
耳里有魔音穿耳一样尖锐的痛,但是毕天度还是咬死了牙关,身形急急飞退,再飞退。
但是有寒光在他的视野里闪过,带着更强的杀意。
他心头一凛,立即就挥着九霜薄刀去挡。
一声脆响,终是把那寒光挥开。
而他也狼狈地避开了破天剑的攻击,只是胸前的衣裳全被划开,皮肤已经感觉到了那种要被利器划破的气势。
可即便是他避开了杀招,剑气还是伤到了他,让他的心脏一缩,又似是有冰封。
毕天度气血一阵翻涌,脸色惨白。
他退得远去,扫了晋苍陵一眼,又远远看向了玉无常。
“千重楼,玉无常。”
他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谁都听得出来,毕大长老这是已经把玉无常给记恨在心里了,就是千重楼看来也已经交恶了九术宫。
别人都有些震惊地看着玉无常。
明明他们刚才都没有听到他吹响玉笛,难道说他的功夫已经到了这般程度?
可以无声音攻?
云迟这个时候不免想起了萧王洛倾霄。
洛倾霄的萧声音攻虽然也厉害,但真的要与玉无常相比,的确还是小巫见大巫啊。
虚茫之境的高手果然是都要比原大陆那边厉害得多。
以后两片大陆要是能无阻相通,那边有不少人可以过来这边提升修为啊。
“好说好说,”玉无常遥遥对着毕天度行了一礼,说道:“阁下还是先走吧。”
要是不走,他可能还要出手的。
现在毕天度已经受伤,哪里有把握再一对二,一对三。
要是真的折在这里,那就当真是大冤了。
毕天度想要一甩袖袍转身离开,哪里想到他手一甩,手臂一片凉凉,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袖袍已经被削掉了,现在衣裳都是破的,狼狈得很。
第1176章 千重楼任凭驱使
毕天度本来以为凭他的身份地位和修为,这一次到六峰山来,必定是十拿九稳,谁知道竟然落得个这么狼狈地离开的结果。
等他从里面出来,一路奔向山下,更是发现之前毕遥已经说服的那些要加入九术宫的高手,一个都没有出声助他,也没有跟上来。
他又急又怒,噗地一声喷出了一股血来。
这一次他当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那些人该不会觉得千重楼好,所以都奔着千重楼去了吧?
千重楼!
因为晋苍陵和云迟他尚不知道身份,回去之后必定还是要跟宫主说是千重楼出手,才不会让他败得这么没有面子。
毕天度低头想要把九霜薄刀收起来,但是这一看,他的眼睛差点儿突了出来!
只见九霜的中间薄刃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
而且缺口边上还有一道牛毛一样的裂缝。
这......
兵器榜上排名第九的九霜薄刀!
怎么会?
怎么会损了!
毕天度想到了之前挥刀去击开那寒光的一刻。
难道就是因为那一下?
那道寒光是什么?
反正绝对不会是晋苍陵的那把剑!因为当时剑也在。
难道是,之前的那一把小刀?
那一把小刀能有这样强悍?
噗地一声,毕天度又喷出了一口血。
这下子不单单是丢脸了,他要怎么回去跟宫主交待?
宫里的九霜薄刀也是一宝,就被他这么弄坏了!
“千重楼当真不怕得罪九术宫?”文老面色难看。
玉无常讶然,“刚才那位是九术宫的人吗?恕在下眼睛模糊,没看清楚啊。”
众人:“......”
无耻吧?
眼睛不好你攻击的时候可是准得很。
“玉管事这是打定主意要护着这女人了?”
“这是我们楼主之命。”
文老等人看着云迟手里的钻云蔓,实在是抵不住晋升成为帝尊的诱惑。
抢过了钻云蔓,他们以后再找机会得到飞仙露就行了,怕什么得罪千重楼?
所以文老等人还是有些按捺不住。
玉无常眸底涌起冷意,对云迟和已经来到她身边的晋苍陵说道:“二位可以先行离开。”
晋苍陵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千重楼的人?回去告诉你们楼主,我们有机会定当拜访。”
“无常一定把话带到。”玉无常对云迟说道:“姑娘,我们楼主说他最近不便出门,等他闭关出来一定请姑娘到楼里作客,在此之前,姑娘尽可吃好玩好,有事就找楼里,千重楼上下,尽归姑娘驱使。”
说完了这句话,他身形一掠,已经挡在了所有人面前,玉笛抵在唇边,看着那些人。
“姑娘先下山吧。”
这是当真要替他们拦下这些人了。
刚刚玉无常小露的那一招已经让云迟见识了他的修为,倒也不太担心,而且她看得出来,他带来的那些人清一色全是宗师!
千重楼的实力如此强悍?
既然有人替他们省事,云迟也不会哭着喊着要留下来自己打。
“那就有劳玉管事了。”
她勾住了晋苍陵的手指,“走。”
云啄啄也跟在了他们后面,极快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有人身形刚动,笛声一起,千重楼的侍卫们整齐划一同时抽出刀抽出剑,一散开就将众人全部围在里面。
“杀。”
玉无常冷冷一声令下。
刀光剑影,杀气骤起。
云迟和晋苍陵很快回到了城里的府宅。
他们回来一会儿,丁斗他们才到了。
见他们竟然还先一步回来,丁斗等人都异常惊讶。
而梅常谈见他们回来了,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抢到钻云蔓,应该是看着没有什么机会,索性先回来了。
“少宗主,少夫人,没有抢到也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那东西有多少高手盯着啊,就是拿到手里也未必能够保得住......”
梅常谈是想安慰他们的,但是话还没有说完,云迟便已经对骨影等人说道:“现在开始全府戒严,小心有人不死心过来抢我的东西。”
“是!”
骨影眼睛一亮,立即就转身去安排人手戒严。
丁斗等人也都跟了出去。
“去拿把花锄过来。”云迟看向了梅常谈。
“是、是。”梅常谈回过神来,赶紧转身跑出去了。
难道她是真的抢到了钻云蔓?
云迟和晋苍陵步入后院,晋苍把捆成了一扎的钻云蔓拿了出来。
现在钻云蔓是当真一点儿烫都没有了。
云啄啄兴奋地落在园中一片空土地上。
“还要种下去吗?”云迟问道。
“啾!”
只要能再沾一会儿土就行了。
梅常谈送了花锄过来,很是识趣地立即退出了后院。
就算是云迟真的抢回了钻云蔓,这会儿要做什么,都不是他该看的。
云迟亲自动手,把钻云蔓种上了。
只埋了一小截,云啄啄又巴巴地看着她。
“啾啾啾。”
云迟斜睨着它,“干什么?快让它开花啊,等什么?”
“啾,啾啾啾。”
“还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云啄啄立即就点头。
云迟撇了下嘴,摸出了一把小粉花丢了过去。
云啄啄兴奋地吃完,才拍着翅膀飞了起来,然后发出了清脆嘹亮的叫声。
就在它的叫声里,那本来光滑无叶的钻云蔓中间突然就长出了一根小小的枝芽,很快地又长出了花苞,那花苞竟然是粉白带着半透明的,小小一朵,比大拇指稍粗一点点而已,很是精致玲珑,花型如一朵木兰。
“当真开花了......”霜儿捂着嘴巴震惊地叫了起来。
没有想到都已经割了带回来了还能够开花!
这花看着像是用什么白玉雕出来的似的,精美得不似真花。
云迟就蹲在旁边看着。
不一会儿,这朵花已经缓缓地打开了花瓣,缓缓盛放了。
刚刚盛开时,一缕沁人清香立即就飘散了出来,云迟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想到了什么,立即就说道:“坐下,调息!”
同时也拉着晋苍陵在花的旁边盘腿调息。
小小的一朵花,盛放却还是用了颇长的时间。
因为它是一片花瓣一片花瓣慢慢盛放的,外面一层开放之后里面又再长出了一层稍小的花瓣,但是花香却是渐渐香浓起来。
第1177章 六重花中花
在这样的花香之中调息修炼,他们都觉得丹田中内力转得飞快,修为几乎像是在爬台阶一样地节节攀高!
一开始云迟也没有想到这一点,等到发现的时候,她立即就传音入密出去。
“所有人,进来,练功!”
骨影等人听到了她的话,知道云迟说得这么严肃的话一定是很重要的,立即就都飞掠进后院。
在看到他们都坐在那钻云蔓周围运功调息的时候,他们仿佛都明白了什么,赶紧也坐了下来,开始运功调息。
“啾啾啾!”
云啄啄再次清脆地叫了起来。
在那一朵花的中间突然又爆出了一枝花芽,然后再次缓缓地长大,成了第二个花苞。
花中花!
花香更加香浓了起来。
满院子弥漫的花香,让他们都恍恍惚惚进入了忘我之境。
晋苍陵和云迟之前与那几个帝尊交手受的内伤在这段时间内快速地治愈,损耗的内力在快速地充盈。
这个时候朱儿没有睁开眼睛,她要是睁开眼睛就能够看到晋苍陵和云迟身上的紫气在一点点地变得越来越浓郁。
而且也越来越接近。
虽然她没有毕遥的能力,看不出来晋苍陵紫气中的金光,但是也会看得出来他的紫气与以前见过的晋帝的紫气是不一样的。
第二朵花完全盛放之后,第一朵花就直接枯萎下去了。
花瓣黄了,黑了,干了。
“啾啾啾!”
云啄啄再一次啼叫了起来。
而就在它啼叫之后,第二朵花的中心突然又再一次长出了一朵小芽,第三朵花又开始爆了出来。
所有人都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这座院子外面,玉无常带着一队手下,望着紧闭的大门,鼻子动了动,嗅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手下众人立即就齐齐一点头,分开两边散了开去,将这座宅子包围了起来。
“守住这宅子,不许放一人一鸟进去。”
“是,大管事。”
有一个女子站在玉无常身边,低声问道:“大管事,您说姑娘知道那钻云蔓的花如何用吗?”
“花已经开了,里面如此安静,姑娘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毕竟姑娘冰雪聪明。”
“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让那些宵小之辈过来破坏,钻云蔓是姑娘所得,花自然也是姑娘的,我们的任务就是守护好姑娘,直到她把花好好用了。”
“是,大管事。”
“去吧,你守高处。”玉无常指了一下府宅前面的一棵大树。
那女子一点头,飞身跃起,藏身于树上,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玉无常也没去哪里,左右看了看,缓缓地走到大门口,就在石狮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将玉笛往肩膀上一靠,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就像是过路的人走得累了在休息一下。
云迟他们已经进入了无我的境界,自然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梅常谈有些紧张地守在了后院的门外,时不时地探头看一眼,也不敢打扰他们。
现在他也只是担心会有人得知钻云蔓在这里,然后过来抢。
第三朵花开过,第四朵花,第五朵花。
外面已经是夜色降临。
月影倾斜。
晚风轻拂。
云啄啄不再啼叫,而是绻缩在云迟的腿边,一声不出。
第六朵花终于也失去了光华,完全干枯掉了。
钻云蔓的那一段,出现了半截的透明,像是藤蔓里的精华都已经被花给抽空了。
六朵花中花,只剩下了一小堆的干枯花瓣。
花香也渐渐地散去。
晋苍陵第一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长长地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只觉得全身都轻松无比,内力充沛,丹田里像是无边的海,内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丁斗等人也都相继睁开眼睛,众人察觉到自己的变化,都觉得异常欣喜。
进阶了!
他们竟然齐齐地进阶了!
现在丁斗和骨影他们都是大宗师修为!
就是其他的青龙卫也都已经是宗师初阶。
晋苍陵和云迟的这一支青龙卫,现在带出去也绝对是无比强悍的侍卫队伍了。
谁能够一出去一带便是数十宗师侍卫的?
简直是要拉风得不行。
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轻跃而起,但是云迟和云啄啄却还是纹丝不动。
众人都看着她,屏息着也不敢出声,完全不敢惊动云迟。
晋苍陵轻轻地做了一个手势,骨影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带着青龙卫跃了出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也不知道外面如何,他们还是应该出去守着。
而他们身形一动,大门外两个时辰都没有动过的玉无常便睁开了眼睛,轻轻站了起来,一挥手,守着府宅的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该走了,楼主还在等着回复。”
他带着所有人很快离开。
刚刚离开,青龙卫便出来了。
“有无异常?”
“没有。”
“统领,东边不远有几个蒙面人倒在地上。”
“什么人?”
“不知道,已经被处理掉的了。”
“统领,这边也发现了两个戴着面具的,已经被处理掉。”
“统领,这边地上发现打斗的血迹,但是没人,可能是受伤逃了。”
等到骨影收到青龙卫的报告,剑眉轻攒。
“知道了。”
看来,在他们修炼的时候的确是有人摸过来了,但却被人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
这在暗中替他们守护着的,是谁?
丁斗木野朱儿霜儿还是留在后院守着云迟。
晋苍陵也袖手站在前面。
过了一刻,云迟的睫毛终于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在她睁开了眼睛的那一瞬间,众人还以为天上的明月分了两半,进了她的瞳眸。
玉辉皎洁,明媚照人。
众人都恍了神,耳边一切声音都隐了去,眼里只剩下了云迟,再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他们的神情都是痴迷。
晋苍陵定定地看着她,手指一动,竟有一种想要动手将她给藏起来的感觉。
再扫过了其他人的脸,顿时就明白了。
“女人,收敛点。”
他一声轻斥蓦地响起,如惊雷,将众人都从这种控制不住的痴迷中清醒过来。
丁斗蹬蹬蹬退了几步,惊魂未定。
第1178章 齐齐进阶
老天,太可怕了,他刚刚都生出了一种要将自己一切都献给她的感觉。
这简直是......
他一直都是把云迟当成小辈看待的啊。
木野也是满脸通红,急急地退了几步。
那一刻,他愿意随她驱使,不管她要让他做什么,哪怕是献上自己的灵魂。
就连朱儿和霜儿都一样。
那是一种与平时也景仰崇拜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们已经完全忘了一切,忘了身边人,没有了自己。
云迟听到了晋苍陵低沉的这一声轻斥,光华瞬间像是被旋涡吸进去了一般,恢复了正常。
她刚刚......
晋苍陵走过去,朝她伸出手。
云迟一笑,将手放在他的手里,被他轻轻一拽,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众人,问道:“都还好吧?”
“好,要是没有小天仙刚才的那一下,我们好得不得了。”
丁斗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云迟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魅功直接破阶了。”
飞跃,简直就是飞跃。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魅功竟然一下子跃到了第八重!
八重啊。
她以前从来不敢想。
这钻云蔓的花......
魅功破阶了。
这一点,晋苍陵他们刚才已经猜到。
丁斗看着云迟,突然有点儿要为以后还要惹她与她为敌的人点三柱香。
本来就是帝尊之境,再加无穷,再加了八重魅功,他们想好要怎么死了吗?
“啾。”
云啄啄也醒了过来,一下子就振翅高飞,想要飞出院子去。
但是它的速度快,云迟的速度更快,手里的天丝已经咻地飞射了过去,缠住了它的爪子,将它往回一拽。
砰。
云啄啄摔落在地上,扑腾,扑腾。
“这种时候你还想自己出去折腾?”云迟说道:“给我老实在家里呆着。”
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要逮它吗?
六峰山一闹,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盯死这只花焰鸟了。
“啾啾。”
云啄啄无奈地收起了翅膀。
它也是一身精力,正想着要出去高空万里盘旋撒野的。
但是云迟不让它出去,它要是真的敢不听话可能会很惨。
想到了那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云啄啄也只好认了。
“你别忘了,你还有那位主子在呢。”云迟又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那个王子英,要是真醒了,说什么话,它就必须听从的。
云啄啄顿时就垂头叹气了。
“那对师兄妹呢?”云迟问道。
木野赶紧说道:“已经带回来了,在外院的客房里。”
“嗯,好好看着他们,尤其是那个王子英。”
在她找到了解药之前,这师兄妹俩还是得一直带着。
“是。”
“都下去休息吧。”晋苍陵一挥手。
“是。”
几人赶紧退了下去。
跟着帝君帝后在一起久了,当真是连修为进阶都麻木了!
别人不知道要修几年才能够进阶,现在他们都进了大宗师,就跟喝了杯凉水一样,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退下去之后才恍惚地想了想,这钻云蔓变异之后开的花竟然是这样恐怖的威力啊!
要是别人知道这一点,那还不得更加抢破头了。
可是现在全都便宜了他们!
这简直就是厉害了,太厉害了,根本就没有别的话能说。
他们一离开,后院这里便剩下了晋苍陵云迟和云啄啄。
他们看向了地上的那钻云蔓。
“这花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吧?”云迟问道。
云啄啄叫了一声,但还是立即就冲过去,几下就把那六重花中花给吞食了下去。
虽然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但是多少还是有一点点残留的灵力的,吃下去也不浪费。
“剩下的这钻云蔓,只剩下半截可用。我处理一下,苍陵,你先去沐浴休息吧。”
晋苍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视线往下移了移,声音极为低沉,“本帝君沐浴完在榻上等你。”
噗。
什么叫在榻上等她?
“不用等啊,你只管先睡......”
“会等,所以你动作快些。”晋苍陵说着转身就走向了厢房。
这种等,结果会是什么,云迟用手指头想都知道了。
那男人,就不能忍?
云迟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了玄莲刀,开始处理那钻云蔓。
等到她处理完,把东西收进无穷里,院子里也只剩了一小把干枯的藤蔓。
她眸光一闪,手指轻弹了一下,一朵火焰就弹了下去,那一小把藤蔓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全烧成了灰。
“梅掌柜,让人把这堆灰埋在花下吧,当花肥也是极好的。朱儿霜儿,备水。”
一直守在外面的梅常谈这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这是完全处理完了?
太厉害。
云迟沐浴之后一身清爽香喷喷地回到了寝室里,某位帝君果然是还在等着。
接下来的一夜,便是她被这样那样的一夜。
什么叫忍耐?
明宸帝君表示,没有夜夜夜夜不停便已经是忍耐了。偶尔还是要让他尽兴的。
否则他活不了。
这一天晚上,其实还是不平静的。
在帝君很满足地尽着兴的时候,这座府宅被不少人盯上了,也有不少人试图突破进去。
六峰山发生的一切不可能完全没人知道,六通城还是有很多人打听到了钻云蔓最后落到了谁的手上。
那些最后被玉无常被拦下的宗师们虽然都怕了,捡回了一条命之后下了六峰山也没有再进六通城,没有再来找云迟。
但是那些没有上六峰山的,却反而不知道厉害。
查到了云迟一行的住处,被异宝迷了心,便都趁着入夜摸过来了。
骨影等人怎么可能让这些老鼠打扰到帝君帝后恩爱?
所以他们绝不会让那些老鼠钻进后院半步,都在外面就给消灭掉了。
正好,他们都刚刚进了阶,正是要试验自己的修为的时候。
那些人这个时候撞上来,那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于是,云迟虽然中途隐隐听到了动静,但是刚刚想要起身的时候又被推了下去。
“外面有人......”
“无须你管。”
晋苍陵双眸深暗,这种时候他能够放了她才是不正常。
夜过,天亮。
云迟睡过了头。
起身之后揉着后腰,心里骂了某男人一顿,便听到外面霜儿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锦姑娘求见。”
第1179章 倾慕换伤颜
锦姑娘?
鲜花铺子的那位锦姑娘?
她来干嘛?
云迟起了身,让霜儿进来帮她梳发。
“她一个人来的?”
“对,提着好大一只花篮,一篮子的花,那些花倒是不常见,都漂亮极了,而且很是新鲜,属下看到花瓣上还有露珠儿呢。”
霜儿手巧,一边说着,一边很快地替她绾好了发,正要给她插一支发簪,云迟摇了摇头阻止了她,“你先出去招呼美丽的客人吧,我等会儿过去。苍陵呢?”
云迟敢这样随便说帝君的名字,唯有她敢。
“帝君出去了,未曾说去做什么,只说会回来陪您吃午膳。”
“他一个人出去的?”
“不是,带着梅掌柜一起去的。”
云迟便了然。
看来那个男人是去帮她忙药铺的事情了。
云迟想了想,眼睛一亮。
她知道钻云蔓要如何处理了。
霜儿出去之后,她随手一翻,便从无穷里拿出了一朵银花出来,插在了如云鬓边。
这是云啄啄很垂涎的花。
虽然云迟还不知道它是什么,这是当初在诸葛长空布下的那迷踪阵里发现的,原本金灿灿的花,被奇怪的煞气吹过便褪去了金色,成了这样闪亮的银色之花。
大晋皇陵后山长出来的,想必也是蕴集了灵脉灵气,才会入了云啄啄的眼。
云迟也是听到那位锦姑娘过来了,又提着一篮还带着露珠儿的鲜花,所以突然心血来潮,把这银花插在鬓边了。
也许那侍弄花草很厉害的锦姑娘能够看出来这是什么花呢?
不过,人家就是过来了,云迟也没有打算赶紧过去,一夜折腾,她自然要先吃饭填饱肚子才行。
等她吃了早膳到前厅去,刚一入厅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在这苦寒之冬,还能够闻到这般花香倒也是不容易。
循着花香看去,便见太师椅上坐了一人,素紫棉裙,淡雅无华。
女子约莫二十六七,鹅脸蛋,五官淡雅,气质温婉,眼神带着恬淡适然,坐在那里没有半点浮躁,不像是等了小半时辰的样子。
在她旁边案几上放着一竹篮,就像霜儿之前说的,满满的一篮鲜花,鲜艳得很,还带着晶莹露珠儿。
花有三种,一粉白,一鹅黄,一枚红。
粉白的重瓣,鹅黄的简单,枚红的一朵如小碗口大,簇拥在一起,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但凡女子,多是喜欢花的吧。
问题是现在是寒冬啊,竟然还能够种出这么多美丽的鲜花来?
而且开着鲜花铺子,本来就是极罕见。
“鲜花,美人,真是养眼。”
云迟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她过来时依然是戴着面纱,但是那露于面纱外的一双眼睛却是美得惊人。在她出声时,锦姑娘就已经盈盈站了起来,看着她。
“都比不过白少夫人。”锦姑娘说道。
她这一站起来,跟在云迟身边的朱儿便有些讶然。
因为看着长得清雅的锦姑娘身量可不矮,看着竟然还要比他们家帝后高半个头。
要知道,云迟本来就已经是女子之中高挑的了。
而且锦姑娘的声音也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柔美,而是有些偏中性,清脆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反差,反而让人不由得注视她,移不开眼睛。
听她喊了白少夫人,云迟便知道六通城里应该都知道她的那个身份了。
无名山无名宗白牡丹。
她笑了笑,示意锦姑娘坐下,然后才微微偏着头说道:“我的面纱都没有取下来,锦姑娘就知道花不如我?”
“一眸倾城,少夫人单凭这眉眼,已经可以艳冠天下。”锦姑娘看着她说道。
“艳冠天下?我还以为是形容青楼名妓的呢。”云迟轻笑出声。
锦姑娘眼睛也有些亮。
“锦夜可没有这种意思,真心称赞少夫人罢了。”
“锦夜是锦姑娘的名字?姓锦?”
“不,锦夜姓木,木锦夜。”
木?
朱儿一怔,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守在门外的木野。
这是真巧。
木这个姓氏并不常见,没有想到这位锦姑娘正是姓木。
站在门外的木野也听到了锦姑娘的话,下意识地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怎么,感觉这位姑娘听到我的姓氏有些吃惊。”木锦夜注意到了朱儿的反应。
云迟说道:“因为她家相公也姓木。”
“哦?这可真是巧了,是在外面的那位吗?”
朱儿在锦姑娘说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凝目朝她看了过去,渐渐的,锦姑娘身上浓郁的绿色灵气映入她的眼里。
锦姑娘竟然也有绿色的血脉灵气?!
这跟木野一样啊,而且木野也姓木。
“少夫人......”
朱儿小声地喊了云迟一声。
云迟微一挑眉,竟然是明白她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对外面叫了一声,“木野,进来见过锦姑娘。”
木野进来,朝木锦夜拱手一礼。
“木野见过锦姑娘。”
“客气。”锦姑娘打量了他一眼,说道:“或者我们还是一家呢。”
木野自然当她是开玩笑的,他是原大陆那边的人,与虚茫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是一家。
“听说,六通城里,只知道锦姑娘就叫锦姑娘,”云迟挥手让木野退了出去,又对木锦夜说道:“还没有人知道锦姑娘的全名,怎么锦姑娘这么爽快就告诉我了?”
木锦夜的目光落在她鬓间的那一朵银花上,很是真诚的样子。
“因为自打少夫人前几天从锦夜的花铺前面经过时,锦夜便为少夫人风姿沉迷,锦夜倾慕少夫人,不管少夫人想知道什么,锦夜都将知无不言。”
“放肆!”朱儿俏脸一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木锦夜这样与云迟说话,她就看不过眼,听着都觉得不自在。
木锦夜微微一笑,像是对朱儿的呵斥浑不在意。
她从那一篮花中抽出了一枝粉白的重瓣鲜花,走向云迟,一边说道:“这花名为倾慕,是锦夜花了半年才种出来的,花香清雅,花颜虽是素白,却大气魅丽,与少夫人很是相衬,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些倾慕,跟白少夫人交换你鬓间的那朵伤颜?”
第1180章 锦夜和锦灵
说着伤颜的时候,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云迟鬓间的那朵银花上面。
云迟伸手,轻碰了一下自己头上的花。
她听到锦姑娘提着一篮鲜花过来的时候就心间一动,插了这朵银花在发间,没有想到她似乎是当真对了。
这木锦夜,真知道这花是什么。
“原来这种花叫伤颜吗?”她一笑,看着已经手执鲜花站在自己面前的木锦夜,果然还能够看到那朵花花瓣上的露珠儿。
这花拿近了,清香更是袭人。
“少夫人莫非不知?”
“的确不知道。当初我就是随便摘的,不过觉得好看而已,哪里知道它竟然还有这样的名字,听起来好像不太吉利?”
“这花虽然名叫伤颜,但是与吉不吉利并没有关系,只是说它伤了之后会伤了颜色,变了颜色而已,所以少夫人不必介怀。”
“原来如此。”
木锦夜把手中的那枝花递到了云迟面前,笑盈盈等着她接过去。
云迟看着那朵花,却没有伸手去接。
“那这种花是真的名叫倾慕,还是锦姑娘自己随便给取的名字?”
木锦夜还是伸着手,也没有半点要把花收回来的意思。
“它当真叫倾慕。锦夜园子里一共开了十七朵,这次剪了十朵过来,少夫人要是喜欢,可以到锦夜的园子去看看,那里还有不少别的花。锦夜没有别的嗜好,就喜欢花。”
她顿了一下,又接下去说道:“所以,少夫人可否收下倾慕,赠锦夜一朵伤颜?”
她拿了那么多花过来,只要换一朵伤颜,只起来的确是很有诚意。
“锦姑娘来的时候本就打算将这一篮花送给我了吧?”云迟问道。
木锦夜点头,“自然。”
“那也就是说,不管我给不给这朵伤颜,你这篮花都是要送我的了,那我为什么还要拿伤颜来换?”
木锦夜一怔,完全没有想到云迟会这么说。
但是似乎很有道理。
她正要说话,云迟已经接了下去,说道:“不过,锦姑娘还是把花带回去吧。”
这下,木锦夜更是没能反应过来。
“少夫人连鲜花都不收?”
云迟眨了眨眼,说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只喜欢收我家男人送的花,别人送的......一概不收。”
“锦夜可是女人,”木锦夜笑了,“难道白少宗主连这个都会吃味?”
“嗯哼,我家男人是醋坛子,所以锦姑娘再退两步,可不能离得我太近了。”云迟说着,衣袖轻轻朝前一拂,木锦夜便不由得退开几步。
因为她刚刚已经走得离云迟极近,大有要倾身朝她俯过来,距离近得云迟已经看清了她的每一根眼睫毛。
云迟这一出手,木锦夜便退开了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而她这一稳也让众人看出来了她的确是有武功的,并且她的武功还不弱。
“都是女人,用得着如此紧张吗?”木锦夜一笑,又退了几步,退回了对面她刚刚坐的那把太师椅,坐下,把那一枝倾慕插回篮子里,看着云迟说道:“少夫人可能不知道,这三种花都可以酿酒,倾慕,苏粉,还有玉蝶花,三种花加上女儿红,在土里埋上一个月,便能够得一种上好佳酿,名叫绝世佳人。这种酒现在外面也是极为难寻,因为倾慕这种花不好找。”
“我对酿酒并无兴趣。”
“那少夫人对绝世佳人这种酒有兴趣吗?锦夜回去之后便专门为少夫人酿一坛,等到下月寒风凛冽时,少夫人可以到我那里与我把盏言欢。”
“锦姑娘不如直接说说来找我做什么,虽然你长得美貌过人,身段也撩人,但是我心里只有我家男人,论美貌和身段,我自己也比你撩人,所以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云迟还是笑眯眯的,但是说的话却是半点都不客气,她看了看自己素白的手,又闲闲地说了一句,“锦姑娘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也该知道我的修为,你不过一名大宗师,别玩了。”
朱儿一听到云迟如此说话就觉得有些好笑。
但是一直带着温婉笑意的木锦夜这个时候神情微微有些僵硬是看得出来的。
可能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云迟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她语气微微冷肃了一声,说道:“那锦夜就直接说了,少夫人和白少宗主搬到此处来,我想问问是否要在六通城里长住。若是,我也不过是想要多点人脉,与二位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你们还能到我的花铺买花。”
“那若不是呢?”
“若二位只是小住几日也未必不能成为朋友,锦夜这边不止有花有酒,还有贩卖消息的渠道,上门也不过是为了卖个好。”
“那就不必了。”
云迟挥了挥手,说道:“锦姑娘的花铺想必是不缺我这么一位客人,我们在此不长住,但是会开药铺,以后锦姑娘若是有什么生意可以照顾一二,找我们梅掌柜就行。”
木锦夜提着一篮花出了临时的白府,上了停在外面树下的马车,看了一眼闲适坐在车里的一名青衣男子,轻叹了一句说道:“这个白牡丹可真不是好糊弄的,对我的倾慕没有半分垂涎,倒是插了一朵伤颜,勾得我的心痒痒的。”
“哦?”
“早知道就让你去了,哥哥。”
她在这男子对面坐下,这么一看才赫然发现他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要说区别,那就是男子的脸形线条稍稍英气一点儿,眼睛微长了点儿。
但这也是因为两人坐在一起才有了这么直观的对比。
如果他们并没有坐在一起,都作一样的装扮的话那还真的是很难认得出来。
若是他们一起穿男装,或是一起穿女装,那必然是令人难以分辨。
甚至他们的声音都很接近。
“她有伤颜?”
“嗯,真的有,而且她就一点儿都在不意地把伤颜插在发间了,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们要找一朵伤颜都费了那么多功夫,人家直接拿来戴。”
“锦灵,她长得如何?当真如小君说的,长得无比美貌吗?”
木锦夜——不,应该是木锦灵,轻叹了口气,“她戴着面纱呢,不过那天你在花铺里不是看过一眼?”
第1181章 竟然要卖掉
那天在花铺里坐着的是六通城人称锦姑娘的一个女人。
而现在木锦灵却说,那天在花铺里的是眼前这男子。
若是外人听到了只怕是要一头雾水。
“你已经把事情搞砸了,要再接近她只怕不容易。”木锦夜淡淡地说道。
“这能怪我吗?”木锦灵无奈地一摊手,“谁让你不亲自出手,非要让我冒充你的名字去。”
“我让你用我的名字了?”木锦夜闻言,眉一皱,“你不是报出你自己的名字?”
木锦灵眼珠一转。
“哥哥,我今年已经犯不少错了,要是有什么麻烦再传到家里去,我非被爷爷家法处置不可,所以这段时间你就让我用你的名字吧。反正家里人也知道你常常扮女装骗人。”
“我扮锦姑娘时不过是在卖花,哪时骗过人?”木锦夜说道。
“六通城人人喊着的锦姑娘实际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这本来就已经是骗人了!”
木锦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一枝倾慕,垂眸着着那素白淡雅的花瓣。
木锦灵看着他,想了想又说道:“好了,哥哥你也别太难过,我们再想办法接近那白牡丹吧,也许她真的会是你一直想找的人。”
“她——”
木锦夜声音低低,“也许当真是。”
“你就是那天惊鸿一瞥,就这么肯定?”
木锦灵不太相信。
“感觉。”
木锦灵有些无语,她看着双胞胎哥哥,突然有些难过,“哥,如果真的是你一直要找的人,难道你真的决定长伴她左右,为她献祭?值得吗?”
“如果真是她,值得。这是我们木家欠她的,是爷爷和师尊他们欠她的。”
看着俊雅无双的哥哥,木锦灵眼睛一红。
“哥哥,她已经嫁人了。”
“无妨。”
“你......”
木锦灵还要再说下去,木锦夜已经摆手阻止了她的话,“先回去吧,我去为她酿一坛绝世佳人。”
“她说了不要。”
“这是我的心意。”木锦夜说道。
木锦灵咬着下唇再没有说话。
木锦灵出门之后,朱儿就已经有些忍不住问云迟:“帝后,刚刚那个木锦夜该不会是男扮女装吧?我怎么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像男子?而且,女子会那般......”
看着像是在勾着他们家帝后娘娘一样吗?
简直就像是个男人。
还拿着花要凑近来呢。
云迟摘下了面纱,托着腮望着外面的园子,轻轻摇了摇头。
“她是女子。”
这个瞒不过她。
如果那人是男扮女装,根本就不可能离她那么近,早就被她扫开了。
她自己都惯会撩人,但是撩的都是自家男人,当然不可能受别的男人撩。
云迟在想的是,这个锦姑娘这么上门一趟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她也让人送花上门来了吧?
虽然是开着花铺的,但是有必要一直送花吗?
“这女人真是有点怪。”朱儿看了一眼门外,又说道:“不过,她身上有绿色灵气,跟木野一样。”
木野也已经走了进来,听到了朱儿的话,说道:“该不会我跟她真是一族的吧?”
云迟笑了笑。
“还真有可能。我和苍陵都是在原大陆的,但我们却是虚茫的人,你怎么就不可能也是虚茫的人?”
木野听了这话还真的愣住了。
真的有可能吗?
霜儿却是好奇着锦姑娘送来的那些花。
“帝后,这位锦姑娘送来的那些花当真都是那些名字啊?”
“应该是。”
“那这三种花酿成的酒,会不会特别好喝?”
“怎么,霜儿馋酒了?”云迟斜了她一眼。
“感觉名为绝世佳人的酒,一定会很好喝。”
“美丽的花,好喝的酒,无故亲近的人,可能都是有危险的,”云迟站了起来,说道:“所以,霜儿,你可得好好地记着,以后可不能随便就给人骗走了。”
霜儿轻吐了下舌头。
“属下知道了。”
丁斗握着剑匆匆进来,“从昨晚到今天,咱们已经打了不少企图摸进府的老鼠了,我看,钻云蔓的吸引力的确是大。”
钻云蔓在云迟手里的消息肯定是已经被传了出去,除此之外还有一只花焰鸟,两件异宝,足以让人掀起无尽贪婪。
所以,昨晚到现在,企图摸进来府里来的人前仆后继,几乎可以说是源源不绝。
随波逐流也走了进来,两人看起来也有些疲惫的样子。
“姑娘,我们已经查出来了,昨天大家在修炼的时候,应该是玉管事带人在外面守着,现在玉管事已经走了......”
云迟眸光一闪。
其实她和晋苍陵都知道了,昨天他们因为猛然间发现了钻云蔓的花有了那样逆天的功效,他们自然是不能错过,所有人都被她叫进去修炼了。
不过,效果实在是太令人惊喜。
现在青龙卫所有人的修为整体拔高。
昨晚云迟本来是准备好了若是有不长眼的来了,最多她自己不修炼了放弃那个机会,一力护法。
但是在发现完全没有人进来打扰的时候,她就猜测到很有可能有人在外面替他们把人拦下了。
赶过来也很有可能就是玉无常。
如此一来,她又算是欠了千重楼楼主的一份情了。
“这会不会是你们玉管事的自己前来相助?”云迟问道。
“不会,大管事向来是听命于楼主,如果没有楼主之令,大管事不会带人到六通城来的。”随波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当真是千重楼楼主的情分了。
丁斗看了云迟一眼。
这千重楼楼主到底与云迟是什么关系?
“那还真是多谢你们楼主了,我会为他准备谢礼的。”云迟也已经想好了要给什么谢礼了。
“楼主为的应该不是姑娘的谢礼。”随波说道。
逐流也跟着点了点头。
云迟站了起来,“他要不要是他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丁叔,放话出去,等我得了飞仙露,会将钻云蔓和飞仙露制成丹药,到时候欢迎大家到苍云药铺来买,一共两颗,价高者得。若再有人企图上门盗抢,杀,无赦。”
这话一出,丁斗等人都吃了一惊。
“小天仙,这钻云蔓难得,制成的丹药竟然要卖吗?”
难道不该自己留下?
第1182章 送来的飞仙露
那么辛苦才得到的钻云蔓啊!
在那么多的帝尊宗师手里抢过来的!
而且云迟当初不是说这钻云蔓有什么缚神的作用?
虽然当时她说的是什么有清心寡欲的作用,但是他们都觉得这肯定是逗帝君的,这钻云蔓的作用肯定不是如此。
还有,如果有了飞仙露,与钻云蔓里的粉加起来就能够制出丹药,能够让大宗师晋升帝尊。
这样的丹药肯定是要自己留着吧?
虽然她和帝君都已经是帝尊之境了,可是身边的人......
就算不给他们,这种丹药好好留着,给他们的孩子也好啊。
丁斗等人都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
不过这也是合理的想法。
云迟见他们都不赞成的样子,便说道:“丹药并不一定能够令大宗师一举晋升破阶到帝尊,只是说提高晋升的机会罢了。还有,这个东西我和帝君已经不需要,你们现在也用不了,丁叔和骨影都已经是大宗师,到了宗师巅峰只差了一步便可破阶,但昨晚你们已经吸收了钻云花的药效了,这钻云蔓制成的丹药,效果还不如钻云花的。这些丹药对你们也已经没有了作用。与其吃这种丹药,不如以后再寻到一处灵气充足的地方再修炼。”
原来如此。
昨晚他们已经吸收了钻云花的药效了,钻云蔓的丹药对他们就没有作用了啊。
丁斗等人恍然。
云迟摸了摸下巴,说道:“所以这东西倒不如......换银子。何况,若是别人取钻云蔓的药效可能最多能制两颗丹药,但是我取的钻云蔓粉汁,却至少可以制出六颗丹药出来。”
“六颗!”霜儿和朱儿惊呼一声。
她能够制出六颗,却只准备拿出两颗出来卖?
也就是说她还会留着四颗啊!
“是我们想太多了,小天仙你怎么可能会吃亏?”丁斗笑了起来。
他们当然也不会那么贪心,昨天晚上都已经晋阶,谁有这样的强悍经历?
也只有跟着她才有这样好处。
“嗯,我喜欢吃美食,但是不喜欢吃亏。去办事吧。”
云迟挥了挥手。
“那这苍云药铺?”
她刚刚说让人到苍云药铺买丹药,苍云药铺在哪里?
“苍陵的苍,云迟的云,”云迟说道:“明天药铺就开张,就算还没有丹药也先开张再说,我明天让梅掌柜煮一大锅药茶去,有人去便先卖药茶。”
这也行?
这药铺还没有开张呢,先卖一种药茶?
说做事最为任性的可能就是这一位了。
丁斗无奈地一笑。
霜儿还是有点儿不解,“可是,帝后,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制成丹药?如此我们还要去找飞仙露呢,为什么不直接把钻云蔓卖给他们?”
云迟眨了眨眼睛说道:“当然是为了能收十倍百倍的银子啊。”
只是卖出钻云蔓,与直接卖出了丹药来比,哪个能赚得多?
“至于飞仙露,我跟千重楼主买就行了,拿一颗丹药跟他换。”
而且她也决定了,之后寻些好药材,再制几种丹药送给千重楼主,就当是给他的谢礼。
就在云迟准备去写信给千重楼主,说明自己要买飞仙露时,晋苍陵和梅掌柜却回来了。
“少夫人,药铺明天便要开张?”梅常谈得知云迟的决定之后吓了一跳。
“你们今天不是出去办这事的吗?”
“铺子已经准备好了,我去见了见城主。”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云迟挑眉,“见城主做什么?”
晋苍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便进了寝室,傲娇得很没有想要回答她问题的意思。
骨影闪身而出,靠近了云迟两步,压低了声音道:“帝后,属下来说。帝君带着梅常柜去了趟城主府,直接让城主拿了十块宝晶出来,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那十块宝晶都变成灵晶了。”
当时那城主张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鸭蛋。
晋苍陵把十块灵晶递给了他,然后随手虚空一抓,城主府园子里的一块巨大的假山石直接就轰地全碎了。
吓得城主抱着那十块灵晶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然后帝君只说了一句话,”骨影说道:“我们将要在六通城里开一间药铺,以后请他关照着,若是有人找药铺的麻烦,希望他能知道该怎么做。”
接下去的话便交给梅常谈去谈了。
“梅掌柜,城主答应了关照药铺?”云迟听了之后觉得好笑。
梅常谈抹了抹额头的汗,说道:“城主简直把小的也奉为上宾了,直说只要他当六通城城主的一天,绝不会让人找咱们药铺的半点麻烦。”
然后还毕恭毕敬地把他送出来了。
云迟望了房门一眼。
他们在这里说的话,里面的晋苍陵自然是听得到了。
那男人竟然还会去帮她处理这些问题。
这给人家一个甜枣又给点武力震慑的,手段耍得还挺溜嘛。
“行,那药铺就开张吧,我给一张药方,你照着去买药材回来煮,明天就卖药茶,就说这药茶喝了能够稳固修为,迅速补充体力,不论是刚打过架还是受过内伤的,一天喝上一碗绝对有益。”
还有这样的药茶?
“少夫人,那药茶一碗要卖多少钱?”
“一碗一块宝晶。若是有人问什么时候能拍丹药,就跟他们说时间未定,本姑娘还要等飞仙露,让他们爱等就等,不等就滚。”
汗。
梅常谈心想,他还真敢这么说话不成?
但是他也听出来了云迟的意思。
苍云药铺,走的就是特别拽特别霸气的路子,不会让他对客人太过奉承的。
“小的明白。”
云迟去写了方子出来,递给了梅常谈,“买回来后叫我,我告诉你怎么煮。你最好雇两个伙计。”
“少夫人若是信得过小的,小的马上就能请到伙计。”
“嗯,去请吧,这些你看着办就行。”
梅常谈出去之后,云迟进了房,晋苍陵抛过来一只瓶子。
云迟接住,感觉到里面是液体。
“遇到了玉无常,”晋苍陵淡淡说道:“他说这个给你。”
“给我的?”
云迟打开了瓶塞,一股淡淡的青草味便飘了出来。
她美眸一睁,“飞仙露?”
“嗯?这便是飞仙露?”晋苍陵看向了她手里的瓶子,“玉无常只说给你,并没说是何物。”
第1183章 楼主对云迟的用心
云迟再仔细地嗅了嗅,肯定地说道:“的确是飞仙露。”
“看来千重楼主的确是对你极好。”晋苍陵缓缓冲她勾了勾手指。
云迟盖好瓶塞,朝他走了过去。
他伸手将她手腕扣住,微一用力,便令她坐在自己腿上,“玉无常并没有说要收钱,这飞仙露只怕是要白送给你。”
“到时候我拿丹药抵。”
云迟从他平淡无波的声音中已经听出了醋意。
“你以往的幻境中,有没有关于千重楼的片段?”晋苍陵问道。
他的确是很怀疑千重楼主对云迟的用心。
无缘无故,分明素不相识,不仅派了随波逐流去接他们来虚茫之境,帮她找药铺找掌柜,找修炼的万波谷,还派了楼里地位最高的一个大管事过来助她拿到钻云蔓,甚至带人守护着她,更是连这飞仙露都没有任何条件就给她送来了。
这能不让人怀疑吗?
云迟听到他这么问,便讶然道:“莫非你怀疑他是神女那边的?他认识神女?”
“不然呢?”
“他若是认识神女,这么帮着我,不怕我越来越厉害,在下次神女还敢进入我的幻境之中时直接把她拍得魂飞魄散了?”
“谢盈心,记得吗?出现得莫名其妙的,是神女背后那些老家伙搞的鬼,那些老家伙并不是在原大陆的,他们很有可能就在这虚茫之境。你到了虚茫,他们必将更加按捺不住。”
晋苍陵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他们让神女进入你的幻境,想以此来抢夺你这血脉的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又想出了另外的办法?比如,先给你各种恩惠,取得你的信任,以后再出手。”
云迟定定地看着他。
“我是那么容易被迷惑的?”
“嗯,不难。”晋苍陵蓦然一勾唇角,“至少你第一次见本帝君时就极为主动地扑上来了。”
云迟:“......”
还能不能好好地谈话?正经不过三秒啊。
那个时候她是为了朝他扑去吗?
分明就是为了活命,自救。
“这飞仙露我已经收下来了你就用吧。”晋苍陵又说道,“今晚本帝君不动你,给你精力制丹药。”
“那我还要谢主隆恩不成?”云迟没好气地说道。
“记在心里便可,制好药再把自己献上来。”晋苍陵看着她,眸光幽深。
——你大爷的。
云迟跳了起来。
“晋苍陵,你一直没把本姑娘的异血放在心里吧?要真的怀了孩子我饶不了你。”
现在她还不能怀上孩子。
“待这丹药制好,药铺开起来,我们也该赶紧去找药王神殿了,你的寒毒还治不治?”
之前是为了先提高修为,现在他们自己和整支青龙卫的修为都已经大涨,也有横行虚茫的一些底气了,再等她用这钻云蔓丹药赚上一大笔,他们便要去尽快寻找药王神殿,找到另一颗内丹。
而且,药王神殿的药经要是能够找到,上面也许还有异血脉者如何生下健康宝宝的方法。
若不解决这个问题,他晋大爷这辈子别想有子嗣了。
要是跟别的女人去生,看她不XX了他。
“不着急。”晋苍陵却当真不急。
活了二十几年,他是当真还从未曾这般轻松自在过,如今与她一起轻松自在,也很不错。
云迟嘁地一声。
“不着急,万一哪天你的寒毒发作,又或是你真正身份暴露了,九术宫找上来,长翎凤雅找上来,看你还急不急。”
他们来虚茫,可当真不是度假游山玩水的。
敌人满天下啊。
云迟没有再理会他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去制药了,在梅掌柜的药材买回来之前不要打扰我,尤其是你。”
说着她转身走了出去。
就是在这临时租赁的宅子里,她也是需要自己一间厢房,可以让她专心做事。
晋苍陵看着她出去的背影,神情冷若冰霜。若是外人看到的话会觉得他现在是极为冷酷,但实际上他的眸底却是盛满着无奈。
这世上唯有这么一个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还禁止他不让打扰她。
这六通城里要开一间苍云药铺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这么一天一夜前去那座府宅准备盗抢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其他人也已经心生退意。
再一听到苍云药铺就要开张,那位无名宗少宗主夫人已经拿到了飞仙露,还能够制出丹药,并把丹药拿出来卖之后,所有人也就绝了再去偷盗的心思。
因为他们就算是偷了钻云蔓,那也还要去再买飞仙露。
还不知道千重楼愿不愿意把飞仙露卖给他们呢。什么,抢?
他们敢抢千重楼的东西?首先还得知道千重楼楼主到底是在哪里。地方都不知道,怎么抢?
说来也怪,这么多年来还真没人发现千重楼到底是在何处。
千重楼神秘得很。
所以,如果没有飞仙露,抢了钻云蔓也没有用。至于说钻云花,不曾开花的时候那钻云蔓就已经被割走了,想必是已经不能开花了吧。
所有人都暗地里吐槽云迟暴殄天物,不等它开花就把钻云蔓抢走,但是在那个情况下又似乎可以理解,那时能够抢到钻云蔓就已经不错了,谁还有时间再等它开花?
“可是,”酒馆里听着说书的先生口沫横飞地讲着六峰山里宗师帝尊争抢异宝的最新最热辣情节时,有人忍不住就问了,“不是听说白少宗主少夫人有一只已经进阶了的花焰鸟吗?也许还能够让钻云蔓开花吧?”
这六通城里消息灵通的人当真不少。
说书先生也已经把当天的情形说得清清楚楚,什么帝尊,什么大宗师,都说得精彩极了。
就是那只花焰鸟没有说出来。
“是九术宫的毕遥毕大小姐说的有花焰鸟,但是其他人也没有看见清楚那花焰鸟是原生的还是真的已经晋阶过。未曾晋阶过的花焰鸟也是无法令已经离土的钻云蔓开花的。”
云迟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虚茫之境有不少人比他们更清楚花焰鸟的情況。
但是这就是运气,运气也的确是实力中的一种,云迟不知道未晋阶的花焰鸟不能催开钻云花,但是她早带着花焰鸟晋阶了啊。
第1184章 说开张就开张
对于这钻云蔓到底有没有催开出钻云花,外面的人都是各执一词,但是相信花焰鸟并未晋阶,没有催开钻云花的人还是占绝大一部分。
现在六通城里最令人关注的事情都是围绕着无名宗少宗主少夫人为中心的,比如说那苍云药是不是真的会这样没有预兆地就开张了。
还有,白少夫人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千重楼的飞仙露。
就是真的得到了飞仙露,那么,白少夫人是否当真能够制出丹药来。
关注着这最后一点的人中更有仙丹宗的人。
仙丹宗药铺的人很不相信云迟有这样的本事。
“管事,这件事情要不要让云鸽传信回宗门?要是那白牡丹真的能够制出来仙蔓丹可当真不得了,这件事情是要禀报宗门的吧?”
仙丹宗六通城药铺的一个小掌柜小心翼翼地问着管事。
这天下能制药的人本来也不少,可是一般也只能够制出一般的丹药,像仙蔓丹这种能够大大提高大宗师破阶成为帝尊的特级丹药的,只有他们仙丹宗,而且仙丹宗还不是所有的弟子都有这个本事,只有几位长老才有这种能力。
所以一开始谁抢到了钻云蔓,仙丹宗药铺都很淡定。
因为即使是得到了钻云蔓,还得再得到飞仙露,得到飞仙露还不算是没事了,还得能够把这两者完美制成仙蔓丹啊。
这件事情最后还是只能找到他们仙丹宗。
而到时候仙丹宗就能够从中得到好处了。
是在制药的时候从里面偷偷地克扣一点出来,还是要收昂贵的制药金,这都得是他们仙丹宗的说了算。
这也是现在六通城的那些高手们都愿意安心等着云迟的药铺开张的原因。
得到现成的丹药,总比他们只拿到钻云蔓要好,因为他们得到钻云蔓和飞仙露也没有用,还得去找仙丹宗的人制丹药。
现在云迟不仅是连飞仙露都得到了,自己还能够制出仙蔓丹来,岂不是让人很是震惊并期待?
“传信吧,”仙丹宗的管事皱着眉说道:“那白牡丹就算真的能够制药,只怕也是拙劣的技艺,估计会把药材浪费许多,丹药制成也不一定就能成为特级品丹药,也有可能会是二品三品,那么一来当真是浪费了钻云蔓和飞仙露。”
“可不是,有这么好的药材本来就该自觉地把东西送到咱们仙丹宗来,要是药材真的浪费了,制出了二品三品,那白少夫人就是罪人。异宝不易得,落到了她的手上可当真是那异宝的运气不好。”
不管这仙丹宗的人怎么猜测。
这一天,云迟的药铺还是开张了,而且换了一个名字,不是叫苍云药铺,而是直接叫苍云丹药馆,掌柜的叫梅常谈。
苍云丹药馆与一般的药铺不一样,大门是盖着厚厚的深蓝布帘的,在外面根本就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
而进去之后便会发现一个厅,摆放着垫着棉垫的六套桌椅,两套十人大桌,两张六人中桌,还有两套四人小桌。
这么看起来像是茶馆一般,哪里像是丹药馆了?
这铺子还有二楼雅间,一共四间,倒也不多。
梅掌柜的果然没有吹牛,他说自己要雇人并不难,还真是。今天当真赶上雇了两个伙计,是一对夫妻,年纪不大,不到四十,还带着他们十六岁的儿子来帮忙。
苍云丹药馆说开张就开张了,但是不卖丹药,卖的是一种药茶,就叫一号药茶。
说是有内伤和暗疾的人饮用最为合适,药效很温和,多喝几天却必见效。就是最近修为不稳的也能喝,有巩固修为的药效,一碗卖一颗宝晶,说贵吧,也不贵。
开张只有一种药茶可卖的丹药铺子,这苍云丹药馆还真是头一家。
仙丹宗药铺的人听了只觉得好笑。
“且看看他们要耍什么把戏,搞什么名堂。没有真本事的人就是这样,只会搞一些虚的。”
“管事说得是,这事要是最后闹得不好收场了,咱们再出手吧。”
与仙丹宗一样准备看笑话的大有人在。
但是除此之外,真的想要等着仙蔓丹出炉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苍云丹药馆虽然只有一种药茶可卖,这两天却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没有客人,不管是大厅里还是楼上雅间,全部满座。
所以苍云丹药馆又搬了近十张条凳来,靠着墙排开,临时加座。
反正现在这些人只要一碗药茶,然后便是一起讨论着仙蔓丹的事,在丹药馆里泡着。
有人走了,又有人进来。
两天时间,苍云丹药馆就收了满满的几大匣子宝晶。
“梅掌柜,你们少夫人是不是当真能够制出仙蔓丹啊?”有人又在这里泡了一下午,要离开之前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其实这两天来是众人问得最多的,而梅掌柜也是回答得最多的,但奈何还是有人总要问。
梅掌柜笑着说道:“这是当然,否则我们少夫人怎么可能会开一间丹药馆?”
“那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把丹药制出来?”
“快了快了,这种特级丹药也不是那么容易制成的,但是我们少夫人说了,最迟四天,她一定能够拿出两颗特级仙蔓丹,两颗,仅有宝贵的两颗啊。所以各位要是有心想要,可得尽快地备好银子了,我们丹药馆什么都能收,银票,灵晶,宝晶,都能收。”
“也不知道这一颗仙蔓丹要多少钱。”有人摸了摸胸口厚厚一叠银票,心里还是不安定。
“这个就看各位了,我们少夫人说了,到时候丹药馆只定一个最低的价位,然后由各位客人喊价,最终是价高者得。所以这个价现在不好说,也许就是最低价没人往上喊了,那这仙蔓丹就算是相当低的价格卖出去......”
梅掌柜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被嘘了几声。
没有人喊价?
这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满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着,怎么会没有人喊价?
听说拍卖的那一天,城主府会派兵过来帮忙守卫,城里的众人也都有些猜疑,不知道这无名宗和六通城城主是有什么关系。
第1185章 属下无惧
云迟向来不会说没有把握的大话。
她既然早早就把话传了出来,必然是有信心能够把仙蔓丹制出来的。
她预计是三天能够制出丹药,果然在第三天傍晚,仙蔓丹便出炉了。
一打开炉盖,一股极清幽的药香味便弥漫了出来,但是是药香却并没有很快散开,而是香气都有形一般就只是拢在炉子周围,再远一些却是闻不到的。
云迟坐在旁边,深深地吸了几下。
这一开炉的药香也有不小的药效,不能浪费了。
药香沁入,神清气爽。
可惜她和晋苍陵已经完全不需要这仙蔓丹了。
烟气散开,炉里静静躺着几颗枣红色的丹药,丹药并不大,圆滚滚的却看着都有些可爱。
“竟有七颗?”
晋苍陵从她背后靠了过来,上身微倾在她背上,看向了炉里。
云迟本来是预计能够制出六颗丹药的,没曾想竟然制出了七颗,这也令他觉得颇为惊讶。
“嗯,我也觉得很意外。”云迟拿出了三只小瓶子,一边往里装丹药,一边得意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能制出这样多的丹药吗?因为我手法好,手感也精准,而且提纯的方法很熟练,所以一点儿药材都没有浪费,一次就成了。”
这制丹药的过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有人可能制过一种丹药上百次,在一百零一次的时候还是会失败,分量,火候,控制得差一些,药效便会差出许多。
而且若是出了一点差池,便要重新将药提纯重新来过,这个过程会很损耗药材。
但云迟一次完成,而且一次就完成的极为完美,药材基本没有浪费,这才制出了七颗。
“这是一种天赋,知道吧?有时候天赋并不是勤奋能够比得上的。”云迟抬头,飞了一个媚眼过去,“明宸帝君能够娶到这般冰雪聪明天赋奇佳的妻子,做梦都得笑醒啊,我真羡慕你这福气。”
她口中的明宸帝君:“......”
“明凰帝后能够嫁到不管她多无耻都能淡然待之的夫君,这福气也是一等一的好,不知道世人该艳羡成什么样子。”
晋苍陵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云迟扑哧一笑。
“明宸帝君的妻子简直全才,世人艳羡他多一些。”
“明凰帝后的夫君也是不遑多让,更是俊美不凡,天下间哪一个女子能有如此运气?”
藏在暗处的骨影大叫:“......”
这两位当真是他的主子吗?
怎么会如此幼稚啊。
还有,你们是在面对着七颗仙蔓丹啊,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抢破头了,能不能小心一些?
见云迟只是随意两指捏起丹药,丢进小药瓶里,骨影都看得有些滴血。
这二位总算是幼稚完了。
七颗仙蔓丹分了三个药瓶,有两个药瓶分别只装了一颗,剩下的五颗装了一瓶。
晋苍陵见云迟只是把那三只药瓶碰向手腕间的镯子,三只药瓶就咻地不见了。他剑眉轻攒,下意识地瞥向了骨影藏身之处。
“你这......”
这无穷,怎么跟一只巨兽一般,还能够吞噬物品?
而且像是什么都能吃下去啊。
“这是我最满意的一个制作啊,不错吧?不过,主要是因为玄石,玄石本身就有着吞噬藏储物品的空间。”
云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大在意地说道。
自打她的无穷打造好了之后,晋苍陵便不曾问过什么,也没有半点贪婪之意。云迟也只是在他问起来这一次跟他解释了这么一句。
两人似乎都不把这无穷当成多么惊人的宝贝。
骨影却是听得暗暗滴汗。
只因为他是帝君的影卫,所以这些都不曾避忌着他?
看来他得时刻更注意了,有些事情听到了也得当作听不到。
骨影垂眸,掩在暗处,把自己当成不存在。
但是一丝空气流动拂来,令他下意识睁开眼睛伸手抓去。
入手,是一只微凉的玉药瓶。
骨影一看,这不是云迟刚刚装了仙蔓丹的吗?
骨影大惊,不得不从暗处现身步出。
“帝后,这是?”
他双手捧着那只药瓶,不解地看着云迟。
“仙蔓丹,这一颗就给你了。”云迟有些嫌弃地说道:“你也别说不要,身为苍陵的影卫,修为比他差那么多,遇到危险时他还得让你先走他自己断后,天下间哪有影卫当成这样的?”
她顿了一下,接下去说道:“所以,你趁早突破帝尊之境。”
接下来他们要找药王神殿,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要面对虚茫的几大宗门,敌人环峙,身边的人没有极高功夫怎么能行?
骨影身子一震。
他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帝后这话是说真的吗?
这,这这这,这仙蔓丹何其珍贵,给他了?
“可是,帝后,您不是说过,我们前几天已经吸收过钻云花的药效,所以这仙蔓丹对我们并没有效果了吗?”
云迟一挑眉。
“对啊,我是说过。可也会有例外,比如说,若是有人能够承受得住极致痛楚,将药效激发起来,再以药效吞噬新的丹药,强制融合两种药效,是可以的。”
这件事情,她只跟骨影提。
“但是,这种痛楚太恐怖了,一般人承受不起,身体不太好,有些体虚体阴的人也承受不起,像是丁叔,他年纪偏大,又有些许旧疾,他承受不住,要是强行撑着反而会受反噬。”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打算给丁斗一颗丹药。
“还有朱儿和霜儿,女子体虚,她们也撑不住,不适合。木野现在修为还远远不够,这个他用不上。”
云迟难得与他解释这么清楚,也是希望他没有心理负担。
若是有心理负担,也会影响这个过程的忍受度。
“你就直接说吧,怕不怕?”云迟看着骨影。
骨影看着她,眼睛渐渐红了。
这一颗小小的丹药,捧在他的手心里却仿如千斤重。
他何德何能,跟上了这般大气的主子。
他们便是自己用不上这样的丹药,但至少能够换钱,以后说不定还能交换人情。可是云迟竟然就这么给了他了!
说的是怕他的修为比帝君低保护不了他,但实际上,他现在便是晋阶了帝尊也追不上帝君的修为啊。
骨影捧着丹药,缓缓单膝跪下。
“属下,无惧!”
第1186章 帝尊闪亮登场
再深的剧痛他都不怕,他都可以忍过去。
不管是为了能够有更高的修为可以守护着帝君帝后,还是为了不负帝后这样的苦心。
云迟点了点头,说道:“先去沐浴等着我。”
“嗯?”
这句话让晋苍陵的脸色瞬间就黑沉如墨。
一道眼刀如霜如冰,带着杀意就朝骨影袭了过去。
咚。
骨影倏地摔坐在地上,惊恐地抓紧了那只小药瓶。
如果不是觉得那样子太丢脸了,他都差点儿爬出去了。
晋苍陵黑沉俊颜已经逼到了云迟面前,气息都未闻到。
云迟眨了眨眼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等一下要施药针,他需得先沐浴。”说着,她的手在背后偷偷地挥了挥,示意骨影赶紧出去。
“属下告退!”
骨影赶紧冲了出去。
害怕。
“知道怎么说话吗?要不要本帝君教你?”
晋苍陵捏住了云迟的下巴,如此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澄净如水,里面映衬出了他的影子。
这个妖一样的女人竟然有这样澄净的眼眸也是一件很令人惊讶的事情。
“这话其实没有毛病,只有脑子里全是不正经的人才会想差。”云迟眨着眼睛,“而且我跟骨影说的时候语气很正常,你要不要听听我对你说同一句话是怎么说的?”
说完,她轻拍开他的手,又朝他进了一步,脚尖已经轻轻踩在他的脚上,素白食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一划而过,往上,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抹过,然后对他轻轻一笑,眼睛因为笑意都弯了一点儿弧度。
她的声音瞬间就甜了八个度,语调带着糖,“先去沐浴了等着我呀......”
呀字带着甜腻的勾子,让晋苍陵的眸光瞬间就是一暗。
“怎么样,能不能听出来区别?”
云迟蓦然一笑,一把推开他,“不过你给我安稳一点,晚上真的有事,不能侍寝。”
她倒是把侍寝这事说得很是淡定。
晋苍陵咬了咬牙。
妖孽。
“以后这样的话只许对我一个人说。”
虽然听出来有区别,但是这样的话他绝不允许她对别的人说,男女都不行。
云迟往门外走,一边哈哈笑了起来。
“明白明白,刚才我也是故意逗你的。”
晋苍陵:“......”
所以就是明明知道他会醋,故意惹他?然后还不能侍寝?
他是不是早晚会被这个女人玩死?
云迟要帮骨影突破大宗师成为帝尊这一事也没有瞒着丁斗他们。
但是没人有意见。
毕竟听了云迟的话,的确是只有骨影合适。
这晚上晋苍陵亲自替他们护法——他当然也不可能只让云迟和骨影夜里独处一室。
云迟的一套长针全是用药煮过的,知道她是用了几滴钻云蔓的药汁煮的针,骨影才知道她其实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决定要帮着他晋阶的了。
过程的确是很痛苦。
就连骨影这样的人到最后都忍不住惨叫连连,在外面守着的木野和丁斗都听得汗毛直竖。
“啊!”
骨影嘶吼着。
“霜儿,热水。”
云迟的声音在里面传了出来。
霜儿赶紧端着热水进去,刚一进去就看到了盘腿坐在了地上的骨影,双手一软,差点儿一盆热水全都洒了下去。
骨影赤着上身,但是能够看到全身肌肉都虬紧突出,有的地方骨头都看着有些变形。
身上的汗水几乎要汇成水流,不停地流下来。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痛得五官都变形了。
平时还是很俊俏的骨影大人现在都快要痛得变成丑八怪了。
这得有多痛啊。
有一名青龙卫接过了霜儿手里的水盆,绞了毛巾,刚刚碰到了他的背,骨影又是一声惨叫。
这个时候碰一下他都要痛得死去活来。
但是身上的汗不擦掉却会影响云迟最后一次施针。
“擦,动作快些。”晋苍陵声音淡淡地响起,完全没被骨影的惨叫影响。
云迟斜睨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
若是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他冷血心肠,根本就不管手下痛成什么样子。但是实际上,长痛不如短痛,只有整个过程中所有的动作都加快,快些结束,才能够少受些苦。
“是。”
青龙卫听到骨影的惨叫,手都在颤抖。
平时他们从来没有听过骨影大人这般撑不住连连惨叫的,这说明这个过程究竟有多痛。
换成是他们的话可能真的是撑不住。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帝后是要求一定不能晕过去,务必要保持清醒的。
也就是他一定要清醒着撑着这样的剧痛。
青龙卫替骨影擦了汗,云迟拿着针又走了过来,手指一弹,有火焰烧过了那些针。
只有这样的异火,才能够让这些药针上的药效再次活跃起来。
也就是说,只有拥有异火和懂这种施针手法的人才能够做成此事。
换成别人还真的不容易。
霜儿送了热水之后就赶紧出来了。
她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的样子。
“霜儿吓到了?”丁斗问道。
霜儿点了点头,吐了下舌头,“真的可怕呀,要是我我肯定是撑不住的。”
“这也是骨影的造化,”丁斗说道:“不是谁都有这种好事的。”
要是让骨影自己修炼,这辈子可能都很难突破帝尊了。
很多人一辈子都卡在了大宗师这一个阶段上。
骨影要是成功晋阶,便是已经不是晋苍陵的影卫,也是一名未到三十的帝尊,出去走到哪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
传出去,也可以说是云迟一手造就了一名帝尊!
一手造帝尊!
这样的事情要是当真传出去,足以令天下轰动,凭这一手本事,云迟更能够搅动整个虚茫的风起云涌。
但是晋苍陵已经下了令,谁也不许将此事泄露出去。
便是梅掌柜和随波逐流都不知道这事。
“的确是骨影大人的造化。”木野点了点头,带着一脸的崇拜说道:“我们帝后就是最厉害的。”
他一开始就觉得云迟最厉害了。
一夜过去,剧痛缓去,又一名帝尊闪亮登场。
沐浴后一身幽香清爽的云迟刚刚上榻,晋苍陵缓缓靠了过来,定定地看着她,问道:“你就不怕骨影晋升之后再不甘于当本帝君的影卫?”
第1187章 怎么还限购啊
事实上,云迟便是不说,晋苍陵也知道她多少是因为骨影是他的人,才会费这般事帮着他晋升。
没有人看出来,这一个晚上她有多累。
在他们面前她施了两次针之后依然是笑语晏晏,还有心思与他胡闹,靠到他怀里似是与他说笑,实际上那个时候他都看到她将微微颤抖着的手指拢入了袖间。
那时,若不是他伸手搂住她,她可能连站着都虚弱了。
这女人,某个方面与他又何其相似。
她能一手造就一名帝尊,但若是骨影晋阶成了帝尊之后不甘再屈于一名影卫,想要天高海阔去飞,她又该如何?
云迟往他身上一靠,笑意盈盈。
“你当我的眼睛不好使?”云迟说道:“我是有能够看上明宸帝君的眼光的人,又怎么会看错一个骨影?”
这是夸她呢,还是夸他呢?
还是夸他跟她呢?
但是这么简单一句话,瞬间就让晋苍陵完全没了脾气。
“今天苍云丹药铺要拍卖了!”
一大清早,一个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一下子传遍了整座六通城。
这几天,六通城比之前还要热闹得多。
所有的客栈全都住满了,不论是大客栈还是小客栈。
前来六通城的江湖人士以及豪门权贵多得是。
六通城城主倒是喜不自禁,每天在家里笑开了花。
六通城能有现在的热闹繁荣,他身为城主当然也是有好处的。
一间苍云丹药铺而已,只卖一种药茶,便已经把整座六通城都给盘活了!这简直是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六通城城主一点儿都不介意多出点功夫,好好地关照着这苍云丹药馆。
与仙丹宗的丹药铺不同,仙丹宗是闻名天下的大宗门,向来也是很傲的,所以不管是去哪里开药铺,那个地方的城主都得毕恭毕敬地尊着捧着,甚至听说有的城池那边,城主还得帮忙找合适的铺子,若是遇上那铺子的原主人不愿意把铺子租赁或是卖给仙丹宗,城主还得帮忙仗势欺人,帮着仙丹宗把铺子给弄到手呢。
至于仙丹宗药铺给城主交税金?那是不存在的。
哪里像这苍云丹药馆,这才开张三天,便已经送了十块宝晶过来了,说是这三天所挣的,要给城主府也交上税金。
嗯,懂事,太懂事了。
所以,这天苍云丹药馆准备开始拍卖了,城主也不敢怠慢,亲自带了一队兵前去给丹药馆维持秩序了。
一大清早的,这苍云丹药馆便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梅掌柜站在门口,对众人拱着手行着礼,笑容可掬。
“这几天,苍云丹药馆有赖各位照应,梅某不胜感激。我们少夫人也不负众望,把仙蔓丹给制出来了。”
有人忍不住大声问了出来:“梅掌柜,你们少夫人制出来的仙蔓丹是几品?”
这个问题大家也都十分关心。
毕竟仙蔓丹虽然能够制出,但若是手艺不好学艺不精,只制成了二品三品的,那能够助大宗师破阶的机率可就小了。
当真是白白浪费了钻云蔓和飞仙露。
众人这几天的心也是一直提着,就是担心这一点。
哪怕是他们最后没有拍中这丹药,也会觉得很是暴殄天物的啊。
所以这人问出了这一句话之后,其他人也都紧紧地盯着梅掌柜,等着他的回答。
梅掌柜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挺直了腰,神情也是骄傲得很。
“我们少夫人亲手制的仙蔓丹,那当然是特品了,绝对不会亏了药材。就是我们丹药馆这几天卖的一号药茶,那也是我们少夫人亲自煮的,大家喝了之后都知道效果极好的吧?”
“那是那是,我连喝了三天的药茶,都感觉一直憋闷的胸口都舒服起来了!反正我是相信白少夫人的本事的。”
有一个中年男叫了起来。
梅掌柜看了他一眼,还真的是这几天天天到丹药馆报道的一位剑客,他对这人有点印象,说是之前练功被打扰,然后岔了气。
喝了三天的药茶,果然是有效果的吧?
梅掌柜立即就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多谢这位大侠的率直执言。今天我们少夫人还另外准备了第二种药丸,名为温护药丸,这种药丸有强身健体,预防风寒发热的功效,老人小孩都能吃,但是,大家别以为这药丸就只有这么一种药效而已,把它揉成粉加入热水里,可以清洗伤口防止伤口腐烂感染,更能够止痛,揉成粉洒在伤口更加能够止血疗伤。家里可以常备,各位大侠行走江湖的时候也可以多备几瓶。”
“最重要的是这种药丸的药效很是温和,平时预防着先吃几颗也对身体没有半点伤害,一瓶三颗,只要三块宝晶。今天只卖五十瓶,卖完得等到三天后才有第二批了。需要说明的是,今天拍得仙蔓丹的贵客,务必要先服一瓶温护药丸,半个时辰后再服用仙蔓丹,这样能够加强破阶的机会。”
药效这样全?
而且还是服用仙蔓丹之前必须的?
一瓶不过三块宝晶而已,大家都担心五十瓶很快就卖完了,梅掌柜的话音刚落,众人立即就举手叫了起来。
“给我来两瓶!”
“我要三瓶!”
“我要十瓶!”
声浪澎湃。
梅掌柜心里是乐开了花,只能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免得兴奋得五官都失控了。
“少夫人有令,为了尽量让多些客人买到药丸,所以一人只可买两瓶,限购,限购啊。”
什么?
还有这种事?
别的药铺估计都是恨不得别人多买的吧,这怎么还限购?限制购买的意思?
“哥哥,人家限购呢,我们躲得这么远,你觉得能买到药?”
在离苍云丹药馆有些距离的一间茶楼里,靠窗坐着的木锦灵有些着急了。
“我听说,这白少夫人煮的药茶效果当真不错,前三天买过药茶的人没有一个不称赞的,那这温补药丸应该也很不错,听起来特别适合你,哥哥,我还是过去买吧。”
“我去吧。”戴着面纱的木锦夜说着站了起来。
他一身素白锦袍,外罩一件浅蓝披风,披风上银线绣着寒梅,身姿纤长,一时间竟分不清男女。
第1188章 先交钱啊
木锦夜走近苍云丹药馆时,正看到众人有序地排起队来了。
这买药还排队了?
难道他要跟着去排队?
药馆的小伙计大章站在药馆里的木柜台后面,后面药架上排着整齐的药瓶,他的儿子小章则抱着一只盒子,站在边上准备收银子。
五十瓶,卖完就暂时没有了。
今天过来的人都不止五十人了,再说还有大部分一人就要买两瓶的。
“大家不要挤,实在没有买到的再等几天也会有的,不着急。”梅掌柜在一边说道。
现在过来的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他们也都是各有特色,甚至衣着打扮都不大相同,多俗艳多清雅的都有,但木锦夜过来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浅蓝锦梅的披风,看着有几分薄凉的感觉,行走之时有素白袍摆轻轻飞动。
银蓝发带伴着一头墨发飘飘,半面面纱有些雌雄莫辨,气质风姿倒是出众。
有人突然讶然地问了一声:“咦?是锦姑娘吗?”
看着身姿和眼睛有些像锦姑娘啊。
锦姑娘就有这样的风姿,走路的样子也有点儿相似。
“锦姑娘今天是女扮男装?”有人已经肯定了这人是锦姑娘了,说话也就有些放松。
看来这人是六通城的本城人士,与锦姑娘见面的次数还是比较多的。
在他旁边的另一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说什么呢?没看出来锦姑娘这一身只是没有那么娇媚,但也不是那么像男人吧?”
“是是是,锦姑娘怎么穿都好看。不过锦姑娘今天戴着面纱做什么?”
“不是来了这么多的外人吗?锦姑娘想必也有些害羞了。”
这两人说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梅掌柜看着木锦夜,却总是觉得今天的锦姑娘有一点儿不太一样。
“锦姑娘也要来买仙蔓丹吗?”
木锦夜不想开口多作解释,便说道:“不,我想买温补药丸,要两瓶。”
原来要温补药丸。
“那还请锦姑娘也排一下队吧。”梅掌柜看了一下排着的队伍,觉得这队伍已经是够长了,可能木锦夜排下去也买不到药丸。
但是就在他想要劝木锦夜过几天再来的时候,刚刚那说话的两个男人很是热情地对木锦夜道:“锦姑娘,你来得可有些晚了,现在排队只怕是已经买不到了,要不然这样吧,我跟我兄弟一人买两瓶,等会儿匀两瓶给你,这样你也就不用在这里排队了,如何?”
“那就多谢了。”
木锦夜对他们点了点头。
排在他们后面的人虽然没有想到还能这样,但这也是不犯规的,所以他们也都无话可说。
“好的,现在可以开始买药丸了。”
“我要两瓶!”
“我也要两瓶!”
章家父子俩一人收钱一人拿药,配合得很好,所以动作也很快。
“喂,你们排在前面的能不能先要一瓶?都要两瓶干什么?过几天还有呢。”后面的人听到前面都是叫着两瓶两瓶的,都有些慌了。
“就是,还有,六通城的人能不能先让让?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明后天就要离开六通城了,这也买不到了啊,你们本地的就不能先把机会让给我们远道而来的吗?”
“凭什么啊?过几天还有,你们在六通城多住几天不就行了?白少夫人的药丸肯定值得你们多等几天。”
虽然队伍里一直有人在吵吵闹闹的,但是有护城兵在看着,而且他们也都知道这苍云丹药馆的主人是一名帝尊,所以倒是没有人吵闹起来。
还有不少是沉默着给钱拿药然后就退到了座位或是楼上雅间去的。这也让在场的人知道,肯定还有什么大人物在,不过他们不会亲自过来排队,而是让侍卫和随从过来了。
五十瓶药,的确是一下子就卖完了。
小章把宝晶都锁了起来。
沉甸甸的当真不少。
这苍云丹药馆,只卖这么一种丹药就卖了不少钱啊。
而且还有人过来买一号药茶的。
现在药丸全卖完了,坐在丹药馆里等着拍卖开始的人也都有些忍不住买了一碗药茶喝喝。
梅掌柜觉得云迟赚钱的本事当真是太好了,好在他留下的柜子还是够大的,能够装得下那么多的宝晶,否则还真是有点儿尴尬啊。
“现在温补药丸已经全部卖完了,接下来我们就开始拍卖仙蔓丹吧。”梅掌柜站在楼梯中段,这样站着,楼上和楼下,不管是雅间还是大厅,都听得清楚。
“我们少夫人定下了几个规矩。这买仙蔓丹的,先得拿得出一定的现银才能够前往竞拍,这也是为了杜绝有人赊账,大家也知道,我们丹药馆刚开张没几天,现在还经不起赊账。”
“行行行,这个我们都没有意见。”有人叫了起来。
都是准备好了要来买仙蔓丹的,谁能不准备银子?
不过,怎么着,应该也会有人确实没有准备而是想要来阴的吧,在仙蔓丹拿出来的时候可能也会有突发状况出现。
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少人都是绷着一颗心的。
没有想到这白少夫人竟然来了这么一招。
先交银子再参加,不交银子连进去看到仙蔓丹的机会都会没有,怎么抢?
交了银子再抢的,就算真的成功了,那也得出那么一笔银子了。
“梅掌柜,那我们是得交多少才能够去参加?”
梅掌柜说道:“大家也都知道,仙蔓丹的价值是很高的,所以我们少夫人定下的规矩是,入场的人每人要先交十万两,到时候,拍得仙蔓丹者,这十万两便从丹药价里抵扣。没有拍中的,一文不少全数退还。”
“十万两?”不少人都惊呼了起来。
真没听说过还没有开始就先交这么多银子的。十万两!
那万一这些银子被苍云丹药馆给吞了呢?
这么数十人,一人十万两,真是被吞了的话可是不少钱啊。
梅掌柜想到了自己出来之前云迟交代下的这么一个数目,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错,一开始他真的也是觉得十万两太多了,会把人都吓走了。
但是没有想到,还是会有人不假思索地就过来交钱了。
第1189章 谁敢来抢
现在就预先交了十万两,那岂不是说明这仙蔓丹一颗的价格不会低于十万?
但是这个底价也是在很多人的心理预期之内了。
一颗特品的仙蔓丹,怎么可能低于十万两?
所以备着有十万两的人也不少。
再者,成为大宗师,平时能够得到银子的机会也不少,不怕拿不出十万两来。
“交了十万两之后的便可以到后院去取,竞拍是在后院的。”
梅掌柜说了这句话之后见有不少人都面露遗憾的神色,便赶紧说道:“至于没有交定金的,没能参加竞拍的,也可以在这里坐着喝喝茶,我们的伙计可以实时地出来传递后院的消息。”
“没有想到这丹药馆还内有乾坤啊?还有后院呢。”
听到了梅掌柜的话,那些觉得自己出不起这么多银子又想看看热闹的人都欢喜了,当然还有另外的一些有别的想法的,自然也都不愿意离开,都跟着留了下来。
于是乎,就是有不少人已经交了银子进了后院,这外面大厅依然还是满座的。
木锦夜与木锦灵本来就没有打算进去拍仙蔓丹的,因为木锦灵的功夫未到宗师巅峰,而木锦夜虽然已经是大宗师,可是身体却有旧疾,他的师尊早就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这辈子可能已经没有机会破阶。
但是想到了云迟等一下会在后院出现,他想了想,还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他的暗卫闪身而出。
“大公子。”
“银票。”木锦夜朝他伸出了手。
暗卫拿出了一叠银票。
木锦夜接过了银票,走向了梅掌柜。
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边还会请了这些守城兵一起来看着了,眼看着人家一眨眼的功夫就收了几百万的银票,这手笔可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锦姑娘也要参加?”梅掌柜讶然地问道。
他好像是隐约知道锦姑娘还不是大宗师,好像还差了一点儿。虽然也有人曾经传言出来说见识过她大宗师的实力的。
“可以吧?”
“可以,自然可以。”梅掌柜立即接过了银票。
也不是每一个来参加竞拍的都是大宗师,他们得到了这仙蔓丹之后也未必是给自己用的。
还有已经是帝尊之境的也会来参加竞拍呢。
收下了银票之后,梅掌柜见差不多了,索性就亲自带着木锦夜进去了。
“锦姑娘之前说过那绝世佳人,不知道有没有?要是有的话,我倒是想要跟锦姑娘买一壶,到时候赠于我们家少夫人。不”
“绝世佳人?”
木锦夜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应该是之前木锦灵去他们府上的时候提起的。
“现在这酒还没有,刚刚埋下土,还要等一个月方是佳酿。”木锦夜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知道贵府少夫人一个月后还会不会在六通城?”
梅掌柜笑了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到时候我们少夫人要是还在这里,我可以去找锦姑娘买酒吧?”
“可以。”
他亲手酿的那一坛绝世佳人本来就是为她而酿的,断断不会给别人喝。
后院并不大,在院子里摆上了二十张椅子,除了椅子什么都没有,坐下之后是连杯热茶都没有。
梅掌柜见众人干坐着,便上前赔着不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们丹药馆刚开张不过几天,所以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备得很齐全,这一次也只是为了仙蔓丹,别的我们就先忽略忽略,实在是怠慢了,怠慢了。”
好在众人的确是只为着仙蔓丹而来的,茶水点心什么的都只是小事。
有人便立即叫了起来,“白少夫人到底什么时候出现?仙蔓丹什么时候卖?我们能不能先看看仙蔓丹?”
“对啊对啊。”
“瞧你们说的,那仙蔓丹有多贵重,能够随随便便地让我们看一眼吗?万一这个时候有人动手,起了争乱,抢了丹药怎么办?”
有人持不同意见。
只有钱,但是武功修为不足的,还真的有些担心会有人过来直接就用武力抢丹药。
“谁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苍云丹药馆抢药?”另外有人哈哈笑了起来,“不知道苍云丹药馆的白少宗主和白少夫人都是帝尊尊者吗?”
“没错,敢在两位尊者手里抢药,那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再说了,白少宗主和白少夫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帝尊尊者了,也不知道无名宗还有多少尊者。要是惹了他们,无名宗倾宗门而出,那会是多大的动静,敢抢药的,扛得住吗?”
梅掌柜听了他们越说越不靠谱,心里不由滴汗。
什么无名宗,什么有多少尊者?
没有,没有的事,就他们这两位!
而且这些叫得正欢的人,也有不少是接了第一宗的生擒令和九术宫的击杀令的,要是他们知道他们口中的白少宗主就是他们要抓要杀的那一个对象,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想到那样的情况,梅掌柜就觉得有些黑线。
“各位稍安勿躁,我们少夫人马上就要出来了,还有,少夫人说了,这么贵的丹药,既然是要卖出的,自然得让各位先验验货。”
还真的能拿出来先让他们看看?
大家都兴奋了。
不管最后有没有买到的,那都能够长长见识了啊。
“这白少夫人就是底气足。”
有人颇为钦佩地说道。
反正人家是帝尊,夫妻俩都是帝尊,所以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怂啊。
就在众人都议论纷纷的时候,外面还是陆续有人进来,而前面厅门打开,仿似有一阵幽香袭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那边看去。
晋苍陵和云迟带着朱儿霜儿和木野丁出来了。
几人都是面具打扮。
晋苍陵还是那黑色的半面,看着很是冷峻,露出的紧抿薄唇和冷硬线条的下巴让人很明显地感觉得到这个男人的冷酷无情不好相处。
一身黑色锦衣,暗红腰带,暗红火焰纹的靴子在行走之前稍露出来,就像是黑夜里燃烧的火焰,同样让人觉得颇为危险。
云迟则是一袭红裙,别的什么装饰都没有,红裙,红面纱,如云鬓间一支红宝石的玄莲发簪,一双美眸盛满了光彩,慑人心魂。
她一手捧着一只没盖上的锦盒。
第1190章 威压凛凛
就是木野丁斗也都戴着面具,而朱儿和霜儿则是都戴了面纱。
这一行人一出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甚至有不少人的目光都是落在晋苍陵和云迟身上,而暂时顾不上她手里的盒子。
晋苍陵见那么多男人的目光都黏在云迟身上,冷气一放,带着戾气的眼神从那些人脸上扫了过去,顿时就让他们心里都是一个激灵。
帝尊的威压!
虽然只是差了一阶,只是大宗师,都已经是撑不住了。
这位尊者还是个醋坛子?
但是他们真的没有见过这样蒙着面纱还能够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勾人魅惑的女人。
仅凭一双眼睛,他们就已经有些垂涎了。
这么一个女人竟然已经名花有主,实在可惜。
但是想到他们夫妻俩都已经是帝尊尊者,他们又觉得就算人家还没有嫁人,他们也配不上啊。
这样的女人,他们能够得到?
不仅是帝尊,还能够制丹!
特品丹药能够在三天时间内制出来,这种本事还不是随便的人能够比较的。
就是仙丹宗都可能有很多人还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他们也赶紧压下了心里的邪念,果真不敢再多注意云迟了。
晋苍陵并不说话,这一切都是交给云迟的,一般这种情况他都不会干涉,只沉默地跟在她的身边。
这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也是难能可贵。
云迟走到前面,环视了众人一眼,缓缓地把那个盒子打开了,里面放着两只白玉瓶子,瓶子很小,大概就是两指大。
她略微提高了声音,说道:“这里是两颗仙蔓丹,底价十万两,各位刚刚已经发现了吧,你们的椅子上有一把纸扇,纸扇打开,扇面上会有一个号码,这个就代表你们每个人的号码,等会儿要出价的时候只要把扇子打开,举起来就可以。但是你们需要记住的一点是,每举一次扇子就表示加价两千两,而且举手无悔,只要是举了就得交得起那个价,谁要是举着玩来捣乱的,直接丢出去,原先交的十万两,我可不会退还的。”
嘶。
果然很有底气。
众人都把她说的每个字都牢牢地记住了,还真的不敢不听。
两名帝尊站在他们眼前,威压是一点儿都没有收敛,他们敢不信吗?别说把他们丢出去了,就是把他们的头给拧了丢出去都是轻而易举的。
这两位可是听说连毕天度大长老都打的人。
太牛气轰轰了。
“当然,要是有人觉得一次两千两地这么慢吞吞往上加有些浪费时间,举起了扇子之后也可以直接喊价,一样的道理,不管喊了多少钱,这个价自己要负责的。”
云迟轻声一笑,说道:“所以各位要举扇子之前都好好地想清楚。两颗仙蔓丹一颗一颗拍,第一颗先拍出去了再开始拍第二颗,价有可能不一样,这个看各位的报价,不是我能控制的,所以希望最后得到仙蔓丹的两位客人淡定一些,如果两颗的成交价相差太多,你们要打要杀,出了我这丹药馆再动手。”
没有说什么威胁,但是众人就是听得出来,这要是敢在丹药馆里动手,也绝对会被直接丢出去的。
“白少夫人不是说我们可以先看看这两颗丹药吗?”有人叫了起来。
云迟的目光扫过了坐在靠后面的木锦夜身上,停顿了一下才移开目光。
“自然。”
云迟勾勾手指,朱儿霜儿上前,接过了那只盒子,分别把那两只瓶子打开。
云迟双手摊开,那两颗药丸就倒在她的掌心里。
顿时,一股清幽药香就弥漫了开来,所有人都闻到了,而且这种药香还让他们都是精神一振。
单单是这样的药香味就已经让他们觉得这丹药的品级在特品上已经差不了了。
云迟托着那两枚丹药,缓缓地走向了他们。
所有人都着了魔一样地站了起来,倾身朝她手里的丹药看了过来。
这时,一名穿着锦蓝袍子的中年人伸出手来,一边说道:“我得验验药!”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药,一旁已经有人疾速地伸出手来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这人顿时就痛呼了起来,五官都扭曲了。
晋苍陵的出手快得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
他气息冷沉,声音同时冷沉,“想死?”
云迟一挑眉,说道:“让你碰了吗?只许看不许碰。”
“需要我折了他的手吗?”晋苍陵问道。
看他的眼神却是根本就不需要云迟回答,本来就想折了他的手了。
那人瑟瑟发抖,脸色苍白。
好歹是一名大宗师,但是现在他才清晰地感觉到了大宗师与帝尊的差距。现在被晋苍陵扣着手腕,他就已经感觉那条手臂不是自己的了,好像随时随地这条手臂就会离他而去,而他连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云迟嫣然一笑,说道:“算了,第一次,饶一回。”
晋苍陵冷哼了一声,松开手。
那人跌坐回座位,却发现自己这条手臂到肩膀都是麻木的,就连动一下都觉得痛,而且还有一种冰感彻骨一样的刺麻。
这个男人是冰系内力。
他一下就明白了这一点。
一般的内力都没有什么属性的,能够修炼出烈焰掌或是寒冰掌这些特别属性的内力的,会更让人羡慕向往。
可以说,在相等的修为之下,一名普通内力的高手,是比不上特别属性的高手的。
特别是冰系。
火系修炼比冰系容易一些,冰系实在难寻。
否则为什么冰系能够把宝晶制成灵晶,但是火系却不行?
“我再说一遍,眼看手莫动。”云迟慑人美眸里还是盛着笑意的,但是说的话却已经响彻在众人的耳里,让他们不敢再动。
“刚才这位大叔,”云迟看着刚才那中年男人,说道:“仙丹宗的吧?”
什么?
仙丹宗的人?
众人都看向了那男人。
那男人咬牙。
“谁说我是仙丹宗的?”现在承认了,那不是丢了仙丹宗的面子?
云迟轻笑,“你的指甲缝里有制药染的药渍,身上带着药味,又挺自信地要来验我制的药,除了仙丹宗的人,我还真不知道有谁能有这样的底气。”
第1191章 摘下面纱看看
这个时候有人也认出了那个男人,叫了出来,“咦,这不是仙丹宗的骆先生吗?”
果然是仙丹宗的人啊,还是有人能够认出来的。
那骆先生见被认了出来,立即就说道:“就算我是仙丹宗的又怎么样?我也是交了十万两才进来的。怎么,你们是心虚还是底气不足,就是不敢让我们宗门的人进来是不是?”
云迟道:“仙丹宗我并没有拒之门外,不过,要伸手来摸药的我可不欢迎,万一这药过了你的手就变味了呢?所以,这位大叔还是好好坐着吧。我制丹药的本事也许比不上你们宗门的顶尖高手,但是跟你比应该是不差的。”
“好大的口气!你今年能有几岁?”那骆先生有些忿忿地问道。
他问的这个问题倒还真的是不少人都想要知道的,毕竟云迟已经是帝尊,看着很是年轻,但一直蒙着面纱,大家也只能看出来她很年轻,却并不知道是几岁。
云迟呵呵一笑。
“虽然问姑娘家的年龄是件很无礼的事情,但是我倒不介意,本姑娘马上二十了,大叔,至少比你小十好几岁吧?”
“什么?二十岁?”
“这不可能!”
其他人也都被震惊到了。
二十岁的帝尊,他们当真是闻所未闻啊!
这怎么可能?
已经有人忍不住对着云迟叫道:“白少夫人摘下面纱看看!”
这话一出,他们便接收到了晋苍陵的冰冷气息。
立即就让他们噤了声。
可怕,这个男人给他们的感觉太可怕了。
明明都是帝尊,别的帝尊尊者也没有给他们这么恐怖的感觉啊。
云迟道:“你们是来买仙蔓丹的,别的事情不在你们关注的范围。现在仙蔓丹已经看过了,竞拍就开始吧。”
她退了回去,把那两颗仙蔓丹重新放回了瓶子里,放到盒子中,盖上了盖子,自己退了两步,与晋苍陵继续站到一旁,交给梅掌柜主持。
具体什么要求已经说过了,接下来的环节也就是他们竞争的环节了。
“好的,那现在就开始拍卖第一颗仙蔓丹,首先要说明的一点是,两颗仙蔓丹都是一样的,一炉炼出,没有什么区别。”
梅掌柜说道:“十万两起,现在举一次扇子便是直接往上加两千两,大家开始吧。”他说着清晰地一拍手。
云迟见自己并没有准备拍卖锤之类的东西他竟然能够自己想到了这个时候使劲拍下手,也是莫名好笑。
梅掌柜的话音刚落,立即便有人举起了扇面。
在仙蔓丹之前,他们对云迟的好奇也都暂时放到了一旁去。
现在还是要先拍得仙蔓丹为重。
一开始他们都觉得就是沉默地举举扇子,但是梅掌柜很快就自觉领会了拍卖的真谛,关注着举扇的人,开始加了解说。
“骆先生,这仙丹宗的骆先生竟然也出价了!现在是十万八千两!多谢仙丹宗骆先生对我们苍云丹药馆的支持!那现在有没有人要再出价的?”
“这位黑衣服的大侠举扇子了!现在出价到了十一万两!”
云迟觉得这梅掌柜还真的是个人才。说明千重楼主还真的是帮她精心挑选的这个人给她。
“十二万两!”有人举了扇子直接报了价。
“好的,这位女侠报了十二万两,果真是巾帼英雄啊!”梅掌柜觉得第一次有人越过一次二千两直接报价的,还挺新鲜。赶紧说道:“各位大侠公子先生们也可以喊喊价啊!”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和激烈起来了。
开始不断地有人举起扇子和报价。
“十三万两!”
“十三万五千两!”
“十五万两!”
没一会,仙蔓丹的价格就已经在云迟定的底价上又加上五万两。
朱儿霜儿他们看得目瞪口呆,也觉得很是刺激。
这些人这么喊价,就跟银子就是随便喊出来的,喊喊就有的啊。
木锦夜的目光一直就落在云迟的脸上,没有看见她摘下面纱,但是她的双眸在顾盼之间流转的美丽,也足以让他流连。
只是,他知道云迟和晋苍陵的感觉都很敏锐,要是继续这么看着,很容易被他们察觉的,所以他看着看着就会转开目光去看看梅掌柜,然后又去注意一下全场,但是最主要的还是看云迟。
二十岁。
他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刚才骆先生问了那么一句,可能这里只有他知道她的真实年龄。
但是即便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她的年龄,他们还是没有他知道得多。
他一个人偷偷地知道了她的样子,她的许多事,现在看着这些人全都不知道,他有一种自己守着一个宝藏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暗自欢喜。
哪怕就这样也行。
“十八万两!”
“二十万两!”
场中的叫价还在继续着,而且他们也越喊价越起劲了,这种气氛完全被调动了起来,所有人便都开始有些兴奋,压不住声音。
在外面大厅里关注的客人们不需要伙计出来报了,几乎都能够听到里面的动静,尤其是喊价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的。
“二十五万两!”
外面的人听到了这些声浪,也都兴奋激动了起来,“喊到二十五万两了!一颗仙蔓丹要这么多银子!”
“我感觉这个价都还不止,等着看吧。”
果然,在这个人这句话刚刚说完的时候,里面又传来了一声喊价,“三十万!”
我去!
众人都嘶地一声齐齐倒抽了口冷气。
竟然有人一下子就往上加了五万的!
这么喊下去还得了!
但是这个人还真的喊了一个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的开头,接下来,里面喊价的人好像都是疯了似的,几万几万地往上加价了。
没过一会儿,一颗药丸就喊到了五十八万!
而且竟然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终于,直到了七十六万时,喊价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七十六万八千两,还有没有人再喊价的?”
梅掌柜喊得声音都有点儿哑了,他也觉得一颗心被吊到了嗓子眼,这一场喊价可真是刺激啊。
而接下来竟然还有第二场。
第1192章 怎么能给她呢
“七十六万八千两,第一次,”云迟接过了话,环视了众人一眼,看着应该是不会再往上加了,“第二次,第三次!好,成交。”
梅掌柜的心咚地一声掉回了原地。
七十六万八千两!
一颗丹药这就赚了七十六万两银子!
厉害了啊。
这一颗丹药是一名帝尊买到的,而且他也戴着面具。
给了银子拿了药之后,他是自己直接就抓起了一张椅子,微一使劲,整张椅子瞬间就化为了粉末。
露出这一手,让人立即就知道他的修为是帝尊了。
这么一来就绝了某些抱了不好心思的人的打算。去抢一名帝尊,不要命了吗?
众人齐齐噤声,带着敬畏地看着他准备目送他离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云迟轻飘飘的一声传了出来,“这位贵客,椅子一把一两银子,看在你是我们丹药铺的第一位大户的面子上,这一两就不需要你赔了,不过还是得说清楚的,下一位客人可得注意了。”
噗。
众人绝倒。
人家好歹也花了七十六万八千两啊,还是一位帝尊,帝尊啊,这么一把椅子真的要去跟他计较吗?
那位帝尊也差点儿绷不住他高人的风姿,扫了云迟一眼,这才咻地一声飞掠离开了。
可能是因为有了第一颗的价格在那里,第二颗仙蔓丹拍卖的时候,大家都不想慢吞吞地往上加价了,有人直接就喊出了五十万两,然后才在五十万两的价格上往上喊价了。
“这第二颗仙蔓丹的价格会不会比第一颗的低了?”
“不可能,应该会差不多的,毕竟到了那个价也就到顶了。”
外面听着动静的人也都很是积极地参与了议论。
但是他们不知道,第一颗到了七十六万八千两的时候有人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还能搏一下第二颗,说不定第二颗价没有那么高,所以就没有再往上喊价了。
结果等第二颗也喊到了七十六万八千两的时候,有人觉得没有了,这个错过就真的错过了,再贵一些还是得往上喊啊,所以第二颗竟然一直喊到了九十万五千两才成交。
第二颗的价更高!
这个时候就算是拍得了这一颗的人心里有些滴血,也有些酸第一位客人,但是也只能无奈付了银子拿了仙蔓丹离开。
这人一出了苍云丹药馆就不在云迟和晋苍陵的保护范围内了。
出去之后他们能不能保住丹药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所以,两颗药都卖出去之后,云迟心情大好,决定带着众人出去酒楼吃一顿好的。
结果一出去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守着的木锦夜。
木锦夜朝云迟看了过来。
“那是锦姑娘吧?”霜儿说道:“锦姑娘刚才也进去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喊价。”
云迟看了木锦夜一眼,微微一笑。
木锦夜朝她走了过来,递过来一只荷包。
但是他却是没有说话。
“这是何意?”云迟挑眉。
晋苍陵微眯了下眼睛,看着木锦夜,眼神渐冷。
“药王神殿的一个线索。”木锦夜本来是不想开口说话的,但是看云迟的样子就知道如果他不开口的话,云迟决不会收下这个荷包。
但是他这一开口,就连云迟的眼神都有些冷了。
“你不是锦姑娘,你是何人?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是木锦夜。”木锦夜只说了这么一句,把那个荷包往木野的手里一塞,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也根本没有办法跟她解释为什么他会知道她要找药王神殿,而且万一他与她在一起暴露了太多,反而会给她带来危险,会引得那些人注意到她。
现在她用了无名宗白少夫人这个身份算是争取了一点时间,可以尽快去办他们要办的事情,万一他们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了,可能事情就会有很多的阻碍了。
“相信我,我对你没有一丝恶意。”
云迟的耳里传来了木锦夜的传音入密。
她本来要射出去的天丝收住了,只是微微皱眉望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木锦夜这一路走过去的时候两旁还有不少人喊着他锦姑娘与他打着招呼的。
木野看着手里的荷包有些不知所措。
他总觉得要是真的把这个荷包给云迟的话,晋苍陵一定不会饶了他的,但是他都已经收下了,要是真的丢掉,药王神殿的线索不是也很重要的吗?
所以他不能丢啊。
姑娘的确是一直想找药王神殿来着。
所以木野觉得这荷包有些烫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云迟朝他伸出手。
但是还没有接过那个荷包,晋苍陵已经五指一抓,把那个荷包虚空地抓到了自己的手里。
“那个是男人。”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看向了云迟。
一个男人要给云迟赠荷包?
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她能收?
“可那不是锦姑娘吗?”丁斗都有些不解。
虽然那人是男装装扮,但还是看得出来与锦姑娘很像,难道不是她吗?他也说她叫木锦夜啊,锦姑娘不就是叫木锦夜吗?
连丁斗都没能认出来。
“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云迟表示很无辜。
“不露脸都能够如此招蜂引蝶?”
“我连魅功都没有施展半分。”云迟继续无辜。
这可不关她的事啊。
但是,人家一个大男人给她送荷包是现实。
“要不然先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她说道。
晋苍陵随手将那荷包一丢,骨影自暗处闪身而出,接住了那只荷包,然后又再次闪身隐藏了起来。
速度快得在周围的人都看不太清楚,只是觉得有影子一晃而过。
尽管已经成了帝尊,但是骨影完全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给晋苍陵当暗卫,一天是他的侍卫,一辈子都是他的侍卫。
再说,他很清楚自己这帝尊的修为是怎么来的。
云迟从头到尾连碰到那荷包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在暗处等着哥哥的木锦灵等到他走过来时一把拽住了他的臂弯,有些急,“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给了她了?”
“嗯。”
“你怎么能这样?”木锦灵脸色一变,“要是让爷爷他们知道了,你会受重罚的!”
第1193章 想累死我吗
木锦夜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何妨?我就是不让他们知道我把那东西给了她,只要他们知道我打算给她献祭,他们就不会放过我了。”
“哥哥,我也不愿意你这么做。”木锦灵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她是真的不愿意,不愿意他做这样的事情。“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锦灵,你以前不是都支持我的吗?怎么现在又想阻止我了?”
“哥哥......”
木锦灵又想说因为之前她一直都觉得他最终不会找到这个人的,因为他已经找了那个人几年了,根本就连对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打听到。木锦灵甚至觉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女人的存在,所以她当然一直说支持她,都随便他了。
反正最终事情也不会发生。
哪里知道现在这个人竟然出现了,她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担心什么,反正这种到最后我也不会死,还是可以好好地活着......”
“就算活着,修为尽失,灵气尽失,甚至可能看不见听不见,那不是等于废人吗?”
“锦灵,也许我们家族中有这样的血脉,能让人有这样的能力,就是为了贡献。”
“见鬼的贡献,凭什么?”
木锦灵说道:“就算有对不起她的,那也是爷爷和师尊他们,与你何干?他们所做的事,为什么要你来偿还?”
“好了,我现在也还没能完全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个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木锦夜淡淡地说道。
木锦灵哽咽着,“你都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个人呢就已经帮她酿绝世佳人了,哥哥,你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
“只要我能够看到她的脸就能够确定了。”
“那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找她,让她揭下面纱让你看看,”木锦灵拽住他的衣袖,说道:“这件事情还是尽早确定为好,早一点确定我们也能够早一点安心。”
“她不会随便揭下面纱的。”木锦夜摇了摇头,轻轻甩开了她的手,“走了,小君一个人看着花铺我不太放心,我去铺子里了。”
说完他便往花铺那边缓缓走去。
木锦灵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许久,她一勾手指,一名影卫闪身而出。
木锦灵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去给师门传信,就说我们发现了神女的贡体。”
“是。”
影卫应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木锦灵突然一个激灵,又急急地叫住了他,“等等!”
影卫站住。
木锦灵望着早已经看不见木锦夜身影的巷子,深深吸了口气,说道:“算了,回来吧,这事先不要透露了。”
不到最后的关口,没有到最坏的结果,她还是应该站在亲哥哥这一边的。
哥哥也是因为对她十足信任才会跟她说这件事情,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出卖了他,绝对会很伤心的。
她不能伤了哥哥。
看看最后怎么样吧。
苍云丹药馆这一天关门关得还挺早的,云迟请了所有人包下了一间酒楼,请大家好吃好喝了一顿。
回去之后,云迟让人把宝晶给搬到了内屋。
一百几十万两基本是给了银票,不过除了那两颗仙蔓丹之外还有卖了药茶和温补药丸的,这些基本都是用宝晶。
留下了一半在丹药馆之后,剩下的都搬了回来,也足有两箱。
看着这满满的两箱宝晶,晋苍陵再次对云迟的挣钱能力有了了解。
“给你个小小的任务啊,”云迟对他笑靥如花,“来一箱灵晶?”
“累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晋苍陵瞥了一眼那一箱至少上百块的宝晶。
虚茫现在灵晶难寻,很是值钱,她倒好,用起他来一点儿都不客气,直接就要他来一箱灵晶?
“哪有那么容易累死。来吧来吧。”云迟眨了眨眼,“咱们要去找药王神殿,这一路我可能没有太多的心思跟这一次一样制丹挣钱了,必要的时候能拿灵晶换钱也不错。”
“有什么酬劳?”晋苍陵五指虚空一抓,在那箱子里的宝晶便有几块咻地被吸抓到他的手里。
他抓着宝晶,剑眉斜飞看着她。
那样子......
云迟觉得自己看得很是清楚,分明就是在求欢。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总是想着那回事?
云迟走了过去,轻靠进他的怀里,手指轻轻掐上了他的腰,说道:“能不能欠着?”
“这种事情还能欠的?”晋苍陵皱眉。
“当然可以,你可以拿个小本子记着,一次两次三次的......”
“胡闹吧。”
晋苍陵没好气地推开了她,走向了那一箱宝晶。
云迟看着他的背影抿嘴一笑。
就知道只要她开口的,他就算是讨不到酬劳,也一定会去办的。
一箱的灵晶,到时候足够他们换钱了。
这一夜,晋苍陵被抓了壮丁,一直在做苦工,云迟实际上也没闲着,她一个晚上都在制丹药。
而无名宗白少夫人制出了两颗特品仙蔓丹的消息在一夜之间已经传向了天南地北。
两颗丹药一共卖出了多少银子也已经被传了出去。
苍云丹药馆的名声几天之间就已经响彻天下。
在这些消息里,还有两则消息让人相当震惊,一个是这白少夫人竟然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帝尊尊者,这完全刷新了虚茫帝尊之境突破者的最年轻的记录。
在此之前,虚茫最年轻的一位帝尊是三十八岁,这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习武天才了。
但是现在人家整整地提前了十八年,十八年啊!
既然这个姑娘才二十岁,那么她嫁的白少宗主,怎么的也不会超出三十岁吧?
也就是说,不说白少夫人的二十岁,就是白少宗主,本身也已经是先刷新了这三十八岁的习武天才的记录的。
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两个人还是夫妻,如此强强联手,怪不得制出了两颗仙蔓丹之后又卖出了那么多银子但是却一个去抢的人都没有。
这无名宗现在更是声名显赫,开始有不少人在打听无名宗无名山到底在哪里了。
找得到的话,他们想要拜入那无名宗啊,只要拜入了无名宗,那岂不是很有机会也成为高手?
哪怕是倾一个家族的力量,能够撑一个人进去都值得!
第1194章 我得跟着她
但就在有人找到了苍云丹药馆想要找白少宗主和少夫人拜师时,才听梅掌柜的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六通城。
在卖出了仙蔓丹之后的几天里,云迟抄下了几个药茶的方子,教了梅掌柜学煮了几款药茶,又制了几百瓶的药丸,一共也只有三种,让丹药馆暂时有药可卖,再留下了一队青龙卫,安排着他们组成了来往递送信息和药丸的队伍,这才离开了六通城。
他们来虚茫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找两颗异兽内丹治好晋苍陵的尸寒之毒,而且也为了去凤雅国,再探寻解决云迟异血脉的那些症结的办法,不可能一直在六通城停留着。
六通城倒是一个消息很是灵通的地方,梅掌柜这边以后得了什么消息,也可以尽快地传给云迟。
出了六通城,云迟便把随波和逐流叫到了面前。
“你们回千重楼吧,我们这一行要去找药王神殿,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你们回去。”
随波和逐流对视了一眼,“可是,姑娘,楼主还没有召我们回去......”
“这是你们楼主的事,”云迟淡淡说道:“现在我们是要办私事,不方便一直带着你们,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有东西希望你们帮我带去给千重楼主。”
“这个......”随波为难地说道:“如果没有楼主之命,我们不敢擅自作主,从姑娘这里拿东西的。”
“你们不是作主,只是传递,只是帮我把东西送给他,至于他收与不收,那就是他的事情了。还有,帮我跟你们楼主说一声谢谢。”
云迟把手里的一只盒子递了过去。
“看到这个锁孔了吗?只要往里面注入一丝内力再轻压一下盖子便能够打开,如果你们不泄露这个开锁的方法,应该会很安全,没有人会打开。”
竟然还能如此开锁?
这是什么锁啊?
云迟见他们好奇,解释道:“这是我自创的一种压力锁,说穿了就不奇怪也不安全了。但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所以还是安全的。”
“这都是给楼主的?”随波问道。
“对。”云迟说完便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吧,天遥水远,以后有机会再见了,珍重。”
姑娘说这样的江湖话......
云迟与他们道别之后就做了个手势,跟着青龙卫策马奔腾从他们眼前远去。
随波和逐流在原地望着他们一队人马的影子渐远渐小,两人一时都有些茫然。
似乎跟在云迟和晋苍陵身边也都已经有些习惯了,现在要让他们回去,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儿心酸。
“走吧,姑娘已经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让我们反对的。”
别看云迟一向是娇媚亲切,实际上她也极有原则,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反对,包括晋苍陵。
他们只好把盒子收好,往千重楼而去。
“也不知道姑娘他们这一趟找药王神殿能不能找到。”随波喃喃自语。
逐流不怎么看好,“药王神殿有那么容易找到的吗?这两年天下人都在寻找,可曾听到有人找到了?”
“但是姑娘跟那些人不一样,她有运气又有本事,也许真的会被她找到呢?再说她还有花焰鸟呢。”
“说到那花焰鸟,现在只怕是很多人虎视眈眈了吧?”
“那他们也得有本事从姑娘和帝君的手里把花焰鸟抢了。”
两人边走边谈,也渐渐地远去了。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在不远的树林里才出来了一辆四马马车,赶车的男人戴着面具,扬鞭策马,轻喝了一声。
“叱!”
马车疾奔,朝云迟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马车里的男人手里抱着一坛酒,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比不少女子的还要长还要密。
过了片刻,他轻轻出声:“快一些,切莫追丢了。”
赶车的男人应了一声。
但是过了一会儿后面有马蹄声疾疾,追了上来。
“哥哥!你回来!”
赶来的木锦灵追风一般的速度,很快就赶过了马车,勒了马头,拦在了马车前面。
赶车的只能也吁地一声停了下来。
木锦夜睁开了眼睛,皱了皱眉,掀开车帘,看着妹妹,轻声说道:“锦灵,你回去,六通城的花铺子你得继续开下去,爷爷和师尊过几天就会派灵鸽过来了,要是没有人收信没有人回信,他们会起疑的。”
“可那是你开的花铺,爷爷和师尊写的信也是给你的,他们不让你离开六通城的,你忘了吗?”
“不是有你在吗?你替哥哥守着就行了。”木锦夜无奈地说道:“最多我种的那些倾慕,都给你。”
“你为了那个女人连辛辛苦苦侍候那么久的花都不要了?”
“锦灵,你是明明知道,我之所以种花,也是因为想在等待她的过程中能够静下心来,打发我无聊的日子。”
“可是你明明就把花种得很好啊......”
“锦灵,”木锦夜眼睛里流露出一点儿悲伤来,“你忘了我们爹娘是怎么死的了?如果我不找到她,以后不管是你还是我,又或是我们最疼爱的锦君,都将死去,锦君才十二岁,你愿意让她就这么没了?爷爷和师尊他们越来越疯狂了,如果我们不阻止他们,我们木家早晚都要断送得一干二净。”
“可是......”木锦灵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她知道哥哥说得对,但要牺牲他一个人,她又怎么忍心?
“好了,在遇到她之后,我就该一直追随着她的脚步的,你回去吧,我会给你写信的。快走。”
最后两个字,木锦夜是对赶车的暗卫说的。
木锦灵眼泪流了下来,但是最终她还是让开了路。
马车从她身边过去,里面又传出了木锦夜的话,“有时间派人去找找那个谢盈心,也许她以后有用。”
各方诡波暗涌,无形中被人拂起。
药王神殿,这几年来一直是天下人想要找到的一处宝藏。
不为银钱,只为那里面的异兽和药经。
得到了异兽便能得到异火,得到了药经,便能尽得药王真传,一颗丹药便能够引得无数高手争相抢夺,所以说,能习得一身医术药术,那可完全不比修成帝尊差。
第1195章 高调还是低调
除了想要以一身医术和药术走遍天下,受世人敬仰的,还有一些是真的得了病需要找到药王药经,有一个想要治好病的梦想的,当然也有一些是练功到了一种一般的药物都没有办法突破的,若是没能够顺利破阶,一辈子的修为便是如此再无法寸进的,这样的人也是一心寄望在药王神殿,觉得只要找到了就有机会破了这一层障壁,能够破阶而进,成为高手。
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总是有很多人想要找到药王神殿的。
药王神殿在这么多人的心里都是一处极为难得的宝藏。
云迟和晋苍陵的目的也从来没有变过,为了找到药王神殿的异兽内丹,而且也寄望于药王的药经里有方子或是那里有药王的藏药可以直接服用了就治好他的尸寒之毒。
“帝后,把那对师兄妹留在六通城里,没有问题吗?”朱儿想到了花焰鸟的那位便宜的临时主子都有些郁闷。
虽然已经把他们留在了六通城里,但是没有解了云啄啄的那驯灵丹药效,总是有一些隐患在的。
“有青龙卫看着他们,无妨。”
他们留下的青龙卫也都已经是宗师级别了,留下的也还有大宗师的级别,看着周紫君那师兄妹俩完全没有问题。
要去寻找药王神殿,云迟当然不会带着他们,那是累赘啊。
“可是没有带着他们的话,驯灵丹的药效能够解开吗?”朱儿望了一眼飞在半空的云啄啄。
云迟已经让青龙卫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天把那男人的穴道解开,只是给他先灌点让声带发不出声的药,想着距离远一点,然后他又说不出话来,可能不会影响到云啄啄,但这也不是长远的办法。
一想到云啄啄现在可能随时会听从别人的命令,认了别人为主,朱儿和霜儿都觉得很不爽。
云迟说道:“六通城的那仙丹宗药铺里只卖出了那么一枚驯灵丹,但是那里的掌柜和伙计对于驯灵丹的药效甚至了解得不全面,就是抓了他们来逼问,也问不出来应该怎么解了驯灵丹。此去要到麦罗城,听说麦罗城那边的仙丹宗药铺里也有一颗驯灵丹,过去把这颗丹药买下来,我就能够研制出解药了。”
听到她说这么一句话,晋苍陵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了她唇角那一抹自信飞扬的笑意。
这天下有哪个女人能够跟她一样,这么轻松地说出买下仙丹宗一颗驯灵丹,便能够研制出解药的话来?
可能唯有她吧。
一点儿都不谦虚。
要知道驯灵丹可是仙丹宗引以为傲的一种丹药呢,不是一般的丹药。
但是她一点儿都不怵啊。
朱儿和霜儿一直是担心着云啄啄的,现在听了云迟的话,知道她是已经有了计划的,她们也才放下心来。
丁斗则是想着木锦夜给的那一个荷包,晋苍陵让骨影看了里面的东西了,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是半张藏宝图还是什么的,那荷包里竟然是一块小石头。
那石头很是特别,上面还黏着一株小小的野草,是从石头里破缝长出来的,已经干枯了,但是干枯的野草却并显脆弱,而是草茎像是铁丝一样地强韧,叶子也有点儿布的质感,紧紧地贴在石头上,保持得很是完好,一点儿损伤和碎裂都没有。
而且这株枯草还有一点点怪异的香味。
这东西与药王神殿有关,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研究了几天都没有研究出来。
晋苍陵本来不想让云迟碰这石头的,最后却还是不得不把这石头给她看了。
毕竟其他人都弄不清楚,总得让她看看的。
云迟也是研究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块伴生草的石头应该就是从药王神殿挖出来的,也就是说,有人真的到过药王神殿!
而且,这种石头伴生草是一种特殊的药材,这种东西一般得在地形相当奇特的地方才能够生长出来,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要寻找的方向,便是打听地形奇特之处。
麦罗城是一座比六通城更大更繁华的城池,而且那里已经是凤雅国的领地,他们要去了那麦罗城,买下了驯灵丹之后再仔细地打听。
“希望咱们无名宗少宗主和少夫人的假身份能够用得久一点,别让人识破了。”云迟策马疾驰,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晋苍陵的耳朵里,“否则会有一堆人整天缠着我们,太辛苦。”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灭一双,何必客气。”晋苍陵声音异常冰冷。
“得了吧,”云迟嗤地一声,“真把九术宫的宫主招惹出来,他可能有本事触发你的寒毒,这一回你的寒毒要是发作,直接就能让你内力全失,一分力气都使不出来,形同废人。到时候你以为自己还是帝尊?”
骨影听到云迟这话,担心得脸色都变了。
“帝后,帝君的寒毒您有办法压制的吧?”
“现在不是一直压制着?”云迟轻叹了一声:“就是因为一直压制着,真的最后爆发出来了就会很危险。我现在虽然能够压制住,但是虚茫灵气惊人,高手如云,肯定也有用药和各种奇门邪术都极强的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并不能够保证我比这虚茫的所有人都强,所以最好是能够先以这个身份避过那些人的注意,等到我们找到药王神殿,真的彻底解了他的寒毒再说。”
丁斗忍不住就想翻白眼。
“如此,你们能不能低调一些?有些时候哪怕是遇到有人挑衅,也能忍则忍......”
“忍?”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一挑眉,一人神采飞扬,一人傲气凌人。
得了。
丁斗摇头叹气。
不需要他们回答,他也知道他们的答案了。
他们怎么可能面对挑衅还忍着?
这两位都是傲上天的主。
说好的低调也是不存在的,若是当真能够低调,又怎么会在一帮高手中夺得钻云蔓,制出仙蔓丹,卖出那么贵的价?
现在天下人估计也大部分人都听过无名宗少夫人了。
一路急赶,也是近十天之后才到了麦罗城。因为这一路云迟让云啄啄探路,一直是尽量避开了人,所以便没摊上事。
第1196章 话题人物啊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摊上什么事,这麦罗城里却已经有人有事在等着他们了。
晋苍陵这一回也算是慎重的,在进城之前先派了木野和朱儿扮了普通夫妻先进城打探消息。
结果木野和朱儿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凝重。
“不知道帝君帝后前来麦罗城的消息是如何走漏的,现在有不少人涌到了麦罗城,就是冲着帝君帝后而来,不少是准备加入无名宗的,还有不少是求丹药而来的,更有一些目的不明,但是明显不怀好意。”
“麦罗城里现在大街小巷都有人在讨论无名山在何处,还在疑惑以前从来没有听到无名宗,已经有人在怀疑无名山无名宗是编造出来的,所以有一部分人在猜测帝君帝后的真实身份。”
看来,聪明的人还是有的,不是所有人都是蠢蛋。
云迟一声叹息。
“看来我们的身份也瞒不了多长时间了。”
“瞒不住便瞒不住。”晋苍陵冷冷地说道。
云迟瞟了他一眼,懒得跟这一位多说。
“既然如此,我们不要全部进麦罗城了,”她想了想说道:“这个时候进城是自讨苦吃。”
绕过麦罗城算了。
那么多人在等着逮他们,要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她向来也是不怎么喜欢面对那么多人的,而且可能一碰上就会有更多人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太可怕了。
“不进城的话,那驯灵丹药怎么买?”朱儿担忧地说道:“这驯灵丹药是一定得买的吧?”
云迟点了点头。
“我进去就行了。”她一个人进去目标反而小很多。
晋苍陵一皱眉,“我跟你一起去。”
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进城?
云迟立即一脸怕怕地摆手,拒绝,“你算了吧,你就是戴上人皮面具换了衣服也是这种感觉,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就他这一身冷酷的冰川模样,加上身高过人,怎么假扮都是人潮里最引为注意的那一个,要是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对他们的身份存疑的人,说不定一看到他就会怀疑上,带着他一起进去,很容易会被察觉的。
“本帝君以前也扮过裴青。”
明宸帝君还有些不服。
云迟切了一声。
“您扮的裴青公子也是一直在外面的,真正在裴家人面前扮着裴青的另有其人啊。”
而且他扮的裴青一样是一身冷漠好不好。
最后,云迟坚决不同意他跟着进城,让他们在城外找了个地方先扎营等着,她带着木野丁斗和朱儿霜儿四人一通乔装之后进了城。
云迟与丁斗乔装成一对父女,木野和朱儿扮成她的兄嫂,霜儿则是她的侍女。
几人都是把肤色抹黑了一些,加上朱儿木野先进城时有所准备,带了几套普通的成衣出来,所以一通装扮之后几人一下子就敛了光华。
看起来也只是像家境殷实的一户人家一家人进城。
这几天不少富人家带着家里孩子进城的,大有想要堵到云迟和晋苍陵,让家里孩子派入无名宗的意思,所以他们这样一行人进城是很普通的,并不引人注意。
云迟给自己的脸动得比较多,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姿容比较出色的俏丽的少女。
看着她这模样,晋苍陵一脸嫌弃。
“丑。”
云迟故意贴了过去,“帝君大大难道就是喜欢我那一身皮囊吗?哼,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肤浅的男人!要是以后我年纪大了,容颜老去,美貌不在,你肯定会始乱终弃的,你个大猪蹄子......”
众人在一旁低头捂嘴偷笑。
晋苍陵脸色微黑。
他说她丑的意思是,她易容之后不是她本人的样子了,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张脸了,就怎么看都看不顺眼,几时说与美貌不美貌扯上关系?
如果她本来就是长这个样子,却突然化成了云迟原来那般美丽的样子,他一样会觉得不习惯,一样会说丑的。
云迟:你确定?
“快去快回。”晋苍陵推开了云迟,转身走开。
“等着我啊。”
云迟也转身对着丁斗说道:“爹,咱们走吧。”
丁斗被她这一声爹差点儿吓得脚下一滑。
怎么都不习惯啊。
正要说话,突然眼前一黑,意识一沉,身体就往一旁倾去。
“师父!您怎么了?”木野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了他。
丁斗只是晕了一瞬,很快又睁开了眼睛,推开木野站起了身来。
他看向了云迟,“走吧。”
“二斗叔?”云迟一挑眉,瞬间就看出来了这已经是丁二斗了。
“不是喊爹?”丁二斗反问一声,然后就率先上马,慢吞吞地朝城门而去。
木野和朱儿霜儿都看向了云迟。
别说云迟了,他们都有一种,丁二斗是专门出来占这便宜的,就是为了出来假扮一回云迟的爹。
但是这种事情有必要吗?还是说只是巧合而已?
云迟抚了抚额,无奈地道:“走吧。”
反正喊声爹而已,丁斗还是丁二斗都无所谓了。
他们赶紧跟了上去。
在进城门的时候,守城兵拦下了他们想要盘问,云迟一眼看了过去,那几个士兵的神情立即就有些迷茫,然后伸手挥了挥。
“进去吧。”
“谢谢官爷了。”丁二斗回了一声,立即就带着人进了城。
他们进来的时候正是夜色将要降临时,傍晚彩霞满天,照在这檐角高飞的古城上空,美不胜收。
一进城便有声浪袭来。
离城门最近的几处酒肆茶馆里都是人满为患,许多人都在高谈阔论。
云迟只是听了一耳朵便已经听到了她的名字,哦不,白少夫人这个名。
“现在白少夫人已经引起了仙丹宗的注意,这些年,制丹有天赋的人全都进了仙丹宗,哪里还能出了白少夫人这么一号人物,特品仙蔓丹都能够制出来?”
“没错,所以仙丹宗肯定会派出宗门长老出来的,只要找到了这白少夫人,他们应该能够确定他们的身份吧?这无名宗咱们都没有听说过,万一仙丹宗和九术宫那些尊者们知道呢?”
“不管如何,咱们还是希望当真有无名宗这么一派的,这武功修为厉害,制丹的本事也厉害,能送进无名宗去,那岂不是更能学有所成?”
第1197章 挑他们的毛病
九术宫要进去的条件更为苛刻一些,还需要有九术天算的天赋的,不是一般人能进去,所以要进九术宫都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同样的,想进仙丹宗也需要有一定的制药天赋,虽说这识百草和制药都是能够学习的,但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学有所成,很多进了仙丹宗的弟子所有的时间都只能用来识药草和学制药,根本就没有办法再修炼武功了。
所以仙丹宗很多弟子都是武功废材,但是制丹药的本事也是一般,出来之后也不过是能够当一名普通的制药师,有的比经验丰富的大夫还不如。
仙丹宗的名气,只能是靠着上层那些很厉害的长老们和内门弟子们。更多外门弟子根本就学不到多少东西,出来之后也没有什么前程。
对于族中子弟不是特别有天赋但是又希望能够拜入一个很有名气的宗门的,现在无名宗就是他们最想选的了。
无名宗少夫人二十岁的帝尊,这多么令人震惊和向往啊,她还能够制丹药呢,而且也是二十岁就能够制出特品的丹药出来。
白少宗主也一样已经是帝尊。
说明无名宗的实力是很强的,也许他们有特别的本事可以助门中弟子提高天赋?
“如果说无名宗真的也要收弟子的话,人家也未必就没有门槛啊,可能入门弟子的要求更高呢。”
“但是以前完全没有听过无名宗,最近天下间关于无名宗的白少夫人消息也已经传疯了,你们又曾经听到谁说过有人进了无名宗,谁家里有人是无名宗的弟子?”
“根本没有,没听说过天下谁是无名宗的弟子。”有人接下去说道。
之前那人立即又说道:“是啊,所以说,这无名宗很有可能真的就完全没有任何名气,说不定是骗人的。”
“一般情况下谁不想要自己的宗门扬名立万,名扬四海?不会直接取个名字叫无名宗的吧?”
还有人抱着不一样的声音,“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这无名宗就是刚刚成立的门派,还没有真正收过门中弟子,故此在天下间也没有任何名字,更没人听说有这么一个门派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现在加入无名宗岂不就是等于开宗立派的第一批弟子?以后也有可能成为宗派中的长老人物的吧?”有人开始做起了美梦来。
云迟等人听了一会儿,都有些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这些人还真的是挺有想象力的,这说的都是什么?
云迟招了招手示意他们离开。
但是一路上他们一直都能够听到这些言论。
由此可以证明现在无名宗到底是多么有名声。
“这些人是疯了吗?不过是一个编出来的门派,竟然能够让他们这样乐此不疲地一直议论纷纷?”丁二斗觉得不可理解,“虚茫天下是太过平静了吗?没有别的事情好说,就只能够扯上一个编造出来的门派了?”
云迟却是忍不住扑哧一笑,乐了。
她一开始随口说了一个无名山无名宗的时候的确是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
“先去仙丹宗药铺买丹药吧。”
“在前面。”朱儿和木野在前头带着路。
上一次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仙丹宗的药铺在哪里了。
仙丹宗药铺在这麦罗城最大最宽阔最繁华的大街上,占了两间铺面的空间,门口围出了一排花墙来,但是现在是冬天,花墙上的花蔓都已经有些凋零干枯了,爬在挂在上面的一块写着仙丹宗三个字的木牌上,反倒是显得颇有几分高深格调,挺是符合仙丹宗这样听着就有些仙气的门派的风格。
这仙丹宗此时门前围了不少人,都在往里张望,看着颇为热闹的样子。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吗?”云迟道:“木野去打听一下。”
“是。”
木野过去打听了一下回来了,但是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他们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好像是有人想要到仙丹宗的药铺买药茶,但是仙丹宗说他们没有药茶卖,正闹着呢。”
“什么药茶?”云迟已经大概明白了,一时不敢确定而已。
木野也是一头黑线,“他们到仙丹宗里找一号药茶,还说苍云丹药馆说那个药茶是很基础的,他们煮得出来,仙丹宗也一定煮得出来,之所以不卖那个药茶,是因为仙丹宗的人觉得那药茶卖得不够贵,他们不屑煮。”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丁二斗皱着眉道:“我看这些人早晚得挑拨得仙丹宗记恨起苍云丹药馆来。”
云迟道:“所以在此之前,我们赶紧去把驯灵丹给买了,别到时候仙丹宗不想把驯灵丹卖给我了。”
“走吧。”
丁二斗想了想说道:“你们进去买丹药,我跟这些人说道说道。”
“你还要跟他们吵架不成?”
“有何可吵?我就是问问他们为什么非要来仙丹宗挑毛病。”
云迟想了想便随他去了,带着其他人先进了药铺。
刚刚进去,便有几个人怒气冲冲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路还骂骂咧咧的,看到云迟他们也完全没有半点想让的意思,走在路中间就直直冲撞了出来。
“小姐小心。”霜儿身为侍女,赶紧护着云迟,但是那几人没有停下,竟然是迳直朝她撞了过来。
“滚开!来仙丹宗买丹药的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为首的那个男人骂了一声,很明显地是以肩膀来撞霜儿。
云迟眸光一冷。
霜儿跟着她的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立即就伸手拍了过去。
“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她娇斥一声。
云迟见霜儿开口了,也就暂时没有说话。
那人的手被霜儿啪地一声给直接拍开,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与他一起的几人也都立即站住了,而且表情和眼神一下子都阴沉了下来。
“哟嗬,小姑娘脾气还挺冲?”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阴沉沉的眼神盯着霜儿,又往云迟身上瞄了瞄。
云迟是易容过的,而且与原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化丑了不少,反倒是霜儿化得很是俏丽。
所以这人的目光从云迟脸上扫了过去之后就一直停在霜儿的脸上了。
第1198章 我看中一位公子
“你们要来仙丹宗买什么?告诉你们,这仙丹宗是徒有虚名的,而且借着这虚名 一直在大肆敛财,便宜又有效果的药他们可不卖,卖的都是那些贵得离谱的。看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够买得起多贵的丹药的人家,要不然跟着我们走,给你们介绍别的丹药铺,保管你们能够花最少的银子,买到最划算的丹药,如何?”
那男人说着,又朝霜儿伸出了手,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
这时,丹药铺里面走出了两个人,看着就是仙丹宗药铺的掌柜和伙计,还是与六通城那边药铺的掌柜和伙计一样一脸倨傲的样子,这两位甚至脸色更沉一些,活像人家都欠他们几百万两似的。
“你们若是要闹事的话能不能到别处去?仙丹宗不是你们能胡来的地方!”
“仙丹宗要多厉害?还不就是一心钻到钱眼里的?便宜实惠的药茶不卖,只想卖那些一颗药丸便能让人倾家荡产的,仙丹宗居心何在?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神仙宗门了呢。”
“可不是吗?”另一个男人轻佻地叫了起来,“现在苍云丹药馆名气也不小,而且苍云丹药馆的少夫人能够制出特品的仙蔓丹来,别的丹药一定也都能够制出来,以后还不知道能有多少好丹药陆续不断推出,仙丹宗的江湖地位可是要汲汲可危了。”
“就他们这么傲的,早晚会被苍云丹药馆给撇到不知道哪去。”
“没错,还以为仙丹宗真是制丹天下无敌呢?一个无名宗的白少夫人就能让他们整个宗门的人脸红,无地自容地钻地里去。”
云迟在一旁听着听着,只觉得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她的苍云丹药馆,什么时候有这种心思了?她为的也只是制丹卖钱,为了他们在虚茫一行提供银钱保障,可没有想要跟仙丹宗对着干的意思。
而且,就算他们以后有所竞争,那也是顺其自然的竞争,根本就没有一开始就这么冲着仙丹宗而来的想法。
霜儿也听出了不对,直接便问道:“怎么,你们是苍云丹药馆的人?”
那几个眼珠一转,“那倒不是,纯粹是看不惯仙丹宗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也喜欢苍云丹药馆的白少夫人,所以免不了要拿他们比较比较。”
“不管怎么比,人家苍云丹药馆就是比仙丹宗的丹药铺好。”
云迟一扯嘴角,轻笑了一声。
“身为一个女子,不得不替同为女子的白少夫人说一声:呸!”
她呸了一声,扬声说道:“人家白少夫人开药铺不过半个月时间,连她自己都没有说过要与仙丹宗一决高下的意思,而且苍云丹药铺现在还没有多少药可卖呢,你们就这么替他们吹嘘,把他们提到了仙丹宗的敌对面来,到底是何用意?而且白少夫人与你们素不相识,又有了丰神俊朗的夫君,用得着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到处叫嚷着说喜欢她?你们亲娘生你们的时候忘了把脸皮给你们生出来?”
噗。
这么几句话,就连仙丹宗的掌柜和伙计都听得嘴角一抽,哭笑不得。
不过,他们之前还真的是因为这几人开口闭口提苍云丹药馆所以心里对苍云丹药馆已经有了几分敌意,现在听到云迟这么说,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没错,苍云丹药馆才开张半个月,两颗仙蔓丹是因为当时正好遇上了六通城异宝出土,所以才能够得到钻云蔓而制出了仙蔓丹,除去了这一种,现在苍云丹药馆也没有几种丹药出售啊。
要说苍云丹药馆是准备与他们仙丹宗对着干那也太牵强了。
所以这几个人根本就是来这闹事的吧?
“来人!”
随着仙丹宗掌柜的一声令,暗处突然飞身而出两道身影,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大宗师站落在那几人面前。
“我仙丹宗不随便惹事,但是也不会容忍有人到药铺来惹事,把这几个人丢出去!”掌柜的双目暴出精光,大宗师的威压也瞬间就散发了出来。“顺便把围在药铺外面的那些人也清走。”
两名大宗师一言不发立即动手。
云迟带着人闪身就进了药铺。
掌柜带着伙计迎上前来,看着他们的目光带着打量和怀疑,完全没有觉得云迟之前是在替仙丹宗说话。
“你们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买丹药了,”云迟也没有半点想要放低姿态的样子,刚才她只不过是觉得那几人搬出苍云丹药馆的目的有些不对,不是当真想要替仙丹宗说话的,“难道你们药铺开门不是卖丹药?”
“怎么,你们不是跟其他人一样,想要找苍云丹药馆吗?还是说,你们也想来我们仙丹宗药铺买药茶?如果这样的话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们之里没有卖药茶。”
“驯灵丹,有吗?”云迟直接说了出来。
掌柜的目光一闪。
“驯灵丹?你要买驯灵丹?”
“是的。”
“做什么用?”
“呵,掌柜的这话问的不奇怪吗?”云迟笑了起来,“还是说你身为仙丹宗药铺的掌柜,却不知道驯灵丹是干什么用的?”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知道姑娘是准备用它来对付什么鸟或是兽。”
“在你们这里买丹药还得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吗?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吧?”云迟故意沉下了脸,开始生气的样子。
“当然没有关系,不过如果姑娘能够说清楚一点,说不定我还能够给出点主意,看看这驯灵丹是怎么服用,服用之后又需要注意什么。你要知道,不同的灵物,驯灵丹的服用和注意的问题是不一样的。”
霜儿看着云迟,不知道她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却听云迟根本就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说道:“我想买来给一位我看中的公子服用,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噗!”
掌柜的和伙计直接就喷了。
“给、给人服用?”
云迟很是无辜地点头,“是啊,我看中他了,他没看中我,我想试试给他服用驯灵丹,看他会不会认我为主,以后听我的话。怎么,这驯灵丹不能给人服用吗?”
第1199章 为灵晶而来
这仙丹宗的掌柜和伙计本来已经有点儿心理准备想等着听听看她会是什么样的理由,因为驯灵丹他们其实是已经收到了通知,一定要好好地留意来买驯灵丹的人的,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理由。
买了要驯兽的丹药,结果却是要给人服用的?
是要驯男人的?
“这个我们还真的没有试过,但是你真的是要给男人服用的?”掌柜的问道。
他看向了云迟,云迟冲着他一眨眼睛,魅功瞬间就压了过去。
“真的是要买来给男人服用的。”云迟声音很轻地说道。
掌柜的眼神有瞬间的呆滞,别人都没有看见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药我们可以卖,但是结果会怎么样我们不会负责的。”
云迟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可以啊,我也不需要你们负责。我要一颗驯灵丹。”
掌柜的没有任何迟疑,亲自去拿了驯灵丹出来。
伙计只觉得他答应得也太快了些,“掌柜的.....”
但是掌柜的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把丹药递给了云迟,说道:“驯灵丹不便宜,这一颗要十万两。”
自从知道出了一只晋阶的花焰鸟之后,驯灵丹的价格也提高了,而且之后可能还会再提价的。
十万两?
“霜儿给钱。”
云迟一句杀价都没有,直接就让霜儿给银票了。
出来之后霜儿有些不明白地问了原因,云迟说道:“一颗驯灵丹我买下来之后是要研究出来是如何制成的,也等于是我学会了如何制出驯灵丹,所以他们收多少银子都是我赚了,厚道些。”
就当她是交了学费了。
出去之后便见地上躺了好几个人在哀嚎着,却是一个都爬不起来。
丁二斗站在一旁甩了甩手,很明显的这些人就是被他给打趴下的。
云迟走过去,扫了那些人一眼,看向了丁二斗,“怎么?”
“问出来了,好像是有一个有些不入流的小宗门想崛起,而且是制丹的,所以他们准备挑起苍云丹药馆和仙丹宗之间的斗争,等这两边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云迟嘲讽一笑。
“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挺响。”
但她是那么容易让人踩着肩膀上去的吗?
“脑子转得可真够快的,可惜本来就是猪脑子。”霜儿哼了一声。
丁二斗看着云迟,“买到药了?”
“嗯,走吧,去买点吃的然后出城。”
等到他们去买了吃的正要出城,却看到一行衣着华丽的男女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一位长得五官精致颇为俊美,却是一名年约二十的公子,头盖着的云纹镶着宝石的金发冠显得金光灿灿颇为贵气,定睛便能看出来,发冠镶着的那一颗宝石不是一般的宝石,而是一颗灵晶。
在阳光之下,灵晶流光溢彩,华美非常。
黄金的发冠并非很特别,但是以一颗灵晶镶嵌就不一般了。所以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也不一般。
朱儿看到他,低声咦了一声,站住了。
云迟一看到她的反应便知道有异,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边低声问道:“灵气血脉?”
一般让朱儿注意到的,应该就是灵气血脉,看得到灵气。
这个男人可能还不是一般的灵气,所以才会让朱儿觉得意外。
朱儿点了点头,也压低了声音说道:“帝后,那个公子有紫色灵气。”
紫色?
皇室中人?
云迟顿时就微微挑了挑眉。
麦罗城是凤雅的国境,那么这里出现的皇室中人,很大机会是凤雅皇室吧?
凤雅皇室的,那岂不是与晋苍陵有亲戚关系的了?
他们虚茫这一行本来就有计划去凤雅皇城的,答应了沐雪烟的事情总要办到,现在遇到了一个凤雅皇室中人,云迟想了想便不想错过,总得打听打听一下现在皇室情况再说。
“木野出城先去跟帝君说明一下情况,把吃的给他们带出去,我们可能晚些再出城。”
“是,帝后千万小心。”木野背了一堆吃的出去了。
云迟看着那一行人进了一间酒楼,带着丁二斗等人也跟了进去。
那一行人一进门便直接上了雅间,上面栏杆处有一名娇俏侍女倚栏而站,探头朝他们看来,语调微急。
“公子,我们小姐可等得着急了。”
听到这话,那公子便快步地奔上楼去,跟在他身边一名侍女却是不乐意了,伸手拽了拽那公子的衣袖,说道:“公子,您慢些走,您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呢。”
“红俏,我已经没事了,珑喜肯定是已经等急了。”
云迟已经听到了珑喜二字,眸光微闪。
珑喜?
该不会是珑喜郡主吧?
如果说雅间里的人是珑喜郡主,那么这个俊美的小公子会是凤雅小皇子吗?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沐雪烟兄弟的儿子,是晋苍陵的表弟?
她可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凤雅皇子。
所以等那公子进了雅间之后,云迟也带着人上了二楼,在隔壁雅间坐下了。
丁二斗看了她一眼,点了壶茶又点了几道菜。
云迟只垂眸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先听到的便是几声有些抑郁的轻咳,然后一道少女的声音响起。
“三哥,我不是说了不用你跟来的吗?”
接着便是那公子的声音,“我怎么放心得下?珑喜,你这是瞒着家里出来的,万一出什么事情让我怎么办?”
“三哥,我带着护卫呢,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倒是你,出来这一趟,皇上知道吗?皇后知道吗?万一出事了,我可没有办法跟皇上皇后交待的。”
“父皇母后不知道,我说了我要去离意宫找姨母,只要我们能够尽快赶回去,他们不会发现的。”公子说道:“但是珑喜你怎么能这么大胆?你要那灵晶的话我们再让通茫银庄送便是了,何必自己出来找?”
通茫银庄,灵晶。
听到这一句话,云迟已经确定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凤雅的小皇子和珑喜郡主。听说这两位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而且这珑喜郡主是为了灵晶而来的?
灵晶,晋苍陵之前给的那些灵晶?
第1200章 郡主有多美
如果说这珑喜郡主当真是为了那些灵晶而来的,那说明晋苍陵制的灵晶与别人制的灵晶有所区别,起码对珑喜郡主的那种热毒很有效果,否则她不会千里迢迢地亲自跑到这里来了。
“三哥,你也知道我的毒一发作有多难受,以前的那些灵晶虽然也能够让我觉得好受一些,但是远远不如这一次通茫银庄送来的这些,若是让他们送,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人,与其在行宫等下去,还不如我直接出来找找。”
珑喜郡主又咳了几声,休息了一会儿才接下去说道:“还有,银庄送来的消息,说是那位尊者已经不在原处了,他们很有可能来了麦罗城,三哥,冰系尊者,我总得来亲自看看,也许他能够学会千影冰掌,把我彻底治好呢?”
小皇子还没有说话,之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侍女又出声了,“千影冰掌?郡主!你当真想要用这种方法治好热毒?可是千影冰掌要解毒的话需得有肌肤之亲的,你这样是把我们三皇子置于何地?”
珑喜郡主再次咳了起来,这一次咳得更加厉害,像是整个人要喘不过气来了。
三皇子一听到她咳得这么辛苦,立即就万分心疼地说道:“红俏!你胡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解毒!只要能够治好珑喜的病,又有什么关系呢?”
“三皇子您!”红俏似乎是气得不行。
珑喜郡主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又似乎是热毒发作了,喘着叫了身边的侍女,“小娇,快,快拿灵晶......”
“郡主,这已经是最后一块灵晶了......”
“珑喜......”三皇子更是担心得不行。
隔壁雅间一阵忙慌。
云迟听着那边的动静,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丁二斗看着她,片刻才说道:“你可知道千影冰掌?”
“不知。”
“我恰好听说过,要不要说给你听听?”丁二斗说道。
“二斗叔,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说说吧。”朱儿和霜儿都有些无语,齐齐看着他。
丁二斗有点儿看好戏的神情,说道:“千影冰掌,是修习冰系内力的人才能够修练,可以用来解各种热毒火毒,解毒的办法是在中毒者全身所有穴道上放以冰掌,隔着衣物不行。一套掌法下来,也等于是施掌者将中毒者全身上下都碰了个遍。”
“哦?”云迟挑了挑眉。
“现在看来,珑喜郡主是已经知道了这种解毒的办法,只是还未能找到学习千影冰掌的人替她解毒。帝君正好是修习冰系内力的,而且现在看来,帝君对珑喜的热毒恰好最能解开,要不然珑喜也不会千里迢迢跑来找帝君了,据我推测,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帝君本身也中了寒毒的原因,他中了寒毒这么多年了,寒毒里的那处寒气有一部分已经与他融合,反带着让他冰系内力修炼得更强,所以他当真极有可能是最适合替珑喜郡主解毒之人。”
听到他这么说,霜儿第一个跳了起来,“她想得美!”
我们帝君才不帮她解毒呢!
如果说解毒还要肌肤相亲的话,他们帝君为何得专门为她学一套千影冰掌然后替她解了火毒?
霜儿和朱儿都有些忿忿不平。
“这珑喜郡主也当真是厉害了,”朱儿也冷着脸说道:“她身为凤雅未来的三皇子妃,竟然还想主动来找男人替她解毒?”
“这凤雅三皇子也是,这种事也竟然也能够忍受吗?看来凤雅三皇子当真是爱惨了珑喜郡主。这珑喜郡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霜儿,要不然我们过去看一眼?”
朱儿和霜儿都同时看向了云迟,只等她点头同意了,她们立即就过去偷瞄一眼,看看那珑喜郡主到底长什么样子。
云迟说道:“你们想去看就去吧,我也挺好奇这位郡主是什么人。不过,小心点,那边有大宗师。”
她是感觉到了那边有大宗师在暗中守护着,对于她来说倒是不算什么,但是朱儿和霜儿现在修为还差一点。
朱儿和霜儿得了她的许可,两人眼睛一亮,立即就牵手走了出去。
两人下了楼,等会儿又蹬蹬蹬地上来了,急急冲过去推开了隔壁的门。
“小姐,外面有人叫卖一种......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进错屋了!”
“对不起!”
两人装着走错门的样子,很快地又把门给关了上来,然后匆匆地回到了云迟他们所在的这一间雅间。
丁二斗看着她们。
“怎么样?”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朱儿和霜儿却都愣着。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看到人?”丁二斗见她们这反应有些奇怪,又继续问道。
朱儿摇了摇头,霜儿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到了......”
“那你们这副表情做什么?”
“帝后,珑喜郡主长得极为美貌,而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觉得她长得与您有一点儿相似啊。”
刚才在看到珑喜郡主那张脸的时候,她们只是觉得很漂亮,但是回到这间雅间里再看到云迟时,她们突然就发现了,珑喜郡主长得与他们帝后有一点儿相似。
当然,有这样美眸的只有云迟,珑喜怎么都比不上。
她与云迟相似的地方也不是眼睛,而是鼻子和嘴巴,还有脸形。
但是,刚刚觉得还有点相似的,在多看云迟几眼后,她们又觉得不像了。
“不,也许是我们看错了,”霜儿又赶紧说道:“也不是很像。只是珑喜郡主长得还是特别美的,与她们想象中的不一样,还是一种大气的美。”
“她也看到你们了?”
云迟这句话刚刚问完,房门便被拍响了,外面响起了那个叫红俏的侍女的声音。
“喂,里面是什么人?我可以进来吗?”
朱儿和霜儿对视一眼。
不是吧,就这么追过来了?是要来找她们算账的吗?因为他们的皇子和郡主不能随便被看到?
不过听到红俏客气问可以进来吗,又不像是来找她们算账的。
云迟一挥手,房门便被她的巧劲震开。
门外果然站着那个叫红俏的侍女,只是她的脸色可不太好看,眼睛还有点儿红红的,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第1201章 逮人的神秘组织
“姑娘请进。”丁二斗说了一句。
红俏目光从他们脸上扫了过去,然后真的进来了,就在云迟身边坐了下来。
“你们刚才过去看什么?”红俏看着朱儿和霜儿问道。
朱儿和霜儿对视了一眼,“我们只是走错门了,刚刚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这位姑娘也真是有些奇怪,如果说是要来找她们算账的,那也不是就这么一进门便坐下来像是要跟他们聊天一样的架势吧。
但若不是过来找她们算账的,到底过来干什么?这素不相识的。
“真的是走错门?”
红俏表示是有些不相信。
“我还以为你们是因为好奇珑喜郡主的美貌,所以想要过去看看她呢。”红俏说着又问了丁二斗一声:“可以给我一杯茶?”
丁二斗替她又拿了个杯子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问道:“怎么,隔壁的人是珑喜郡主吗?”
“难道你们不是为了去看珑喜郡主的?”红俏不以为然地说道:“别装了,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毕竟珑喜郡主美貌无双。”
虽是说着这句话,但是红俏还是有些嘲讽的意思。
朱儿和霜儿闻言都想嘁一声。
要不是现在云迟是易了容的,她们还真的想让这位红俏姑娘好好地看看,什么才叫美貌无双。
没错,那位珑喜郡主的确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像他们帝后,但是有个一两分像已经不错了,还只能说是有点儿勉强的,就像这么一两分都已经称为美貌无双?
而且还说有那么多人曾经偷着去看珑喜郡主的美貌?
他们是没有什么见识吧?
没有见过他们帝后这样的吧......
不过,按理来说,凤雅皇室的基因应该都很不错的才对,毕竟出了沐雪烟那样的倾世美人,晋苍陵也是,俊美无俦,举世无双。
那么这位三皇子应该也长得很不错才对啊。
“珑喜郡主不是三皇子的未婚妻吗?我们看隔壁雅间里还有一位公子在......”朱儿故意问道。
红俏喝了一杯茶,立即打断了她。
“那就是我们家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殿下也来了这里?”朱儿和霜儿都惊呼了起来。“这里离凤雅皇城不是挺远的吗?三皇子殿下和珑喜郡主来做什么?”
“你们问这么多做什么?”
云迟听到了这里才淡淡地出声问道:“难道不是应该我们问你,我们素不相识的,你不在你们家殿下身边服侍着,突然跑到我们这边来做什么?”
红俏听到这话突然眼眶就红了。
她一指朱儿,说道:“因为我看到她是纯灵血脉,有白色气体,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好人,我心里难受,想过来避一下不行吗?在那里我肯定会受不了的。”
红俏这话一出,众人就是一愣。
朱儿也有些傻眼。
“你看得见我的血脉灵气?那我怎么看不见你的?”
红俏傲娇地哼了一声说道:“你看不见我的有什么奇怪的,我吃了暗灵丹啊。”
“暗灵丹?”
众人又是一愣。什么是暗灵丹?
红俏扫了他们一眼,说道:“一看你们就是乡巴佬,不过也正常,暗灵丹也不是谁都知道的,一颗得五十万两呢,你们估计也买不起。但是服用了暗灵丹之后可以隐藏起自己的血脉灵气,这样子安全一些。”
她看了看他们几人,说道:“不过,你们两个,”她指着朱儿丁二斗说道:“也算是跟我有点缘分,我提醒你们一句,最近有几个神秘组织在抓捕有血脉灵气的人,你们注意点。”
她这倒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还是一个挺重磅的消息。
丁二斗和云迟对视了一眼。
有人在抓捕有血脉灵气的人?
“抓这些人做什么?”云迟问道。
她其实有些奇怪的是,红俏明明就看得到朱儿和丁二斗的血脉灵气,但为什么看不见她的?
“不知道,但是拥有血脉灵气本来就是比较特殊的,肯定会让有些人嫉妒,听说偏远的一些族群会修练诡异的功夫,需要的就是我们这些有血脉灵气的人,”红俏说道:“但是反正你又没有,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才要担心呢。”
“你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跟我们说这些做什么?你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呢,该不会你正好就是那些神秘组织的人吧?”丁二斗故意说道。
红俏腾地站了起来,生气地说道:“我这是好心没好报吗?要不是看到她有白色灵气我才不会跟你们说这些呢!我姑姑说了,现在白色的灵气血脉很少见了,如果遇到了能帮便帮,你们怎么能这样?”
“所以,你还没说你是谁呢。”丁二斗又说道。
“我叫红俏,我是三皇子的表妹!”
表妹?
咦,不是侍女?
云迟和丁二斗倒是意外了,他们还以为她是凤雅三皇子的侍女呢。
红俏又说道:“因为我们家族之前落了难,三皇子帮了我们,所以我现在也算是他的近身侍女,但我不是官奴的身份,哎呀,反正我虽然也是侍女,可我们家以前也是有名望的......”
丁二斗看了云迟一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云迟这个时候已经对红俏用了魅功。
现在她的魅功真的是修炼到了让人心惊的程度,以前她施展魅功的时候还是很容易察觉的,但是现在别人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她摄了魂,不经意中说了实话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凤雅的皇帝叫什么?”云迟轻声问道:“还有,太上皇和太后可还健在?”
正好有这么一个傻里傻气的姑娘送上门来,云迟怎么可能放过?
这正是她打听凤雅皇室的最好机会。
红俏完全没有任何自己已经中了魅功的感觉,表现看起来也与之前无异,只不过是显得乖巧顺从一些,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罢了。
“皇上叫沐赢远,太上皇和太后还健在啊,不过他们常年居于北呼山行宫,许久没有见到了。”
沐赢远。
果然,果然是当年皇贵妃的儿子,那夺了沐雪烟皇位的二皇子。
“太后是沐赢远的母妃吗?当年的皇贵妃,是她吗?”
“不是啊,太后自然是当年的皇后了,皇上的母妃现在是太妃,一直住在皇宫里的。”
第1202章 有这样的因缘
所以说,当年皇贵妃带着二皇子夺了沐雪烟的皇位,把皇帝皇后给囚禁起来了,然后她自己还是没有当上太后,只是太妃?
而且太上皇和太后还一直活着,会不会是因为沐赢远他们还有什么是未能从他们手里得到的?
不管怎么样,晋苍陵的外公外婆还活着!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在这世上又多了两位亲人!
北呼山行宫......
“太妃和皇帝怎么样?”云迟又问道。
红俏脸色微微一变,她似乎并不是想说这些话的,但是云迟对她施了魅功,所以她控制不住地说了实话。
“我说老实话,我是恨着太妃和皇帝的!因为当年我爷爷正是因为支持着皇太女,我伯父还是护送着皇太女逃离虚茫的,所以在皇帝登基之后我们家才会在三年里四分五裂,我一个重臣之后才不得不当了三皇子的近身侍女。我爹不让我们说这些,但是我敢肯定,我们家会落到这境地,一定是太妃和皇上暗里动的手!要不是三皇子对我那么好,我都恨不得刺杀了皇帝和太妃!”
说到这里,红俏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现在她说的话,他们都不会怀疑,因为她本来就已经是中了云迟的魅功,现在说的肯定都是实话。
云迟微微攒眉。
她倒是没有想到在这里随便遇上的一名小侍女竟然便与沐雪烟有这样的因缘。
若说红俏的伯父是护送着沐雪烟远离虚茫之境的,那么也就是说他早就已经死在了去往原大陆的途中了。
而红俏一家也是因为站在沐雪烟这一边的,所以才沦落至此,重臣之后,成了一名侍女。
“三皇子对你挺好?”
红俏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三皇子对我很好,在外人面前我还是他的侍女,但是私下里他总当我是妹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我一份的,而且私下里那些活也不会让我做,我犯了错他都会帮我遮掩着,三皇子人真的很好的,他是现在皇宫里最好的人。”
“你喜欢三皇子?”
云迟一问红俏就红了脸。
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那个珑喜郡主呢?”
“珑喜郡主的娘亲跟太妃是好姐妹,太妃很宠爱她,也是太妃把珑喜郡主许配给三皇子的,可是在我看来,珑喜她根本就配不上三皇子,珑喜是个无耻的女人!她对大皇子二皇子也都很好,而且对别的长得很好看的将军和世子侯爷们也好,反正我觉得她不配得到三皇子的宠爱!”
一提起这个珑喜郡主,红俏一腔怒气根本就压不下去,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这一次她就是打听到了那到通茫银庄送灵晶的尊主又年轻又丰神俊朗,所以才会偷偷从皇城跑出来的,非要来找那位尊者,还带着千影冰掌的秘笈,说是要让那位尊主练会了冰掌之后替她驱除火毒。呸,真是不要脸!她这样是把三皇子置于何地?”
红俏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睛,泪水都快涌出来了,“我一直劝着三皇子,让三皇子看清珑喜的真面目,但是不知道三皇子到底是看中了珑喜什么,一门心思护着她,一直向着她说话!气死我了,要是继续在那里听他们说话,我真的要气死了。”
原来这就是她突然跑到他们这边来的原因。
小姑娘喜欢着三皇子,却看到三皇子的心思都系在珑喜身上,平时又被三皇子宠的时常忘了她自个儿是个侍女的事实,看到朱儿有白色灵气觉得很亲近,便跑到他们这边来了。
还真是一个很率真有小脾气脑子又很直的傻姑娘。
“北呼山行宫,在哪里?”云迟又问了这事。“那里有重兵把守吗?”
她最重要的还是要打听太上皇和太后的消息。
“北呼山行宫是在凤雅的最北边,那里是常年积雪,下雪的时间也很长,很冷的,一般人不会到那里去,”红俏说道:“皇上是严禁任何人去北呼山的,北呼山下有一个兵营把守。而且我听说,还有一名尊者在那里保护着太上皇和太后呢。”
云迟听到这句话眼神不由得一寒。
说什么保护,肯定是软禁着太上皇和太后吧?
北呼山苦寒之地,但是太妃和沐赢远竟然把他们囚禁在那里的行宫,这么多年苦寒日子一天复一天,他们能过得好?
想到了晋苍陵也是自小便受寒毒侵袭,也居于阴寒无穷的镇陵王府里,云迟不由叹了一声。
他们这一家还真是过得辛苦,还苦得挺和谐的。
云迟待还要再问,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她立即便轻轻打了个响指。
红俏自魅功中清醒过来,一时间有些茫然,好像她刚才说了不少话?但是都说些什么了?
不等她细想,门又被人敲响了。
“请问,我家的侍女可在里面?”
这是三皇子亲自来找红俏了?
看来这三皇子对红俏是真的不错。
霜儿过去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三皇子看到了俏丽的霜儿微一怔,然后就有礼地退了一小步,把距离拉开一点点,“姑娘......”
“进来吧,红俏姑娘在呢。”霜儿让开了门。
红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竟然是还要与三皇子使小性子。
看来这侍女当真是被三皇子自己宠坏了。
“多谢姑娘。”三皇子进来之后便赶紧打量了红俏一眼,见她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看向了云迟。
“这位姑娘,我家侍女无礼了,打扰了各位,我在这里替她给各位赔个礼,还请恕罪。”
云迟轻笑一声,“红俏姑娘挺可爱的,不打扰。”
“多谢姑娘包容,那我这就带红俏出去了。”三皇子看向红俏。“红俏,走吧。”
红俏嘟了嘟嘴,倒是没有反抗,垂下头跟在了他背后。
等到他们出去,丁二斗才说道:“这位三皇子目光清亮,看着倒不像是心思奸诈的人。 ”
云迟抿了抿唇。
那又如何?
凤雅皇室的人......
沐赢远的儿子......
“走吧。”她站了起来。
谁知道晋苍陵在城外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
现在他要是进来与三皇子碰上了,就那男人的性格,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在没有解开他的寒毒之前,云迟并不希望他的身份暴露。
第1203章 冲这男人来的
云迟他们出了门经过隔壁门口的时候,还听到了珑喜郡主的声音。
“三哥,你就是纵着红俏这丫头,隔壁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呢就跑过去了,万一遇到了坏人,不仅是她自己危险,还会拖累你。你这样的身份,出来的时候最好不要带着这丫头了,有什么事情留她在宫里还好。”
朱儿和霜儿对红俏的印象倒是都还不错。
毕竟红俏长得就像那种没有心机的率真的样子,而且因为自己是白色的血脉灵气,一眼看到了朱儿的白色灵气就信任她的行为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更何况就算是还没有中云迟的魅功之前,她一样是很坦白地跟他们说了最近有神秘组织正在暗中抓血脉灵气的人的消息,是很明显地替他们担心,让他们一定要小心一些。
这红俏一门心思地替三皇子着想,对三皇子也是一片真心。
倒是这位珑喜郡主,明明知道要用千影冰掌治火毒是得有肌肤之亲的,还不管不顾地就跑出来了。
下了楼,到了酒楼外面之后,朱儿才气愤地说道:“这珑喜郡主真是无耻!就因为打听到了帝君长得丰神俊朗就想过来找帝君了?”
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丁二斗说道:“说起来,她怎么能打听到帝君长得是不是丰神俊朗?帝君出现的时候不是一直戴着黑色的面具吗?去哪里看他长什么样子?”
他一直觉得这事有点儿奇怪了。
朱儿不服地说道:“二斗叔你是不明白,帝君就是戴着半面,也一样看得出来长得极好啊!”
不说脸,晋苍陵只是戴着半面,还是能够看到人中以下的,薄唇,下巴,一半的脸形,这已经够迷人了,还有一点,晋苍陵的身材,高大,挺拔,穿着锦袍绝对当得起丰神俊朗这一个形容词。
气质又清傲冷峻,那半面完全没有遮挡掉他的一分魅力,反而会让人觉得他相当有吸引力。
别的不说,以朱儿和霜儿的心思来看,绝对足够引得不少女子芳心怦怦直跳了。
“行行行,就是帝君长得极好,她一个已经与凤雅三皇子有了婚约的人了,还跑出来找别的男人,图什么?”丁二斗道。
朱儿又道:“二斗叔,你别忘了,帝君可是帝尊尊者!又能够制出那样的灵晶来,说明他的冰系内力也是十分特别,这样的身份也不比一个修为不高又不是太子的三皇子差!”
太子就暂时不说了,毕竟以后能够继承皇位,会是一国之君,但是皇子以后最多也就是一个王爷。
一个闲散王爷,武功不高的,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绝对是远远比不上一位帝尊尊者的!
但是一般修到了帝尊的尊者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难得出现一位这么年轻又这么冷傲俊美的,天下间得有多少女子为此心动?
又何止一个珑喜郡主呢。
所以朱儿和霜儿他们都觉得珑喜郡主会听到消息就赶来找晋苍陵是很正常的,很 可以理解的。
丁二斗看向云迟,问道:“你怎么想的?人家都追上来了,看中你的男人了,你就没有一点儿想法?”
云迟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笑吟吟地说道:“我的想法就是赶紧回我男人身边去,否则他肯定会进来找我,毕竟我只要离开他久一些他就会受不了的。”
她理会别的女人做什么?
来找晋苍陵,便真的能够接近晋苍陵?
这个男人从出生到长大都是在一种极为冷酷无情的环境下,受尽了世人惧怕和白眼,还有那些女人们的恐惧,他的心早就已经冻成冰块了,只有那么小一部分是被她软化的,但是被软化的就是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只能装她了,别的女人来了也装不下。
所以她从来不担心这一点。
就算真的有别的女人能够挤进他的心里,那她也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有人来了,她就走。
天高海阔,彼此都不是只为爱情而活的。
所以,她怕什么?
出城每走一段,前面有数骑疾驰而来。
一看到为首的那个人,可不正是晋苍陵吗?
分明正是他。
风疾疾,马蹄声疾疾,远远而来便挟着凌人的气势,唯有晋苍陵才会有给人带来这样的气势。
云迟眸光微闪,足尖一点,身形已经如花焰鸟一般朝着他飞掠了过去。
人未到,晋苍陵已经坐于马背上朝她张开了双臂,接住了远远投进他怀抱来的云迟。
“调皮。”
接稳了她,让她坐在自己前面,晋苍陵才有点没好气地斥责了一声。
还离得这么远呢便这般飞冲了过来,率性到孩子气的行为。
但是不得不说,他颇心悦。
她这么飞扑过来,让他感觉到她是真的很开心,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想要到他的怀里来。
所以,这种感觉极好。
“苍陵,有女人冲你来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啊。”云迟虽然并没有把珑喜郡主放在眼里,但是毕竟珑喜郡主来的目的是他,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跟他说清楚的。
“嗯?你没有杀了?”晋苍陵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云迟噗地一声乐了。
“怎么,冲你而来的女人我就该全都灭了不成?”
“省得我动手。”晋苍陵说道。
云迟哈哈笑了起来,轻轻伏下去拍了拍马脖子,马便顺从地掉转了头回去了。
珑喜郡主和三皇子都在这麦罗城了,她更是觉得晋苍陵不适合进去了。
“驯灵丹已经买到了?”
回到了他们扎营的地方,晋苍陵才问了一句。
朱儿和霜儿听到了他问的这句话都忍不住憋得辛苦。想到了云迟之前说的,这驯灵丹是为了一个她看中的男人买的。
要是让帝君知道在外面帝后是拿他来当兽驯,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买了。”云迟当然也没有主动说明,“我进营帐去研究一下,下一座城池还要十天才能到,太远了。”
在路上她就得把驯灵丹给研究透了,给云啄啄制出解药来,否则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去吧,替你准备好了。”
替她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云迟进了那座营帐才明白了。
第1204章 为她补魂
营帐里面已经用木桩子给她备了桌椅,虽然显得简陋,但是看起来表面上是已经打磨过了,没有什么木刺和不平滑的地方。
看得出来,晋苍陵是已经在尽可能地给她一个合适的工作地点,也对她极有信心,知道她一定能够把驯灵丹买回来的。
但是在看到了两个小一点矮一点的木桩前后放在一起的时候云迟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是当椅子的,但是有必要两个放在一起吗?
等到晋苍陵进来,她朝他看了过去,便见他走到了其中一个木桩上坐下,然后淡淡地对她说道:“本帝君的背还是够宽广的,足以当你的靠背吧?”
她在他的背后坐下之后正好是靠在他的背上。
“你一忙起来经常便是两三个时辰不动,我陪你。”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云迟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那如果我当真拿你当靠背两三个时辰不动呢?”
“便陪你不动。”他说。
云迟蓦地笑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看着他叹道:“哎呀,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可爱?
这是什么词?
还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可爱的,便是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身边的人也都是战战兢兢地照顾着他,但是有时候能够偷懒的便偷懒。
“我记得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听到了照顾我的几个嬷嬷说的话。”晋苍陵突然说道。
云迟也并不急着这么会儿工夫就去研究那驯灵丹,所以便在他后面坐下,靠在他的背上,与他聊天。
难得他有心思要与她讲从前。
“说什么了?”
“那个时候我连续几个晚上做噩梦,心里实在害怕,就让他们晚上在屋里守着我。”晋苍陵说道:“但是她们不愿意,因为我那间寝室是整个王府里最阴冷的地方,她们在那里过夜觉得冷,也觉得害怕。哪怕是我下了命令也没有用,她们一到晚上就离开了。我听到她们说,管我有多害怕呢,只要保证我的安全,让我死不了就行了,别的都不用管。”
云迟倏地握紧了拳头。
那个时候他才六岁啊,才只是一个孩子啊。
“所以在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十分清楚,我身边的人只需要我不死,别的都不会管。”晋苍陵说道。“至于他们每天看着我的时候,眼里都是害怕和厌恶,他们谈得最多的都是,为什么会被派来照顾这个死孩子,怕他死了,得担惊受怕,又觉得他不吉,跟着他晦气。有些人还说,宁愿去宫里倒恭桶都不愿意来照顾我。”
“所以,我有一段时间以为自己比恭桶还要令人厌恶。”
云迟转过身,伸手轻搂住他的腰,隔着衣服在他的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晋苍陵,你一定不知道,在我心里,你比我的无穷还要重要!”
以前她向来是把无穷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的,有无穷在她才有安全感。
但是现在她说,他比无穷还要重要。
晋苍陵默了一下,又说道:“拿本帝君与一件死物比?”
“你这还不满意啊?”
晋苍陵轻笑出声。
“待我的寒毒破解,便去寻找你的身世。”他说道。
“你似乎忘了,你还不知道你爹是谁呢。”
“我不在意他是谁。”晋苍陵淡淡道,“过去二十几年没有他,以后也未必得有他。”
“我也跟你一样的想法,身世如何,并不是非得了解不可。”
云迟也并没有非得找到自己的亲爹的意思。
“不,你得找。”晋苍陵却很认真地说道:“你的血脉太特殊了,也许只有找到身世,才能够找到破解异血脉如何怀孕生子的秘密。”
他也不想总是被限制着不能欢好。
以后也得有子嗣,否则他要怎么把江山丢给儿子,自己带着她去游遍天下山水?
“再说吧,也许找到了药王神殿之后这些便都能够找到答案了。”
“嗯。”
“我先研究一下驯灵丹,”云迟决定办正事了。“不过你可以去休息一下,不是非得在这儿陪着我的。”
“我陪你。”
晋苍陵并没有想离开,还是坐在她后面默默地陪着她。
这时,某处山涧内一处洞穴里,几个老人正面露愁容地看着魂境里稀薄的影子。
“神女的魂损耗太多了,这已经没有办法支持下一次的魂袭,怎么办?”
“这个女人就是自负!当初我们说过得等到最好的时机,争取能够一次成功,偏偏她就等不了,非得一次又一次地去魂袭,她也不想想,能够被我们选中的目标,哪里会那么虚弱?”
一开始,他们都是神女座下的长老,是听命于神女的。
但是神女死后,他们听从她的指令在做这些事情,经历了这么几十年,几个的修为已经完全与以前不同,神女也只能够仰仗于他们了,所以他们的心理渐渐地发生了变化。
现在他们的目的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当然,要做的事情还是一样的,但是成功之后,却是要控制住云迟(神女),利用她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所以现在他们提起神女来已经没有尊敬,而是把她当成了他们的一项物品,是他们的禁锢。
“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要白费吗?”
“不可能!为了这件事我们牺牲了多少?怎么能够失败!”一名白须老人愤然一挥手,有些激动地叫了起来:“既然神女的神魂已经太过虚弱了,那我们就给她补魂!”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补魂?”
“补魂可不是小事,我们得找到另外一个与她灵魂能够契合的女子来。”
“那便去找!难道你们想白费数十年心思吗?”
“这......”
“想想事成之后我们会得到什么,无比尊荣的地位!十辈子也用之不尽的财富!无尽的修为 !还有,可能得以长生的寿命!”白须老人瞪红着双眼,挥舞着手叫了起来。
似乎是他的声音太过尖锐激动了,魂境里的神女惊醒过来,隐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为你补魂了。”
神女挣扎着叫了起来:“不行!我不许!补魂之后我的记忆会被冲击,会混乱......”
她可能将不再是她。
第1205章 抓一个尊者来
而且当她的记忆变得混乱,被别人的记忆所攻击的话,她的修为也会大跌的,还有,两种记忆冲突,也很有可能会让她的脑子大乱,然后变成傻子。
这样就是灵魂强固了真的能够夺到了云迟的血脉之躯,那又还有什么意义?
“神女,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那白须老人微微行了一礼,看似恭敬,实际上说话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您现在魂体损耗严重,魂体不稳,真要继续去魂袭很有可能会被云迟直接击败的。”
其他的老者面面相觑,也都垂下了眼眸,跟着说了话。
“是啊,神女,您的魂体现在太虚弱了,要是这样下去,您不仅不能够夺下云迟的血脉身躯,自己的魂体都很有可能要烟消云散了。”
“没错没错,当真到了那一天,魂体完全烟消云散了,那神女您可就真的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完全不存在于世,还管这记忆混不混乱?”
“你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让我魂体稳固!”神女叫了起来,“我知道一个办法!找一个安全的洞穴,里面布满灵晶,再把我的魂境送进洞里去就可以了!那样子魂境可以直接吸引灵晶的冰系能量,魂体可以越来越稳固的!”
听了神女的话,几个老人同时皱了皱眉。
白须老人道:“神女,不瞒你说,这个方法我们也都已经想过了,但是用灵晶洞的话其实不容易实现。因为现在冰系武者极少,能够修炼到帝尊之境的更少,能够制出灵晶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而你的固魂灵晶洞所需要的灵晶至少得有几百块以上才有效果,你让我们去哪里找齐几百块灵晶?”
有一个瘦高老人一换算了下灵晶的价格,脸色也有点黑了下来。
“现在一块灵晶的价格不低,而且还能找,一年能搜集个几十块就已经挺多的了,要是我们需要几百块以上,那岂不是说单是集齐灵晶都要好几年?而且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神女,我们现在哪有这么多银子啊。”
“再说,神女,你的魂体都未必能够再撑几年啊。”
这话实在是扎心了。
神女完全凌乱了。
这就等于告诉她,她就快死了,而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种等死的感觉实在不好。
毕竟她是已经等了那么多年想要从另一个血脉身躯上复活过来的人。
希望一朝破灭,哪里忍得住?
“去找!去抓一个修炼冰系内力的帝尊过来,让他每天就只管炼化灵晶!这样子或许一年就能够筹集齐灵晶了!”神女尖声叫了起来。“快去!你们别忘了,只有我 完全活过来,我才能够助你们解了禁锢,让你们一举破阶真到大帝尊!还有,我还能够把秘笈给你们,再给你们那个天下独一无二的神方,以后你们的子子孙孙,你们的弟子后人,都能够比别人修炼得快,都能够比别人容易到达帝尊之境!这些你们都不要了吗?”
她这些话才让这些眸光再次深沉起来。
没错,一开始他们是因为对神女的敬仰而追随着她,后来他们觉得这件事情太辛苦了,心生了退意,神女又答应了他们这些条件,这才让他们坚守了这么漫长的岁月。
这些东西,他们还是要的,还是要的。
“神女别紧张,我们去商量一下哪个方法可行,放心,我们一定会替神女好好地固魂的。”
白须老人给了他们一个眼色,一行人都走了出去,穿过了一座高高的石桥,进了另一半山峰的一个像会客厅般的巨大山洞里,在中间一张石桌旁围桌坐下。
瘦高老人率先说了话,“我先说好,去买灵晶的话根本不可行,别说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灵晶可买,就是有那么多灵晶,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银子。这么多年来咱们一直守着神女,一直是在替她办事,自己家里和自己宗门都没顾上,总不能再回去挖他们的银子了吧?”
“是,我也没有这个脸面了。”
他们说完都看向了白须老人。
这里面,白须老人的老家里算是富有的。
“老木,锦夜和锦灵在六通城里开着铺子,挣得银子?”
“岂止在六通城有铺子?他们在三国皇城都开着酒馆呢,锦夜和锦灵酿的花酒还送进皇宫里的吧?肯定是挣了不少银子。”
白须老人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道:“他们挣多少银子也该送回木家,不自己收着,难道我还要去找他们说把银子都拿给我?”
“这倒也是。”
他们也真的不好从家里拿那么多的银子来的。
“再说了,就是他们当真给我银子,也买不起那么多灵晶吧?”
“咱们在山里呆久了,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灵晶到底值什么价了,但数百灵晶当真不容易找。”
“可神女所许诺我们的,我们总不能放弃吧。”
“她现在完全不愿意补魂,只能固魂了。”
瘦高老人说道:“所以我们也许只剩下那个办法,神女所说的那一个。”
其他人一惊:“你的意思是,去掳个冰系修为的帝尊尊者过来,让他每天别的事不做,吃饱了便炼化灵晶?”
瘦高老人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现在的确就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还是比较省银子的办法。
“去生掳一名帝尊尊者,难道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众人都想翻他一个白眼。
“咱们所有人一起出手,总是可以的,除去帮忙做事的那几人,咱们六名帝尊一起出手,还怕抓不回来一个尊者?”瘦高老人说道:“而且,别的不说,咱们本来也该出去收一批补给的了,生掳一名尊者,数百宝晶也能从他那里得到,带回来直接让他每天炼化,半年就有望得到数百灵晶了。”
当然,炼化出了数百灵晶,那位尊者的修为肯定也是要耗尽了,最后他只能够成为一个废人。
众人都沉默地思索着,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便都答应了。
“那木老先问问锦夜,他知道的事情多,肯定能替咱们找出最合适的人选。”
第1206章 我是你的主人
留在六通城的木锦灵收到了爷爷的云鸽传书。
她本来是担心爷爷知道哥哥跑出六通城的消息了,打开信之前极为忐忑,等到打开信了之后看到了信上的内容,她才松了一口气。
小君凑了过来,问道:“锦姐姐,爷爷说什么了吗?”
小君也是他们族里的孩子,但是并不知道族里爷爷到底是去做什么去了。
“就是想要打听一点消息。”木锦灵说道,“你看着铺子,我进去回信。”
“好的。”
小君坐在铺子外面,闻着花香,不由得就想起了云迟。
那个美貌无双的姐姐已经离开了六通城了啊,真是可惜,她还想看到她呢。
木老的信上,让木锦夜和木锦灵打听一下,现在冰系修为较高的是何人,最好是没有庞大的家族或是门派的。
看到了这么一个问题,木锦灵立刻想到的便是最近闻名天下的无名宗白少宗主。
白少宗主去通茫银庄卖了灵晶的事情,木锦灵是查清楚了的。
而且现在虽然说无名宗已经极有名气,可是偏生这个无名宗像是刚刚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人知道无名宗无名山在哪里。
现在好多人都想着拜入无名宗,但是却不得其门而入。
这说明无名宗并不是庞大的宗门啊。
木锦灵还是倾向于这是个新建立的门派的。
这符合爷爷所要询问的。
木锦灵刚刚想要把这件事情给写下来,但是提笔的时候却又想到了哥哥木锦夜。
哥哥坚信说那个白少夫人是他梦里见到的那一位姑娘。
而爷爷和师尊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一位姑娘。
如果真的就是那姑娘的话,她这么一写信,会不会直接让爷爷他们注意到了白少夫人?
万一爷爷他们真的要把她抓回去,哥哥怎么办?
哥哥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木锦灵犹豫了。
这个时候的木锦夜正坐在高高的树上,望着远处那一点点火光。
他跟上了云迟他们一行,知道他们并没有入城,而是在外面扎营了。
但是这让他觉得很奇怪,都已经到了麦罗城了,为什么不进城?住客栈里吃上热汤饭菜,不比在外面过夜要来得舒服吗?
那位白少宗主是不是太不会怜惜她了?
让那么一位姑娘露宿荒野,于心何忍。
也不知道他们找到了食物没有。
晋苍陵就守着云迟,看她把那颗驯灵丹一点一点地捏出来,不停地试验。
在她的手边有很多奇怪的瓶瓶罐罐的,还有不少的工具,但是时不时在她的手一拂过时就会少点什么东西或是多点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无穷上。
这东西真是太神奇了,看着小小一只镯子,竟然能装这么多东西!
天初亮,云迟终于研究出了结果。
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一扭头就对上了晋苍陵幽深的眼睛。
“你当真一夜没睡陪着我?”
“你竟半点都没有察觉?”
云迟一笑,朝他扑了过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说道:“辛苦了,帝君!”
“你也辛苦了,帝后。”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六通城里,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抬着一人,飞快地从屋顶掠过,迳直出了城,又奔出了几里,这才停了下来,把抬着的人丢到了地上。
一双黑色的布靴走过来,往上看,白发的老妇人正有些嫌弃地看着地上的男人,问道:“当真就是这么一个小子?”
“回河姥姥,就是他,我们没有抓错人的。”那两人一拱手行了一礼,毕恭毕敬的样子。
河姥姥蹲了下去,伸出满是皱纹和斑点的手,捏住了那男人的脸,左右地转了转看了两眼。
“真是没有想到还让这小子捡了便宜。”
“他还有一个师妹,我们没有带出来。”
“让花焰鸟认了主的又不是他师妹,带出来干什么?多一个人反而吃掉了我家的米。不过,这小子是被喂了药吧?这白少夫人也的确是有本事,不知道喂的什么药,还能让人只跟睡着一样一直不睡却没有什么损害。”
“河姥姥,这药您能解吧?”
“姥姥当然能解!否则带他出来岂不是没了用处?”
河姥姥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脂粉盒子来,打开,捏了一颗药丸出来,塞进了昏睡的男人嘴里。
这男人,赫然正是云迟留在了六通城的那王子英,也就是让云啄啄吃了驯灵丹,现在算是云啄啄主子的那个男人。
“没错,我手里有一份图,只缺花焰鸟,有图有花焰鸟,找到药王神殿指日可待。”河姥姥站了起来,“也不枉我花了这么多银子查到的消息,只要控制住了这个王子英,带着他找到花焰鸟,花焰鸟就等于能够为我所用。”
“姥姥英明!”那两人赶紧说道。
王子英很快醒了过来,缓缓地坐了起来,然后就对上了河姥姥的眼睛。
“王子英,我喊你一声,你可敢答应?”
“啊?”王子英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一下子就迷糊了。
“很好。”河姥姥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奴仆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让你说什么就得说什么,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王子英语气有些古板地说了一句,眼神发直。
那两人看到了这一幕,对河姥姥越发敬畏。
“姥姥,那咱们现在是去哪里?”
“自然是找那只花焰鸟去,我已经打听到了,白少夫人他们一行去了麦罗城,走,带着这小子往麦罗城去。”
“是。”
又有一批人朝麦罗城的方向赶去。
营帐里,晋苍陵微微攒眉看着云迟:“你的意思是说,要制出解除驯灵丹药效的丹药来,还差四味药?”
“对,”云迟也有些苦闷,“而且这四味药材我之前在六通城的药铺里似乎没有发现,所以也有可能这四味药材都不是常见的,我们需得去挖药。”
“去何处挖药?”
“山里啊。”
“先到麦罗城里的药铺看看,也许有。”
云迟点了点头,“自然要先找找城里有没有,各个药铺都要问问。”她无奈地一摊手,说道:“所以我们还是得再进城一趟。我看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我自己去吧。”
第1207章 脑子好不好使
“我陪你去。”晋苍陵看着她,说道:“以本帝君的修为,那些人要逮也逮不住我,你这么怕我进城去是为何?”
“怕?”云迟挑眉,“你这个字眼用得不太贴切,我怕什么?”
“那你说说。”
云迟自然也并不是想瞒他,只是昨夜觉得先把驯灵丹研究透彻更着急,所以就没有跟他说起三皇子和珑喜郡主的事情,现在他既是问了,她当然也会跟他说明白的。
“城里,来了你想不到的人。”
她刚刚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听到晋苍陵反应极快地反问了一句:“凤雅皇室之人?”
咦,这男人的脑子当真好使啊,这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对。”
“何人?”
“三皇子和珑喜郡主。”
“珑喜郡主?”晋苍陵皱眉,“何人?”
云迟:“......”
刚刚夸他的脑子好使呢,这就开始不好使了。
看在当初在通茫银庄听那掌柜的说起珑喜郡主需要灵晶一事,这位爷是压根就没有听进去,更没有记住那么一位珑喜郡主。
她只好替他回忆回忆。
“你之前的那几块灵晶卖到了通茫银庄,他们便是要送到珑喜郡主府的,说那位郡主中了火毒,练功的时候会如同被焚,灼热难耐,需要灵晶,这事你还记得吧?”
“嗯。”晋苍陵想起来了。
“这珑喜郡主与三皇子有婚约,也是未来的三皇子妃。现在看来,这三皇子算是你的表弟?莫非你要进去看看他?”
晋苍陵很是肯定地看着她说道:“既然遇上了他们,凤雅皇室的事情你必是已经替本帝君问清楚了。”
他知道她肯定不会放任他的事情不管的。
云迟点了点头,“自然。”
她便把昨天从红俏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所以,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依然活着。
知道了这一点,晋苍陵冷若冰霜的神色不由一缓。
在这世上,他又多了两位亲人。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令他十分高兴的事情。
“既然你已经问清楚了,那我们进城只管去药铺,不遇上他们便可,怕什么?”
“你不介意碰上?”
“有何可介意的?”晋苍陵淡淡地说道:“碰上了他也认不得我,沐赢远的儿子,我也并无认亲的打算,只当作不认识就行了。”
“可你不知道,那珑喜郡主也是冲你来的。”云迟挑眉。这件事情她还没有跟他提起来呢。
“冲我而来?”昨晚她回来之后似乎就已经说过,有女人是冲他而来的,但是他真的没有放在眼里和心里,自然也不记得,更没有多询问。
现在又听她这样说起来,看来还真的是有什么事情。
“对,看来她是有心想要给你送掌法,让你多学一套掌法呢,对你可当真是一往情深。”
“云迟,”晋苍陵眼神渐有点儿危险,“若是不会好好说话,本帝君可以教教你。”
说的什么阴阳怪气的话?
云迟立即就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好好说话。就是这珑喜郡主知道了一个治好她火毒的方法......”
她也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听罢,晋苍陵黑了脸,“所以当初就不该把灵晶交与她。”
让她死去。
云迟听罢哭笑不得。
“这是两码事,当初是我们自己需要银子,再说我们是把灵晶卖给了通茫银庄,至于后续他们如何处理,送去给谁,也是他们的自由。”
“本帝君也避着她走,总行了吧。”
要他一个人一直在此等候着,还当真无聊。
云迟见他是当真要跟着进城,也觉得没有办法。
就算是进去之后那些正守着他们的人们发现了他,她也没办法了,最多到时候跑得快一些。
“好吧,咱们进城吃早点去,但是我要给你易个容。”
那黑色半面面具是一定不能戴了,现在那已经是白少宗主的标志性的特征,要是戴着那面具进去,一下子就会被认了出来。
最后,云迟给他把肤色化黑了,贴上了八字胡,眉毛也画得更浓了一些,看着就是一个粗犷的四五十岁的男人。
但是看到他袖着一只手站在那里的姿态,她觉得没好气地往他背上拍了一下。
“能不能不要这样挺拔?微微驼点背吧。”
不管他的脸是什么样子,他就这么袖手站在那里,都十分引人注目,感觉气势不凡。
当真是难以掩饰和藏起他的存在感啊。
朱儿和霜儿在一旁忍不住捂嘴忍笑。
当真只有帝后才敢对帝君如此放肆,竟然拍他的背嫌他站得太直了。
还要帝君驼背......
他当真能照做吗?
没想到晋苍陵当真就把背给微压了下去,有些驼背了。
这样能够让他没有什么气势,而且身高也能够减一点。
“勉为其难地算过关吧,注意随时保持这样的姿态啊。”云迟叮嘱道。
看着她把自己化成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起码身份还是他的妻子,晋苍陵只能忍了。
这一回他们只是带了两名青龙卫,是普通一些的装扮,当是他们二人的随从。
四人进了城,云迟一路上注意着迎面走过的行人,但凡有正对上他们的脸的,眼神微有些变化的,她便立即施了魅功。
你不曾看见特别的人,迎面走过皆是普通陌生人。
这样的指令,侵占了他们的意识。
有两回,晋苍陵察觉到有人观察的视线,但是很快这种感觉就没有了,他看了云迟一眼,发现了玄机。
“既然能这么做,之前怕什么。”
“因为这城里现在大宗师和帝尊也是有的,魅功未必能够一下子控制那么多高手。”
“走,吃早点去。”晋苍陵已经看到了一家很是热闹的酒楼,飘出了各种香气。
云迟觉得也无需急于一时,便跟上了他,走进了那间酒楼。
等他们坐下,点了东西,外面又进来了一行人。
一看到来人,云迟便觉得这世事当真是玩人,越不想遇见谁,越是一转眼见着。
三皇子和珑喜郡主。
当然,跟在三皇子身边的还是有那率直的红俏。
“这里人这么多,又没有雅间,要跟这么多人混在一起吃东西,多吵闹啊!”红俏正咕哝着抱怨。
第1208章 你往哪里逃
一看到云迟的目光,晋苍陵便也朝那一行人看了过去。
“便是他们?”他问道。
云迟点头。“对,那位俊俏小公子就是三皇子了,他身边的那位,就是珑喜郡主。嗯,之前他们说这珑喜郡主长得与我有些相似?”
晋苍陵看了看那个女人。
然后又看了看云迟,伸手贴在她的额头上。
“突然病了?拿自己跟那种丑八怪相比?”
“噗!”
云迟忍不住喷笑出来,低下头笑得双肩微抖。
这种男人,在别人看来肯定相当无礼又不绅士,对别的女人也真是够毒的,以珑喜郡主那样的姿容,当真是可以称得上是美人了,他竟然说人家是丑八怪?
但是在她看来,却觉得这男人颇得她的心。
审美单一不是病,以她为准便可。
珑喜郡主一进来便吸引了酒楼里众人的目光。
但是看得出来他们带着一队侍卫不是普通人,所以倒是没有人敢上前调戏。
三皇子寻了个稍微清静的角落,带着珑喜郡主走了过来,正好便是在云迟他们这邻桌。
三皇子在从晋苍陵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右手掌心微一刺痛,他瞬间顿住了脚步。
珑喜郡主跟在他身后的,他这么突然站住,珑喜郡主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撞到了他后背上,然后微微痛呼出声。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三皇子反应过来,转过头,看到的是坐在旁边的晋苍陵的背影。
而他身边坐着的是一名中年妇人。
他握住了拳头,对珑喜郡主说道:“珑喜,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突然想到了点事情。”
“没事,”珑喜郡主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些娇嗔地对他说道:“三哥,你当心点啊,怎么有点儿魂不守舍的?”
“没有,就是临时想到了一点事情,来,坐下吧。”
几人在邻桌坐下,带着的众侍卫都站在一旁守着,便是红俏也都是站在一旁,不能够坐下。
两名青龙卫看了人家的架势,有些坐不住了。
看看人家都是不能与主子同桌而坐的,他们坐在这里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们略一动,云迟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筷子轻轻在盘子上一敲,“安稳坐着。”
现在就他们四个人,还是扮着一般的富户,只是一对夫妻带着两名随从,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
两名青龙卫便也安稳地坐着了。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怎么样,见到你这位小表弟,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晋苍陵端起茶杯喝了一杯茶,又觉得这茶实在太过普通,把杯子放下了。
“感觉?还异样?”
嗤......
为什么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但是他没有什么感觉,三皇子沐宁安这个时候却想起了以前太上皇与他说过的一席话。
“宁安,你能够千里迢迢地来看我,说明你至纯至善,现在祖父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但是这件事情你必须得保证不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晓,你能做到吗?若是你能够做到,我才能够把这件事情托付于你。”
“祖父,我可以的,我一定保守秘密。”
“哪怕是你父皇和你母妃都不能够告诉,你能做到?”
“宁安发誓。”
“好,好,好!你还有一位皇姑姑的,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没有听说过。”
“什么? 他们竟然连提都没有提过烟儿了吗?”
那个时候,沐宁安看到祖父的眼角渗出了眼泪来。其实他想说,不止是皇姑姑,在宫里没有人提起,就是太上皇和太后,也极少有人提起,只不过都知道他们在北呼山行宫里休养罢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十五岁那年跑到北呼山行宫去,也只是因为被父皇母妃斥责,就连他最喜欢的姑娘都被许给了二皇兄,母妃还不让他去争取一下,还恐吓他,若是让皇后和二皇子知道这事,会把他弄死的。
那是三皇子沐宁安这辈子遭受的第一次重大的打击,然后他便突发奇想,去北呼山找皇祖父做主,能不能把他喜欢的姑娘给要回来。
去的一路艰辛就不说了,还好他有影卫,还好他带着皇子令牌,到了行宫的时候没人敢拦他,而且那个时候不让他进行宫,他也快要在外面冻死了。
总之,他见到了从未见过的皇祖父,那时在那个时候才感受到真正属于家人的温暖。
他喜欢皇祖父和皇祖母,所以皇祖父托付给他的事情,他一直记着。
那个时候皇祖父说了,“我那女儿如今孤身一人不知道逃亡到何处,只怕这虚茫已经无她容身之地,你父皇做的恶,我此生原谅不得,但是当年的事与你无关,我也不能求你什么,甚至把此事托付于你也需得冒着风险,你若是帮我,从某个方面来说是背叛了你父皇和太妃,你可想好了?”
“这事会伤害我父皇和太妃吗?”他当时只问了这么一句。
太上皇摇头。
“不会。”
“那我帮。”
他帮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什么人也没有遇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几乎要想不起来这件事了,怎料现在掌心却突然发烫有了反应。
终于遇到皇姑姑的人了吗?
难道说那个中年妇人便是皇姑姑?
看她虽然相貌只是中上,但是眼睛漂亮有神,身段到了这个年纪又依然纤细,也许年轻时风姿过人,很有可能是她?
“三哥,我派出的侍卫已经传信回来,我们不用去六通城了,说了那白少宗主已经离开了六通城,估计是往这麦罗城而来。”珑喜郡主对三皇子说道。
三皇子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说道:“这不是挺好?那我们便在这麦罗城等着他们就行了,趁这几天有时间,我陪你好好逛逛这繁华出名的麦罗城。”
红俏听了这话便不愿意了,“殿下,麦罗城虽说向来治安不错,可是最近因为那无名宗,引来了不少江湖人士,您来此也就罢了,还要到处逛逛?”
“好了,红俏,我们已经知会过城主了,城主一直派人保护着,能出什么事?”
此话一落,外面突然有人大喝了一声:“白少宗主你往哪里逃!”
第1209章 来拜师的
“噗!”
云迟差点儿一口茶喷了出来。
白少宗主这么一个名号虽然是她编出来的,也已经听过不少人这么叫喊了,但是乍一下听到人家叫得这么认真,叫的还是这种内容,她实在是有些不太习惯。
酒楼大门口站着一人,手握大刀,五大三粗的样子,正瞪大着牛眼一样大的眼睛从众人脸上扫过。
地儿没找错,白少宗主的确是在这里。但是看他的样子分明并不知道哪一个是。
这就让云迟有些讶然了。
难道说是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不太可能啊。
反正那大汉也的确是没有看到他们这边来,云迟也就闲闲看戏,还冲着晋苍陵眨了眨眼睛。
“白少宗主还是很有名气的嘛。”
“少宗主夫人名气也不小。”晋苍陵回了她一句。
眼光余光却已经看到了那大汉正持刀朝这边走来,但是他的目光并不是留在他们这一桌,而是越过了他们,看向了在他们旁边的那一桌。
云迟和晋苍陵交换了一个眼色。
果然,大汉就是朝着三皇子他们走去的。
三皇子和珑喜郡主的侍卫都已经围了过来,拔出了佩剑。
现在麦罗城里多的是高手聚集,所以看到这样的一幕,虽然也有人惊慌退开,但大部分人却还是安稳看戏。
当然,让他们不愿意离开的是,他们也被一声白少宗主吸引住了,也想看看到底白少宗主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如果白少宗主在这里,他们本来也是冲着他和白少夫人来的。
当然,大部分江湖人最主要还是冲着白少夫人而来,毕竟他们想要的是白少夫人所制的丹药。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那个大汉却举起刀大叫了一声:“误会了误会了!我是来找白少宗主的拜师的!”
然后只见他咣当一声就把手里的大刀丢到了地上,很是无辜地看着他们。
众人绝倒。
大哥,你刚刚喊的一声是白少宗主你往哪里逃——逃——逃——
这么一句话,谁能想你这是来拜师的?
而且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这么一把大刀,一副想要找到人挥刀就砍的样子,这是来拜师的?
开你大爷的玩笑!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想吼出来的一句话。
那大汉丢了刀之后便又结结实实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三皇子叫道:“白少宗主,我叫牛大大,大刀使得好,但是修为一直突破不了,听说白少宗主年纪轻轻就成了帝尊,能不能指点我一下?实在不行,让少宗主夫人给我制几颗丹药吃吃!”
扑哧!
扑哧!
在场有不少人都喷笑了起来。
“这傻大个哪里冒出来的?行为鲁莽,脸皮也厚,制几颗丹药吃?说得当真是轻巧。”
“不过,哪位是白少宗主?”
众人现在都反应过来了,这傻大个说的白少宗主正是坐在那一桌的那位锦袍青年。
看起来,那青年衣着华贵,发冠上还有一颗灵晶,而且面容俊朗,身形颀长,看起来风度不凡,难道还真是白少宗主?
众人都朝着那边翘首张望。
然后也看到了珑喜郡主。
白少夫人一向面纱示人,但是那双眼里流光溢彩地美,现在这位看起来也是美人,可这双眼睛总觉得不如传闻中那般令人惊艳。
谁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
三皇子和珑喜郡主被这样的变故弄得呆了,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白少宗主。”三皇子说道。
珑喜郡主也是很奇怪,“你为何会说他是白少宗主?”
牛大大说道:“有人跟我说的,白少宗主就在麦罗城,反正身边带着一支侍卫队,男的英俊,女的美丽,就是了。我在城里转了两天了,就你们带的侍卫最多,去哪都带着,而且男的英俊女的美丽,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来的人一般都不会这么张扬的,出行的时候都带了一支侍卫队。
众人听了这话又是绝倒。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以这么一个方法来辨认这两个人是不是白少宗主和白少夫人好像也是有几分道理。
难道说这两个人当真是?
珑喜郡主闻言眼神多了几分神采,又问道:“你的意思是,白少宗主带着很多的侍卫?看着是出身世家,贵气逼人?”
云迟听了这话,凑到晋苍陵身边问道:“白少宗主,你说说这位珑喜郡主这么问,像是在找夫婿吗?”
若只是要人家帮忙治好火毒,你管人家带着多少侍卫,管人家是什么出身?
还有,珑喜郡主是忘了自己已经有了婚约的事实了吗?
“白少夫人,你身边不就是白少宗主?连自己家的夫君都不识得?”那大汉看着珑喜郡主说道:“白夫人,要不是我拜了你夫君为师,以后你就是我师娘了,我会对你好的。”
“放肆!”
珑喜郡主脸一红,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什么叫我会对你好的?
一个糙汉子对她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调戏了!
他看起来倒是一脸憨厚的样子,可这话却是听得在场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只是碍于白少宗主和白少夫人的名气,不敢笑得太过大声出格,这二位可是帝尊之境,万一惹了他们不高兴,两人一出手, 在场这么多人可能都逃不了。
“给我把他押出去!”珑喜郡主面色如霜。
三皇子赶紧安抚道:“珑喜,你淡定些,别动怒,千万别动手。”
她现在不是能随便动手的,万一内力一动,引了火毒,又该很痛苦了。
不过,珑喜郡主都已经发话了,侍卫已经上前架起了那大汉。
“走!”
“师父!师娘!我是真心来拜师的啊,你们别赶我走!”大汉使劲地挣扎着,又扭头去跟三皇子和珑喜大叫着。
这就已经喊上了师父师娘了?
脸皮可真是够厚的啊。
“出去出去!”侍卫推搡着他。
但是这大汉的力气还挺大,一不小心就被他挣脱了开去。
这大汉挣脱开了之后又朝三皇子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晋苍陵看到了他指间一点寒芒,眼神一凛,一指就弹了过去。
扑通一声,那大汉重重摔了下去,直接磕出了两颗门牙。
第1210章 飞花取招子
这变故让三皇子也吓了一跳,而在他身边的侍卫已经看到了大汉指间小小的一片薄刀,薄如蝉翼,只有一指长,半指宽。
“飞花小刀?”
三皇子也看见了,脸色一变就叫了起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听到这话都是大惊。
“什么?飞花小刀?这可是兵器榜上排名第几来着的兵器?说是飞花一出,只取招子?”
“这是很邪恶的一把刀啊,一出刀便是剜招子!这人不是傻大个?”
“哪个傻大个能够使飞花小刀出来剜人招子的?”
这简直是心狠手辣的主啊。
珑喜郡主也腾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面一退,她的影卫迅速出现,挡在了她的面前。
三皇子的影卫也同样立即就做出了反应。
“刚刚他怎么会摔下去的?”有人疑惑地问了一句。
在发现了飞花小刀出现之后,大堂里众食客这才都齐齐起身退了开去,一下子就为这边空出了一片。
而这么一来,还是安然坐在桌旁的云迟等四人就显得很是突兀。
别人都已经让开了,就剩下这一桌动都不动,这又是什么意思?
大汉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一嘴的血。
但是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样憨厚老实又有些无赖的样子了,而是瞪大了眼睛,有些凶狠。
这才是他原来的样子。
“哪个王八羔子暗算你爷爷我?”他吐了一口血,看了一眼地上断掉的两颗门牙,气得一身煞气都涌了起来,“有种站出来,爷爷我一定会把你的招子挖下来当下酒菜!”
他一口一个你爷爷我,听得两名青龙卫替他捏了把冷气。
活着不好吗?
他们家帝君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家伙在他面前跳?
果然,那大汉的声音刚落,又是一道指风弹向了他的膝盖。
大汉察觉到了,立即跳开。但是还未站稳,又一道指风袭来,跳开,再袭来,再跳,再袭。
众人都看见这大汉就像是被烫了脚底似的,怎么都站不住,一个劲地在那里跳。他身形高大,人又长得有些恶,动作笨拙,这么一番跳脚的动作显得很是滑稽,众人实在忍不住,便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了?”
“跳大神呢吧?”
“飞花小刀是这么使的?”
“哈哈哈,看来未必是这么使的,但是这一位仁兄比较有花招。”
听到了旁人的嘲笑,大汉更是气得双目瞪得越加突出,突然手一挥,那飞花小刀就如一道细芒,朝着那些侍卫飞了过去。
“肯定是你们这些人,光明正大出来比试比试!”
他说话也是可笑,刚刚本来就是他先装着拜师,实则要取人性命,走的也是偷偷摸摸突然袭击的路子,现在反倒要说别人不光明正大了。
飞花小刀从那些侍卫的脸上飞过,被侍卫挥剑击开。
但是在击开的时候那把小刀突然就分出另外两小片薄刃来,分开两边飞射出去,其中一把迅速地刺进了一名侍卫的眼珠。
只见大汉手腕一扯,那侍卫惨叫了一声,被扎中的那只眼珠子硬生生地随着那小刀被扯了出来。
众人看得心惊。
之前都是传闻,说是飞花小刀刀名美好,实际是把很邪恶的小刀,而且这把刀不知道已经挖过多少人的眼珠,他们都还以为是言过其实了,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它的恐怖!
“真的挖招子!”
“保护三皇子!”那些侍卫都叫了起来,更是齐齐将三皇子挡在了后面。
“看来,这位三皇子殿下还颇得属下的拥护。”云迟又压低了声音对晋苍陵说道,“这个人是冲着三皇子殿下来的,我们要走吗?”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云迟对个大汉已经起了厌恶之意。
明明就是冲着三皇子来的,为什么要把白少宗主和少夫人牵扯进来?
而且重点是他们真的不认识。
这种被胡乱牵扯进来的感觉最不好了。
“点的东西还未吃完,为何要走?”晋苍陵淡定地说道:“吃。”
他都这么说了,云迟自然也不急着走,拿着筷子继续夹点心吃。
这么一来,他们这一桌就更引人注目了。
那边,众侍卫已经和大汉打了起来。
砰。
一名侍卫被踢了出来,整个人朝云迟背后飞了过来。
晋苍陵和云迟没动,青龙卫已经出手,一人迅速过去一抓,抓住了那侍卫的衣领将他提到了一旁。
另一人站到了晋苍陵他们背后,对正拼杀着的大汉喝了一声:“要打出去打!没看见我们老爷和夫人在吃饭吗?”
这一声吼声,直接就震得那大汉的耳朵嗡嗡地响,让他胸口发滞,气血翻涌。
狮子吼。
众人又是一惊,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随从竟然有这样高深的修为!
要是他们知道云迟和晋苍陵现在带的这队青龙卫都有这样的修为,估计更得惊得掉了下巴。
趁着那大汉的动作被停住时候,凤雅皇室那些侍卫也都反应很快,立即就齐齐冲上前去,乱剑刺过,将他死死地抵在剑阵之中。
这就把他制住了。
大汉再次想要挣扎,又是一道指风袭来,点中了他的哑穴和麻穴。
咚。
他全身发麻,半分力气都再使不出来了。
但是这一回,大汉却已经察觉到这指风是从哪里袭来的。
他震惊地看着晋苍陵的背影。
就是那个男人!
是他弹出的指风!
是无意碰到了尊者?还是大宗师?
“把他绑起来,送到城主府去,让城主帮忙审出他要加害本皇子的原因!”
“是!”
“把他送到医馆去好好医治,用上最好的药。”三皇子又看了看那名已经没了一只眼睛的侍卫,神情悲哀。
“谢殿下 !”那名侍卫颤抖着说了一句。
珑喜郡主在侍卫包围下嘲讽地挑了下嘴角。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三皇子殿下总是这么心善心软,什么都觉得看不过眼,什么都要负责,这样的男人想必永远成就不了大事。
护城兵们也都匆匆而来。
三皇子看向了还坐在桌边吃早点的那对夫妻,想了想,还是握紧了右手,在侍卫的簇拥下匆匆离开了。
第1211章 把它关起来
晋苍陵和云迟还是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早饭。
其他人不时好奇地打量他们,但是也都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刚才有人也看出来了,这二位不是什么好惹的,没看他们的随从都那么厉害吗?
随从都是宗师,而且看着不是用钱雇着,那很有可能就是这夫妻俩本身的修为比两名随从还要高。
麦罗城现在的确是一个极为繁华的城池,别说最近来的外人,就是那些高手们也有不少选择在此处居住的,毕竟城大,地大,商铺林立,美食美酒美人多,各处消息来往灵通,所以也有不少高手愿意大隐隐于市,选择在此居住。
在他们的眼里,这对夫妻肯定就是这种人了。
但是没有人把他们往白少宗主和白少夫人身上想,毕竟这两个人看起来的确都已经是四十来岁了,年龄差得太多。
而且在他们看来,那对夫妻行事张狂,九术宫大长老敢惹,仙丹宗药铺敢怼,对三皇室也都没有什么敬意,明显就是又傲又不敢人情世故的,他们去哪里都未必需要这样易容,藏起自己真实身份。
如果云迟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跟他们说一声,你们也想太多了。
他们的确是不怎么把那些名门大派放在眼里,但也不至于真的傲成那样,明知道麻烦还自己拼命往前凑。
他们更多的是随心所欲,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想被那么多人包围着,那就易下容怎么了?
从酒楼出来,云迟和晋苍陵便开始问遍城中的各大药铺。
云迟从两间药铺里买到了两种药,但是剩下的两种却是怎么都找不着了。
甚至在听到她说出那两种药名的时候,药铺的伙计和掌柜还有用很疑惑的眼神看着她的,就好像在怀疑这两种药是她编出来的。
“这位大姐,”这一间药铺的掌柜对云迟颇为诚恳地说道:“我开药铺十来年了,从来就不曾听说过有这么两种药,雨无心和寂寂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闻所未闻。你要不然再去问问给你开方子的大夫,会不会是他的字写得太潦草了,你看错了?雨无心,会不会是无心果?寂寂草,会不会是苦季草?这两种我们倒是有的。”
什么无心果苦季草?
云迟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方子是从那本药经里面看来的,她很肯定自己并没有看不清楚上头写的字,雨无心和寂寂草,的确就是要这两种药材。
“掌柜的,”云迟递过去了几小片金叶子,这是因为金子在这里并不是很值钱,“那你能不能再跟我说说,这城里有没有人家里收的藏药多一些的?或是有没有人自己就种着药园的?”
她之所以跟掌柜的买消息,是因为这已经是最后一间药铺了,这间再没有收获的话她真很有可能没有办法制出解药来解了云啄啄的驯灵丹药性。
让云啄啄去帮着寻宝的话她还可以接受,怕就怕它真落入了某些心思狠毒又贪婪的人手里,一个是被人当作了侍卫和挡箭牌,一旦遇上危险就直接把它送出去。
二来也是怕不断地奴役它劳役它,让它不停地去寻宝,又不给它好吃的补充能量,那样一来,它很快就会衰竭而死的。
毕竟花焰鸟本来寻宝和啼叫花开都是需要耗费它的灵气。
云迟也想到了,就算王子英自己没有办法,但是留着他在,始终就是一个祸害,因为他一旦落入了别人的手里,别人也完全可以操控他而来控制云啄啄的。
这时,留在城外的朱儿收到了来自六通城的云鸽传书。
一打开信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朱儿俏颜瞬间变色。
木野看到了,赶紧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出事了!王子英被人劫走了,看守他的青龙卫受了重伤!”
“什么?”木野也是大惊。
“快叫丁叔过来商量一下。”
丁斗匆匆赶来,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即对木野说道:“在小天仙他们还没有回来之前,快,赶紧先把啄啄关起来!”
他一听就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冲着云啄啄来的。
毕竟如果是王子英的家人或是师门找上门来,那就不单只是带走了王子英,他们更应该带走的是周紫君吧?还有,他们也不会只是打伤了青龙卫,要来找人报仇的,哪里会只劫了一人走?
若是王子英被控制了,云啄啄就有可能被对方引走。
到时候天高水远,要再找到它也未必能够。
所以丁斗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不管如何先把云啄啄给关起来,避免它听到了主人的命令飞走。
到那个时候他们再要拦,未必能拦得下它,而且也有可能会有伤亡。
“用什么关住它啊?”木野犹豫地问道。
“马上去打一个木笼子,钉得牢实一点!”
“好!”
木野赶紧出去喊青龙卫一起动手了。
丁斗对骨影说道:“骨影,你带着这信进城找你们主子,总得让他们及时知道这事。”
“明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骨影接过了那封信,一闪身,人已经不见。
朱儿微松了口气,“骨影大人现在修为当真是厉害。丁叔,您让骨影大人去送信,是因为他速度最快吧?”
“嗯,你们要传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如果我想的没错,劫走王子英的人肯定会往麦罗城而来,而王子英现在已经是花焰鸟的主人,他很有可能感应得到花焰鸟在哪里的,得防着他们冲进来硬抢。”
“好。”
这边开始防备,云迟则果不其然从那掌柜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在城南尽头有一姓程的老先生,痴迷种药,家里前院后院都被开辟出了药园,种了不少药材。
而且他把药材都侍弄得很好,就是城里和别处的人有缺了哪些药的,也都会过来找他。
掌柜的说,不过因为他的药材好,所以价不便宜。
至于有没有雨无心和寂寂草,他也不知道,得自己去问问。
于是云迟和晋苍陵便赶往城南去。
麦罗城占地极广,或是用骑马或是施展轻功,走路都得走了大半天。
第1212章 雨无心和寂寂草
云迟和晋苍陵为了节省时间,自然是一路施展轻功而去。
他们速度极快,只让青龙卫随后赶来。
有人恍然发现屋顶似乎有动静,待要看清楚,只不过是影子飞掠闪过,早就已经看不清了。
城南尽头,程宅,占地倒也不小,在此处还是颇为好找的。
而且云迟刚刚走到了门口就闻到了一股药材的特殊香气。那是很多种药物掺杂起来的香气,不刺鼻,倒是让人有点儿宁神静气的感觉。
第一闻,只有这种感觉。
第二闻,云迟已经察觉出异样来,扭头就对晋苍陵说道:“这里面的药材种植分布估计还是精心设计过的,药香混合着飘出来才有这样的效果,如此看来,这位程老先生极有可能还是位心极善的老人。”
能够考虑到这一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但是她的话音刚落,却听晋苍陵颇不以为然地淡淡说道:“也许他是因为让他自己闻起来舒服,又或是让家里人舒服,根本不曾想过邻居或过往行人。”
云迟:“......”
她竟然觉得他说得更有道理怎么办?
云迟不再与他多说,伸手敲了门。
“笃笃笃。”
过了一会儿,一个似乎家仆装扮的男人过来开了门,打量了云迟和晋苍陵一眼,问道:“来求药的?”
看来,真的有不少人是到程家来求药的,所以一看到生面孔,对方直接就问是不是来求药的。
云迟点头,“是。”
“要求什么药?”
“你是程老爷子?”云迟反问。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并不是程老爷子,因为听药铺的那位掌柜说,程老爷子是整天泡在药园里的,施肥锄草都亲力亲为,但是这个家仆身上的药味不重,手指也无拿药锄的茧子,指甲更无什么药汁土迹。
她只是故意这么问。
“我们老爷在药园里采药,你说说你要找什么药材,如果是普通的那些,我就可以拿给你,价也是定好的,不用费事。”这家仆说道。
原来如此。
云迟道:“寂寂草,有吗?”
家仆一愣。
他乍一反应的是这人会不会是来找茬的?
寂寂草,没听说过啊。
“你不认识不代表你家老爷不认识,能让我们进去吗?”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这位爷都快要不耐烦了。
那家仆这才让开了门,“进来吧。”
一进门,入眼便是一青砖园道,两旁皆围着竹篱,分了左右两个药园,里面种满了药材,再远一些,还有一座水榭,那边也有很多花盆种着的花草,看着应该也是药材。
青砖道通往前厅,家仆带着他们进了前厅,请他们上座。
“你们在此稍候,我这就让人去请我们老爷过来。”
“好,有劳。”
那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对了,外面园子里的药材你们可不能随意乱碰啊,有些药材是有毒性的,要是你们擅动而中毒,我们可是不理的。”
“去请程老爷吧,我们不动就是。”云迟还是很有耐心的,而且他们算是有求于人。
但是晋苍陵向来不知道什么是有求于人该有的态度,要是这仆人再啰嗦几句不去请人,他就要按捺不住直接动手了。
家仆离开,不一会儿又一名婢女来给他们奉茶。
云迟端起茶盏,打开盖子,便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药香。
她示意晋苍陵暂时别喝,自己轻轻喝了一口品尝了一下,才对他点了点头。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
“多此一举,我又不会喝。”
在陌生人这里,又未必是什么好茶,他一般是一滴不沾的。
云迟切了一声,自己喝了几口。
“这茶有可能是程老先生自己制的,加了点驱寒暖身的药,这等天寒地冻的时节喝了还是挺好。”
她的话刚刚说完,外面便有一人哈哈大笑起来,“这位夫人有眼光。”
随着这语气颇为欢喜的声音,一老者穿着短打,载着一顶棉帽,大步走了进来。
行走有风,这风还带起了一股药味。
看他的样子应是六旬左右,但是满面红光,行走间又有劲,声音还中气十足的样子,看起来硬朗得很。
这个人应该就是程宅的主人程老先生了。
云迟站了起来,对他点了点头,“见过程老先生。”
“不用多礼,坐,坐。”程老先生示意她坐下,又说道:“有不少人来了我这里,也是喝了这茶,但是却没有人能够一下子说出来我这茶的妙用,还有人嫌弃有股药味,一口都没喝,像夫人这样喝了几口便能够判断出来的,可当真少有啊。”
云迟坐下,微微一笑。
“那是他们不理解程老先生的一片苦心,这个时候从外面来,还多是赶路的,只怕受寒受累,有这么一盏茶喝下去全身都暖了起来,比吃什么药都好。”
“可不是?”
程老先生哈哈笑着,又赶紧叫了人来给云迟续茶。
“女子身子虚,可以多喝一盏。”
“那就多谢程老先生了。”
“哎,别客气,我虽然痴爱种药,但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种药,卖钱,维持生活,还是必要的。两位前来是为买药的,我送两杯药茶又如何?”
云迟听了真乐。
这位程老先生还真的是个妙人。
虽然痴迷种药,但是种的药也卖钱,而且还能够费点心思讨好客人,但是又这么光明磊落的,真实在人也。
“既然老先生已经提出来药了,我就开门见山吧,这次来我是想找程老先生买两种药的,一种叫雨无心,一种叫寂寂草,不知道老先生这里有没有?”
“雨无心?寂寂草?”
程老先生也微一皱眉,然后说道:“你说的这两种药材极为罕见啊。”
“所以程老先生这里也没有吗?”云迟不由失望。
程老先生沉默了片刻,问道:“我可以问问你想要寂寂草和雨无心做什么吗?一般来说,这两种药材不是用来治病或是解毒的,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两种都只是解药性而已。”
“我自然是想用它们来解药丹。”
果然。
“但是一般要用到的解毒丹,不需要这两种药草啊。”程老先生倒是清楚得很。
第1213章 扎她手的花
云迟很是淡定地说道:“所以我要制的不是一般的解毒丹。”
甚至就不是为了解毒的。
只是为了解药性,融解药性,以破了驯灵丹的作用。
但是这些她没有必要跟程老先生说这么多。
没有想到这程老先生却是个药痴,很想问个一清二楚,想知道这寂寂草有什么样的药性,到底有什么样的作用。
云迟好不容易忽悠了过去,抹了一把汗,说道:“所以,程老先生这里到底有没有寂寂草?”
“你算是找对人了,我这里还真的有,有两株,这寂寂草不容易种活,所以我很辛苦都种活了两株,只是三年了,从来没有人来问过寂寂草,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它很有可能当真不是药材。”
程老先生很是高兴的样子,他并不介意有人来要他辛苦种了三年的寂寂草,反而觉得很庆幸,终于有人来问起寂寂草了,也而且还能够对他解释清楚寂寂草的药用。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收获。
“我只要一株就行。”云迟有异火,所以她制丹不浪费任何的药材,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药材,一株寂寂草,她可能都可以制出三颗丹药了。
“好,可以!”程老先生一拍手,说道:“一株寂寂草要五十万两。”
他看着这对夫妻,只觉得他们虽然相貌只是中等,但是气度不凡,而且这个女人对寂寂草能够了解这么多,还能制丹,说明对方的家世不薄。
程老先生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拿不出这五十万两来。
而云迟则是庆幸自己之前制的仙蔓丹卖了那么多钱,否则她还真的是买不起这些药草。
“可以。”
云迟并没有与他讨价还价,答应了这个价格之后她又说道:“程老先生,其实我还想要另外一种药材,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
“哦?说说,你还想要什么药?”
“雨无心。程老先生听过吗?”
程老先生一愣。
他出神了一会儿,才恍然回过神来,说道:“怎么会有人想要雨无心这种药?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这个药名了,不过,你算是找对人了。”
又是这一句话。
云迟有些惊喜了,“程老先生有雨无心?”
“那倒没有,”程老先生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是说你找到我,我知道这种药材,别人却未必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这东西得去哪里找。”
“老先生知道?”
“嗯,你跟我买了一株寂寂草,算是我的大主顾了,所以这个消息我就白送与你了。”程老先生道:“不如我先去给你挖寂寂草?”
看来这老先生还有点儿妙啊,要等到这一单生意做成了收了钱才把雨无心那个消息告诉她。
云迟点头,“行。”
“那二位再稍坐会。”
程老先生离开了,晋苍陵面无表情。
“跟个老头你也能够说这么多。”
他还挺有意见的。
云迟斜了他一眼,“像程老先生这种擅于种植药材的,又识得很多药材的,很难得。我以后必定还得常制丹,药材可能总会缺,认识程老先生对我很有好处。”
“以后去山里多挖些。”
“你当药材都是草啊,随便一挖就有的?”云迟无奈失笑。
程老先生来得很快,手里捧着一方白棉布,拿到了云迟面前,把那白棉布打开,一株金褐色的草还带着泥土,静静躺在棉布上。
这株草微微有点儿苦味。
晋苍陵看了一眼,不感兴趣。
这草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就能解了驯灵丹?
如果在山里看到,他还真的不能认出来这是一株很特别的药草。
所以术业有专攻,程老先生就是专门在种植药材的。
“我要五十万两,不过如果你们有灵晶的话,一颗灵晶可抵十二万两。”程老先生说道。
灵晶?
他也要灵晶?
云迟有些意外。
程老先生说道:“我这里有几种冰系药草,有灵晶才能够长得茂盛,否则总是种不好,但是灵晶越来越难寻了,很多时候是有钱都买不到啊。”
灵晶啊......
云迟瞥了晋苍陵一眼。真是不巧,她有身边这种爷,还真的能够要多少有多少呢。
银票他们倒是可以留着用。
“程老先生,那我们用五块灵晶换这寂寂草可以?”
“咳咳咳!”程老先生猛地咳了起来,一副受惊吓过度的样子。
“你,你你你,你们有灵晶?还有五块?”
“是,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程老先生一叠声说道:“当然可以,绝对可以!”
说起来,还是他们亏了。
一株寂寂草五十万两,他要一颗灵晶抵十二万两,他们根本不需要给他五颗。
“剩下的就当是感谢程老先生告诉我雨无心的消息。”云迟说道。
程老先生却不依,“那个消息我说好是送你的,反正也是你们自己去找。这样,我给你送几种外面药铺比较难找的药材!你等会!”
程老先生说完又如一阵风一样匆匆地跑了出去。
看得出来他真的是还相当硬朗。
云迟看得好笑,站了起来,在大厅里随意转了转。
然后她就看到了窗台上的一株有些奇怪的植物,看起来像是一株小型的荆棘,一丛,无叶,长满了刺,深紫色,看起来像是已经干枯了一般。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去,原来只是想要用手指碰碰那种触感看看是不是已经枯硬了的,但是还没有碰到,她便觉得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不能随意乱碰,所以已经要缩回手了。
哪知就在这时,那丛刺蔓突然动了一下,其中一枝刺一样的东西蓦地长长了一些,扎上了她的指腹。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云迟竟然没反应过来。
当然,她的速度也很快的了,刚刚被扎了一下立即就退开了,缩回了手。
指腹渗出了一点点鲜红的血珠。
身边一闪,晋苍陵已经到了她身边,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回事?”
“这东西扎的......等等!”
云迟一惊,赶紧拦住了他。
因为晋苍陵竟然想要一手将那株东西给扫出去。
第1214章 你是迟家人
“住手住手!”
程老先生已经跑了回来,正好看到他们站在那扇窗台前,想要对那株刺蔓动手,惊得失色大声叫了起来。
同时他急急地冲了过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做什么?”
“那东西扎中了我妻子。”晋苍陵这句话甚至都带了点儿戾气。
竟然把她的手指扎出血来了!
看他不毁了那东西!
程老先生一惊,立即叫道:“不可能,它好好地在窗台这里,怎么会扎人?我说这位夫人,你去摸它了?”
云迟微微皱眉。
她算是去摸了吗?
她虽是伸出手去了,但是很快就把手缩了回去打消了主意,所以她根本就没有碰到那盆奇怪的植物。
更谈不上摸了。
“没有。”她说道。
程老先生不信她,立即就转身去看那株刺蔓。
这一看,他立即就震惊地大叫了一声,退开了一步,差点儿摔倒了。
“这这这......”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云迟看了那刺蔓一眼,顿时也怔住了。
只见刚刚扎中了她的那一根刺上竟然结出了一个极小的花苞,看起来就跟麦粒差不多大。
但是有了这么一个极小的花苞,那刺就看起来不像刺了,而且也不枯硬了,看起来柔美得多了。
若是那些小刺上都开出了这么一个小花苞,那就不是这种荆棘一样的了。
这是......
“这是什么东西?”
晋苍陵也皱了皱眉,看着不像是能够把云迟的手指扎出血来的样子。
“老天爷啊!”
程老先生却突然满目泪光,神情激动地叫了起来,“这艳云霄竟然,竟然,竟然活过来了?”
“这东西叫艳云霄吗?”
云迟刚刚问出了这么一句,突然就觉得脑子针扎一样地有点儿刺痛。但是这种刺痛感却是一下子就过去了。
好像从来没有痛过一样。
程老先生猛地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她。
“你是何人?”他沉声问道。
云迟挑眉。
所以,突然问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程老先生难道卖药材还得问清楚人家的身世背景吗?”
“不,”程老先生的目光却变了,很是复杂,看着她又是期待,又是担心,又是惶恐,“这是一种花,这花名为艳云霄,艳云霄三年只有一花期,但是一旦开花便能开足半年。”
这种花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云迟没说话,只听着他继续说了下去。
“艳云霄的花能够散发灵气,只要在它开花的时候在它周围修炼,便有事半功倍的作用。除此之外,艳云霄的花一旦花了,便可制云霄花丸,吃了可延年益寿,补血养颜。”
所以呢?
“但是,艳云霄却极为难种,或者说,能种得活,但是要让它开花却是极难,这世间,只有一种东西可以浇灌得它开花,那就是——”
说到了这里,程老先生定定地看着云迟,一字一字地接了下去,说道:“迟家,异血者的血。”
云迟和晋苍陵的心脏同时一缩。
但是表面上,两人听到了这一句话的时候都沉静无声。
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可实际上,云迟心里已经开始一叠声地骂着他大爷的了。
他大爷的!
所以,这种艳云霄就是得用她的血来浇灌的?
这就能够让她暴露了自己是异血者了?
可——
迟家?
原大陆那边也有迟家,怎么这里也有个迟家?
或者说这程老先生也是从原大陆来的?
他说的那个迟家,就是她想的那个迟家吗?
“你......”程老先生满目老泪,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了,“你是迟家人?你是迟家族主那边的人?”
“我姓云。”云迟说了一句。
现在她也已经不急着拿药材走人了,她现在更想弄清楚这艳云霄是怎么回事,还要看看程老先生说的迟家是哪一个迟家。
不过,听到她说她姓云,程老先生却是一点儿都不失望,反而更加激动了。
“姓云?也是合理!老天爷!姓云的话......”
程老先生是激动得话都再说不下去了,他气息有些乱了起来,脸也有些涨红了,竟然一口气没能喘上来,眼皮一翻,一下子晕了过去。
云迟正要伸手去扶,一道灰色人影闪了出来,扶住了程老先生。
这人一出,云迟和晋苍陵蓦地同时紧紧地锁住了他。
因为他们之前竟然一直没有发现有人藏身在此间暗处!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晋苍陵现在已经逼近大帝尊的修为,云迟也只比他差一点点儿而已,能够让他们都没有察觉到的,那会是什么修为?!
而且他一现身的时候也是如虚海幽深,人在,又似乎不在,动了,又似乎没动,就连他的衣袂都没有飘动带起什么风丝一般。
人在,存在感却好像完全没有。
这种高手,这种修为,他们之前是完全没有遇见过!
如果说这个人对他们出手的话,云迟都不敢肯定他们能不能够打赢,她甚至也不能够肯定自己的魅功对他会不会起作用!
这种事情简直是让人不敢置信。
那人把程老先生送了出去,可能是送回寝室去了。
很快便有另一名家仆匆匆赶来,对他们连连行礼,很是恭敬地说道:“我家老爷一时不适,得休息休息,还请二位等等。马上会有点心瓜果为两位送上来。”
“程老爷子不要紧吧?”云迟问道。
这个时候她也已经缓过来了。
“府里有药材,老爷很快会醒来的,夫人请放心。”
“好,那我们就等等。”云迟挽住了晋苍陵的手臂,无声地安抚了他一下。
她自然看得出来晋苍陵早就已经不耐烦了,但是现在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走不了。事关云迟的身世,他们当然得留下来弄清楚。
晋苍陵反而是已经平静下来了。
这反倒是意外之喜,本来觉得云迟的身世不知道何处寻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线索。
没有想到这么一株怪异的花反而引出了她的身世。
如果这个程老先生能够知道她的异血脉是怎么回事,那就可以解了他的禁了,而且他们也可以考虑子嗣的事了。
所以他倒是沉下心来了,一点儿都不着急了。
第1215章 试一下是不是
就是那个老头也太差劲了吧,这样就晕倒过去了。
要是不晕过去不是可以快一点说明情况吗?
现在还得等。
好在程老先生并没有晕过去太长时间就醒过来了。一醒过来他就让人过来请云迟和晋苍陵去内院。
家仆来引路的时候有些好奇地偷偷打量了云迟一眼,程老的后院可是极少有人能进来的,毕竟后院里种的都是更珍贵的药材。
平时就连府里的仆人们都是不能随意进出的,程老很宝贝这些药材,就是怕别人会弄坏了。
现在这两位竟然能够被请到后院来了,那会是什么人啊?
但是不管他有多好奇,还是不敢随便问。
后院的大门是关着的,家仆上去敲了门,来开门的竟然就是之前那名修为极高的老者。
家仆对他十分恭敬,行了一礼,“尊者,客人带到。”
那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挥了下手,让家仆自己离开了。然后他让过身,让云迟和晋苍陵二人进来。
“老先生修为很高啊。”云迟进门之后对他说了一句。
老者依然没有说话。
晋苍陵皱眉,“聋了还是哑了?”
云迟轻拽了一下他的手。
其实晋苍陵是自小无人教导,而且也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虽然不被尊敬,可是人人畏惧于他,后来自己夺了大晋的江山又成了一国帝君,从来就没有人敢如此怠慢他。
所以他根本就习惯了问一句话别人赶紧小心细意地回话。
习惯了,就不太能够容忍别人这样的怠慢轻忽。
“算了,老先生可能是不太喜欢说话。”
“大帝尊。”
那老者却突然说道,声音低哑,好像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所以语气也有些涩,不太自然。
云迟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回答她刚才的话。
她说他的修为很高,他说他是大帝尊之境的修为,算是回答了她。
“还真的有大帝尊的修为......”云迟微讶。
老者闻言就看了晋苍陵一眼。
他没有再说话,但是云迟很怪异地明白了他这个眼神的意思。
这不正是在说:他不也是大帝尊吗?
这老者是第一个一下子看出了晋苍陵的修为的人!
“程老先生在哪里?”
老者指了一下前面的一处暖阁,暖阁门半开着,前面有一个小药圃,种着一些云迟看了眼睛一亮的药材。
这些药材一映入她的眼帘,她突然就想起来能制什么丹药了。这都是在外面的药铺里难以买到的药材啊。
老者带着他们走了过去,推门让他们进去,然后便关上了门,把外面寒风挡住了。
屋子里很暖,也不暗。
程老先生坐在张软榻上,见他们进来了,立即就站了起来。
云迟正要说话,却见程老先生转身抱着那盆艳云霄朝她走了过来。
“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看到那盆艳云霄,云迟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程老先生请说。”
“这艳云霄是我们主家的传家之宝。不瞒您说,我虽姓程,但是程家世代都是迟家的属下,所以我们主家便是迟家。”
迟家?
晋苍陵自顾自地走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了。
而那老者一进门便又身形一闪,不知道藏身于哪个角落去。
晋苍陵也分了一点注意力去追踪他,在这里他只担心那老者会对云迟动手。
他虽是大帝尊的修为,但是与那老者还有一小段距离,这一点他自己是很明白的,要不然一开始在外厅的时候他就不会没有发现那名老者的存在了。
“你是迟家人?”
“对,算是。所以这艳云霄便是迟家之宝。”程老先生看着云迟的目光已经与之前不大相同,现在目光很是复杂,但是隐隐可见期待。
“我现在是怀疑夫人很有可能是迟家人,所以想要请夫人一试,迟家中会出世间难寻的异血脉,只有异血脉者的血能够使得艳云霄焕发生机,并开出花来。所以只要夫人的血能够有这般效果,夫人便是迟家人了。”
云迟也没有想到,与自己身世有关的人和物会这样突如其来,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知道我母亲是谁,所以未必是迟家人。”
“那您父亲呢?”程老先生问了这么一句之后又赶紧解释:“其实,以夫人的年纪,与我们想要寻找的那位小主子年纪不符的,可是夫人的血又确实......”
年纪不符?
他们在找什么小主子?
迟家的后人?
“既然年纪不符,又为何还要一试?”
“不瞒夫人,这天下异血脉者,奇也妙也,非俗人不可想像,我们一直都以为只有迟家人能够令这艳云霄开花,但或许是我们也孤陋寡闻了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若是夫人并非迟家血脉,但也能够令艳云霄开花,那夫人也将是迟家的尊贵客人,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迟家相助的,迟家也一定不会推辞。”
这么说来,就算她不是迟家人,只因为有了跟迟家异血脉者一样的血脉,她也可以成为迟家的座上宾了?
“那你能怎么试出来?”
“首先,需要夫人六滴血。夫人,可否......”
“可以。”云迟答应得很是爽快。
晋苍陵听了这话却是剑眉一皱。
这女人,要她的血答应得这么爽快干什么?
就她这个血脉真是令人头大,一有点什么事情就得取血。
这都要取成习惯了。
“多谢夫人!”程老先生十分惊喜。
“慢着。”
晋苍陵却突然出了声。
“若是她的血也能够令得艳云霄花开,你又有何办法证明她是否迟家人?”
程老先生一愣。
“实际上,”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夫人的年纪,便不太可能是迟家后人了......”
“既然这一点已经把她排除在外,还试什么?”晋苍陵声音冷冷地说道:“为了替你们浇开那盆花?”
想得怎么那么美呢?
云迟有点无奈地看着晋苍陵。
她现在这四十岁左右的外貌是易容出来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但是晋苍陵一眼扫了过来,不让她开口的意思。
程老先生有些赧然,“这位爷说得也没错,是我唐突了。”
所以呢,不试了吗?
第1216章 紧张待花开
“之前程老先生不是说,我夫人姓云也是合理?迟家与云家莫非是姻亲?”晋苍陵又问道。
要不是与云迟有关的事,他断不会这么关心,说这么多话。
程老先生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是迟家与云家之前的一段纠葛,此事,现在我也不能向两位说清楚。不过,我们要寻找的那一位小主子,确实是迟家与云家的后人,夫人若也姓云,那当真是太巧了。正因为如此巧合,之前我才太过激动,认定了夫人便是迟家小主子,而忘了夫人的年纪。”
晋苍陵冷哼了一声。
没搞清楚便要他的女人滴血,难道只要几滴便不用受伤的吗?
这女人也当真是,这样就想答应了。
万一白白划伤了自己取了血,只不过是替对方浇开了花,自己身世都未能证明,岂不傻到了姥姥家?
程老先生赶紧说道:“不过,浇开了艳云霄,也自可证明的。迟家人的异血脉者,浇开的艳云霄便是最极致的,花有三次,粉白浅紫深紫依次染开,花香清幽,而或不是迟家人的异血脉者,催开的花可能只得一色或是两色。”
“以前也有非迟家人浇开的花吗?若是没有,你们又怎么知晓这一点?”晋苍陵又问。
“没有,但是迟家的藏书里有说过的。”程老先生说道,“迟家有一本专门记录艳云霄的藏书,哪一年得到的花,哪一年如何盛开的,花期如何,又作何用,都一一有了说明。上面也说了我刚刚说的那一点,想必可信。”
晋苍陵又看了云迟一眼,“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要找的那个小主子,年纪为何?”
“具体不明,但是应该很是年轻才是,按时间推断,不可能超过二十二岁。”
不超过二十二岁的话.......
那么她很有可能吧?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怎么样,能不能滴血了?
晋苍陵还是有些臭脸,转过脸去没有再看她。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啊。
云迟看向了程老先生,“要怎么做?”
程老先生见他们是答应了,顿时狂喜,小心地把那株艳云霄放在桌上,然后去取了一只小小的玉碗过来。
再去拿了好几瓶的小玉瓶,把那些药瓶都打开了,依次往玉碗里倒。
一种只是倒了一两滴,有些是湖水绿的药液,有的是海水蓝,有的无色,有的微黄,有的浅红。
这么多种药液都倒到了玉碗里之后,他才拿了一根像是麦杆一样的草茎,把它们调匀了。
没有想到原来很多种颜色的药液全调匀了之后反倒是变成了透明无色。
还有这么一堆步骤啊。
云迟原来以为就只是简单粗暴地把血滴到那株艳云霄的土里。
“夫人,现在可以请您往里滴血了。”程老先生递了一支小小的针给她。
云迟没接,抽了玄莲刀出来在指腹上轻轻地一划,往玉碗里滴了不多不少六滴血,然后立即取药一抹,伤口血即停。
程老先生看了她这一手,目露赞赏。
那名老者不知道何时又闪身出来了,就沉默无声站在一旁,紧紧地看着。似乎他也十分关注这一件事,紧张那艳云霄会不会开花。
程老先生又再次把玉碗里的液体搅拌了一下,把它们都搅匀了。
碗里再次成了透明无色,像是小半碗清水,而且竟然还散发着极淡的清香。
哪里还有半点血色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小半碗水轻轻地浇在那艳云霄的土里。
然后放下玉碗,就那么紧紧地锁定了艳云霄,看起来还是屏住了呼吸,根本就没敢吐一口大气的样子。
老者也紧紧地盯着。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这也感染了晋苍陵,他也闪身来到了云迟身边,与她一起看着那株艳云霄。
在四人的目光注视里,那株艳云霄缓缓地开始有了变化。
本来看着枯硬的枝茎都开始变得有些水分了,显得有了生机和几分柔软。
慢慢的,有那么一个节点绽开了,迸出了一个极小极小的花苞。
这一个花苞就像是一个信号,以它开始,紧接着,又有无数的花苞陆续地露了出来。
程老先生一激动,身形就是一晃。
老者伸手托住了他的手肘,给他送了一点儿内力过去,这才让他精神恢复了一些。
“真的活过来了,都将开花了!”程老先生眼眶开始有点湿润,“夫人当真是世间难寻的异血脉者!”
现在只是让他知道这一点又有什么好处?
晋苍陵面色冷淡。
程老先生又说道:“现在只等这花完全盛开了,看看花的颜色便能够确定......”
“这花什么时候能盛开?”云迟问道。
看来现在都还只是极小的花苞,好像并不见盛开,要等到它们都盛开得等多久啊?
是不是应该让云啄啄过来啼几声,好让它们开得快一点?
程老先生说道:“两天,两天这些艳云霄便能够完全盛开了。”
“要两天?”
云迟皱了皱眉。
“夫人没有什么要事吧?这两天二位可以在府里住下,放心,住的吃的用的,府里仆人定能侍候妥当。”程老先生这个时候当然不可能让他们离开啊,“我这就让人去给二位准备客房?”
“我们还有侍卫在城外。”云迟说道。
“有多少人?”
“二十几号人。”
“既是如此,我们也可以安排下来,我这宅子只住了我和七八名仆人,空房多得是。”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其实要是能够在程宅住下来也不错,他们之前不想进城就是因为这么多人住到客栈里去就会很引人注目,但是直接到程宅里来,想必就没有人发现了吧?
而且在这里她要制药就方便多了。
“我们还有两名侍卫跟过来的,人来了没有?”
“我去看看。”程老先生赶紧领着他们又去了前厅。
正好,家仆正领了两名青龙卫进来。
一看到晋苍陵和云迟,两名青龙卫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一道身影飞掠进来,正要落下,老者已经一掌待要拍出。
“住手,是我们的人。”晋苍陵已经认出了来的人是骨影,立即就拦下了那老者。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够拦得下那老者的招,便是云迟都慢了一步。
第1217章 赦罗山谷
“主子!”骨影一下来便闪身到了云迟身边,叫的是主子,实际上却是对云迟说话。“王子英被人劫走了,伤了我们两名青龙卫。”
“什么?”
云迟脸色微变。
她也是立即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就对程老先生说道:“还有两天再开花,先跟我说雨无心在哪里。”
程老先生看着她,说道,“先进来说话吧。”
云迟和晋苍陵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也急不得,便又带着骨影进了屋,听骨影说得再详细了一些。
对方把王子英掳走的目的应该很清楚,现在她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把驯灵丹的解药给制出来。
“丁叔让人先把啄啄关了起来。”骨影说道。
“嗯。”云迟看向了程老先生,“老先生,先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雨无心吧。”
“那地方有些危险,我让......”程老先生看了一旁沉默的老者,后面半句话没有再说下去。
他可能也是知道对方的,若是还没能确认云迟是不是他们要找的迟家小主子之前,肯定不会费这么大功夫去帮忙的。
云迟自然也看得出来。
再说,没有确定什么关系之前,她也没有打算随便使唤别人,使唤别人家的大帝尊。
那也太折寿了。
“没事,你跟我说雨无心在哪里可以找到就可以了,我们自己去找。”云迟说道。
“我当初会选择到这麦罗城来居住,种药材,就是因为这里的气候很适合药材生长,而且离麦罗城不太远的地方有一座赦罗山谷,赦罗山谷里的土极为肥沃,很多药材都需要那种土,所以我这里的土都是从那边运来的,有很多的药材也是从那里挖来的,当初也正是因为在那里挖药材,我才发现了雨无心。”
云迟虽听他说了这么多,但是知道这跟雨无心有关,所以她倒也没有催着他赶紧切入主题。
程老先生说道:“那赦罗山谷里有一个天坑,坑底很深,据说是那里的地本来就有内陷,恰好又遇上了天外来石,被砸出来的。雨无心,正是从那天外来石常年淋雨而生长出来的一种石花。”
石花?
那是陨石吧?
陨石上还能长出石花来?
云迟点了点头,问道:“那么,那天外来石依然在那个坑底?”
“在的,也没有人能够下去把那石头搬出来啊,何况也没有意义,搬它作甚?甚至还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那石头上面长满的黑晶一样的石花也是一种药材,不知道那就是雨无心。所以那里的雨无心还是有很多的。”
“赦罗山谷在哪里?”
“从这南门出去,直走十里,再往东走十六里,就能够看到赦罗山谷了。那天坑就在山谷的正中间,你们若是方向还分得清楚,应该不难找到。”
这么听,云迟和晋苍陵已经听明白了。
他们立即就站起来,云迟对骨影说道:“你现在回去,看好了啄啄。我们去找药材,一天之内回来。”
“是。”
骨影不敢迟疑,城外那边有他看着还是比较安全一些。
他立即就离开了。
云迟对程老先生说道:“程老先生,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拿出了五块灵晶来,放在桌上,又说道:“我们的人都住进来就不用了,但是等我拿了雨无心回来,希望能在你这里借用一间屋子制药。”
程老先生见她当真把五块灵晶直接拿了出来,便点了点头,掩住了眼睛里的红和泪光。
“好,你需要准备什么,我先给你备着,等你来了可以直接制丹。”
云迟也不客气,说了几样东西还有她对屋子的要求,而后便和晋苍陵离开了程宅。
等到她一离开,那老者便沉哑地说道:“那女子骨骼是年轻姑娘,并不是四十来岁的妇人,看着也未曾生养过。”
程老先生一惊。
“当真?那,那那那......”
“极有可能。”老者接下了他的话。
程老先生很是激动,手都颤抖了起来,泪水又涌了出来。
老者看着他,微微一皱眉说道:“你莫要如此激动,修为被废之后你的身体就大不如前,再要折腾的话以后恐怕当真难以恢复。”
程老先生一抹眼泪,说道:“无妨无妨,我都这把年纪了,早就已经没有奢望过能够恢复修为了,再说,一甲子内力给了你也是一样的。我现在活着的目的,就只是找到小主子。”
说到了这里,他又赶紧说道:“既然她极有可能就是我们小主子,那你快追上去保护她!赦罗山谷那里很是危险,仙丹宗的人也经常去那边采药的,万一碰到起了冲突,她有了危险那可不行。”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这里如此多的药材,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盯着,若我走了,你一个人在此如何能行。”
“那可是小主子......”
“只是可能,还不确定。”老者说道:“再说,他们夫妻二人的修为并不比我差多少。”
“当真?他们那样年轻的话,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修为了?”程老先生惊讶极了。
老者点了点头,“若是异血者,修为比别人强悍也是正常的。”
程老先生一想到了他们可能真的找到小主子了,顿时又热泪盈眶。
却说云迟和晋苍陵一路飞掠,果真很快就到了赦罗山谷。
但是,城里还好,才离了这么二十几里的距离,赦罗山谷竟然飘着雪。
而且雪里植物还是生机勃勃,看着并不为飘雪而萎顿,这当真难得。程老先生说这里的土壤异常肥沃看来说的是对的。
雪虽不算很大,但是看来已经下了很久了,这对他们进山谷也增加了一些难度。
“小心一些。”晋苍陵对她说道。
云迟点了点头。
两人也不惧,直接就进了山谷。
一开始还是有山路的,看来此处平时也有不少人来。
这也不奇怪,离城不远,而且又如此独特,飘着雪,风景好,自然也是文人雅士们喜欢来的地方。
可能也有不少人过来寻药。
“不久前才有人来过。”云迟看着这山路上被薄雪盖住一些的脚印。
第1218章 识药谁为才
因为还没有被完全盖住,所以应该是刚来没有多久的。
“步子轻,很稳,应是高手。”晋苍陵扫了一眼,也说了一句。
“无妨,只要不是来跟我抢雨无心的,我可以尽量避着他们。”就是遇上了,她也不挑衅,被挑衅了也会忍一忍。
话虽这么说,但是云迟很快就会再次发现自己的确是挺招惹事非的,不管她自己想不想招惹,是不是主动,反正就总有事情找上来。
他们就沿着这路一直往前,一路都是风驰电掣,基本都是施展轻松的,几乎是踏雪无痕,一路从雪上飘飞而过,就像是林中仙影。
而他们之前所说的高手,正在他们前面一些。
是一队穿着统一的青袍狐毛斗篷的人。
如果对虚茫熟悉一些人一看就能够看得出来,这正是仙丹宗的人,这些是他们内院弟子的统一服饰。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名青袍老者,看着已经有七旬左右了,他并没有披着狐毛披风,青袍也显得有些单薄,但是走在这样的飘雪里,他依然满面红光,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有半点寒冷。
此人太阳穴鼓鼓的,走路的脚印也要比其他人轻许多,几乎不留下脚印,绝对是修为极高的。
走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年约二十的俏丽女子,镶着一圈狐毛的风帽戴在头上,上面也是沾满了雪花,衬着她俏丽的面容,显得如雪中清梅,动人极了。
而青袍老者的速度不紧不慢,女子也能够跟得从容,明显也是修为不低的。
“师公,之前我也带着师兄弟们来过几趟了,但是一直都不知道那东西也是药材,估计没有别人知道吧?”
“芝娆,不可小看世人,人外有人,我知道的东西,未必没有别人知道。”
“别的东西我也不会这么说,但是论识药还能有谁比得上仙丹宗?仙丹宗上下又有什么人比师公懂得多啊。”林芝娆微微嘟着嘴说道。
老者被她捧得哈哈大笑,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队伍后头,两个年约二十四五的青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微微叹了口气。
稍高半个头的青年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麦罗城里的程老,也是识药的高手啊,他认识的药材太多了,随便说出来的一种药,他都认得,程老是我很佩服的。”
“嘘。”另一名青年嘘了一声,赶紧说道:“别说了。”
程老也是他很崇拜的一名高手,而且很多药材在他的手里都能够种活,还能够种得很好,甚至,他手里种出来的药材,药效愣是要比别的地方挖出来的要强很多,这种本事已经是天下难寻了。
他们对制药有很大的兴趣,当初进仙丹宗还是十分兴奋和自豪的,而且两个人也学得十分刻苦,才会很快地升到了内院弟子,但是后来出的一件事情,让他们对仙丹宗有了一点怀疑。
可毕竟是他们的宗门,还是应该护着。
青袍老者掩下眼眸,掩住了眼里的一丝阴郁。
以他的修为,那两个人说的话根本就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所以他早就已经听到了。
程老?
当年那件事情之后,看来宗门里还是有好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啊。
他还在此呢,他们就敢这么谈论起程老,他不在的时候,他们该是怎么抬高程老而来贬低自己?
仙丹宗不需要这样的弟子。
“芝娆,前面就是天坑了,天坑里积雪最多最厚,也最为寒冷,你是女子,不可下去。”青袍老者对林芝娆说道:“等会儿先派两名弟子下去探一探,也当是给他们历练。”
“师公,可是我也想下去啊,我对天坑底下是什么样子也很好奇的。”林芝娆撒娇着说道,“师公,您就让我下去吧,行不行啦?”
青袍老者对她还是很宠爱的,受不了她的撒娇,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那也得等他们探一探,看看情况如何再说。”
“好吧。”
前面已经看到了天坑,一片白雪皑皑之中,一个微有点?圆形的天坑,像是一只眼睛在那里,而且还是一只兽眼,幽深黑洞一般,在他们这个位置比较高,往下望去正好把这个深坑看清楚,像是远远与那只眼睛对视一样。
站定了定定地看着,有些恍恍惚惚地好像是要被吸进去了似的,令他们有些不敢太对视了。
“师公,我们赶紧派人下去吧。”林芝娆很是着急。
这天坑虽然看着有点幽深可怕,但是现在她更想赶紧下去看看,有一点猎奇的心思,更想赶紧把雨无心给拿到手。
师公已经知道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方子,正好需要雨无心,而雨无心极为难寻,有可能几十年都没能见到,现在有就要全部都取回去,否则以后就没得用了。
“别急,这大雪飘飞的,应该也没有进山来,而且就算是进山谷来了,也未必能够知道这雨无心是什么东西,没有人能来跟我们抢的。”
青袍老者转头望了一眼,对刚才说话的那两名青年说道:“步苏,况南,你们俩先下去探探吧。”
那两名青年对视了一眼,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因为这里论资格和武功的话都轮不上他们两个人先下去探查。他们的制药天赋是这里面最好的,但是因为精力大多放在制丹上了,所以武功修为上便有所欠缺,武功修为算是这里面最差的。
以仙丹宗的习惯,一般都是要让武功强的制药天赋差的来先保护制药天赋强的,断然不会让他们先下去探险。
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仙丹宗的一种损失。
当然,仙丹宗也不会直接这么说出来,但是这是事实,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也约定俗成地是这么想的。
现在突然说让他们两个先下去探探,不止了步苏和况南怔了怔,就连林芝娆都觉得很是意外。
“师公,他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青袍老者已经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要知道,底下是有雨无心的,他们的制丹天赋最高,也可能最有经验保证好雨无心,别人下去有可能会损坏了雨无心。”
这话......
听起来似乎也是没有毛病?
第1219章 无耻之徒
步苏和况南对视了一眼,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对青袍老者行了一礼。
“药长老,我们这就下去。”
青袍老者是仙丹宗的五位药长老之首,主管的就是仙丹宗里的药库,平时也要不时带着门下弟子出来寻找药材好补充药材库。
步苏和况南也算是他门下弟子,不过真正拜的师父是药材库三长老。
一听到他们喊自己药长老,青袍老者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虽然仙丹宗门下不少人都是喊他们药长老的,但是步苏和况南二人明明都是他们药材库门下弟子了,最少也该喊他一声大长老,为什么要跟别人一样喊药长老?
别人喊他药长老,是因为他只是药材库的大长老,并不是整个宗门的,整个宗门的大长老是毕天度。
但是其实青袍老者向来是不服这一点的。
凭什么毕天度就是全宗门的大长老?明明他的武功修为不比毕天度差,而且他更更有识药辨药的能力,综合实力要比毕天度强多了,按理来说他才应该是大长老才对。
但是仙宗门却觉得管药不管事,药和内务要分开,所以他只能当一个药材库的大长老。
其实药材库的大长老地位要比宗门大长老还要高,但是一般人哪里会想那么多?一般都是觉得被喊大长老的那一个才是地位最高的,一个被喊药长老的当然只是众多长老中的一位。
现在这步苏和况南也确实是每一点都在他不喜欢的范围内。
“嗯,下去吧,记得下去之后先不要碰那些雨无心,你们只要先探查坑底的情况即可,别的东西都不要碰,明白吗?”
“弟子明白。”
步苏和况南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要朝那天坑走去。
但是他们刚刚一转身就愣住了。
其他人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之前天坑那边还没有人的,但是现在在坑边却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那里,一人望着坑里,一人正朝他们看来。
是一对中年男女。
就只有他们二人。
“师公,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林芝娆大惊。
而且他们还没有走近那天坑呢,那两个人却已经到了坑边了。
青袍老者心里又惊疑又懊恼。
他居然也没有发现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过这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来的时候他正在想着关乎大长老的事情,所以心思一时间不在,没有留意到。
但是这也让他很是震惊的了。
至少可以说明一点,这两个人也绝对是高手,也是,这种时候,若不是高手,谁敢这么闯到天坑这里来。
一路上他们可是驱逐了不少猛兽的。
据说这个天坑也是巨蟒或是别的喜欢冬眠的兽们冬天下雪时喜欢藏身的地方,所以这个坑底很有可能就是最危险的。
青袍老者飞身一掠,赶紧也到了天坑旁边。
林芝娆等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近了他们才看清了那二人的样子。
除了男和女的身高都挺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两个人。
但是从他们的气质看,应该也不是普通人。
青袍老者声音缓缓地开了口,“二位,所来何事?”
来的人自然正是晋苍陵和云迟。
晋苍陵和云迟本来是比他们晚了一步到这里的,但是他们到的时候正看到这群人站在高处指点天坑聊着谁先下去查探的事情,云迟二话不说先拉了晋苍陵绕过他们就过来了。
仙丹宗的人啊,竟然这么又遇上了。
而且对方竟然也是冲着雨无心来的,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现在看到青袍老者一副“这是我家你们来我家干什么”的态度,云迟就是一笑。
“那你们所来何事?”她反问了一句。
林芝娆听到她这么不客气的反问,立即就不悦了,语气微冲了起来,“我说这位大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师公好声好气地问你们话,你们就该好好地回话啊。”
这话可真是......
云迟又是一笑。
“哎哟,你师公是皇帝?哪一国的?说来听听。”
“你!”
什么皇帝......
“不是皇帝,我们还得好好地回话什么道理?”云迟一挑眉,又说道:“再说了,他问我们所来何事,我礼尚往来地问他一句所来何事,有什么不对?”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林芝娆也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无礼地对待过,气得俏脸微红。
“我知道啊。”云迟一脸“我很明白”的样子,指了指林芝娆,“你是女人,他们都是男人。”
噗!
那边,步苏和况南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只是觉得有些新奇,还真没有听到有人敢对仙丹宗的人这么说话的。但是他们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气的,反而觉得云迟说的也在理。
林芝娆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青袍老者一抬手,阻止了她再开口。
“芝娆,你先退下。”
林芝娆虽然很是不忿也不甘,但还是退了两步,只是一直不服地瞪着云迟。
青袍老者对云迟说道:“二位,这样,我们商量一下,我们也不打听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但是凡事有个先后到,所以你们看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下去查探,等我们上来了,你们要做什么都自便。”
云迟心想,我自便你个大头鬼喔。
她都已经听到他们是冲着雨无心来的了,让他们先下去,把雨无心都搜刮了?
那她还下去干什么?
晋苍陵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说什么,他一直就在观察着坑底,也倾听着底下有没有什么声音,现在已经听得差不多了,看也没看青袍老者等人,只对云迟说了一句。
“我先下去。”
云迟还没有说话,他已经跃了下去。
青袍老者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一看到晋苍陵跃下去,他简直是气怒交加。
明明他已经够有礼地跟他们商量了,以他堂堂一个仙丹宗药长老的身份!
“无耻之徒!”
他再装不下去,沉怒喝了一声,双臂一振,立即也跟着跃了下去。
“师公!”
“长老!”
林芝娆等人大惊。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不是要让人先下去查探的吗?现在他倒是自己先下去了。
第1220章 夫君来看戏
云迟一挑眉。
让人就这么跟下去了,她可不放心。
“我们也赶紧下去帮师公!”林芝娆对众师兄弟说道。
云迟一看他们这么多人,眼珠一转,立即就冲他们叫了一声。
“喂,各位,我说——”
仙丹宗众人下意识都朝她看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
魅功袭心。
他们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从清明,变得微微茫然。
云迟带着微微笑意,对他们说道:“在这里呆着,不管听到底下有什么声音都不能下去,不过要是有危险记得反抗或逃走啊,我可没有让你们发傻。”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片树丛,“去,暂时去那里呆着吧。”
她的话音刚落,林芝娆等人便很是顺从地齐齐转身朝那边走了过去,然后就站在那片树丛下,朝这边望着。
如果没有危险没有人来,暂时他们就会这样一直在这里等着。
其实云迟是想让他们先走的,但是如果他们都走了,万一那青袍老者上来之后发现了会觉得他们被控制得太厉害,她暂时不想让自己魅功暴露得这么清楚。
然后云迟便自己转身跃下了天坑里。
却说晋苍陵先下去之后只觉得坑底比他预计的还要深一点点。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只觉得脚下有些怪异的感觉,立即便又飞身腾起,低头一看,底下并非土地颜色,却是盘着的一条巨蟒!
这巨蟒几乎有人腿般粗,整圈盘在一起,几乎成了一个巨大的团垫,身上灰黑相间,头不知在何处,一时看不清楚。
他御气在半空也不能停留多长时间,但是还未等他落下,上头有风声响起,是青袍老者跳下来了。
青袍老者人也狡诈,跃下来之后便看到了晋苍陵停在了半空处,立即就眸光一闪,一掌狠狠地拍了下来。
晋苍陵脸色沉冷。
这蠢货。
不管这底下如何,未知情况他就直接出手,想死吗?
但是对方修为也不低,这么一掌拍下来,他人在半空也未能抵抗,立即就拔出了破天剑朝一旁疾掷出去,自己借力也飞了出去。
剑刺进了坑壁,他随后跟上,脚尖点在剑柄上,飘飘荡荡。
只有这么一点儿支点,便已经给了他安全的落足点。
但是青袍老者脑子却转不了这么快,一掌拍下去之后他反而自己也止不住下落的速度,人已经朝底下坠了下去。
刚刚那一掌他也受不得。
一掌下去,失去了晋苍陵这么一个原来的目标,掌风正好拍中了那盘在底下的巨蟒。
本来一动不动的巨蟒动了动,身体游动了起来,终于露出了钻在一块石底下的头。
蛇头慢吞吞地昂起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下一刻,青袍老者已经落到了它的身上。
他也是现在才看到了这底下竟然是一条盘着的巨蟒,心中一惊,也不敢迟疑,足尖一点,人也再次拔高。
本来巨蟒是还没能够反应过来的,但是被他这么一踩却又更清醒了一点。
它动起来了。
青袍老者已经再次落下,巨蟒正好昂起了头,已经发现了他,身子还盘着,头已经直直地窜起来,朝着他张开了倾盘大口。
“畜生你敢!”
青袍老者一声怒喝,一甩手,三道寒芒就朝巨蟒射了过去。
他这飞刀是朝着巨蟒的眼睛而去的,本来以为自己出手怎么着也能有一把飞刀能够得手,却没有想到这巨蟒的反应极快,身体一扭,头迅速就扭开了,又是一个旋转,直接就避开了一连三道的飞刀。
三道飞刀射没进地上,几乎全部没入,但是却是完全落空了。
青袍老者身形急急落下。
这种情况几乎是已经无解。
修为再高,在半空没有任何可再借力的点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他只能选择落了下去,落下的点偏了偏,本来还是能够避开那巨蟒的,但是没有想到那巨蟒的反应也是极快,蛇头一下子便窜了过来,迅猛地张开嘴继续朝他咬了过来。
蛇嘴里尖尖的毒牙看着令人心生战栗。
虽是冬眠,但是却已经被打醒了,而且还是感觉到了极浓的威胁,这条巨蟒当然不会对来人客气。
它的攻击是相当恐怖的,快,凶,恶。
而且在它游走蠕动的时候身体摩擦着土地发出的嘶沙声,以及那游动的样子,带着极大的存在感,明明这个坑里并不狭窄,但是被这么一条巨蟒活动攻击起来就觉得十分压迫。
青袍老者身形一闪,又是急急避开。
而立于破天剑柄上的晋苍陵居高临下却已经看到了那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不知道已经落在坑里多长时间了,但是上面依然没有长出草或是植物来,依然是光秃秃的。
上面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在石头上面却似乎比较容易消融,所以石头还没有完全被雪花覆盖,倒是石头的周围都积着一层雪了,除了之前盘踞着巨蟒的地方。
现在这条巨蟒一番游动翻滚,雪花纷扬。
晋苍陵见青袍老者被那条巨蟒追得到处乱窜,也不着急,就作壁上观。
这时候云迟下来了,她反应更快,一看到了底下雪花纷扬,蟒影飞窜,立即手腕一抖,天丝咻地飞射而出,射进了坑壁里,她身子轻盈,说挂在那里飘飘如仙。
定睛看到了底下情形,再看到了对面的晋苍陵,云迟嘻嘻笑了起来。
“咦,夫君,这么巧啊,你也来看青袍老头斗巨蟒这出戏?”
晋苍陵知道她向来是嘴巴气人,但反正不是气着他,他还是愿意配合的。
“嗯,且看着。”他淡淡地回答道。
云迟娇声应:“好咧!嘿,底下那老头,加油啊,看好你喔。”
正被巨蟒追得到处乱窜的青袍老者听到了他们的这几句对话,气得一口血差点儿喷了出来。
到底是哪里来的怄人心的家伙?
一分神,巨蟒尾巴狠狠甩了过来,他一个躲闪不及,竟然被一下子甩到了背,啪地一声,痛和怒一齐迸发,让青袍老者又急又怒,心里发狠,一连十几掌就密集地朝那巨蟒拍了过去。
竟然是誓要把它拍成肉泥。
第1221章 强悍朱火刀
狂蟒暴躁,疯狂地扭动着,蠕动着,蛇头和尾巴时不时地从不同的地位甩出,朝着青袍老者攻击过去。
这要是换成一个帝尊之境修为之内的,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被咬死了,或是早就已经被那精壮的蛇身给紧紧地缠上了,这条蛇这么粗,只要是被缠上了,只要稍微一勒,轻易就能够把人一身骨头给勒断,很难从蛇口下活下来。
但是它遇到的是一个帝尊之境的高手,青袍老者的速度够快,便是这条蛇有那么长,全身展开的时候好像是整个深坑都在它的攻袭范围之内,但是青袍老者只要有一点可以借力上跃便能够避开它的攻击,还会引着它四下乱窜。
青袍老者最愤怒的不是遇到了这条巨蟒,而是他在辛苦斗巨蟒的时候,上头还有两个闲人在那里看戏,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了耍猴戏的一样。
尤其是那个女人,还一直在那里给他时不时来一句喝采,有几次就是因为她而让他几次差点儿被这一条巨蟒给咬到了。
青袍老者发了狠,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条细丝,细丝两端各系着两把柳叶细刀,刀一抽出来便有寒芒闪闪,看起来锋利极了。
这兵器他本来是不想拿出来的,毕竟这是他的倚仗。
但是现在看起来不拿出来也不行了。
要是一直没有把这条巨蟒打死,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去取雨无心?
而且他也已经看到雨无心了,那块石头就在中间,上面积着一点点儿薄雪,薄雪底下那些微微突起的地方应该就是雨无心。
他与这条蛇斗得厉害,也怕等会儿把那些雨无心给弄坏了。
青袍老者将那细丝中间缠在手腕上,一甩手,两根细丝系着的柳叶刀便朝着蛇的七寸甩去。
没有想到在细丝中间还有更小的丝线抽出来,可以让那两柄柳叶刀飞射得更远去。
柳叶刀速度也快得像是划出了两道极细的光线,在有点儿晕暗的洞里飞过去,那光线也让人觉得微微晕眩。
晋苍陵给云迟传音说道:“他这兵器倒是与你的无穷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云迟也正在看着那柳叶刀,闻言便道:“他这两把柳叶刀有些怪异,看来是非铁非银,而且应该是用了什么药物淬炼过的,只怕是沾血便有剧毒。”
她似乎曾经在哪里看到过一种什么样的石头有这样的用处。
所以,那绝对并不是两把刀这么简单。
“他能杀得了这巨蟒。”晋苍陵很是肯定地说道。
云迟也觉得。
晋苍陵的声音刚落,他们便看到两把柳叶刀已经划破了巨蟒的身体,划破的两处地方瞬间就磁磁地起了两道淡淡的烟,然后本来很小的伤口也快速地扩大,扩大,烂开,很快就已经蚀伤卷起了两大片的蛇皮,里面又继续腐蚀了下去。
“这么厉害?”
晋苍陵也没有看到这样的兵器。
这已经不算是刀了吧,如此小的柳叶刀,能够抹上多少毒?只抹了一点点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毒性?
但是那两处伤口还在继续快速地恶化着。
因为吃痛,巨蟒也是乱了,有几下竟然自己把自己翻腾得差点儿缠住了。
它这么一乱,青袍老者再次飞甩着那两把柳叶刀,又再次划出了两处伤口。
有了这四个伤口在不断地恶化,这条巨蟒疯狂扭动着,萌生了退意,想要避开了。
它朝其中一个角落窜去,青袍老者和晋苍陵云迟才看到了那里有一个洞口,大小也就比这条巨蟒大一点点,想来那里才是它的老窝,或者是它钻进这深坑的路。
“想走?”
青袍老者这个时候却是不放它就此离开了,继续追了过去,柳叶刀一次一次地朝它的身上甩去,一次次地在它的尾部划出了伤口。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条巨蟒已经是伤痕累累。
又过了一下子,那条巨蟒最初被划到的那两处伤口竟然已经完全被蚀出了很大的伤口,几乎是要对穿了,所以这条巨蟒只是再一扭动,那一处就已经完全断开,一下子就断成了两截。
“我知道了,那柳叶刀是什么制成的了,那是朱火。”
云迟给晋苍陵传音说道。
“朱火,是什么东西?”
“也算是你们所说的天外来石的一种,但这种是有辐射的石头,所以很厉害,如果要对上这东西,你也得小心一些,千万不要碰到它。”
“他之间藏在腰间,为何无事?”晋苍陵有些不明白。
“应该是他有腰封有可以遮挡的东西,你看着,他那只手腕上也是一个护腕的,应该自己也极怕碰到那朱火刀。”
晋苍陵刚才就已经看到了青袍老者手腕上的黑色护腕了,原来竟然是有这样作用的。
这么看来,那朱火刀也是挺可怕,万一碰到了自己都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个青袍老者有了这种兵器,也的确是如虎添翼,本来就已经是帝尊之境的修为,有了这样的兵器,就是对上同样修为的对手,只怕也能够占据上风。
青袍老者解决掉了那条巨蟒,立即就朝着那块石头飞跃了过去。
他已经收起了朱火刀。
本来威力这么厉害的兵器,为了能够震慑那云迟和晋苍陵,是不该收起来才对的,但是因为这兵器实在也是可怕,他自己都怕不小心碰到,所以便先收起来了。
他扫了晋苍陵和云迟一眼,冲上面传音叫了一声,“芝娆,带人下来吧。”
现在可以拼人多了。
他可以对付这两人,让门下弟子去挖雨无心。
所以叫了人之后他就站在那石头旁边没有动,就是等着要拦晋苍陵和云迟。
“下去。这个人交给我,你去取药。”
晋苍陵对云迟说道。
云迟点头。
两人一起收了兵器,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你们也是冲着雨无心来的?”青袍老者看着他们。
“是啊,所以,老头你打算让开了吗?”云迟冲他挑了挑眉。
这动作对青袍老者来说太过挑衅了,他的火气一下子就冒到了头顶。
“这里的雨无心我全要了,你们想要的话去别处再找吧。”他冷冷地说道,同时心里也提高了警惕。
第1222章 不死不休
这夫妻俩刚刚已经看过了他的朱火刀,也看到了他的修为,所以他本来以为他们至少应该有点儿犯怵了才对,至少对他的态度该有所改变了的吧?
哪里想到云迟现在跟他说话竟然还是这个样子!
这就说明这两个人的修为不会在他之下。
但是雨无心他是誓在必得的,这种东西他们以前还没有见过,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使用过来制药,这么一来他们势必还要经历过几次试验,这是会消耗药材的,所以多一点就有多一点的好处,反正绝对不能跟别人分。
“芝娆,步苏,你们还不下来?”
青袍老者又继续给上面的人传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那些人竟然还没有一个下来的,到底都在干什么?
晋苍陵一看到他的样子便知道他是在传音入密,只是上头的人一个都没有下来,他也能够猜得出来是因为什么。
他的眼里也难得地浮起了笑意。
有云迟这么一个女人在,怎么可能还会给他们机会下来?
“这些药材,我们包了。”
晋苍陵说了这么一句,身形已经飞快地朝着他掠了过去。
人还在半空中,玄冰掌已经拍了出去。
因为了有炼制灵晶的经验,现在晋苍陵对玄冰掌的使用已经更加地得心应手。
这玄冰掌一拍出去,青袍老者便已经感觉到有一股如同寒雪封山的冰冷气势迎面扑杀而来。
冰系修为?
他心中一惊,不敢怠慢,朱火刀再次出手,甩了过来。
朱火刀与寒冰掌风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滋拉的声音,空气里甚至有些扭曲。
坑里的积雪被激得飞扬了起来,纷纷扬扬地迷了眼。
晋苍陵的目的就是逼着青袍老者离开那块石头,能够让云迟过去动手挖雨无心。
而青袍老者也知道他的目的,所以他就只是想要守住那块石头上的雨无心,怎么也不愿意退开。
云迟见状不对,无穷一按,立即也出了手。
他们在这里打的话是很容易伤到雨无心的,到时候谁都别想得到。
她的天丝与那朱火刀碰在了一起。
青袍老者本来以为那天丝会被自己的朱火直接蚀掉的,却没有想到天丝就划着朱火刀柄上系着的丝线过去,他只感觉到手中蓦地一轻。
他心中顿叫了一声不好。
就见那柄朱火刀失去了丝线绑定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什么?
竟然......
青袍老者觉得极不可思议。
这下子他觉得云迟的那天丝也是异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的这朱火刀虽好,但就是有一个问题,系着朱火刀的线一直没有找到最好最合适的线,所以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线直接被切断了,刀掉了。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不可能去捡回刀。
因为这种刀根本就不能直接用手碰!
而他在与高手的对招之间又怎么可能去仔细去捡刀?
眼看着那刀跌落在雪地上,青袍老者当真是又气又急。
“夫君,拦着他啊,我捡把刀回去玩玩。”云迟对晋苍陵扬声说道:“反正他是想要杀我们的,所以捡了他的刀也不算不厚道吧?”
晋苍陵拔出破天剑,连人带剑,凌厉朝着青袍老者地逼近,他声音冷沉,“厚道是什么玩意?捡。”
她要那刀,捡就是了。
“你敢!”
青袍老者急怒交加,另一把朱火刀竟然不敢再朝云迟袭去了。
他现在对于云迟的天丝有了忌惮!
这两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以前谁都忌惮他的朱火刀才对,现在竟然遇到了两个人完全不忌惮,还想要去捡走他的刀!
“贱妇!你敢拿我的刀,我必会将你碎尸万段!”
青袍老者吼出的这一声,却是彻底激怒了晋苍陵。
贱妇?
碎尸万段?
给他多少个狗胆,他敢!
他一手破天剑,一掌玄冰掌,攻击如雷霆震震,凌厉无比,逼得青袍老者步步后退。
他见状不好,咬牙将朱火刀朝着晋苍陵飞掷了出去。
晋苍陵眸光一闪,玄冰掌狠狠地拍了过去,直接便将那朱火刀给冰冻住了。
紧接着,只听到锵地一声还颇为清脆的响声,那把朱火刀一下子就炸开了,成了点点碎片,飞溅了出去,再寻不着。
“......”
青袍老者呆住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
但是他傻,晋苍陵可不傻,在他愣神的时候,破天剑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剑就刺中了他的肩膀。
他手腕一转,青袍老者惨叫一声,瞬间就往后急退。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两把朱火刀都没了,而自己还被人刺伤了!
“芝娆!”
他狂吼一声,这个时候了,门下弟子为什么还一个都没有下来!
咻地一声,破天剑脱离了晋苍陵的手又飞射了过来。
青袍老者恶向胆边生,看得出来他这把剑也是宝物,便想要夺下这把剑。
他的朱火刀没有了,便拿对方的剑来抵!
但就在他衣袍要朝那破天剑卷去时,破天剑一声铮鸣,在半空中也是一阵飞旋急转,直接转出了一片的残影,把他的衣袍全部搅成了碎片!
青袍老者又是一口老血!
这个时候他更明白了,这把剑当真是宝剑,当真是异宝!
已经有了剑魂了啊!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夺下它!
云迟直接就把那朱火收进了无穷里。
然后她看了晋苍陵那边一眼,见晋苍陵完全占据了上风,便立即就朝那块石头飞掠而去。
一掌轻轻拍开了上面的积雪,有大概十来朵石头结出来的石花如茉莉般大小凝结在石头上。
云迟没有迟疑,拿出了玄莲刀,刷刷刷刷地一通飞快的切割,把上面所有的石花都给切了下来,丢进了无穷空间里。
“夫君,走了喂!”
她一声呼唤,手腕已经射出了天丝,朝坑上面飞窜而出。
晋苍陵随后召回了破天剑,也直追而上。
青袍老者往那块石头望了一眼,见一朵石花都没有留下,这一回当真是一口血噗地一声全都喷了出来。
“欺人!太甚!”
他狂吼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口血。
何人胆大如斯,他可是仙丹宗的啊!
“仙丹宗和你们不死不休!”
第1223章 跟你们没完
云迟和晋苍陵到了地面上,还是听到了他的这些嘶吼。
“哎呀,苍陵,我们似乎总是在得罪仙丹宗啊,这可如何是好?”
云迟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完全看不出来她有多后悔。
不,压根就没有后悔。
事实上云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一直跟仙丹宗的人有这般“孽缘”。
但是,再重来一次她也是会这么做的啊,毕竟,雨无心这种东西她也是第一次见,她也不能够保证只拿一朵便可以完美地制出解了驯灵丹的解药来。
就算她愿意只拿一朵,那青袍老者也压根不同意。
青袍老者表现出来的一直就是要全占了所有雨无心的样子,像他那样的性子,绝对不会分给她一两朵雨无心的。
所以,再重来一次,他们还是得争抢。
说起来,云啄啄就是吃了仙丹宗所制的驯灵丹,云迟没有因此而迁怒于他们已经算是挺理智的了。
晋苍陵更没有半点悔和愧。
抢东西而已,各凭本事。
他又不是烂好人,还得跟人家礼让来礼让去的。
“难道不是仙丹宗宗师得罪了我们?”
晋苍陵脸色沉冷地反问了这么一句。同时,他也看向了不远处站在树木下的那些仙丹宗弟子。
雪可能正初初停了,他们都傻傻地站在那里,身上都覆着一小层雪花,看着好像雪人。
这距离也不是很远,都是习武之人,肯定也听到了坑里的动静。
就算没有听到动静,都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也该去看看他们长老如何了,可这些人一直站在这里压根没有靠近,你要说没有什么异常,晋苍陵肯定是不信的。
他看向了云迟。
云迟说道:“等我们走远些再让他们恢复罢。”
所以说果真是她动的手脚啊。
“走吧。”
还要赶紧回去程老府上制丹。
等到他们走出了一段,云迟才朱唇轻启,发出了一声清啸。
啸声传到了林芝娆等人的耳里,让他们有些茫然的眼神很快地清明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们都站在此处做什么?
“师公呢?”林芝娆想起来了,脸色微微一变,赶紧就朝那深坑奔去。
“药长老还在坑里。”
众弟子也赶紧追了上去。
“方才那对夫妻也都下去了,药长老不会跟他们打起来了吧?”
步苏不由说了一句。
另一弟子不以为然:“就算真打起来了,那也是咱们长老赢了。”他一点儿都不会担心青袍老者会打不过那对看着也平凡无奇的中年夫妻。
步苏落后了几步,心里却是有些奇怪。
他们似乎都没有想起来之前为何站到那边树底下去了,就是在与那妇人说过了几句话之后?
然后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他想起来那一会儿的记忆也有些模模糊糊的。
可他们会什么都不做地在那树底下呆着,本来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肯定与那妇人有关。
步苏仔细地想着这事,最后却是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伤害他们半分,而把这疑惑给压了下去。
“师公!”林芝娆已经奔到了天坑旁边,冲着底下叫了起来。
与一堆蛇尸呆在一起的青袍老者木然地抬起头。
“下来带我上去。”
林芝娆等人听了这话不由震惊了。
天坑虽深,但以一名帝尊之境的高手,要上来绝非难事,怎么还要让人下去救他?
“师公定是受伤了!”
林芝娆一急,赶紧就带着众师兄弟跃了下去,只留了二人在上头看着。
好不容易把青袍老者从底下救了上来,众人都是大气不敢出。
底下的那石头上,明显就是已经被挖光了所有的雨无心了,而且药长老还受了伤,脸色极为难看。
这是他们进入仙丹宗之后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
林芝娆更是气得俏脸涨红。
雨无心没有拿到,师公还受此重伤,仙丹宗这一次当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师公,这件事情定要禀报宗门,不管花费多少心思,定要把那对夫妇挖出来!”她很是激动地说道:“我会禀报师父,那两个人自今日起便是仙丹宗的仇敌,我们定要让他们在江湖下行走不得!”
得罪了仙丹宗,说出去了,愿意帮着把那对夫妻打杀了的人多的是。
这么多年来,用帮着仙丹宗解决一些人和事来换取仙丹的人到处都是。
“此事,我会亲自解决。”青袍老者面色阴沉地说道。
他当然是希望能够尽快找到那两个人,把他们碎尸万段!但是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丢脸的是他!
要是让人知道他堂堂仙丹宗药长老,堂堂帝尊尊者,被人打伤了,还被人夺了兵器,他这老脸要往哪里搁?
到时候,宗门里的那大长老胡宗义岂不是要拿此事笑话他一辈子?以后他更是难以在胡宗义面前抬起头来,还有什么资格与胡宗义争谁是宗门长老中老大的位置?
“可是,师公......”
林芝娆还要说话,青袍老者看了她一眼,眼神让林芝娆也有些害怕,只能把话压了下去。
“回去。”青袍老者目光扫过了步苏等人的脸上,此刻他想到的是仙丹宗里一个一直被禁止炼制的方子。
看来,他要用那个方子了。
制出那东西之后,他一定能够找出那对夫妻,报今日之仇。
却说晋苍陵和云迟根本就没有在意青袍老者会如何恨着他们。
拿到了雨无心之后他们就一路匆匆回了程宅。
见他们回来得这样快,程老先生很是意外,但也松了口气。
想来赦罗山谷猛兽们都冬眠去了,因此并没有遇到危险。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此去不曾遇到阻碍吗?可是顺利取到了雨无心?”
晋苍陵本就寡言,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但是云迟得了朱火刀心情却还不错,便说了一句:“遇到了,好像说是仙丹宗的药长老。”
怎料,听了这话,程老先生脸色便微微一变,“哪一位药长老?”
“不知道叫什么,我对他的姓名不感兴趣。”
“仙丹宗五位药长老常年穿着代表身份的衣袍颜色,青为首......”程老先生又赶紧说了一句。
第1224章 小玉啊 别肤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便不太在意地点了点头,“就是青袍。”
程老先生目瞪口呆。
“那,那就是药长老之首啊,仙丹宗药库的大长老。”
云迟:“喔。”
然后就没有了。
她也只有这种反应了。
程老先生一时有些跟不上她的步伐,难道得罪了这么一个人物,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老者看着云迟的眼神却隐隐亮了起来。
很好。
如果这真是他们要找的小主子,那么,终于不是当年那姑娘的那种性子,软弱,胆小,只会逃避。
程老先生惊异之后也怔了一会,然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眼神也有隐隐的光亮,看着云迟越看越是欢喜。
“不怕,”他一改之前的紧张,说道:“就是真得罪了那老家伙也无妨,咱们也并非没人可使。”
云迟知道程老先生的身份应该不是在这里种着药材卖卖换换钱度日那么简单,但是她也没有打算靠着人家来庇护。
估计他们所说的有人可使,那也得等到艳九霄开花,有人可使,也是只能为他们所寻的小主子使的吧。
“程老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去制药了。”
“不介意不介意,夫人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我带你去。”
程老先生亲自带着他们去了一间早已经备好的厢房,云迟不客气道:“希望在我出来之前,府上没人前来打扰。”
这是借着别人的屋子还一点儿都不客气。
“自然,我会吩咐下去,没有人敢打扰夫人。”
晋苍陵也进了门,当着程老先生的面一拂袖,内力便把门给闭上了。
此时,千重山深处,千重楼阁,一座高耸石门前,面容俊雅,手执青竹笛,一身锦蓝衣袍的玉无常正望着前面云海翻腾。
他们所站的此处,脚下有百级石阶,一般人只怕得望而生畏。百级台阶,要走上来都颇费体力。
上来后便是青石平台,后面便是依山而建高耸石门。
石门上周雕刻着睥睨天下的九爪金龙,气势惊人。
但是此时石门紧闭,一片静寂。
玉无常身边还有三名老者,看着像五旬,但通身气度又让人觉得岁数远远不止五旬,已经颇有些经历了沧海桑田之后的仙气。
在他们前面是半人高的石栏,石栏外便是山石嶙峋,外面则是空谷云海,隐隐有远远山脉。
“小玉啊,此番出山,你见着那孩子了?”其中一名老者终于打破了宁静。
本来气度不凡的千重楼大管事玉无常在听到这一句“小玉”的时候,嘴角抽搐。
“大师伯,能不能不要叫我小玉了?”
他是姓玉,不是名叫小玉,这么喊,当真像是在喊一个小丫头。
“小玉,回答我的问题。”老者压根不理会他的那一句话。
这么多年喊小玉都喊习惯喊顺口了,改口麻烦。
玉无常无奈。
“见着了。”
“如何?”三名老者异口同声问道。三人皆是激动又兴奋地紧紧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玉无常望着云海,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绝色倾城。”
三名老者脸一黑。
“小玉啊,过了年,你便四十有三了。”三师伯叹道。
别以为看起来像是三十五,其实这玉无常已经快四十三了啊。
玉无常嘴角又是一抽。
所以呢?
跟他们这三位已经过了八十的老头子相比,四十三的他还很年轻吧?
“所以,莫要跟那些毛头小子一般肤浅,看人只看脸。”三师伯说道。
二师伯紧接了一句:“再说,就算那孩子长得再好看,也是你的小主子。”
“就算不是你的小主子,你这年龄也不可对人家起心思了,当心让楼主知晓,剥了你的皮,再把你丢到十二峰顶去连晒九九八十一天太阳。”三师伯又说道。
玉无常嘴角抽了又抽。
大师伯摇头叹气,“行了,说正事。”
玉无常也不敢继续无礼,正了正脸色,又接下去说道:“三位师伯,那孩子极为聪敏,心性也坚毅,不是那种胆小之人,想必就算以后当真知晓了真相,也不会害怕逃避。”
三位师伯听了他的话都激动难耐。
“若当真如此就太好了!”
“只怕还不够,得让她再磨炼磨炼,心性够坚毅,以后才能面对如此事实。楼主他......才有机会得救。”
四人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石门,皆叹了口气。
“那孩子可问起了楼主?”
“自然是问起了,她还想见见楼主。”
“唉,现在楼主又如何能见她?”大师伯说道:“小玉啊,你还是带着人好好地关注她,不到必要,不要插手她的事,若能出手相帮的要记得帮她。”
所以,这帮和不帮,插手和不插手,他也是很头疼啊。
玉无常道:“楼里传来的消息,无密宗的妖婆子盯上了她的宠物,此事,我是管还是不管?”
“无密宗?”
“妖婆子?什么人?”
三位师伯都有些茫然。
他们对于那些非顶尖的宗门和上了年纪的尊者,实在不认识。
玉无常暗叹口气。
也是他闲得撑着了,这些事何必跟三位师伯说起?
“一个小宗门,本来不用放在心上,但是这几年倒是有点火候了,那妖婆子刚破了帝尊之境。”
听了他的话,三位师伯便都摇头。
“一个刚破了帝尊之境的,就让那孩子自己练练手玩玩吧,莫插手。”
“是。”
玉无常应了。
“还有,注意迟家。”
“是。”
云迟关在程宅制解药的时候,城外,木锦夜正静静地烤着一只野鸡。
细微脚步声自后面传来,他缓缓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白发老妇。
白发老妇身边还跟着一个神情木然的年轻人,在看到火上烤着的野鸡时,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点神采,然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白发老妇注意到了,眉一皱,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还是看向了木锦夜,说道:“年轻人,你这只烤鸡卖给我吧。”
“不卖。”木锦夜淡淡地说道。
“一块宝晶。”老妇人说着就丢了一块宝晶过来。
木锦夜根本没伸手接,宝晶掉在地上,正好是在他脚边。
隐隐,散发出一丝怪味。
第1225章 有人召唤啄啄了
木锦夜面色不变,实际上却是已经猛然想到了这个黑袍老妇的身份,心中有些惊骇。
无密宗的妖婆子河姥姥!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密宗是这几年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宗门,这个宗门里的人都各有擅长的一些诡异的本事,总之都不是那么正派不是那么光明的,所以江湖上对于无密宗的印象可都不太好。
这个黑袍老妇河姥姥,就是无密宗里有些名气的一号人物。
外头的人大多不愿意称她为河姥姥,所以就给她取了个妖婆子的外号。
说这妖婆子是财迷,为了钱可以干尽坏事,但是她却是修炼了摄魂术的,而且摄魂术的修为还不低,除此之外,她还有点制毒的本事,有时候毒加上摄魂术,可以令人防不胜防。
这妖婆子干的一件最轰动的事情,便是曾经偶遇一支镖队,发现他们运了不少镖银,妖婆子既对镖银起了贪婪,竟也对那些英俊壮汉们起了心思,便使了毒和用了摄魂术,控制着那支镖队把镖银都给了她不说,还自动地与她厮混了半月。
等到镖局找到,请了高手打跑了妖婆子,那些清醒过来的镖师们知道自己竟与一个老得皮都皱了的老毒妇厮混了半月,竟然都受不了如此屈辱,纷纷自我了断了。
那件事情当时就引起了轰动。
世人也都对妖婆子又恨又惧。
那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
木锦夜一直在六通城打听各路消息,对这件事情自然也有关注,而且当时还查明了妖婆子的长相。
故此现在才能够认出妖婆子来。
现在妖婆子出现在这里,又不进城,这事就让木锦夜有些警惕了。
要知道,他们要想吃东西,进城就行了啊。
这天色也将晚了,不赶紧进城,来这片山林做什么?
云迟的那些侍卫们可都仍在前面不远处。
这要是被妖婆子看中了......
这妖婆子惯会看中聚集在一起的壮年男子,一个两个可能还未能引起她的兴趣。
他要不要去示个警?
不过,云迟的那些侍卫应该修为都不低吧?
脑子里虽然想着这些,木锦夜面上却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块宝晶。
“不卖。”
嗜财如命的妖婆子竟然会花一块宝晶给那年轻人买一只烤鸡, 看来是很看重那的男人啊。
木锦夜不着痕迹地看了那男人一眼。
这样的青年,愿意跟着妖婆子,该不会就是被她的慑魂术所控制了吧?
木锦夜自然也提高了戒备,他可不想也落在这恶心老妇手里。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黑袍老妇并没有强求,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黑着脸对那青年说道:“把宝晶捡回来。”
那青年没有说话,很是听话地去把宝晶捡起来递给了黑袍老妇。
“走吧,再忍忍,明日便能让你吃上好的。”黑袍老妇瞥了木锦夜一眼,竟然就带着青年走了。
木锦夜看到了她前去的方向,眸光一闪。
果真是——
木野和其他青龙卫都很是警惕地守在云啄啄旁边。
今天下午他们已经在山林里伐木,赶制出来了一只很大的木笼子,沉重而又结实。
云啄啄被关在了笼子里面。
当然,真的要强制它进去,青龙卫们还没有本事。
是云啄啄自己进去的。
丁斗和朱儿霜儿他们哄了它半天才让它明白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了,必须进笼子里。
云啄啄进去之后就趴在了霜儿给铺的一片软乎乎的草团上,睡大觉。
如果真的有人要来对它不利,它最好是先养足精神。
精神越差,它越是难以抵制被控制。
所以云啄啄就一直在呼呼大睡。
木野和朱儿霜儿等人却是完全不敢大意,事实上他们真的很慌,不知道那王子英当真要控制云啄啄会怎么样。
就在这时,一直在睡觉的云啄啄突然间就腾地窜了起来,动作迅猛。
若是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那么云啄啄这一冲势必会一飞冲天,瞬间就到了高空。
但是因为它本来是在木笼子里,所以这么迅猛地一冲却是一头撞在了笼子上。
它的动作太猛了,这一撞是结结实实的,砰的一声。
围在旁边众人听到了这动静立即就吓了一大跳,齐齐转过头去。
“啄啄!”霜儿叫了起来。
云啄啄这一下实在是太用力了,撞得它被反弹摔落在地上,头晕沉沉的差点儿挣扎不起来。
“啄啄这是把自己撞伤了?”木野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让他们震惊的是,明明撞伤了自己,啄啄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又再次拍打着翅膀要飞上天去。
当然,这一次依然被笼子挡下了。
可是云啄啄根本就没有想放弃的心思,还是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笼子,拼命地想要飞出来。
看到它这样子,朱儿等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王子英来了!”朱儿咬牙叫了起来。
旁边身影一闪,骨影也已经站在笼子旁边,神色凝重地看着云啄啄。
他一定得看好了啄啄,绝对不能让它被召走了。
“应该说是劫持王子英的人带着他来了。”丁斗咬了咬牙说道:“当真是冲着啄啄而来的。”
破阶修为的花焰鸟一传扬出去,必定是会有人对它起心思的,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知道啄啄已经服了沾了王子英的血的驯灵丹。
或不是带着王子英过来,不管是谁来他们都不怕。
但是现在王子英可以召唤云啄啄,这就让他们极为愤怒和担心了。
就算他们现在可以关住啄啄,可是看着啄啄拼命地撞击着木笼子要冲出去,他们也觉得心疼啊。
“这么下去,啄啄会受重伤的。”霜儿急得团团转。
朱儿试着叫着啄啄:“啄啄,冷静下来,趴下,趴下!”
但是以往很是听话,皆认得他们的云啄啄却是猛地朝她这边撞了过来,尖长的利喙差点儿就啄中了她。
还好在木野手快地将她往后一扯,才避过了云啄啄的这一攻击。
“啄啄不认得我了......”
朱儿面色发白,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第1226章 夺鸟
“应该是王子英已经掌握了如何召唤它的方法,现在正在召唤它。”骨影沉声说道。
“驯灵丹药效发作了,现在啄啄只会听从主人召唤,根本不会认得我们。”丁斗说道:“都不要靠近。”
这个时候要是靠近了,不是被啄啄伤了就是他们可能会万不得已伤了啄啄。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是不好的。
“砰!”
云啄啄又再次朝笼子狠狠地撞过来。
一次又一次,哪怕是被反弹摔倒,也没有见它停下。
眼看着云啄啄就要撞得满头是血了,可是它依然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笼子撞。
朱儿和霜儿看着它这样子都心疼得不行,泪水簌簌地落了下来,声音哽咽地叫着它。
“啄啄,你停下来,快停下啊!”
“啄啄,你会伤了你自己的!”
不是会伤了自己的,而是已经伤了。
霜儿转身看着骨影,哭得不能自抑,“骨影大人,您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啄啄?再这般下去,只怕啄啄会......”
骨影脸色沉凝。
只恨花焰鸟不是人类,他也没有办法将它点了穴道啊。
“要是早知道,喂了它喝迷药也好。”丁斗说道。
让它晕迷过去就好了。
骨影沉沉地说道:“一般的迷药对它无效。”
而云迟一心都在制驯灵丹的解药,这会儿也顾不上去制迷药了。谁能想到会有人去劫持了王子英?
所以这个变数是他们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你们在此看着,我去周围看看!”骨影说着身形一闪,人已经离开此处。
能够让云啄啄有这样的反应,怎么也控制不住的,那王子英很有可能就在附近,只要他去把王子英给控制住了,云啄啄就能够脱险了。
“丁叔,我们要派人去跟帝后报信吗?”霜儿又看向丁斗。
丁斗摇了摇头,“不用去了,之前骨影大人已经去跟他们说过此事,如今帝后一定是正在抓紧时间制药,只要制成了之后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我们就在此守着吧。”
在山林一隅,河姥姥正坐在王子英的背后,一手按在他的背上,一边替他输过去内力,一边说道:“继续召唤。”
神情有些呆呆的王子英说道:“已经召唤了许久了,那只鸟没有过来,会不会是没有起效?”
“不可能,驯灵丹还在发挥作用,只怕是他们已经把那只花焰鸟给关起来了,但是以那只花焰鸟的凶残,他们如此关得住?只要你一直召唤,那只花焰鸟势必能够闯破禁锢逃出来的。”
河姥姥的眼里涌起了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都费了这么多的功夫的,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收手?
这一次要是不能把那只鸟带出来,以后那些人有了防备,到时候要再把它召唤出来可能就难了。
听到她这么说,王子英只能又继续召唤。
他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说着:“花焰鸟,我是你的主人,速速来到我身边。”
河姥姥又等了一会儿,还没有见到花焰鸟飞来,她有些不耐地站了起来,说道:“你在此继续召唤,不可乱走,我去看看。”
如果那只花焰鸟当真被关住了,她倒是可以去助它一臂之力将它带出来。
至于王子英,她一点都不怕他出事,只要是在这里呆着,也没人过来,他基本没有危险。
要跑也跑不了,已经中了她的摄魂术了怎么走?
河姥姥如此想着,站了起来,拨开了面前遮挡的山草,走了出去。
那边人多得紧,高手循着气息能追寻而至。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一片营帐。
而一眼望去,营帐中间的一只木笼很是显眼。
河姥姥嘴角一抽。
果然,那些人果然已经把花焰鸟给关了起来。
那么,只要她把那个木笼给破开了就行了。
河姥姥的眼神再飘了飘,先是看见了高大的木野,然后又看到了围在一旁的十几名青年。
这些青年都是高大挺拔,英气十足。
如此聚在一起,一股刚强之气直扑而来。
河姥姥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竟有这么多的英俊青年啊......
她的摄魂术却是要以男人修炼的,不像是云迟可以自我控制,所以看到这些青年男子,她就像是看到了十全大补汤。
她改变主意了,花焰鸟她要,这些男人她也要!
河姥姥如此想着,便随意折了一树枝当拐杖,弯着腰朝那边走了过去。
“谁?”
立即便有青龙卫发现了河姥姥,立即就拔剑拦在了她面前。
河姥姥驼着背低着头,哑着声音有些惊惶地说道:“我是过来寻草药的,就一老婆子.......”
青龙卫是跟着云迟和晋苍陵的,自然不可能随意就被糊弄了。
“这里不方便,采草药去别处吧。”
“老婆子以前都是在此处采的,就是寻常的草药......”
“没有,这里我们已经全部检查过了,没有任何草药。”青龙卫寸步不让。
河姥姥抬起头来。
她本以为一抬头便可将他们摄魂,却不料她刚抬起头来时,那挡着她的青龙卫突然便十分默契地突然两剑相击,发出铮的一声,同时也迸出了几朵剑花。
星芒耀眼。
河姥姥的摄魂术被打断了,倒是错失了乍地抬头这一时机。
这是巧合,还是他们当真这么防备着?
河姥姥心中暗惊。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这侍卫看着修为不低,竟是宗师!
宗师为侍,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砰!”
这时又传来了撞击声。
河姥姥朝着木笼那边看了过去,果然见一只大鸟正一直不停地想要冲破木笼逃出去。
但是它被木笼关着,根本就出不来。
现在那鸟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看得出来已经快要力竭,却依然没有停下。
河姥姥像是没有看到花焰鸟身上的伤,她只是看到了,果然有这么一只花焰鸟!她眼里涌起了贪婪来。
再看其中有一根木头竟然已经快被撞断了,心里更是暗喜。
只要它奋力再朝着那一根木头多撞几下,或是她过去助它,它必将可以振翅飞出,寻王子英去。
“这位......”青龙卫再要说话,河姥姥已经双臂一振,身形如鹰朝着笼子那边掠了过去。
第1227章 这老妖婆
“拦下她!”
青龙卫顿时一声暴喝,同时有几人齐齐朝着河姥姥扑杀而来,形成了一个围剿。
河姥姥看着这么多的青年朝自己围来,眼里竟然闪现了兴奋的光芒,那满是皱纹的老脸也好像舒展开来了一样。
就是这些年轻人们,让她感觉到一股生命力,生机,让她心情澎湃。
“急什么?等会儿都跟我走吧。”
河姥姥阴测测的看着众青龙卫,摄魂术再次施展出来。
但是她完全低估了青龙卫。
“她会摄魂术,用疾音!”
一名青龙卫立即就发现了这一点,顿时一声大喝。
疾音?
什么东西?
河姥姥先是被对方瞬间就揭出了自己用了摄魂术这一点给惊着了,在这一瞬间她难得地愣住,然后便见有几个人疾退,另有五人齐齐上前,同时从腰带中抽出了戒尺这模样的东西,迅速从中疾分出一细条,从戒尺上猛地刮过。
五音汇成一音。
这音浪竟然还有些发颤,尖锐刺耳。
但若以为只是尖锐刺耳难听那就错了。
河姥姥只觉得耳朵里被震得发痛,同时脑子里一晕,一时间竟然无法再集中精神。
要知道,施展摄魂术也要自己精神集中的,要把自己的命令直接传过去给对方,她都已经无法集中精神了,又哪里还能够施展摄魂术?
这个时候,河姥姥身形一撤,在地上站稳,看着青龙卫,简直是急怒交加。
“那是什么东西?”
朱儿也已经到了这边,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修习摄魂术又无耻的东西!”
来之前,帝后想到了妖铃谷一行,觉得虚茫可能也会有人修习摄魂术,为了给青龙卫加强防御本事,特别给他们打造了五套专门用来对付摄魂术的兵器,名为疾音。
这种东西别看外形简单,使用也看似简单,实际上里头复杂得很,据说那戒尺一样的东西里面另有一条长芯,打了一百零八孔,每个孔都是钉了六个极薄的银片的,发出的声音又疾又尖。
据帝后说,这种音频发出会扰乱对方的精神,对普通人来说就是难听和烦躁,无法集中精力,但是对修习摄魂术的人来说那就是克星,一听到这种声音,对方就再难以施展摄魂术了。
但是对于河姥姥来说,这简直是惊天大...雷!
“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她不敢置信。
就看着那些简单的东西,竟然能够对付摄魂术?
她不信!
“装神弄鬼!”
河姥姥叫了一声,再次集中精神力,摄魂术朝他们压了过来。
五名青龙卫面不改色,再次划动了那疾音。
又是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直逼河姥姥。
这声音让她耳朵疼痛,胸口滞闷,摄魂术果真再次断了,无法再继续施展下去。
河姥姥脸色大变,看着那些疾音,心里生出了忌惮。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当真是闻所未闻!
本来她没有把这么多人看在眼里,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仗着摄魂术,只要一个被摄魂,她便等于少一对手多一帮手,要是二人被摄魂三人四人被摄魂呢?
所以摄魂术便有这种便利和优势。
河姥姥当真是被激得几乎吐血。
“老太婆,你是冲我们的鸟来的吧?”朱儿恨恨地瞪着河姥姥,“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他们现在已经猜到这个老太婆可能就是劫走了王子英的人,发现花焰鸟没有应召唤前去,所以这个老太婆就直接跑过来了。
他们怎么可能让她成功带走啄啄?
“什么冲着你们的鸟来的?”河姥姥现在已经不敢掉以轻心,她冷笑了一声,扫了眼那边还在不断地想要冲出笼子的花焰鸟,说道:“我不过是路过此处,发现你们抓了一只鸟,见它为了冲出牢笼而头破血流,心里不忍而已,天下生灵,谁人看不过眼都可出手。”
“胡扯!”
“当我们信你?”
朱儿一声娇叱,拔剑便向她攻了过去。
“便是不用摄魂术,我也能把你们拿下!”
河姥姥也沉声应着,身形一闪,竟然同时幻化出三道身影来。
一模一样的三个河姥姥,看着都很真,一点儿都不像是假的。
朱儿微一愣,刺出的剑竟然不知道该朝着哪一个河姥姥。
“一起上。”丁斗拍了一下木野的背,“愣着干什么?”
“是!”
木野立即也拔剑朝着左边的那个河姥姥冲去。
他这几年来已经学有所成,再加上跟在云迟身边的确也是颇有收获,现在竟然也是跻身宗师初级了,这样的进步也是让所有人都觉得特别惊异,一开始就连丁斗都觉得木野要学武可能得学十几二十年方有所成。
朱儿和木野齐齐朝着那河姥姥攻了过去,另有几名青龙卫也动了手。
可是不知道这老妖婆练的究竟是什么功夫,三道身影,明明肯定是有两个是幻影才对,可是真正动起手来,他们却发现自己在对付的那一个都像是真的!
而且这三道身影竟然还可以互相支援,干扰他们!
这么一来,他们十来人对付一个河姥姥竟然还未能占上风!
“啾.......”这个时候,云啄啄凄厉尖啼一声,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颤。
丁斗回头一看,云啄啄竟然已经撞断了其中一根木桩,冲出了木笼,带着满身的血跌跌撞撞地飞冲离开!
“啄啄!”
丁斗大叫一声,赶紧追了去。
这个时候的云迟把玉碗里的一点药汁倒进了一个小琉璃瓶里,盖上了盖子,摇了摇。
“好了?”晋苍陵看见她的动作问了一句。
“嗯,成了。”云迟点了点头,把那只小琉璃瓶塞进袖袋里,转身,“走吧。”
一直关着的房门终于打开,程老先生本就一直候在外面亭子里,一见房门打开,他赶紧快步过来。
“夫人把药制成了?”
程老先生见他们出来其实就已经明白了,但是这种驯灵丹的解药本来难制,云迟这么快就把它制出来了实在是让他十分意外。
“制成了。”云迟说道:“程老先生,我们先出去一趟,晚些再过来。”
“我跟你们去。”那老者主动站了出来。
花未开,他断不能让她跑了。
第1228章 全力都打不过
反正多一个人去也是多一个帮手,云迟自然不会拒绝。
三人皆是帝尊之境,晋苍陵和那老者更是大帝尊的修为,哪怕是云迟还不到大帝尊的修为,但是因为血脉里有妖凤之心,她的轻身功夫本来就比别人要强很多,所以三道身影去如疾风闪电,快得根本无人能够看到。
骨影找到王子英的时候,他依然在持续不断地召唤着云啄啄。
一想到云啄啄那样不知痛不知疲倦地往木笼撞去的情形,骨影心里也涌起了戾气。
要对付王子英根本不难。他的修为本来就不算高,骨影现在已经是帝尊之境,一招之内就将他给拿下了,点了穴道,拎起就走。
还要赶紧回去,看看那边情况如何。
他回到了驻地,却见刀光剑影,人影纷飞,正打得激烈。
凝神一看,场中竟有四个一模一样的老妪,而众青龙卫已经全部下场,竟然只是隐隐占了上风!
骨影心头惊怒。
他却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河姥姥才当真是惊怒莫名。
凭她的身手,本来以为这么一些无名无气的侍卫很快就能够拿下,哪里知道打了这么长时间,她压箱底的本事都已经全都出了却还是连对方一个人都伤不到,反而是她自己的内力都快要耗尽了。
四影迷踪是她最为压箱底的功夫,以往她还从来没有施展过,这几乎是她要保命的本事了,现在四影迷踪已经尽数施展开来,连对方一个人都没能伤到,她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的快要了老命。
河姥姥本来想着要逮几个修为低的来下手,只要能够让她逮到修为低的,她就可以用摄魂术直接把对方摄了魂然后为自己所用,哪里知道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修为是低于宗师的!
甚至还有几个是大宗师!
这简直是不可置信的事情!
谁这么强悍,手下一整支队伍全是宗师高手?
便是凤雅等三国皇帝都没有这么厉害!
侍卫是宗师的当然有,但是整支侍卫队全部是宗师,这就太夸张了!
可现在就已经被她遇上了。
这个时候河姥姥已经隐隐有了后悔,她惹这么些人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她已经萌生了退意。
“她想跑呢。”朱儿却是看出来了她的心思,做了一个手势,立即就有几名侍卫挡在了她的前面。
“想跑?没那么容易!”丁斗也挡住了河姥姥的去路,“不如说说,你要抢我们的鸟儿干什么吧!”
这时,一直在撞击着木笼想要冲出来的云啄啄突然就停下了,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也不知道现在是已经伤重再也动不了了,还是说骨影已经将王子英抓住,控制住了他。
但是看着云啄啄这个样子,朱儿霜儿和所有青龙卫却都觉得很是心疼,一个个都是憋着一股气一股火,每个人都是越战越勇,哪里还能容许河姥姥逃走?
骨影一来,场中情形立马就变了。
骨影一掌便打散了其中的一个幻影。
河姥姥噗地一声吐了一大口血。
一个幻影被打散,对她来说也会是一种很大的反噬。
这个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竟然还有帝尊之境的尊者!
她这下子当真是后悔了,悔之莫及了还不行吗?
她能不能重来?
轰,骨影又再次打散了她的第二个幻影。
河姥姥面色发白,这下子真的是......
怕再次被这人打散了第三个幻影,河姥姥赶紧将幻影收了回来。
再反噬一次她只怕真的会折在这里。
“去看看啄啄,这个老太婆交给我。”骨影沉声说道。
“是!”
朱儿和霜儿早就已经对云啄啄担心得不行了,听了骨影的话,他们立即就退出战圈,朝木笼子那边掠去。
云啄啄一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伤得最严重的是它的头,因为它一直都是用头去撞那木桩子的,现在真的是头破血流。
“啄啄!”
朱儿和霜儿的眼睛都红了,看着云啄啄变成这个样子,她们真的心疼到不行。
“啄啄!”
这个时候她们也还不敢打开笼子进去查看啄啄的伤。
朱儿扭头冲正狂揍着河姥姥打的骨影问了一句:“大人,那王子英......”
“控制住了,你们且进去给啄啄上药。”骨影回了一句。
朱儿和霜儿这才心中一松,赶紧的开了木笼,朝啄啄跑了过去。
刚刚听到了骨影的那一句话,河姥姥觉得心里不好了,这下子她已经想要逃跑,但是骨影完全是压制着她打的,她想逃都逃不了,现在甚至觉得要从对方的手里留下一命都困难了。
“等等!我知道药王神殿的消息!”河姥姥在看到了骨影眼里的杀意时心头一阵战栗,立即就脱口而出说了这么一句话。
骨影本来这一掌是要了她的半条命的,但是听了她的这句话,他便卸了几分力,只将她拍飞了出去。
木野跟上去,一把就制住了她。
无声风动,场中一晃,出现了三人。
骨影一看见来的人是云迟和晋苍陵,顿时松了口气。
他虽逮了王子英,也拿下了河姥姥,但是云啄啄和王子英他却是不知道如何处理的。
“主子,少夫人,王子英已经抓回来了,还有这个老太婆,想来正是劫走了王子英的人,她说她知道药王神殿的消息。”骨影立即上前汇报。
而他也看到了那跟着晋苍陵和云迟来的老者,知道此人是大帝尊,他也没说什么。
帝君帝后能让他跟过来,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
云迟根本就没有看那河姥姥,而是朝着那木笼看了过去。
朱儿和霜儿正站在云啄啄身边,看着它一身的血也不敢随便乱动它,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少夫人......”她们看着云迟,声音哽咽。
云迟疾步朝那边走了过去,一看到云啄啄的模样,一股火就直冲头顶。
“怎么回事?”
“应该是王子英之前一直在召唤它,啄啄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把自己给撞伤了。”
云迟脸色发冷,沉声命令道:“去打盆热水过来。”
热水......
鸟......
这感觉怎么有点儿像是要热水烫鸟拔毛下锅......
第1229章 真像一盘菜
现在云啄啄的样子看起来当真的不好了。
朱儿霜儿看着它都快要哭出声来,只是知道云迟并不喜欢身边的人哭哭啼啼,所以她们也只能忍着。
“死不了。”
云迟瞥了她们一眼,“快去。”
很快热水便被送过来了。
云迟拿出了一小瓶药液倒到了热水里,瞬间就看到水盆里冒出了紫色的烟,氤氲不散,看起来不像是盛着一盆热水,反倒是像盛着一盆紫烟。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云迟亲手将云啄啄放到了盆里,紫色的烟雾很快就将它包裹住。
只是云啄啄的体积比较大,那个盆却还是小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它完全盛下,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云啄啄被塞在里面一样。
好在这些紫烟能够飘起来将它包裹住,隐隐约约地看到它露出来的头和喙。
晋苍陵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淡淡道:“看着像一盆肉菜,要治不好就直接连盆带鸟架到火上煮了吃吧。”
众人:“......”
帝君,啄啄难道还不够可怜吗?
为什么要吃它?
云迟斜睨了他一眼,道:“真要吃也不能泡在我制的药烟里吃啊,得好好洗洗拔拔毛换锅汤。”
“嗯,说的是。”
众人听着帝后二人这般对话,都颇为担心地看着云啄啄。
啄啄你可得争气点,赶紧醒来啊!
“帝君,那老妖婆要如何处置?”骨影闪身而出。
“处理了。”
晋苍陵说着这话的时候是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她说她知道药王神殿的消息。”
“等会儿我去问问,看着她。”云迟分心回了一句。
按晋苍陵的习惯,他根本就不管对方知道什么,反正都是处理了。
这种臭习惯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云啄啄泡了一会儿药烟之后竟然当真醒了过来。
一看到它睁开了眼睛,云迟便伸手在它的头上弹了一下。
它的头全是伤,还被她这么一弹,朱儿和霜儿在一旁看着都替云啄啄痛了起来。
“啾.....”
但云啄啄像是没有感觉到痛,看着云迟,它竟然还主动用头来蹭蹭云迟的手,蹭了她一手血。
可怜兮兮的样子。
云迟很是嫌弃地说道:“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扛不住别人的召唤啊?我说你怎么会这么蠢呢?”
朱儿赶紧拿了方手帕把云迟的手擦干净了。
云迟拿出了她刚刚制好的那颗解药,送到了云啄啄面前。
“吃了。”
云啄啄一听到了她的话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就把那颗药给吞了下去。
云迟见它吃了这颗药,心中才轻轻松了口气,拿出了一瓶药散来,递给了霜儿,“可以用泡着的水给它清洗伤口,然后再上药。”
“是。”
霜儿接过了那瓶药散,赶紧问道:“帝后,已经把驯灵丹的解药制出来了?”
“嗯,刚刚吃的那一颗就是。”
云迟站了起来。
“那就是说,那人可以处理了?”晋苍陵问了一句。
骨影正好把之前被他丢到一旁的王子英和那河姥姥提了过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云迟一挑眉,“可以。”
这男人看着是对云啄啄一点儿都不在意,但是事实上分明是一心记着要替它报仇。
把它害成了这样的人,哪里能饶过。
“属下去处理王子英。”骨影拎着王子英就飞身离开了。
被丢在地上的河姥姥看着云迟朝自己走了过来,虽然云迟嘴角还带笑,看着娇美无双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有危险的人,但她的心还是提了起来,莫名地觉得手心冒汗。
丁斗在一旁说了一句:“她会摄魂术。”
云迟一挑眉,“哦?那我做的疾音有用吗?”
疾音做好了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上了会摄魂术的人。
不过,见青龙卫们都没有什么事,想来也是疾音发挥了作用。
“很有用!”
丁斗也是服了云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够制造出疾音这样的东西来,而且还真的很有作用。
“那就好。”
云迟笑盈盈地看着河姥姥,语气轻快,“会摄魂术呀?修习几年了?”
这像是要跟她聊天的意思?
河姥姥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云迟越是这个样子越是不能让她放心。
她看着云迟,根本就没有想要回答她。
“看你年纪这么大了,都已经一只脚要踏进棺材里了,摄魂术还抵不过我做的疾音,羞愧吗?”
这是要刺激她?
河姥姥心里有了怒意,这女人看着也不过二十左右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有这么多的宗师侍卫吧,自己能有什么本事,还这般侮辱她?难道就是因为她能够制丹?
河姥姥之前只是冲着花焰鸟去的,根本就没有多查云迟和晋苍陵的情况。
但是她刚刚看向云迟,便对上了云迟那双幽深的美眸。
在那一瞬间,河姥姥其实是已经心头一突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云迟就这般两句话激得她不能冷静,又忘了防备她的魅功,一下子就被魅功所控制。
当然,以她的修为,要不是之前她因为施展四影迷踪已经耗费太多的精神和内力,之后又被骨影所伤,云迟也未必能够这么快地成功。
“谁告诉你花焰鸟已经服用了驯灵丹的事?”
云迟第一个问题就问了这么一句。
她很好奇这个问题。
河姥姥这个时候已经全然没有半点抵抗之意。
云迟问了之后她就如实回答了。
“九术宫的毕大长老,他不是告诉了我,而是卖出了这个消息,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人也知道了这事。”
毕天度。
当时毕天度也是在六峰山的,而且毕天度和毕遥都见过云啄啄,也很有可能他们有本事看出来云啄啄服用过驯灵丹。
云迟觉得她倒是小看了毕天度父女。
父女俩都受了伤,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脸,作为九术宫的大长老竟然输给了他们这么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毕天度看着是不服气,要回九术宫之前竟然还给她找了这么些事。
“另外两人呢?他们没想着冲花焰鸟下手?”
河姥姥道:“我杀了他们。”
不是对方没想下手,而是她杀了他们,作为赢家,劫到了王子英。
原来如此。
云迟又问道:“说说你所知道的药王神殿的消息。”
第1230章 药王神殿消息
她一问起了药王神殿的事情,河姥姥就开始有点儿排斥,想要拒绝回答。
但是云迟的魅功哪里能够让她拒绝回答,所以她只是潜意识里稍微抵抗了一下子,最终还是只能够如实回答了。
云迟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抵抗,见她回答了也不觉得奇怪。
对于使用摄魂术的人,她一向不会客气的,谁让她修习的魅功是摄魂术的祖宗呢?遇到了孙子孙女们,哪里还会客气?
“药王神殿所在的地方已经有人知道了,只要找齐了两半地图,将它们拼在一起,再用明现草的汁液浸泡过,上面的地址就会显示出来。”
地图?
云迟拿出了之前得到的那一半,递到她面前,“可是这个?”
河姥姥看了一眼,眼睛有些发直,好像看到了这份地图让她觉得十分兴奋激动,虽然已经被魅功所控制,但是她的眼睛里还是透出了贪婪的光芒来。
“是。”
“还有另外一半在哪里?”
这个问题又再次让河姥姥想要抗拒回答。
看着她的样子,云迟一点儿疑问都没有,直接问道:“另外一半地图是不是在你手里?”
“......是。”
众人听到了河姥姥的回答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所以,就这样要得到完整的地图,可以找到药王神殿了吗?
“拿出来。”云迟不客气地命令。
河姥姥就将手掏入了怀里,摸出了一个香囊出来。
丁斗接过手,打开,果然从里面拿出了另外一半的地图。
两张地图拼在一起,也看不出来什么,上面的图形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
“看来真的要用明现草的汁液浸泡过才能看得出来了,”丁斗也隐隐有些兴奋,“但是明现草要去哪里找?是不是还要再进城一趟?”
云迟却觉得这种药草程老先生那里应该会有。
反正她还是要再去一趟程宅的,那艳云霄到底开不开花,她肯定要去看看。
虽然并不介意找不找得到自己的出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如果找到了家族可以有办法解决自己异血脉的副作用,能够解了禁,能够有子嗣,她倒也不介意找一找。
否则要让某帝君一直禁着,也实在是为难了他。
而且她也想要有孩子。
“我会进城去找。你们也进城吧,分开行事,到城中分散找客栈住下。”
不知道艳云霄开花之后还会有什么后续,让他们一直在这里住着也不是事。
而且云迟还要把云啄啄带到程宅去再买些药材给它制药疗伤。
“这个老太婆呢?”丁斗问道。
云迟还没有说话,晋苍陵已经淡淡说了一句:“处理了。”
“是。”
云迟带着霜儿,和晋苍陵一起先进城回了程宅。
那老者始终一言不发地跟着她,跟着她出城,又跟着她回城,等到她进了程宅,他才隐身消失。
云迟怀疑要是自己没有打算再回程宅的话,这老者可能会直接跟他们打了起来。
“今天晚上我先安排你们住下,”程老先生看到了云迟回来也松了一口气,他还真的担心她不回来了。“明天便可以看到艳云霄开花之后的情形了。”
到时候他就能够确定云迟到底是不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小主子。
若是的话,他才可以回到族里与宗长交代了。
可若不是,云迟至少也是一个异血脉......
他们家族也是很需要的......
到时候就只能请求她的帮忙了。只是看云迟的性子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只怕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程老先生已经开始在思量着有什么是可以跟云迟交易的了。
“程老先生这里有没有明现草?”云迟想到这东西,也没有迟疑,直接就问了出来。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程老先生想也不想地点头,“明现草虽然也难得,但是我还有因缘际会得到了一株。”
“只有一株?”
只有一株的话也不知道够不够,而且只有一株的话程老先生卖还是不卖?
“一开始只得了一株,我把它种好了,倒是又培育出了一些。夫人想要多少?”
一些...看来不少了。
程老先生看来种药材的确是一把好手。
“三株。可以用灵晶交易。”
“三株明现草,不用交易了,我直接拿给你吧。”程老先生说道。
他现在哪里还会想着与云迟交易?
反正云迟要是他们的小主子的话,他这个药园全是她的了,她想要什么药材都可以直接挖了走。
或她不是,他们也需要她的帮忙,能够先以三株明现草打个交情也是好事,哪里还要收钱?
“夫人还需要什么东西,只要是府里有的,我会马上让人奉上。”
云迟挑了挑眉。
她也能够想得出来,如果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可能对方也是有求于自己。
所以她也没有客气,一连念了几种药材出来,“如果程老先生这里有的话就先给我吧,过后我们再算价,不能让程老先生吃了亏。”
反正只要他愿意卖就行。
之后要是他们所求的她觉得不想帮,直接就算银子好了,拿灵晶抵也行。她又不见得是那种会被逼迫就得帮忙的人。
“都有,我这就去拿药材,夫人稍等。”
见程老先生离开去拿药,云迟倒真觉得惊喜了。
她所说的这么几种药材都是外面有些难找的,因为要给云啄啄治伤,云迟根本就不屑于将就,所要的药材都是上等的,如果要去外面找,可能难以找齐,她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程老先生要,没想到他竟然都有。
这真的是个药材宝库的感觉。
“我先去休息。”晋苍陵拍了拍她的头,“只要莫要太费神了,那只蠢鸟自己修为不到,让它吃些苦头也好。”
抱着云啄啄的朱儿听了这话只能继续沉默。
等到程老先生拿了药回来,才看了看被她抱着的云啄啄。
因为抱着入城来,所以朱儿怕被人看到,是将云啄啄用衣服完全包住的,现在才拿开了衣服。
“这是花焰鸟?”
程老先生震惊地看着云迟,“是......从何得来的?”
看起来像是进阶过的花焰鸟啊......
只是为何会伤成这样?
第1231章 是它赖上我的
花焰鸟从何而来?
“是它自己赖上我的。”云迟说了一声。
这话要是让那些都恨不得逮到花焰鸟的人听到了估计都得吐血。
别人为了要抓到一只花焰鸟而费尽心机可能还抓不到,而她却是轻飘飘地说一声是它自己赖上她的。
程老先生也是很震惊,他下意识地问道:“可给它服了驯灵丹之类的丹药?”
没有想到会听到他提起了驯灵丹。
云迟眸光一暗,问道:“为何要服用驯灵丹?”
程老先生说道:“花焰鸟这样的神鸟一般不可能轻易认主,若是要收服它,只能用驯灵丹之类的丹药强行令它认主。但是如此一来,会折损神鸟的寿命,而且服用了这种药物的神鸟很难再进阶了。”
他看着那受伤的花焰鸟,又接下去说道:“所以看到这是进阶了的花焰鸟,我才觉得好奇。”
这可是已经进阶了的。
那到底是认主了还是没有?
一听到服用驯灵丹会对花焰鸟造成伤害,霜儿眼睛一红,有些着急地看向了云迟,“少夫人,啄啄它......”
云迟一抿唇,说道:“无妨。”
她都已经制了解药了,当然会完全解掉驯灵丹的药性。
好在云啄啄吃下驯灵丹的时间还不是很长,等她再为它制了补药和伤药,它很快就能够养回来的。
霜儿自是极信她的话。
帝后说无妨,那便不需要担心了。
云迟这才对程老先生说道:“我不曾喂它吃什么丹药,但是有别人喂过它吃驯灵丹,已经解了。”
“你之前找的雨无心等药材,就是为了给这花焰鸟制解药的?”程老先生恍然,但又再次震惊了,“你竟能够制出驯灵丹的解药?”
“有何出奇?”云迟说道:“麻烦老先生把药材给我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颇为信任这个程老先生的,所以这些并没有瞒着他。
魅功破阶到了这一层之后,云迟发现自己看人不难看得出来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可能是别的修习到了帝尊的尊者也比不上的本事吧。
“这花焰鸟的驯灵丹既已解了,你替它疗伤之后可有什么方法将它留下?”程老先生把药材给了她,但依然挂心着这花焰鸟。
见云迟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他解释道:“因为服用过了驯灵丹,被迫认主的花焰鸟在清醒过来之后会对人类有着敌意和排斥,本来就不愿意跟着人类的,接下来更加可能会远离人类,到无人烟的深山里去。”
霜儿听到这里又有些紧张了。
这么说,啄啄清醒了之后会不会也想要离开帝后啊?
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把云啄啄视为伙伴了,要是它当真就这样离开的话,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帝后应该也会伤心的吧?
云迟听了程老先生的话却是一笑。
“它要是想走,我还真不拦着它。”
程老先生一愣。
得此进阶过的花焰鸟,就算是他,可能也不舍得放开它,云迟却说得如此轻松。
“我要制药了,希望程老先生跟下人们说一声不要来打扰我,被打扰之后我的心情会不太好的。”
“夫人放心。”程老先生赶紧说道。
云迟转身进屋自去制药。
之后无事。
第二天,天色渐晚的时候,程老先生便抱着一盏清茶坐在桌边,不敢有半点轻忽地盯着那一盆艳云霄看。
眼前的艳云霄早就已经不是两天前的样子了。
两天前这盆艳云霄看着只有一些刺,还是坚硬和干枯的样子,看着全无生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种了一盆荆棘,哪里会想到它是一盆花?
但是现在这一盆艳云霄已经是生机勃勃的样子,开出了米粒一般大小的微紫色碎叶,叶片上还布着星星点点像是银色一样的东西,在烛光之下显得极为神秘美丽。
而且还开满了花苞, 虽然还没有开花,但是现在已经能够闻到淡淡的花香,幽然漫开,令人心醉。
就算这花不盛开,这样看着都能够看得出来是一盆珍贵的花了。
而现在程老先生一直盯着看,在紧张地等着花开。
若花开为一色或是双色,那么云迟便不是他们要找的小主子,只能说也是百年难寻的异血脉者。
但若花开三色,那么,她必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是迟家和云家的异血脉继承者!
若是能够将她寻回,迟家就有救了。
事关整个迟家千年来的传承,程老先生实在是无法淡定,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马上就要开花了,夫人怎么还没有过来?”程老先生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这么激动的时候,云迟按理来说不应该错过才对啊。
守在一旁沉默着的老者耳朵微动,说道:“他们来了。”
不一会儿,果然便听到敲门声。
“快进来。”程老先生赶紧说道。
云迟和晋苍陵并肩而进,而他们刚刚进来还没有再关上门,有一影子跟着飞扑而进,落在桌边的椅子上。
程老先生定睛一看,惊讶道:“花焰鸟的伤大好了?”
这飞进来的可不正是花焰鸟云啄啄?
它的头上虽然还有伤,但是看起来已经是精神大好了,刚刚飞进来的动作更是不像有伤在身的样子。
这才一天一夜,它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说明云迟制的药实在是极好。
但是让程老先生震惊的一点是,它竟然没有避开人类,没有飞走吗?
云迟走近来,伸手弹了云啄啄一下,颇为嫌弃地说道:“离这花儿远点!这不是你能吃的!”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云啄啄盯着这盆艳云霄的眼睛都在发亮。
“对对对,不能吃,不能吃的。”程老先生这才回过神来,也看见了云啄啄发亮的眼睛,赶紧护花。
不过,看到云迟对这只神鸟竟然是如此不客气的样子,不由又觉得惊讶。
云啄啄哪里有半点排斥她想要离开她的样子?
被她弹了一下,还是很狗腿地想要去栖在她肩膀上。
晋苍陵一看,衣袖就是一挥,直接将它扫开了。
“你以为你还小?一边呆着去。”
这么沉重的鸟了,压坏了他女人,看他不把它炖了。
程老先生眼睛一突,这位更不客气!
那可是神鸟,神鸟啊喂!
第1232章 花开三色
但是让他觉得可能会不屑于再理会人类的这只神鸟竟然一点儿气势都没有的就飞到了远一点的椅子上去呆着,只是望着这边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有点儿委屈。
这让程老先生觉得很是神奇。
他突然就相信了云迟之前所说的,这只鸟就是自己赖着她的了。
他和老者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是更加激动。
能够令这么一只神鸟这般跟着这般依赖着,这一位肯定是还有什么是他们所不知道的厉害之处。
云迟已经走近了那一盆花,看到它的变化,她眼角微挑,眼神讶然。
“这就是那一株艳云霄?看起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啊。”
程老先生也把注意力从花焰鸟的身上移回了艳云霄。
他按捺着心里的激动,说道:“正是。夫人的血液的确厉害,能让艳云霄长得这般快,这般好,马上就要开花了。”
他的话刚刚说完,云迟便看到其中一颗花苞轻轻地绽开了。
“开花了!”
在这道声音中,又有几朵花苞同时开放。
程老先生目不转睛地看着花,已经再顾不得别的了。就是一直沉默站在他身边的老者也紧紧盯着这盆花。
晋苍陵无声走到了云迟身边。
花缓缓地盛放。
粉白如雪,又如美人脸沾上了霜,清冷俏丽,花并不大,但是花瓣重重叠叠,粉白中间是细须串着晶莹露珠一般的花心,娇娇俏俏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在花开的时候,花香也同时弥漫了开来,清香幽远,沁人心脾。
云啄啄扑了下翅膀,有点儿按捺不住想要过来啄几朵花吃了。
这样的奇花对它的吸引力极大,就像是吃货见了最美味的食物,垂涎三尺。
晋苍陵似有所察觉,冷冷一眼扫了过来,云啄啄赶紧就收起了翅膀,再不敢乱动。
开玩笑,它哪里敢真的去吃那株花?要是去吃了,只怕男主子会把它炖了。
“粉白的花。”程老先生这时才喃喃出声。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艳云霄开花了啊......
苍天在上,他终于又能够看到开花的这一天,又能够再次闻到这种奇花的清香......
但是现在看到只开了一种颜色的花......
云迟也正好想到了这一点,看着那花,摸了摸下巴问道:“程老先生说过,若是这种花只开了一种或是两种颜色,那我便不是迟家人,对吧?”
程老先生觉得自己的心被吊在了半空,晃啊晃啊的,看着开花他很是兴奋,但是想到花还不知道是不是就开一种颜色了,他又觉得心情绷紧了起来。
“是的,”程老先生声音发紧,赶紧又接着说道:“但是现在还不知道,就开了一些花,还有很多没开的,再等等看,不要紧张。”
“我看着是程老先生紧张吧?”云迟觉得好笑。
她哪里紧张了?
看着倒是这位老先生紧张得都要把桌子给掰下一角来了。
“我不紧张......”
程老先生轻吁了口气,但是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来,便看到了另外有一部分花缓缓盛放了,他差点儿被自己给呛死。
这一次的花一开,便像是完全唤醒了所有的花苞,所有的花苞都依次缓缓地优雅地开始绽开,像是看到了一样的粉白,而后便有另外一种颜色在簇拥的花团间无声无息地染开了,淡淡的紫色,看着美得十分低调。
还不等程老先生瞪大眼睛去看清楚那一抹浅紫,在它的不远,又有几朵深浓的紫色开放。
然后整株花几百个花苞很快地都开放了,将原来没有什么艳丽的花株变成了花团锦簇,美艳无双。
粉白的,浅紫的,深紫的,簇拥在一起,像是三种不一样的美人,各有风姿。
神奇的是这三种颜色的花朵形状也微有些不同,花的大小也有点儿差异,花的心更是一样的颜色,簇拥在一起当真是美极了。
花香渐浓了些,但是依然让人沉醉,并不会呛人,反而连它的香气都像是分了层次,淡香浓香,隐隐约约,初初闻到的和让人回味的竟似不同。
程老先生已经是激动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双手颤抖着,想要去碰碰这花,又很快反应过来这花的珍贵,万万不能随便去碰的,又赶紧缩回了手。
三色,三色啊。
他抬头看着云迟,嘴唇都抖了抖,竟是热泪盈眶。
那灰衣老者也定定地看着云迟。
“小主子......”
两人同时走出两步,对着云迟缓缓跪下了。
“程茂青,拜见小主子。”
“迟英,拜见小主子。”
两人都拜伏在地上,那颤抖的身子透出了他们此时的激动。
云迟抬头看向了晋苍陵。
晋苍陵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冲她点了点头。
既已证实了她的身份,那自是要认。
唯有找到迟家本家,他们才有可能知道如何消除异血脉者的弊端。
这事关他最大的福利,万不能轻忽了。
“请起。”
云迟上前轻扶了他们起身,却没想到就连灰衣老者都眼里闪着眼光。
他们这般激动,说明什么?
迟家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在这一刻,云迟蓦然觉得,随着自己寻到了身世,也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她微一攒眉,虽不至于想要退缩,但是心情却实在轻松不得。
“小主子,我们还以为此生无望寻回你了。”程老先生抹着泪说道。
“跟我说说迟家吧。”云迟认命地道:“我名云迟。”
“小主子这是易容了吧?”灰衣老者迟英道:“我原来是您祖父身边的家仆,程老的妻子则是您祖母身边的大姑姑。”
云迟见他们都看着自己,想到自己现在顶着四十来岁妇人的样子听他们喊“小主子”,也觉得有些违和。
“我去把易容洗了。”
她拽着晋苍陵的手,“走吧,顺便也帮你洗了。”
脸上总是黏着这些东西也不舒服。
反正他们现在是在程宅,也不怕出去见到人被认出来。
等到他们把易容都洗了,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裳,程老先生和迟英看着年轻娇媚风姿无双的云迟,实在难忍激动,又再次齐齐跪拜了下去。
“小主子......”
“现在能与我说说迟家了吗?”
云迟想起了迟晚晚,那应该是她的亲娘吧?
第1233章 难道搞错了
想到了迟晚晚,云迟又觉得疑点颇多。
如果说迟晚晚是这边迟家的人,那怎么会有原来那个身世?
她记得锦枫与她说过,迟晚晚是由着母亲带着离家的,在她母亲去世之前让她回去认亲,但是在半路上迟晚晚和锦枫主仆俩遇上了仙歧门门主云问松,云问松见迟晚晚美貌无双,救了她之后又对她起了心思,将她们主仆都带到了仙歧门。
只是云问松已经娶妻,所以迟晚晚只是当了一名小妾。
云夫人一直嫉恨迟晚晚,将她赶到了仙歧门后山去。
云夫人所生的云初黛和迟晚晚所生的云迟都一样,十六岁之前都是浑浑噩噩,智力如同幼儿。
甚至云初黛还得了知一天师的预言,说她十六生辰之时会挟凤命而归,灵智完整,恢复正常。
当然,这一点已经证明了——一半。
云初黛虽然十六生辰那天也智力恢复了,但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凤命,最后连仙歧门圣女都不是,落得十分不堪的地步。
想到了云初黛同为晋帝和晋天皓父子的女人,云迟再次觉得一阵恶寒。
不过,当天与云初黛一起恢复正常的还有她,而凤命么......
她如今是大朝帝国的皇后算不算?
她已经让妖凤之心认了主算不算?
这一点丁斗也曾经说过,可能知一天师算的人就是算错了,原来他所算的那个,应该指的是她。
若是如此,她应了卦,那就说明她这个身份是对的,迟晚晚当真是她亲娘没错吧?
可是她到底是不是原来的那个痴儿“云迟”,这个问题就有待研究了。
但不管如何,原来的迟晚晚是有家的,而且就是在原大陆,那边也有个迟家,而且听说还是造兵之家,在原大陆还颇有名气。
只是听说迟家原来遭逢大劫,一家数十口人都被烧死了。
她后来又没有什么想要去认亲的想法,所以就一直没有回去。
迟家与丁斗所在的丁家,还有一个白家,另一个什么家来着,说是原大陆传说中的四大灵气血脉,是有着历史的啊。
现在程老先生说的迟家又是指什么?
云家呢?
她既姓云,说明她的亲生父亲姓云?
之前听到程老先生所说,说她姓云也是合理,这又是何意?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一眼,看到他眸底的疑惑,知道他应该也是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老先生命人奉上了热茶来,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一盆艳云霄上,似乎是想到了从前,沉默了片刻,才与她说起了云家和迟家。
“云家和迟家,实则是姻亲,两家关系一直极好,亲如一家。”
姻亲?
云迟不由得黑线。
“你该不会想说,我父亲母亲其实是表兄妹吧?”
本来她就是这么一猜,却不料程老先生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正是。”
云迟:“......”
多亲?
“因为两家一直亲如一家,所以当年迟家和云家也在一块,两家分占相邻两座山峰,云家那边名为叠云峰,迟家那边则为迟霄峰。两峰相邻相依相望,都建起了极为华美的云霄宫殿,宫殿层叠,常在云间,缥缈如仙宫,其中又造了聚灵阵,吸收山涧灵气,超脱世外。两峰之间搭起了一座闲仙桥,桥在云雾中,可供车马轿子通行,两旁云海霞蔚极为壮观,也是两峰最为美丽的景致所在。”
晋苍陵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看了云迟一眼。
云迟略垂眸。
只听到程老先生这么简单一描述,她也能够想象得出来,云家和迟家是如何地华贵豪奢。
“云家迟家本不流于俗世,由来只让年轻孩子们下山历练,经历尘世,增长见识,也在尘世开着各种铺子,做各种生意。”
程老先生看着云迟,说道:“小主子的曾祖父是迟家族主,大名迟擎。曾祖母则是云家三房的,闺名云霞茵。”
云迟还对 自己原来的身份存疑,一时还弄不清楚,所以只是安静听着他说下去,也没有出声打断,更没有什么问题。
“老族主与老夫人之前,云家与迟家长辈则是结拜兄弟,之后两家才结了儿女亲家。所以说,两家在四代之前便已经有着很深的渊源了,交情极好。”
“后来,闹翻了?”
听到了这里,晋苍陵缓缓问了一句。
实在是总听程老先生强调两家原来的交情,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云迟看了他一眼。
程老先生的神情却是一下子黯然,云迟便知道晋苍陵说对了。
“两家起了嫌隙,皆因一人,一名来自幽桓古国的男子。”
幽皇古国?
“虚茫不是只有三个国家吗?”云迟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出声问道。
“世人都以为如此,其实在虚茫深处隐藏着一个幽桓古国,无人知晓。若不是那一天少夫人突然救回了那个男子,听他说起,云家和迟家也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程老先生沉沉地叹了一声。
“少夫人?”云迟抚额。
这云家和迟家几代人都缠在一起了,她完全弄不清楚那些人的身份。
“少夫人,就是小主子的母亲。”程老先生说道。
“噗!”
云迟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她叫迟晚晚?”她以为他们所说的人应该得是她祖母那一辈的才是。
这么听下来,这个少夫人不该是迟晚晚啊,迟晚晚在出去寻亲之前一直跟着她娘在一起生活的,身边也有锦枫这么一个侍女,这一点锦枫已经证实过了。
那她还怎么有机会救回一个幽桓古国的男子?
迟晚晚也没有来过虚茫之境啊。
“迟晚晚?”程老先生与迟英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茫然,程老先生问道:“迟家有哪位姑娘闺名晚晚的吗?”
迟英摇了摇头。
“我也不曾听说。”程老先生说到了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赶紧问云迟:“小主子今年几岁?”
这似乎是一个挺重要的问题。
云迟道:“将要二十。”
已近年关,翻了年她便二十了。
程老先生一震,“还未曾二十?这......”
“怎么,你们家小主子该是几岁了?”
难道搞错了吗?
云迟挑了挑眉。若是到了这个时候说搞错了,那可当真好笑了。
第1234章 金芒开异域
程老先生却有些不确定的模样。
“我们都不知道小主子应该是几岁了,从来没有见过小主子。甚至,我们也有二十五年没见过公子了。”
“公子?”
“公子就是小主子的父亲,公子是迟家百年来难得一见的金异血脉,公子的出生应了迟家百年前从久夷大师那里得到的天示。当时天示有两个,一个是金芒开异域,一个是妖凤玄冰破亡局。”
程老先生说着,走到一边一柜子里拿了只长方形的盒子出来,小心而带着敬畏的神情,捧到了云迟面前,将它轻轻放在桌上,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面垫着棉白的棉布,两边放着几颗树脂一样的东西,带着淡淡的香味,中间放着的是一张折叠着的素白绢布。
程老先生把那素绢拿了出来,打开,就是一小张的绢,上面写着两句话。
金芒开异域。
妖凤玄冰破亡局。
正是刚才程老先生说的那么两句话。
“这是什么?”
云迟看着这两句话,微微皱起了眉。
虽然全部组在一起看着根本看不懂的样子,但是她为什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晋苍陵修长的手指已经从那绢布上轻轻划过。
云迟和程老先生不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开异域。
妖凤。
玄冰。
“这是何意?”程老先生不由问道。
云迟却已经明了他的意思。她长眉轻挑,轻声道:“域匙?妖凤之心?玄冰掌?”
怪不得。
怪不得她看着有点儿眼熟,原来如此啊。
短短这么两句话,里面已经包含了几个她听过的词。
“有可能。”晋苍陵只是淡淡地说道。
他只是一看到这两句话便联想到了这三件东西。
云迟看向了程老先生,之前他所说的,第一句已经应验了,所以他们应该是已经知道了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才对。
“说说第一句话,是何意?你们已经二十五年没有见过你们家公子,又怎么会知道我就是他的女儿?”
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程老先生说道:“我方才说了,公子是迟家百年来难得一见的金异血,他的血是鲜红之中带着隐隐金芒,上一次发现有这种血脉的,已经是几百年前了,所以金异血的珍贵非比寻常。迟家有一个秘法,用药物之灵蕴藏住一些金异血,再给公子布一个命牌,不管公子在哪里,假如他...身故了,家族里的命牌便会裂开,族里人也会知晓此事。”
“如果公子有了子嗣血脉,命牌会发生变化,家里人也会知道。但是命牌的子嗣变化多少会有些时间上的差异,我们只是在二十二年前便看到了公子命牌有了子嗣线的生长,所以,小主子年龄应该是二十二左右,当然也有可能是相差了一年半载,比如说二十三。”
因此,云迟刚刚问了小主子是几岁的时候,程老先生也一时之间无法肯定。
“那你们真的有可能搞错了,我今年不到二十。”
云迟轻声一叹。
只觉得他们可能真的是找错人了,或者说是这盆艳云霄有些不太对,竟然不能完全准确地验出来到底是不是他们迟家人。
程老先生却是很肯定这一点。
“不可能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错,艳云霄不会有错,除了迟家人的血脉,也一定没有人能够将艳云霄浇开三色的花。”
“年龄还能出错不成?”
晋苍陵听他们说的话,却突然伸手轻点了点云迟的额头,说道:“你说的是仙歧门后山那迟晚晚的女儿的年龄。”
云迟一愣。
所以呢?
就算是她自己的,也不是二十二啊。
“再说说那一句天示。”晋苍陵对迟老先生说道。
“金芒开异域,”迟老先生说道:“金芒肯定是指我们公子,异域,则是说公子有能力可以用血打开异世领域的门,将人来往接送。而要打开异域的方式,则是需要一把域匙,只要公子将金血注入域匙,就能够开启。”
“域匙?果真是域匙吗?”云迟问道:“这域匙我怎么听说是无垠海第一宗的宝物?他们应该正在寻找域匙吧?”
诸葛老头还想要让她帮忙寻找域匙呢。
程老先生似乎对于她竟然知道域匙这件事很是讶然。
“小主子竟然知道这些?”他赶紧解释道:“原来域匙的确是第一宗的,但是二十多年前,在知道了这天示之后,老族主就已经亲自带着迟家三件宝物造访无垠海第一宗,与他们宗主好生商量之后,以三件宝物换了域匙。只不过域匙的确是相当珍贵,虽是收了迟家三件宝贝,还是跟老族主打了个商量,如果第一宗以后有需要域匙的时候,迟家需得将域匙再借他们使用两次,而第一宗将保证使用完了域匙之后完好无损将它交还给迟家。”
竟然还有此事?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可是诸葛老头一直都说那域匙是第一宗的,而且还说域匙丢失了,还请云迟帮忙找到域匙。
而且他还说过,只有云迟这样的异血脉才能够找到那域匙。
所以到底是第一宗的宗主瞒着底下的人与迟家做的交易,还是说诸葛长空骗了他们?
云迟否定了第二种可能性。
诸葛长空到底有没有说谎,她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所以,这件事情应该是当时的第一宗宗主瞒着底下的人了,至少诸葛长空是不知道实情的,否则他不会以为域匙丢失了。
那么,迟家当时给的那三件宝贝一定不差,而且很有可能是被第一宗宗主私吞了。
然后第一宗几年后才会出现了内乱,四宗主诸葛长空才会被迫离开无垠海,跑到了原大陆那里去。
“你们公子是跑到哪里去了吗?”
“公子正是因为应了天示,当时迟家遭逢大劫,域匙无故消失,族主说唯有公子才能够找回域匙,公子便带着两名影卫离开了迟家去寻找域匙,一直就没有回来。至今已经二十五年了。”
程老先生说到了这里眼睛发红,语带哽咽地道:“当年迟家的大劫,也几乎未能撑过去,云家与迟家近乎决裂,云家人也是四分五散,公子要是回来看到了这情形,还不知道得如何难过......”
第1235章 迟离风的命牌
云迟虽然一直听他说起迟家的大劫以及与云家的决裂,但是因为现在身份也还不是十分确定,至少对于她的年龄就是对不上的,所以她暂时没有多询问这些情况。
对于那位迟家的公子以及迟家特制的异血脉命牌,她倒是很感兴趣。
“所以,你们公子也未曾找回域匙?”晋苍陵道。
程老先生叹息点头,“公子一直未归,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否找到了域匙,不过,应该是没有找到,若是找到了,公子怎么可能会不带着域匙回家?”
云迟接了一句,“也有可能找到了,但是他却回不了家呢?”
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生活的那座大墓。
她一直都很想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是他们亲自把她丢到那个大墓里去的,还是说她是被别人带到那里去的,而她的父母一直在找她?
虽然长大之后她并没有想过一定要寻回父母亲,毕竟也一个人生活惯了,她独立得很。
但是对于自己被丢在那里自生自灭的原因她还是极为好奇的。
如果说是她的父母亲把她丢在那里,难道就不怕她活不下去?
说起来,她在那里能够活得下来也是一件相当厉害和神奇的事情。
“公子怎么会把家里抛下呢?”程老先生却是十分不相信这话,“而且公子修为极高,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只差一步便能到达帝尊,又得了异兽妖凤,修为等同于帝尊了,再加上公子极为聪明,肯定不会轻易出事。”
“异兽妖凤?”
云迟和晋苍陵不由得又对视了一眼。
妖凤?
难道会是他们所想的那个?
当初晋苍陵去仙歧山,为的就是那妖凤之心,只不过她正好凑了上去,恰巧让她得了妖凤之心,并且还令它认了主。
如此妖凤之心已经与她融合,的确能够令她修为抵得过比她内力深厚的高手。可程老先生所说的妖凤,会是这妖凤之心吗?
“妖凤是神鸟之王,不过是因为浴了地火而生,火若不认主,必将焚尽一切,所以称为妖火。可妖火若是能认了主,那便能乖驯无比,可令主人修为大增,可制最好的丹药,可驱最重的寒毒!”
听到程老先生这么说,晋苍陵和云迟几乎已经肯定,这妖凤便是已经认了她为主的妖凤之心。
妖凤之心没有认主会焚尽一切?
“是指妖凤之心吗?”云迟问道。
程老先生却是一愣,“妖凤之心?我说的是妖凤,不是妖凤之心啊。”
“嗯?”晋苍陵眸子一抬,“有何区别?”
一开始便是他先探知了妖凤之心所在,这是他之前的烈风影三部所探得的最有价值的一个消息,他一开始的计划,是得了妖凤之心,再寻办法令其认主。
因为他中了尸寒之毒,妖凤之心却是至烈至热,应该能解他寒毒才对。
哪里想到他会遇到云迟这么个女人,费尽心机想要取得的妖凤之心也被她得了,更是令妖凤之心认了主。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云迟一眼。
云迟一看便知他是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得了他的那妖凤之心。
她冲他飞了一眼,小得意的表情。
晋苍陵移开眼,懒得与这女人计较。
程老先生却很是讶异地看着他们,“你们从何得知妖凤之心的?妖凤之心,得是妖凤身亡,浴火凝结而成。”
他脸色微微沉了,“而妖凤已经认主公子,若是妖凤身亡,浴火凝出妖凤之心,就说明公子他......”
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忍心说下去,看向了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语气淡淡,“妖凤若亡,身为其主的公子非死即伤。”
此伤还必定是重伤。
晋苍陵微一攒眉,说道:“如此倒是说得通了。妖凤身亡,凝出火心,你们公子重伤或是......”
或是身亡。
这半句话他终是没有说出来,毕竟对方可能当真是云迟的亲生父亲,那就是他的岳父大人了。
所以在这里他顿了一下,省过了这半句话,这才接下去说道:“所以他才不曾回家,因为确实出了变故。”
除去云迟的年龄,其它的倒是都可以大致对得上。
他的这个猜测听起来很有道理,这让程老先生和灰衣老者都无话可应。
这让他们的心情颇为沉重。
不过,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公子的消息,他们其实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小主子,”程老先生深吸了口气,说道:“有一个可以绝对确认您与公子父女血脉的方法,不知小主子可愿一试?”
“什么方法?”
“公子的命牌后来被云家人夺去了,也不知道被毁了没有。如果你真是公子的女儿,我们这里还珍藏着公子留下的一点异血,可以用你们的血融合,重制命牌,若是命牌重制成功,那你是我们小主子这事便可以确认无误。重制命牌,还能够让我们确定,公子他是否还在世间......”
他们其实一直想有这么个机会,可以确认一下公子是否还活着。
而且,“除此之外,这一种命牌还能让小主子随身携带着,若是接近了公子,命牌会有感应,小主子以后也能够找到公子......”
云迟沉默了片刻,问道:“怎么做?”
程老先生听她这意思是答应了,不由大喜,“小主子只需要给三滴血便可。对了,小主子想必也已经知道自己异血脉的特殊,平时可万万不可随便让人知晓,否则会为小主子招来麻烦的。”
“嗯。”
云迟点了点头。
这事她当然也知道。
灰衣老者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之前提到妖凤之心,难道说......
不过程老先生已经提到了重制命牌,这件事情他就没有再多问下去。
云迟只交了三滴血,重制命牌一事便交给了程老先生。
三天之后,程老先生再请他们到小厅去。
一进门去,云迟便看到桌上一块小小的白玉牌子,上面隐隐有暗光轻闪。
牌子上刻着很古老的图案,感觉有些神秘。
中间是一个名字。
迟离风。
云迟看着这三个字,问道:“你们公子的名字?”
“正是。”程老先生激动莫名,“小主子,命牌重造成功,您确实是公子的女儿啊!”
第1236章 只能嫁云家
云迟伸出手指去碰了一下那块命牌,就在她指尖触动的地方,隐隐的水纹一样的光芒闪着荡了开去。
她一愣。
程老先生眼睛发红,抹了抹眼泪,说道:“小主子,公子他还活着啊,这便是命牌的感应!公子还活着!”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寻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确定这一点了。
终于确定了,公子还活着。
云迟沉默地看着那块命牌,很是玄妙的,她竟然第一次有了一种孺慕之情。
父亲......
以前在她的人生字典里几乎没有这个词。
“那我为何会姓云?这个名字,是我出生之后便有的,”云迟低声说道。“我并不知道是谁为我取的。”
“小主子是姓云名迟吗?”
“嗯。”
程老先生一拍腿,泪花更是闪了起来,“那就对了,这名字定然是公子为你取的,公子说,既然他只能与云家女成亲,那以后所生的孩子,名字便叫迟云!”
“迟云?”
云迟一愣,不是云迟?
“小主子是如何知道自己叫云迟的?”程老先生问道。
云迟想起了自己以前所有的小衣服里所绣的云迟二字,突然就有些懵了,“是从右到左读的?”
绣的是云迟,但是可能这边的习惯是从右至左,所以人家写的其实是迟云......
然后她给看成云迟了......
云迟想通了这一点不由得抚额直叹。
晋苍陵也想明白她是怎么惹的这名字的乌龙,见她如此,眼里不由得涌起了笑意,“迟云,云迟,也差不多。”
相差不多?那姓氏可不同。
云迟也懒得多想了,反正她用这个名字都已经用了二十多年,怕是想改都不习惯。
程老先生却叹息着道:“小主子其实姓云也未尝不可,当年公子离开之后便不曾回家,迟家也算是愧对了云家大小姐,公子与云大小姐的亲事是自小定下的,而且云大小姐也为公子付出了不少,最后她有了危险,公子却没有赶回去救她性命......”
是了,她父亲弄清楚是谁了,但是她母亲呢?
她母亲明明是迟晚晚啊......
而且,好像是迟晚晚一次无意在山里遇到的一个男人,与他有了露水姻缘所以才有的她......
可若是如此,真正的她呢?那个在古墓中长大,比这边的“云迟”大了几岁的她呢?
难道她真的是从那边穿过来的?
但这分明是她的身体。
听他这么说,迟离风分明并没有与云家大小姐成亲,那又是何来的孩子就叫迟云呢?
“公子的金异血脉与寻常人不同,子嗣艰难......”说到了这里,程老先生不由得看了晋苍陵一眼,觉得这件事情要说出来可能对这位会是个打击,而且很有可能会破坏了小主子与夫君的感情,但是此事他却不能不说,“小主子也是异血脉,所以这个,这个.......”
程老先生高估了自己的脸皮厚薄,接下来的话他当着云迟的面却是怎么都说不下去。
一旁沉默的灰衣老者却是面无表情地接了下去。
“房事于男方不利,次数多了只怕男方会虚极而亡,而且子嗣也极为艰难,若与常人一起,便不得要孩子。”
一个毫无感情的述事机器。
云迟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晋苍陵。
咦?
不需要他们开口,这个问题对方就直接揭出来了啊。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晋苍陵对上她的眼神。
“子嗣不要紧,你先问清楚房事如何解决。”他也面无表情地给云迟传音入密说了这么一句。
脸上还是宛若冰山,看着无比冷酷。
云迟:“......”
这种闷骚男人她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子嗣不要紧,他最为关心的便是那种事?
他们又不是没有,搞得好像她让他快要憋死了一样。
云迟心里吐槽,但还是一本正经看向了灰衣老者,问道:“那若是要房事无禁忌,该如何?”
程老先生:“......”
灰衣老者:“......”
他们原来还以为听了这些话,云迟不是会羞得低头听不下去,就是会担心害怕地看向晋苍陵,毕竟正常来说一个男人只怕知道了妻子是这般非比寻常,还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肯定会马上休了对方,远离她的。
哪里知道这二位不仅淡定得很,纹丝不动,云迟竟然还当真敢这样直接问了出来......
不过,云迟这样倒是让他们的不自在少了许多。
只是——
“小主子,此事暂时无解,”他颇为担心地看了晋苍陵一眼,“迟家研究多年,也只找到一个办法,那就是,与云家人结合,方保无事。”
云家人?
云迟眉轻攒,下意识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最好是找个云家人嫁了?”
她的话音刚落,额头就被晋苍陵毫不客气地弹了一记。咚地一声很响亮,她的额头一下子就红了一小片。
这变故令程老先生和灰衣老者都愣了一下,而后两人就腾地站到了云迟前面,想要将他们俩隔开来。
“这位尊者,”他们还不知道晋苍陵如何称呼,就只知道这是小主子的夫君,所以倒还还是恭敬,何况这一位还是标准大帝尊尊者。“我们小主子身为异血脉,这也不是她自己所能选择的,若是您不能接受,可与小主子好生商量,何去何从悉听尊便,但若是要对我们小主子动手,只怕不能。”
灰衣老者内力鼓起,衣袍猎猎,紧紧盯着晋苍陵。
像是他再要动手的话,那他们便也会与他拼了命,护住小主子。
晋苍陵本来刚才听到云迟那一句话就相当不悦了,现在见这两人拦在他面前要隔开他与云迟,神情更是沉冷如冰。
“让开。”
他要与那女人好好“讨论”一下什么叫要嫁个云家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插手了?
只听着她刚才那么一句话,他心里就怒火如焰。
“这位尊者......”程老先生见他怒火已经积聚在眸子里,以为他要对云迟动手,额角也渗出了冷汗,这个男人太强了,凭他们未必真能够拦下他,只能努力想以理沟通。
晋苍陵却已经没了耐心,修长五指虚空狠狠一抓,一握,就将程老先生提起来,甩到了一旁去。
什么叫只能与云家人结合?
那是他的女人!
第1237章 他最重要
灰衣老者瞳孔一缩,身形一闪,立即就闪了过去,险险地拦下了程老先生,避免了他直接被甩到了墙上。
程老现在的身体,看着是挺好的,但实际上却是经不得一点儿蛮力撞击。
他伸手扶好程老先生,面向晋苍陵,已经做出了要攻击的姿势。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极冷沉,“不管你接不接受这个事实,小主子都只能与云家人结合,如果你们非要在一起,那便只能一辈子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也一辈子不要想拥有自己的子嗣。小主子身负重建迟家的重任,还得与云家一释当年的误会,两家重修于好是老族主的心愿,所以小主子得去找回云家人。如果你当真是为小主子好,那便放开她,此事于你也有利,以你的修为,要去再找别的女子也是小事一桩。”
“你说,”晋苍陵眸色染了点儿血红,带着无尽寒霜看着他,衣袍无风自动,长久以来为了云迟压制着的戾气和杀气全都放了出来,他声音缓缓,“你想要怎么死?本帝君可以成全你。”
看在是她家里人的面份上。
晋苍陵完全没有想到,一找回了云迟的身世,便会顺带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她只能与云家人结合?
让他放开她,去找别的女人?
他们以为他和云迟这么几年来是风花雪月随随便便处着玩的吗?
随便去找别的女人就能够代替她,他们的眼里,她有这么可随便取代吗?
在这一刹那,杀意萦绕在他周身。
灰衣老者毫不怀疑,只要下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会对他下死手。
同是大帝尊的修为,虽然他的年龄比对方大了那么多,但是他竟然没有取胜的把握,一点儿都没有。
灰衣老者这会儿也是神情凝重。
他虽然能够有几分把握自己不会轻易在这男人手里落败,但是同样的,他也完全不敢保证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够护着程老先生和云迟。
而外面的骨影已经感觉到了这边的能量波动,也一闪身飞掠而来。
看到了晋苍陵杀意凛然,骨影也是一愣。
本来不是与程家处得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间就成了这样的局面?
但是他也知道,不管是什么情况,自己肯定是要站在主子这一边的。所以他也威压全力,直逼灰衣老者。
这人,连影卫都是帝尊修为!
灰衣老者心头骤觉压力一沉。
这个男人要是一怒之下要连着云迟都伤了,他可能真的是连拦都拦不住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中,突然听云迟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就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直接落入了紧绷的空气中。
云迟走到了晋苍陵身边,身形就娇柔一枝花儿,依偎在了他怀里。
说来也怪,就在她的这么一个动作之下,本来戾气和杀气包围着一触即发的晋苍陵一下子就褪去了那一层冰寒冷酷。
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那样若无其事地偎进他怀里的,可能也只有云迟这么一个人了。
“你着急什么?”
云迟在他的怀里微微仰头看着他,轻声说道:“他们说是这么说,我也就是那么一问,只是好奇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就要去嫁给云家的人了,我这个人对于随随便便就改嫁一点兴趣都没有。再说了,云家的男人,也未必能有你好看。”
骨影:“......”
前面听着还行,最后一句,帝后您是认真的吗?
果然,听到了她最后一句话,晋苍陵狠狠地磨起牙来。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要被自己给嚼碎了,好不容易才从齿缝中迸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若是云家的男人比本帝君好看,你就改嫁了?”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了吧?
很好,现在他有!
云迟无辜地眨着眼睛,“怎么会?你听不出来,我的意思是,云家的男人绝对不会比你好看吗?”
“所以,万一有比本帝君好看的......”
“怎么会?在我的眼里,天下间你最好看了,无人匹敌的绝色。”云迟打断了他,纤长的食指还轻轻地在他冷峻的脸庞上划过。
骨影:“......”
帝后,能不能不要不管什么时候都逗帝君啊?
属下真的很害怕哪一天逗出事来!
但是云迟这么一句话,当真就令晋苍陵周身的戾气和杀气都倏地一褪。
再有效不过了。
骨影不禁想着,以前要是有人敢说帝君长得绝色,那可是会被他一手掐了脖子的。
为什么帝后一说就是顺了他的毛?
“你与云家的男人半点不得凑在一起被提起来。”晋苍陵声音还是挟着冰霜,“否则,云家还有多少人活着,本帝君便一个一个地灭了。”
这样一来,什么云家与迟家的误会,根本就没有必要解开。
——人都死光了,还怕什么误会?
程老先生和灰衣老者听了这话都是一抖。
他们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恐怖!
这是连他们小主子的名字跟云家人并列提起都容不下?
可是——
程老先生冒死出声,“尊者,您要为小主子想想,哪怕是您自己,时间长了您能憋得住吗?若是您纳了别的女子,与别的女子有了子嗣,那我们小主子怎么办......”
“你当本帝君真不敢杀你?”晋苍陵杀意又起。
云迟冷声道:“好了。程老,这些是我的问题,不是你们该操心的!还有,谁说我找回了自己的身世,确定自己是迟家的人,便要肩负起为迟家报仇,振兴迟家的重任?”
“小主子?”程老先生和灰衣老者都错愕地看着她。
难道不该是这样吗?
云迟抿唇一笑,笑得颇为肆意。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无人管教,放纵惯了,我现在最想办的事,最重要的事,便是为我男人治病,在我心里,他最重要。你们懂了吗?”
她不是那种无私贡献的人。
家族如何,她不知道,以前也没有享过家族半天的庇佑。所以,凭什么一寻回自己的身世就得为他们献热血?
她没有说谎,在她的心里,目前为晋苍陵解了寒毒最重要。
其他人,先靠边吧。
听了她这话,晋苍陵身上的戾气才当真被压了下去。
第1238章 跟他在一起很危险
“迟家当年如何我不清楚,我那个便宜父亲以前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所以现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我家男人,谁都比不过他,明白吗?”
云迟的话说得相当直白。
但也是这样的话,真真正正地顺了晋苍陵逆起的毛。
她说的话当真合他心意,听着高兴,嗯,高兴。
就算是她找回了她的家人,找回了她的父亲双亲,但是在晋苍陵的眼里,那些人再怎么样本来也不该超越他去。
他们从来不曾管过她,不过是血缘关系而已,如何比得过他们数年来共同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并肩面对过生死?
同样,在他的心里,哪怕是他的母亲沐雪烟,也都比不上云迟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如是。
她对他自然也该如是。
这个女人当真是合他心意。
既然她如此合他的心意,他就不多计较了。
程老先生和灰衣老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他们当真还没有见过感情能够如此深厚的夫妻。
他们也设想过很多,小主子找回来之后就会马上带着她开始振兴迟家的大业,然后寻找公子,也有资格可以去找回主家的那些族人了,可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主子,您,您难道不管公子了吗?”程老先生颤抖着问道。
“她何时说不管?”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句话却是晋苍陵说的。
既然云迟万事以他为先,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那他倒也可以让一步,让她心里还有父母亲人。
嗯,不过都要排在他的后面就是了。
云迟看着手里的那块命牌,低声说道:“我会寻找他的下落。”
她也没有说过不找迟离风。
至少她要弄明白她小时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一个人在那个古墓里生活。
“我们接下来要寻找药王神殿,反正你们也没有什么头绪,我在找药王神殿的时候顺便找他的下落就是。”
听了云迟的话,程老先生和灰衣老者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找到公子是头等大事。至于振兴迟家,消除与云家的误会一事,若是找到了公子,自然有公子作主,也就不怕什么了。
“说了你们公子,不说说与他有婚约的那位云家人吗?”云迟又问道。
这云家看来也是与她颇有渊源了,她还乌龙地搞错了自己的姓。
“云大小姐?”
“嗯,你们觉得她是我母亲?”
“如此说来应该不是了,之前不是说了吗?因为公子迟迟未归,云大小姐最后也去世了,小主子的母亲应该是公子在外面遇见的姑娘。”
云迟想起了迟晚晚。
所以会是她吗?
年龄还是对不上啊。
她又是怎么会成为这边的云迟的,这件事情怎么都弄不清楚。
看来,还是得先找到了她的那位父亲才能够问个明白了。
“迟家现在就剩下你们两个了吗?”云迟又问道。
程老先生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我们这一支当初就是直属公子的,剩下的还有一些主家的人留在了山里,一直在想办法重建迟家,还有各房子弟们散落在虚茫各处,只要能够找回公子,公子便能召回所有迟家人......”
“这事不急。”云迟听着头疼,她可没有打算给自己扛这么重的担子,还是找到她那位父亲再让他自己去扛吧。
现在暂且当作当年那个在仙歧山里跟迟晚晚有过露水姻缘的神秘男人就是迟离风。
不过,若是迟离风的话,既然跟一个女人有了关系,总该把她带走吧?睡了就跑那是什么品德?
如果那个男人当真是迟离风的话,她真是对这位父亲的品德不抱希望。
远处,深山里,一位盘腿坐在灵阵中的俊逸男人突然睫毛动了动,有了将醒过来的迹象。
唔......
谁在唤他?
会是他的亲亲宝贝闺女吗?
他都已经等不及要出去找她了。
“小主子留步。”
云迟和晋苍陵刚要回房,程老先生匆匆追上来,想要说话,又有点儿为难地看了晋苍陵一眼。
晋苍陵自听了云迟的那番话之后心情好得很,竟然不计较。只是看了云迟一眼,说道:“我先回去,莫说太久。”
嗯,他能够留下她与这老头再说说话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之前这老头还想着劝他们分开,劝云迟去嫁一个云家男人呢,这种人,要是没有云迟的那番话,早就已经被他一手掐死了。
“好。”云迟抬头冲他一笑。
等到晋苍陵离开,程老先生一直绷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晋苍陵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有压迫感了。
“小主子,这位尊者究竟是何许人物啊?”
毕竟是他们小主子的夫君了,看着他们也分不了,以后只怕也得尊着敬着。
“他?” 云迟嫣然一笑,“原大陆,大朝帝国皇帝,明宸帝君。”既然他们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了,以云迟的眼光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可以信任,便不再瞒着他们晋苍陵的身份,“他的母亲是凤雅国的沐雪烟。”
“凤雅国的......等等!”
程老先生蓦地睁大了眼睛,“您是说,凤雅国以前的皇太女?雪烟殿下?”
“嗯。”
看来还是有人知道沐雪烟的。
“竟然是......皇室血脉!”
“皇室血脉怎么了?你莫不是没有听清楚我前面那一句话?他现在自己就是一国之君。”
皇室?
说得很稀罕似的。
他们从来不需要靠着别人的光芒,凭他们二人足可以打下一座江山。
为皇。
程老先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脑子里一直转啊转,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表情更是惊骇。
“可是当年九术宫的错莫师太曾经发的那个击杀令,杀星......”
老天!
杀星!
错莫师太的卦象成真,杀星回到虚茫了。
“小主子,既然如此,您跟着他在一起很是危险啊,此事非同小可,天算门一直想追杀这一位,便是那第一宗也下了生擒令......”
云迟面容一冷,一股慑人气势也迸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她给程老先生带来的压迫感绝对不会输给晋苍陵刚才带来的。
第1239章 替你续命十年
“所以呢?”
所以因为晋苍陵的处境很是危险,她就应该放弃他离开他,不顾他的死活,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如果说你们是这样的想法,那么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必要,我父亲我会找,但是你们不必再跟我有什么联系。”
云迟气势逼人,看着程老先生的眼神极为慑人,带着很强的威压,“之前的这些记忆,我会直接帮你们清洗掉,从此你们走你们的振兴迟家的大道,我们自找我们的小桥。”
什、什么?
程老先生心头震骇。
“小主子您能够洗去我们的记忆?”
云迟:“......”
所以这位老头也是个人才,在她这么多的话中竟然就能够专门挑到这么一个关键点?
“我能说得出当然也能做得到。我不需要身边有一直劝我和离的人。”
“小主子误会了!”程老先生赶紧说道:“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小主子的安危而已,毕竟,那一位要对上的人都不是一般人,九术宫和第一宗在虚茫之境号召力很强,他们宗门的高手也不可小觑......”
他们要振兴迟家的话本来就已经要对上不少艰难,还有可能会对上很可怕的敌人,毕竟当年能够害得迟家和云家决裂又两家亡败的敌人,肯定也非比寻常。
云迟要对上那些人的话本来就已经很难很难,再加上晋苍陵这边的麻烦......
他可以预想他们夫妻俩前面的这条路风雨荆棘不会少。
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当然首要的就是考虑小主子的安全。
但是没有想到云迟的反应这么大。
云迟呵了一声,“我让你们担心这些了吗?”
这些是她和晋苍陵自己要考虑的问题。
“是,以后我等万不敢再提。”
程老先生见她如此,也明白了她和晋苍陵二人之间的感情的确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
其实不只是云迟对于晋苍陵的不离不弃,晋苍陵对她同样也如此。
按理来说,若是知道自己的妻子不能碰,不能有孩子,身为男人肯定会心生弃意了。但是之前看晋苍陵的反应,要是真敢让云迟离开他,他可能真的会直接大开杀戒。
“既是如此,小主子和尊者可以等找到公子,再问问公子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公子是迟家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云迟见他不再劝分,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恢复到有些慵懒的样子。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么?
“嗯。”
她想了想又问道:“可曾听过千重楼?”
“千重楼?”程老先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听说过,千重楼还曾帮过我们几次,不过他们楼主相当神秘,从来都是神龙不见。”
“帮过你们?你们有交情?”
“不曾有交情。”程老先生摇了摇头说道:“说来也是奇怪,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交情,但是千重楼却帮了我们好几次忙,我也曾经求见过千重楼主想要好好地感谢他,可是千重楼主却不见人。”
云迟垂眸,总觉得这事很是奇怪。
她也跟千重楼主没有交情,但是一路走来,千重楼主还真是帮了她不少忙。
就连飞仙露也是二话不说就给了。
“之后把千重楼和第一宗的信息整理一下交给我,你们所能够搜集到的所有信息。”
虽然不知道云迟想这两个宗门的信息做什么,但程老先生还是相当恭敬地应了。
看着云迟转身要离开,他又赶紧说道:“小主子,从今天开始,这里的药材任您取用,您需要什么只管吩咐。”
这么多的药材任她取用?
云迟一挑眉,倒是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收获。
“好。”
她又看了看程老先生,沉吟了一下,道:“作为报酬,我帮你续命十年,原本你也不过只有一年时间了吧?”
说了这句话之后,她就转身施施然地朝他们的房间走去了。
留下程老先生整个人呆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灰衣老者走到他身边,语气也有些颤抖。
“程老,小主子她......”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身体很好,毕竟红光满面,说话的时候也是中气十足,每天更是亲力亲为地种药锄草,怎么看都是一健康的老人,哪里知道云迟竟然能够看出来他的命只剩一年了。
而且,她竟然能够替他续命十年......
“小主子当真令人摸不透,”灰衣老者叹了一声,紧接着便很是激动地道:“但是我相信她,她说得出来肯定就能够做到!程老,你有救了。”
“是、是啊,我本来以为自己再看不到公子回归,重建迟家的那一天了,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有希望的,是吗?”程老先生抹了抹眼泪,“十年内,小主子定能够寻回公子,重振迟家的。”
他现在无比相信这一点!
云迟回到了房里,刚关上门,人便被某人双臂一卷,身形飞起,摔落在床。
晋苍陵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双眸幽深,带着隐隐暗色,在她上面看着她。
“只能嫁云家人?嗯?”
云迟哭笑不得。
还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呢,哪里知道这个男人还没能过这一坎呢。
“不嫁,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还嫁谁?”
“若是一直只能憋着,你忍不得了呢?”晋苍陵一边极为低沉地说着,一边伸手向她的腰带。
云迟早就已经感受到了他。
她心里轻叹一声。
这个男人是不怕死,明明刚听了程老先生说的那些话,竟然转眼就想要了。
“到底是谁忍不了?”
“你如此无耻的女人,想必是总想着的。”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
手下的动作也没停下,已经抽开了她的腰带,伸手就撩开了裙袍。
云迟瞪着他。
到底是谁无耻?
“你真想死?”
她抓住了他作乱的手。
晋苍陵眸色深深,里面有烈焰浓浓。
“嗯,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潇洒。白牡丹......”
神TM的白牡丹。
她自己乱取的这个名字用在这个时候,还真的是......
屋里很快就没再有说话声。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声音,很久很久没有停歇。
第1240章 无生药咒
第二天,云迟扶腰出。
某帝君赖了床。
出来的时候,云迟脸很黑,去了她制药的那个房间搞鼓了一阵子,拿了几颗黑色药丸,叫了骨影出来。
“送进去给你家主子吃了!”
这话的语气可真是极差。
骨影接过那几颗新鲜出炉的药丸,只觉得臭到能让人晕倒过去。
他下意识就闭气了。
臭,实在是太臭了。
“帝后,这是给帝君的......”
“嗯,补药!”
云迟咬牙切齿。
骨影耳朵微红。
身为暗卫,又是修为到了帝尊之境的暗卫,他苦,他真苦啊。
昨晚听了一夜,现在还得给帝君送补药?这补药要是送进去,他会不会直接被帝君给掐死?
哪个男人在那啥之后还得吃这一堆补药,脸上会过得去的?
而且,有什么补药能臭成这样的?
他敢肯定,帝后一定是在报复。
而帝后这样气急败坏地报复,肯定是昨晚上完全没能赢得了帝君,肯定是被折腾惨了......
骨影耳朵又红了几分。
他真苦。
“还不去?”云迟斜了他一眼。
骨影不敢再犹豫,立即就闭着气捧着那奇臭无比的药丸进了厢房。
“嗯?”
难得赖床的明宸帝君一见来的不是他的亲亲牡丹花,而是骨影,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昨晚的确是......太放纵了些,而今天当真身体就虚了,竟是感觉无力起来。
谁让他自己作死?
明知道她是异血脉......
但是回忆起昨晚一夜的蚀骨滋味,明宸帝君表示自己还真不后悔。
“帝君,这是帝后刚刚制好的丹药,请帝君服用。”
丹药......
晋苍陵不得不想歪了。
虽然吧,他昨晚上确实因为闹得太过今天有些乏力,但是多睡会就好了,现在这样堂而皇之地送药进来,摆明了就是那啥的补药——
他不要面子的吗?
不是他不行,是她异血的关系啊。
“不吃。”晋苍陵黑着脸翻身坐起,睡也不敢再睡了的。
“帝后刚刚制好便让属下送进来的。”
骨影捧着药丸一动不动。
言下之意是:帝君您有本事自己去跟帝后说您不吃啊。
晋苍陵:“......”
“拿来!”
他手好痒,好想直接把骨影的脖子拧下来踢出去。
骨影很是淡定,把药送到了床边,递到了晋苍陵的手里。
一股臭气熏死人。
晋苍陵的脸沉了再沉。
“这是她专门为本帝君所制的药丸?”
“是的。”骨影赶紧去倒了一杯水过来,“请帝君服药。”
晋苍陵:“......”
他敢不吃?
呵呵。
等晋苍陵吃了药,骨影淡定出去,寻到了程宅的管家,面无表情问道:“请问贵府可有净手香丸?”
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家里有的。
不过权贵之家一般都会有,用来洗手,可以洗去手上沾染的味道,让手带着淡淡的香味。
一般都是小姐夫人们使用,也没听过哪个男人这么矫情。
所以一听到骨影的话,程府管事很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闻到了他手上隐隐传来的一股臭味。
呃,这位大人,您是去了恭房摸到那啥了吗?
但就是那啥也不是臭成这样啊。
“有还是没有?”骨影见对方神情诡异,几乎要没了耐心。
程府管家如梦初醒,赶紧说道:“有有有,小的这就去给您取。”
好在,程老先生这里备的净手香丸还是很不错的,骨影终于把手上的味道给洗了。
一转身,便见晋苍陵脸色沉沉地走了过来,眸光一低,落在他手上的净手香丸上。
骨影想到他刚才也用手接了那些药丸,赶紧把净手香丸奉上。
“帝君,请用。”
晋苍陵薄唇紧抿,一句话不出。
骨影闪开,想到帝君还服了药,现在嘴里估计......
晋苍陵一眼扫了过来,隐隐带着戾气,这让骨影一个激灵,反应也是很快,“帝君,属下去问问程老爷子有什么茶水。”
说完赶紧飞掠离开了。
现在最好是有什么可供漱口的茶水,否则帝君的脸色会一直低沉的。
帝后可真是......够胆识啊,还能想出这种办法来治帝君。
这天,晋苍陵看云迟的眼神都是幽暗无边的。
云迟却是淡定得很。
“小主子,外面有人求见。”程老先生匆匆过来。
有人求见?
这是他们的身份曝光了?
“什么人?”
“他说他叫木锦夜。”
木锦夜?
云迟摸了摸下巴,瞥了程老先生一眼,没有错过他隐隐的激动,“怎么,这个人你认识?”
“不是,小主子,他姓木啊。”
“姓木怎么了?”
“小主子,家族的所有情况还没有跟您说清楚,但是这姓木的跟我们姓程的一样,都是迟家的附属家族啊,而且木家还是灵气血脉!”
嗯?
云迟倒是很好奇,“灵气血脉?”
“是的,木属性灵气,他们的血脉灵气是绿色的,木家的人对于树木花草有天生的作用,因为我母亲就是木家人,也有木家的灵气血脉,所以我也有一半,这才能将药材种得这般好。”
云迟想到了六通城里,锦姑娘种的那些鲜花......
原来如此。
那么木野呢?
木野会是这个木家人吗?
云迟想到了这里,便问道:“该不是所有姓木的都是你所说的那个附属家族吧?”
迟家有这么厉害吗?
程老先生说道:“自然不是,这天底下还是有很多姓木的跟迟家是毫无关系的。”
“那有什么可以证明吗?”
“按理来说,以前迟家还不曾出事之前,各个附属家族家主手里都会有一块迟家特制的令牌,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但是迟家出事之后,木家人也是逃的逃死的死,那令牌估计也不在了,他们自己族人可能也是散落各处。可是,小主子是迟家的异血脉,却是可以证明啊。”
“我?”
“是的,当年迟家的老祖宗收服了几个家族之后,为了令我们对迟家都有归属感有忠心,为各家族的灵气血脉都下了无生药咒,只要对方有血脉灵气,小主子您便可以看出来的。”
“怎么看?”
云迟倒真的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
无生药咒,难道还能一代一代地往下传不成?
听程老先生这么说还真的是可以。
她有些好奇,对霜儿道:“去叫木野过来。”
木野姓木,又有血脉灵气,她倒是想试一试。
第1241章 只是个小功法
霜儿有些讶然:“帝后,木野他不是从......”
不是从原大陆来的吗?
而且也是一个野山沟出来的猎户,他难道还能是虚茫之境这边的迟家的附属家族吗?
感觉不太可能啊。
但是霜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轻瞥过来的一道目光便让她立即改了口。
“属下马上去喊他。”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帝后的命令,她所要做的就是执行,不需要质疑。
而且木野也的确是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他惊人的力量,他的绿色灵气,还有的就是他学武的天赋。
也未必没有可能。
程老先生并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很憨厚的青年男人姓木,现在听到了,他还挺惊讶的。
云迟已经在问他,“要如何看出来?”
程老先生收回讶然,道:“有一个小功法,小主子稍等。”
他又去捧了一个小小的盒子出来,递给了云迟。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学会的,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功法,最多也只能是用来看灵气血脉。别人应该很难学得会,但是小主子如此聪明,又正好是异血脉,应该很容易学会。”
云迟接了过来,打开盒子,拿出了里面的一本小小的册子。
这本册子只有数页,她翻一翻就看完了。
程老先生在一旁见她翻得那么快,心头更是震惊。
他虽然说这是小功法,不是什么厉害的,但是实际上只能说这个功法不能用以防御或是攻击,算是一个技能型的功法。
可实际上这种功法也是很高深的,至少每一页上面所写的都会很晦涩,要好好地仔细地细读,再思索,否则哪有那么容易学?
但云迟就像是漫不经心地就这么翻过去了,在第一页上停留的时间极短,他感觉自己都还没能将一页的每个字看全,她就已经翻过去了。
这这这......
在他震惊的时候,云迟已经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如同入定了一般。
这就已经开始练起来了?
这简直!
她这样子能够学会?
当年公子学这个小功法用了一个时辰。
其实正是因为有公子的这一个时辰,他才相信云迟应该也能学会,对她不会太难。
可公子好好地看过这本册子了,云迟没有啊。
不过,心头虽然有很多的疑问,他也不敢打搅云迟。
木野跟着霜儿过来了。
一进门便看云迟闭着双眼像是老僧入定不知道在做什么。
程老先生对他们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打扰,木野便在一旁候着,也不着急。
程老先生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木野,一开始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来,但是越看,便越觉得她的眉宇之间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难道这木野还真的是与他所知道的木家有关系?
他想到了外院还没有人去招待的木锦夜,便走了出去。
反正云迟要学会这个功法怎么也不会低于一个时辰吧,如果对方真的可能是木家的人,他自然是要收留下来的。
当年迟家四分五裂,那些附属家族有的叛出,有的也遭遇了大劫,不明下落,他们要重振迟家,这些附属家族当然也要收回来,凝聚力量。
再说,以前是没有找到公子或是小主子,他们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把人召集,现在有小主子了,总算是有资本可以把那些四散在各处的族人召集回来,而且如果有遇到危险麻烦的,他们也得尽力一救。
木锦夜本来是一直在后头跟着云迟他们的,但是在城外的那片山林,他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人都走了,看来应该是进了城。
他跟着进城,本来也是想要悄悄地与他们住在同一客栈,先观察着,等有什么机会再接近云迟,可哪知道云迟他们根本就没有去住客栈。
木锦夜查到他们进了程府,本以为就是来买些药材,孰料云迟好几天都没有出来,他有些担心了,实在是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只能上门。
但是在门外冒着寒风等了许久才有人将他带进府里,带进来之后却只安排他在厅里喝着茶,很久没人过来。
好在木锦夜还算坐得住。
他现在只是在想着,进来之后若是真看到了云迟,他要说一个什么理由?
假装不认识?
假装偶遇?
如果是偶遇的话他就要找一株外面药铺难买的药材来当借口了。就说他是来找程老先生买药材的。
定了主意之后,他便安心等着了。
程老先生过来的时候,他正放下茶盏,朝厅外望来。
一看到他那张仿若有光芒俊美的脸,程老先生突然瞪大了眼睛,啊地一声。
木锦夜见是名老者,便猜想他就是这有名药园的主人程老先生,立即也站了起来。
“是程老先生吗?”他语调温柔,轻如春风。
“你,你是木家的人?”
程老先生的声音微微颤抖。
木锦夜心中微动。
他来的时候已经报上了姓名,姓木,那自然是木家的人。
不过,让程老先生有些失态,他所说的木家,应该是程老先生认识的木家吧?
那边,云迟睁开了眼睛,轻吁出一口气。
“帝后,木野已经过来了。”霜儿这个时候才敢出声。
云迟便朝木野看了过去。
“木野,过来。”
木野赶紧走到了云迟面前站定,还以为云迟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命他去办,眼睛发亮,还颇有些兴奋。
怎料云迟只是闭一闭眼,然后就再次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在云迟眼里,眼前已经不是原来看到的那么简单一幕了。
木野的头顶,萦绕着绿色的雾气。
她看得很是分明。
而在那绿色的雾气里,隐隐有一点儿银色。
云迟唇角蓦地一扬。
这个小功法,还真是挺好玩的。
之前只有朱儿能够看到他们身上的灵气,现在她也能够看得到了。
而且她还能看到朱儿也看不见的,隐藏在灵气里的一点点不同。
还真的是——挺好玩的。
“木野,”她出声问道:“你还有什么家人吗?再好好想想。”
以前木野就说过了,但是现在她已经肯定了他的身份,又有了点疑惑。
木野真的就仔细地想了想,半晌才摇头。
“真的没有了。”
云迟摸了摸下巴,“程老呢?”
第1242章 木家的人
这个时候程老竟然没有在这里?
这不科学啊。
程老听了下人的话之后又匆匆回了内院。
才这么半个时辰,小主子就已经睁眼了?难道是功法没有学会?
嗯,他得回去跟她说,要好好地钻研一下那本册子才行。
殊料,他才一跨步进门,便听云迟问道:“若是木家的人,是否灵气中有些银气?”
程老先生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倒。
他震惊地看着云迟,而后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即又震惊地看向了木野。
这这这,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云迟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小功法我学成了,看了看木野,他的血脉灵气里夹着一些银色。”
“小主子,您您您,您才练了半个时辰......”
云迟反问,“你不是说只是一个小功法,不难学吗?”
程老先生哭笑不得。
怪他。他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是对比别的武功功法来说的,而且猜想着最少也得花费一个时辰以上,这还只是先学会,但真的要能够施展,需得几天熟悉的时间。
哪里能像她这般,半个时辰不到,从看功法到学会再到施展了,看出了木野的无生药咒!
这么一串下来,真的半个时辰不到啊。
这岂不是说明她比公子还要有天赋?
程老先生心里更是惊喜交加,看来靠着小主子找到公子是有望了。
就是她说她只负责找到公子,并没有打算肩负起振兴迟家的重任,这让程老先生有些失落。
不过,未来还长着呢,若是小主子能够替他续命十年,他也还能够有时间来好好劝她......
要是找到了公子,小主子难道还能不帮着公子吗?
程老先生想到了这里,心就放了下来。
“无生药咒,的确是会让血脉灵气里泛银色,所以这就能够确定这位木野小哥是木家的人了!”
程老先生回过神来,看着木野也很是惊喜。
“木野,你是从哪里来的?你的家人呢?”
如果能够通过木野找到木家人,他们便又有了助力。
木野完全不知道什么木家,他只有那么两个亲人,也是对他不好的,留在了那座山里,早就已经没有了来往。
木野现在视为家人的自然只有妻子朱儿,而且云迟和晋苍陵是主子,其他青龙卫便是兄弟们。
哪里还有什么木家人。
他看了看云迟,然后摇了摇头,“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没有家人?”程老先生一惊,“难道木家已经尽数被灭......”
云迟接过了话,“他与我一起是从原大陆来的,至于怎么去的,这个估计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她是怎么去了那边,这也是一个谜啊,也许等到解出了她这边的谜底,木野的身世也能够清楚。
“木家人断不会只剩下他一人的。”程老先生倒是很肯定,“因为木家人当年立过功,所以迟家给过了他们好些秘法和功法,按理来说,只得其中一件便已经能够让他们把基底给保下来。”
他突然就想到了还在外厅等着的木锦夜,赶紧说道:“小主子,外面那位木公子,是否也让他进来给您看看?”
“木公子?”云迟这也才想了起来,之前就说有人来找她的。“木锦夜?”
那个锦姑娘吗?
难道今天是男装?
“让她过来吧。”
云迟也想再试试看这功法。
木锦夜很快被带到了这内厅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女子。
月牙白的裙子,浅灰色的狐毛衣领,围在她的脖子上,衬得她的脸庞像是白玉般,五官明艳得慑人心魂,那双美眸,眼波流转之间就像能够把人的心给无声无息地勾了过去。
这个女人......
木锦夜很是辛苦才按下了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按住心脏的位置,仿佛那样子就能够让它的狂跳平息下来。
而云迟的目光也在他进来的那一刻便落在他的身上。
只看一眼,她的眸底便隐隐有光。
“在下木锦夜,见过姑娘。”
朱儿霜儿也都看着木锦夜。
这脸,好像就是在六通城见过的那样,只是好像有什么不同?
这位好像是高了些,而且脸庞也没有那么柔和?
“我之前也见过一位自称木锦夜的姑娘,是六通城里花铺的掌柜,人称锦姑娘。”云迟说道。
她的声音听在木锦夜耳里,也如清风绕琴弦,美妙动听。
木锦夜也见过不少美人,他的妹妹木锦灵本也是难得的美人,可是她们与眼前的这位比起来,竟都生生减了些许鲜丽颜色。
美人在皮,更在骨。
云迟的美不单是美在皮囊,也美在骨相。
木锦夜也曾预想过,锦灵之前一下子会被认出来。现在听到云迟果然提起木锦灵,他丝毫没想隐瞒。
“请姑娘恕罪,那是舍妹,名锦灵。她与在下是双生,长得很相似。”
“哦?”
云迟听他这么坦白倒也不觉得意外。
男装女装,或是女扮男装,要瞒过她的眼睛可不容易。
“那锦灵姑娘上回就是哄着我玩的了。”
“不敢,锦灵也是无心的,六通城的花铺,是在下的名下产业,用的便是木锦夜的名字,锦灵出去办事时通常是用在下之名,也是我担心她在外面闯了祸。”
木锦夜坦诚得很。
程老先生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地看着她,示意她赶紧看看这木锦夜身上有无灵气。
云迟只看了眼朱儿。
朱儿不用功法便能够看出对方身上有无血脉灵气,如果真有了,她再用功法不迟。
朱儿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对她点了点头。
这就是说,木锦夜身上也有绿色血脉灵气了。
云迟这才施展那功法,再朝木锦夜看去。
绿色的灵气之中,夹藏着丝丝缕缕的银色。
她也惊讶了。
还真的没有想到,木锦夜竟然也是木家的人。
就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
云迟对程老先生微点了点头,便看向了木锦夜,问道:“不知道木公子来找我有何事?”
她这一回连面纱都没戴上,木锦夜却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似乎对她的样子也没有太大的震惊。
他要来找的,是她的哪一个身份?
他又知道些什么?
第1243章 没有资格献祭
木锦夜来的时候其实想了很多。
他要怎么跟她说他来找她的目的?
她会不会相信?
如果她相信了,会如何待他?
但是不知道怎么说,爷爷的事,他不能说。
爷爷和师尊他们所做的事虽然是他所不耻的,也是他一直想要阻止的,可那毕竟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长辈。
但是这些问题,直到他叩响了程府的大门那一刻,都还没有答案。
现在站在这里,他也还没有想好到底该如何跟她说明自己过来的理由。
从六通城,跟到了赦罗城?
他便是想要为她献祭,也得看她乐不乐意。
木锦夜其实很清楚这一点,但是这本来就是爷爷和师尊欠了她的,如果他的献祭能够让她以后饶过爷爷和师尊他们,那么他的献祭也值得了。
云迟也没有逼着他回答,看她神情更是半点都不觉得不耐烦,甚至还端起茶盏,动作十分优雅地喝了一口茶。
这一喝,她就喝出这茶的不同了,格外的清冽,回甘。
她看向了程老先生。
程老先生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便解释了一句,“这是雪心茶,雪心是我培育的一株茶,冬天能采,以茶心上取下来的雪融了水泡茶,口感极好。不过这茶仅有一株,产量极少,以后便只专供您了。”
也就是说,以后这茶他都不喝了,都留给云迟。
云迟也没客气,笑盈盈地说了一句谢谢。
木锦夜倒是觉得十分奇怪,云迟一行人住到程府来本就是一件令人很意外的事了,现在看来,这位程老竟然以她为尊?
他可是知道程老的性子的,也卖药材,但是价格向来随他心情乱定,他手里有很多别人想要的珍稀药材,有些定价离奇地贵,自然有人不愿意出银子,所以便来偷来抢的,结果无一不被程府丢出去。
这么几次之后,外面的人也都知道程府没有那么简单,自然也不敢再有人来生事。
有些药材,人家出再多的银子,程老先生也是说不卖就不卖,性格怪得很,从来不怕得罪任何人。
但是现在不仅留着人在程府住下了,竟然还对她如此恭敬?
这雪心茶,他也是知道的,虽是与雪有关,但是玄妙的是这茶女子喝却是最为养身,就那位珑喜郡主都曾经派人前来买过,但是程老说这茶每年采得少,他谁都不给,就想自己喝,愣是半钱茶叶都没有卖给珑喜郡主。
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说这雪心茶以后就专供这位了......
木锦夜心里越发觉得神奇。
他心里想得多,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站在这里有好半天没有说话了,甚至还没有回答云迟的话。
木野倒是一直很是期待地看着他。
同是姓木。
会不会与他当真有渊源?
“木公子还是没有想好怎么说吗?”云迟这时才看向木锦夜。
木锦夜的血脉灵气里也有银色,他是木家的人。所以,他和木野当真是同一家的,就是不知道两人之间隔了几层,亲还是不亲。
有这层关系,她倒是不介意给木锦夜多几分耐心。
“我给您酿了一坛绝世佳人。”木锦夜看着她说道。
“酒?”
“是的。”
“在哪里?”
“如果您愿意收下,我回去取,晚些时候送过来。”
云迟一笑,抚着下巴,眸光潋滟地看着他,“送上这坛酒,你有什么要交换的?”
就只是来给她送酒,她能信?
木锦夜薄唇一抿,再次开口,“以后我能不能跟在你身边?”
“噗!”
云迟都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也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目的。
疯了吗?
他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
程老先生却是欣喜。
这个还用问吗?
木家是迟家的附属家族,木家的人跟着小主子,这简直就是再正常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我名下有一间花铺,实际上暗中买卖江湖上的消息,”木锦夜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册子来,“我所种的花不是普通的花,有一些是要送往三国皇室的,有很多权贵之家也都会在花铺下定买花,只要在我那里下了单子买花的,他们家里的消息,我都能够干涉一二。”
听了他的话,就是程老先生都颇为吃惊。
就一个花匠,卖花的,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把花都卖到三国皇室和权贵之家去了?
你说卖花就卖花吧,竟然还能够把手伸到人家家里去了?
可当真厉害。
“这是账簿,你可以看看。只要你能让我跟在身边,我名下的这些,全部交给你了。”
木锦夜奉上那本账簿。
云迟看着他没有说话。
“姑娘的那一只花焰鸟,也是以极品鲜花为食吧?”木锦夜见她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以后它的花食,我可以负责。”
听了他这话,朱儿和霜儿都不由得讶然地看着他。
这可比那本账簿还要让人震惊了。
他知道云啄啄是吃什么的,竟然敢说要负责它的花食......
霜儿没能忍住,“木公子不是只在一个园子里种着花吗?”
能有那么多可供花焰鸟吃的?
再说,要跟在他们帝后身边,他就得离开他种花的那个园子了,摘花都难,哪里还能够负责云啄啄的花食?
霜儿这话,算是正好问在了点子上。
云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想等着他如何回答。
木锦夜环视了众人一眼,问道:“他们都是你所信之人吗?”
现在在这里的,程老先生,朱儿霜儿,木野,也没有别的什么人。
听到他这句话,云迟就知道他应该是有什么秘密要说。
与他所种的花有关?
云迟点头,“嗯。”
她刚一点头,晋苍陵便自外面走了进来,经过木锦夜身边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走到了云迟身边那张太师椅前坐了下来,这才微抬眸子,瞥了他一眼。
他并没有戴那黑色面具。
一张写尽无双俊雅的脸,让这厅里似乎瞬间明亮不少。
与云迟坐在一起,这两人的绝色,当真能令人忘了呼吸。
木锦夜心头蓦地一苦。
有这么一个男人,他便是要献祭,估计也没那个资格。
第1244章 木家至宝
之前便一直有人在传言这一位无名山白少宗主,虽然一直戴着一个黑色的半面面具,但也依然能够看出无限风华,气势凌人,绝非寻常男子。
现在得见真颜,让木锦夜也一时间没有了任何自信。
要知道,以往,六通城鲜花铺子的“锦姑娘”,也是人人口中的绝色。女装绝色,男装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公子翩翩,俊美中带着一点点冷清,微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凉薄,本来也是足以令天下女子失了心失了魂的。
他虽然从来不说,却也有这种自信。
可现在在晋苍陵面前,他当真觉得自己之前的自信就像是一个笑话。
献祭......
在看到晋苍陵之前,他一直都是在想,只要他愿意献祭,那便没有问题,所想的也不过是他自己愿不愿意而已,就连木锦灵都一直为他不平,觉得他不该如此牺牲。
但是现在看到晋苍陵,他真的觉得自己就算是要献祭可能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想说什么?”云迟看着他。
刚刚问身边的这些人是不是都可信的,难道不是有什么秘密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说吗?
怎地一直看着晋苍陵?
云迟蓦地邪气一笑,看了晋苍陵一眼然后才说道:“这是我男人,所以你就别有什么非分之想了,男人我不送人,也不与人分享的。”
“噗!”
“噗!”
厅里几人都没忍住。
颇有点儿惊恐地看了看云迟,却是不敢看晋苍陵。
哪敢看他?
就是不看,现在都能够感受到厅里瞬间寒气逼人,让他们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木锦夜也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云迟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他他......他对她的男人哪能有什么非分之想?
血液都要倒流了。
晋苍陵带着杀意的眸光落在他的脸上,木锦夜瞬间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冥王锁定了一样,压力惊人,让他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姑娘您......”
他想要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牙齿都在打架。
云迟伸手抓住了晋苍陵的手,手指与他的手指交缠,“我就开个玩笑,你就想杀人?”
晋苍陵这才卸去了杀气,冷哼了一声。
她开玩笑,他不舍得把她怎么了,但绝对可以把那个男人杀了。
“什么人?”他声音极低沉地问了一句。
“木锦夜,六通城鲜花铺子的掌柜,说要过来......当我们家啄啄的饲养员。”
饲养员?
什么鬼?
木锦夜的身形也是一僵。
云迟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语气很轻地说道:“不过还在面试,木公子,现在你可以展示你的本事了,再拖下去我肚子都饿了,到时候估计就不想面试了。”
面试......
这又是什么话?
木锦夜深吸了口气,他却是知道自己一定要跟着她的,所以这个时候也不敢有半点藏私。
他伸手从腰间摘下了那块玉佩。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移到了那块玉佩上。
墨绿色的玉佩,里面隐隐有什么光芒在流动。
刚刚一直没有发现,现在看到才发现这块玉佩精美无比。
不,不对,这不是玉。
云迟眸光一闪,蓦地坐直了身子,朝那块玉佩看了过去。
她怎么觉得这种东西莫名的熟悉?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抚了一下自己腕间戴着的无穷。
玄石。
那必然是玄石,是玄石所打造的。
这是她来了这边之后第一次从别人身上看到玄石。
心里不可谓不震惊。
原来这世间不止是六块玄石,她得了六块,还有人得到了。
现在木锦夜手里的这一颗便是。
难道他是要拿玄石来换一个留在她身边的机会吗?
云迟的眸光深了。
晋苍陵也认出了玄石。
云迟的无穷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而这无穷是用什么东西打造的,他自然也清楚,所以现在看到了木锦夜拿出了另一块玄石,他的眸光也幽深无比。
能不能抢过来?
嗯,明宸帝君可不是好人。
看着别人有这样的玄石,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抢过来,送给云迟。
不过现在云迟还没有说话,没动,他也就暂时先忍了。
虽然忍着,可是他的目光实在是有太强的掠夺性了,如同实质,让木锦夜都觉得手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拿出这东西来到底是不是明智,但是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
他必须跟在她的身边。
他们木家欠了她的。
“刚刚姑娘担心我要随着你们离开,没有奇花可供花焰鸟食用,所以现在我想让你们看看我所携带的花。”
说着,他的手在那块玄石上轻轻一擦,立即便有一株深紫色的花连盆带土带整株花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众人:“......”
震惊!
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他们还没有震惊完,又是一盆花出来了。
木锦夜把那两株花都放在地上,继续擦着那玄石,然后紧接着,第三盆,第四盆,第五盆......
十几二十几盆花摆满了客厅,就围在他的脚边。
那些花都开的极好,小小的一株,花朵却是累累挤满枝头。红的黄的白的绿的蓝的五彩的,都摆在一起,显得姹紫嫣红格外好看。
花香弥漫,沁人心脾。
木锦夜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站在一片花丛之中,朝云迟看了过来,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倚仗了。
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木家最大的秘密。
当年他太爷爷把这宝物给了他,跟他说了,他的爷爷沉迷魔道,不可信任,而他父亲则是太过老实,又平庸,实在保不住这东西,所以把这东西给了他。
要不然,他哪里种出来的那么多奇花?
朱儿和霜儿都已经呆住了,差点儿连眨眼睛都不会。
云迟回过神来,目光却是看向了程老先生。
之前她听到朱儿霜儿和木野都被惊得倒吸了口凉气,却没有听到程老先生有太过震惊的反应。
这一看,却发现程老先生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
他也朝她看了过来,说道:“小主子,这这这,这就是当年迟家给木家的其中一件宝物啊。”
这东西,本来就是迟家的,迟家把它赏给了木家。
云迟一愣。
第1245章 容不得背叛
木锦夜也身子一震,诧异地看向了程老先生。
他为什么会说木家?
为什么会说迟家?
怎么知道迟家的?
他一直都想要找到云迟,是因为他知道爷爷和师尊们在干什么,他们万里挑一找到的一个异血脉的女子,要夺了她的命,将她变成神女。
这是魔道邪妄,木家祖训曾有说,堕入邪妄,必将自取灭亡。
他们就对不起那一个被他们所选上的女子。
所以,木锦夜想要偿还的只是她。
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女子还跟他们主家扯上关系。
他们主家早就已经灭败了,如果能够找到,那就有人可以管管爷爷和师尊他们,而且,如果有了主家,他的妹妹就有人庇佑了,他也不会拿着这样的至宝一直都心生不安,怕自己护不住。
他们若是背后有人,行事都能有底气许多。
木锦夜不止一次在想着,可惜他们主家已经败灭了,再也找不到了啊。
连当年父母亲说的那一位惊才绝艳的公子,都已经不在了。
可现在他竟然听到了迟家!
迟家!
木锦夜本来是不敢相信的,但是程老先生一下子就说出了这玄佩的来历!
这让他如何不信?
程老先生又喊她小主子,她是何人?
木锦夜心头震惊万分,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这东西?”他看着程老先生。
程老先生点头,也是激动得很,“怎么能不知道?迟家便是手工匠人开家,迟家老祖宗们以前在一次天地异动之时无意得了十块玄妙的石头,这十块石头只要拿出一块来都是异宝,其中有三块更是宝中之宝,因为那三块石头自带小乾坤!”
石头里面自带小乾坤。
云迟倒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且,其中一块就在她的手里,已经被打造到无穷中了。
她现在也是随身可携带不少东西。
听程老先生这么说,木锦夜现在手里的那一块,就是第二块了。
这么说,还有一块不知所踪?
而且,一共有十块玄石,她得六,木锦夜那里一,还有三块?
可是,她得到的这六块玄石,分明是她这几年在各处寻得的。
其中还有晋苍陵给的呢。
当初他还是镇陵王的时候,还说那是王妃的信物。
这又是怎么回事?
“当初玄石都在公子那里,公子他......”提到迟离风,程老先生又觉得难过了。“这些玄石也不知所踪了。”
云迟轻抚着腕间的无穷,不由得想着,迟离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有过来之前,在古墓里的那六块玄石,看来的确就是迟离风给她留下的了。现在云迟已经不怀疑自己是迟离风的女儿。
可是她过来了之后呢?
为什么年龄对不上,为什么这些玄石散落在各处......
饶是她向来聪明,这些问题也是无论如何想不通。
“当年木家本来就是替迟家照看着迟家所有的奇花异卉的,夫人向来喜欢这些,所以当初收集了不少,也是迟家的一项财富。”
程老先生说道:“把这木玄石给了木家,也是让他们好好照看那些花的意思,因为有些花太过娇贵了,在外面很容易枯死或是被虫吃了,种在木玄石里却是安全。”
他说到了这里,看向了木锦夜,问道:“你得了木玄石之后,里面本来就有一些花的吧?”
他看向了那些花,见到了眼熟的一部分。
木锦夜只能缓缓点头。
“不错。”
程老先生看着他,倒很是欣慰。
木家这孩子当真不错啊,得了这至宝,竟然还主动拿出来了,这要是心术偏一点的人哪里愿意承认?反正迟家早就没有了,他把至宝私吞,谁也不知道。
但他不仅拿出来了,还承认里面原来便有花。
要知道这么一承认,这些花,这至宝,便已经归属了云迟所有。
“你不错。”他对木锦夜赞了一声,又说道:“所以,你当真是木家的后人,你爷爷和你父亲呢?”
当初出事,还没有木锦夜呢。
爷爷......
木锦夜顿了一下,只道:“我父亲已经病故了,只留下了我与妹妹二人。”
“你的妹妹就是在六通城里上门给我送花的那一位锦姑娘吧?”云迟这才问道。
那一位才是锦姑娘呢。
“是,我们是双生。”木锦夜道。
“木家就没有人了?”程老先生急急地问道。
“也不是没有人,还有一些族人,只不过.....无人理会,各过各的,犹如一盘散沙。”
木锦夜看着程老先生,“她是谁?”
他问的“她”,自然是指云迟。
程老先生看向云迟,见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才与木锦夜说了她的身份。
木锦夜听罢久久无言。
他现在想的是,爷爷和师尊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云迟的身份?
还是说就是这么巧合,他们找的人正好是迟家的血脉?
又或者是——
他们本就是冲着迟家的血脉去的?
现在让他心里痛苦纠结的是,这事,他是不是要跟云迟说?
“木锦夜。”
突听云迟语气轻淡叫了他的名字,木锦夜朝她看去。
原本还想要献祭,现在知道他们身份悬殊,他更是已经没了资格。
“你来,究竟何为?”云迟问道。
木锦夜缓缓地跪了下去。
风华霁月的男子,伏在那里,没有半分不甘和勉强。
“当初祖父曾有交待,我们永远是迟家的附属,我拿着木玄石,便是木家家主,如今找到小主子,请小主子收留。木家,自当以小主子为尊。”
这是要归顺于她?
云迟没有回话,还是轻抚着无穷。
程老先生和其他人都看着她,颇有些紧张地等着她说话。
云迟却是看向了晋苍陵,二人目光对上,无声一阵勾缠。
我收了他,你可醋?
只当随从,本帝君有何可醋?
他可长得...俊美得很。
帝后喜欢的是本帝君这种,定然对别的男人看不上眼。
一惯的醋坛子,几时这样大方了?
本帝君如此大方,今晚可否让我再好好睡一睡?
呸。
两人目光勾缠间无声斗了一个回合,终是云迟在他渐有些火热的眸光中退开。这男人一心只有那回事,不可取,不可取。
她看向木锦夜,道:“丑话说在前头,你跟了我,便无回头路,我这人容不得背叛。”
第1246章 开宗立派
她这话说得语气有些冷,但是木锦夜听在耳里却是欣喜。
她这么说,岂不是就等于已经答应他了?
木锦夜丝毫不犹豫,立即说道:“此生永不背叛。”
永不背叛。
晋苍陵瞥了他一眼。
虽然对于有这么一个人要跟在云迟身边有些不悦,但是,迟家的附属家族......
他还真的没有什么理由能给她推了。
找迟离风,以后迟家的事情都丢还他就好了。
“程老,带他下去安排个房间让他休息。”云迟也是看着木锦夜,没有多说什么。
木锦夜把花收起,拿着那块木玄石想说话。
云迟已经挥了挥手。
“拿着吧。”
木锦夜出去时还有些愣神。
他本来以为自己把木玄石献出来了,云迟必会把它收去。
谁人看到这样的至宝不会动心?便是他奉若女神的云迟真的要,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可是云迟没要。
木锦夜突然就觉得心头轻悠悠被什么东西勾了一勾,涟漪泛了开去,久久不能平静。
爷爷和师尊他们所做的事情......
要说吗?
说了,只怕她容不得。
不说,他不是刚刚立了誓,永不背叛她的吗?
如果这件事情不说,以后她知道了,很有可能会误会他来到她身边的目的。
可是他当真要爷爷和师尊他们的命吗?那岂不是——
欺师灭祖。
木锦夜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心头寒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厅里,眼见外面下起了雪,程老先生便立即去让人进来添炭。
云迟捧着茶垂着眸,神情是若有所思,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些什么。
程老先生忍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
“小主子,木公子手里既有木玄石,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木家家主,他不是说木家还有些族人吗?是不是让他去联系族人,把您的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迟家已经......”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已经摆了摆手。
“不着急。”
程老先生一愣。
为什么?
他都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了。
他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迟家振兴起来,重现当年的辉煌。
“现在我刚到虚茫没有多久,什么都没有,你觉得只是说一句我是迟离风的女儿,一切便能照着你想要的目标走了?”
云迟轻笑一声,同时轻睨着晋苍陵。
“这世间,人心最难把握。已经脱离了迟家那么多年,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人还是愿意回到头顶上有人压着的时候?当然是得我们手头有他们渴望的东西,才能够令他们甘心重新归顺。”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永远忠于谁。
而且,一人两人好说,如果是整个家族呢?
木锦夜明明还有些事未曾坦白说出来。
他看她的眼神就让她看出了这一点。
她不着急。
木锦夜说他永不背叛的时候,云迟也能够看得出来他所说的是真话。
所以,他隐瞒着不说的那事,也许当真很难说出口。
“还是小主子看得远。”
程老先生听了云迟的话颇为欣慰。
云迟看向他,说道:“我在六通城开了一间苍云丹药馆,以后时不时会炼些丹药出售,待苍云丹药馆闻名整个虚茫,不愁别人不想归顺。”
程老先生想着她还能炼制出来驯灵丹的解药,想到以后的情形,心头也微微激动起来。
“是。”
“你这里正好有药园,那么以后你的药材也可以挂到苍云丹药馆里出售,还有,我要炼制的丹药药材......”
“自然是我给,”程老先生赶紧接了话,“小主子以后想要什么药材只管说。”
云迟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懒,要是以后随便要炼制一种什么丹药都得四处去寻找药材,那真的要累坏她。
就像这一次炼制驯灵丹的解药,寂寂草是程老这里正好有,但是雨无心她还得去山谷里寻找。
这还只是一种,万一需要很多种药材,都要四处去寻,那她别的事情都不用做了。
现在正好,以后程老就负责给她提供药材好了。
不过,丹药馆也不能只她一个人提供丹药,她一个人做不来那么多。
云迟正想着,晋苍陵却已经跟上了她的想法,直接便说道:“仙丹宗为何能如此引人注目?因为他们是一个宗门,我们不是有无名宗?”
呃,无名宗?
之前云迟的身世未能知晓,也没有程家和木家这些人的出现,他们自然是想要低调行事,可现在不同了。
“无名宗现在名气可不小。”
晋苍陵提醒她。
云迟眸光一亮。
可不是?
当初无名宗是她随口胡扯出来的,谁知道现在竟然已经如此盛名,在这赦罗城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加入无名宗的呢。
那些大世家们带着家族里天赋最为出色的孩子,正住在这赦罗城里想要拜入无名宗门下的。
以后迟家就是要振兴,人,不能少。
云迟笑了起来。
“白少宗主,那咱们无名宗就收收弟子?”她颇有点儿邪气地看着晋苍陵。
“此事,少夫人说了算。”
两人对视一眼。
程老先生莫名地觉得,真的要开始有大动作了。
“程老。”
“在。”
“赦罗城这边,找个铺子开起第二家苍云丹药馆,还有,你放出话去,十天之后,无名宗要招十二名丹药学徒,我亲自教他们炼制丹药。”
“是!”
“十二名丹药学徒需得有制药天赋,你找一本较偏的药经让他们先看看,十天之后我会考核他们。”
“是。”
药经,还要偏一些的,就是外面没有怎么见过的那种,他这里有的是,他本来就是侍弄药草的啊。
程老先生觉得自己要忙活起来了。
但是他很高兴,很高兴。
“不过,我们既要真的开宗立派,”云迟看向了晋苍陵,“总得有个地点吧?无名宗在哪里呢,我的少宗主。”
这话刚落,程老先生立即说道:“有一个地方正合适,那是当年老爷和夫人专为公子所修建的一处小行宫。”
我去......
还有专门修建的小行宫?
当年的迟家到底是有多财大气粗啊?
当年她父亲肯定是个绝世大纨绔!
第1247章 是来收徒的
“这个小行宫别人不知道是我父亲的吗?”云迟微带讶然。
当年迟家要是那么风光奢华,迟离风也一定闻名天下吧,迟离风的小行宫,别人会不知道?
程老先生想起了以前,目光放远,颇为怀念。
“以前的迟家,只放了一支在外面,别人虽知迟家,却不知道背后才真正的主家。公子也很是低调,认识他的人并不多,偶尔游历时做出点什么事情也不曾留名,那处小行宫当年也只有我们几个人知晓,别人不知道的。”
原来如此。
“那处小行宫在哪里?”
“就在凤雅的玉遥城外。”
凤雅国境内是吧?
云迟轻抚着下巴,说道:“派人先过去打扫打扫?”
程老先生赶紧说道:“玉遥行宫是公子当年最喜欢的一个居所,所以那边我们都不敢轻忽,留着人在那里看守着,并不曾荒了,我们也是希望公子要是哪一天出现,回去了便能安顿。”
看来这程老先生还真的是对迟离风十分上心。
迟离风能有这样的忠仆也是幸运。
“这些天先在这赦罗城里把丹药铺开起来,收弟子,我制些丹药,之后我再替你续命。”
云迟也没有忘记还要替程老先生续命一事。
“多谢小主子!”
接下来的日子,赦罗城的雪下得越发大了。
整座城都被雪色覆盖,雪中挑出的飞檐与枝丫,带着古朴静美。
而这座城其实已经暗暗沸腾了。
无它,只因最近风头正劲又神秘的无名宗,要招宗门弟子了。
消息如雪花般飞了出去,得到消息的有心人都纷纷来到了赦罗城。
丁斗这些天也带着木野忙碌着,看着城中盛况,见各客栈都陆续满房,师徒俩也是有些瞠目结舌。
“小天仙真是有本事,去哪座城便带旺了哪座城啊。”
虽说六通城和赦罗城本来就是繁华城池,但也不曾见过这样的热闹。
而这都是因为一个无名宗。
他们来虚茫之前,心底本来都是有些凝重的,觉得他们渺小得很,虚茫之境又处处高手,但是想到这边的大宗师都那么多,他们都觉得很沉重。
哪里想得到,这才过来没多久呢,在云迟的带领下,他们全部突破了宗师,而且还有到帝尊的。
不仅以一个随口说出来的无名宗闻名天下,还开了苍云丹药馆,这都要收宗门弟子了。
而虚茫的这些人,也没有去细查无名宗,就都急着要来加入宗门?
云迟还一点都不怕死地挑衅了仙丹宗和九术宫,名声大噪。
当真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啊。
木野却觉得很正常。
“师父,我们帝后本来就是最厉害的。”
丁斗一滞,无语地看着自家徒弟,他怎么忘了,这就是云迟的一个脑残粉。
当然,丁斗并不知道脑残粉这个词,但是他心里想的就是这意思。
“是是是。”
“咦,师父,您看看,那些人是不是仙丹宗的?”木野指了指前面一行穿着白色衣袍的人。
那些人统一白色的服饰,一个个气息傲然,下巴微抬着,一副别人都没有资格靠近我们的感觉,仙丹宗上上下下都是这样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所以木野想也不想地就指出来了。
这些天他们在城里转了转,才知道这赦罗城里的仙丹宗丹药铺竟然关门了。
他们还去打听了一下,知道丹药铺原来是开门的,也就是这几天才突然关了门,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木野还说他们会不会是知道了这城里要开苍云丹药馆,所以也有些怕了,先关门避避风头?
现在看到了这么一行仙丹宗的人,丁斗就觉得不是小事。
“走,过去看看。”
除了他们,别人也都已经注意到了仙丹宗的这些人。
仙丹宗可是虚茫的几大门派之一,而且还是地位超然的那一种,毕竟丹药的作用谁也不敢忽略。
“那是不是仙丹宗的引归长老啊?”有人吃惊地叫了起来。
这声音还挺响亮的。
“什么?引归长老?”
“还真的是啊!引归长老怎么来了?”
一时间,周围都有些沸腾了起来。
木野在丁斗的允许下,拉住了一个穿得挺富贵的男人,好奇地问道:“大叔,请问引归长老是什么人啊?”
那人扫了木野一眼,“你连引归长老都不认识?仙丹宗里顶顶有名气的一位制药师就是引归长老啊,你知道驯灵丹吗?”
别的丹药就不说了,驯灵丹,木野还真知道。
不过,想到了啄啄之前的惨状,木野的脸色就不太好。
驯灵丹他知道,但是他也极讨厌!
可现在是要打听消息的时候,他再讨厌也只能忍下去,只是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泣灵丹吗?”那人好像是要卖弄他的见识似的,又紧接着问了一句:“知道抚灵丹吗?”
什么什么灵丹......
这两种,木野当然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见他摇头,那人颇有些得意地说道:“不知道也正常,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听说的。不过你知道驯灵丹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要知道,泣灵丹和抚灵丹,都跟驯灵丹一样厉害一样珍贵就行了!”
木野听了半天,“那这些跟这个引归长老有关?”
“当然有关!因为这三种绝世丹药,都是引归长老炼制出来的!你说引归长老厉害不厉害?”
原来如此。
在一旁的丁斗眸光一闪,看着前面那个众星捧月一般,又神情傲然的白须老头,心里嗤地一声,这个他是知道了,不过他也知道,这引归长老肯定已经得罪了他们家小天仙。
虽然他们还没有碰过面。
“不过,引归长老可是极少出仙丹宗的,这次怎么也来了?”
有人也高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引归长老,请问您来赦罗城做什么啊?”
那引归长老白袍白发白须,看着已经七十左右,目光精亮,太阳穴很鼓,明显也是高手。
他傲然道:“此次来赦罗城,一是为了寻药,二是为了收徒。”
什么,收徒?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又都沸腾了。
以前都听说这引归长老收徒十分严苛的,他从四十岁时便已经说要收徒,但是过去三十年了,也不过才收了三个徒弟,可见收徒的条件有多严苛!
第1248章 价低了我会亏
这引归长老可是在炼制丹药的修为上有极强的成就的。
驯灵丹不说,就说那抚灵丹,虚茫的高手几乎就没有不晓得的。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引归长老这辈子就收三个徒弟了,就算真的要再收,那也会像他以前收的那三名弟子一样,都是因为这三名弟子本身就有着超强的天赋,传出了盛名,然后引归长老才找人上门收徒。
没有那种天赋,没有自己闯出一定名气的,想都不敢想。
可没有想到现在引归长老竟然自己出来收徒了。
“引归长老此次是看中何人了?是想收何人为徒啊?”有人惊讶不已地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引归长老心中也得意。
对于自己一出现便能够引得这么多崇拜敬仰的目光,他觉得颇为受用。
不过,也习惯了。
大家都用这种目光看着他,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不过,想到了他这一次出宗门的目的,他心中又微微一愣。
那个人......最好当真有些用处。
“听说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个无名宗。”他淡淡地说道,保持着他一代高人的风范。“那无名宗的少宗主夫人还能够制丹。”
听到引归长老这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阵哗然,但是紧接着又觉得,果然如此。
好像也理应如此。
引归长老要收为徒的人,竟然是无名宗的白少夫人!
这无名宗最近实在是大出风头,就是最近涌到赦罗城的这么多人也基本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现在这引归长老也是冲着白少夫人而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是人群里也有人面露疑惑,小声说起话来。
“不过那位白少夫人自己都能够制出一品丹药来,还需要拜引归长老为师吗?”
“对啊,而且人家本来已经是无名宗的人了,还是少宗主夫人,她还会拜入别的宗门?”
“这你们可不懂了吧,谁说自己有宗门了就不能拜入其他宗门?仙丹宗又跟别的宗门不一样。”
这话也没有说错,这天下间很多宗门都是以武为上,但是仙丹宗却是制丹,所以拜入仙丹宗,很多人都默认不算叛出师门,只是为了学到另一种本事。
这跟九术宫也是差不多的。
九术宫也不是以武兴宗,他们所倚仗的是九术天算。所以本身已经有宗门再拜入九术宫,也不会有太多的冲突。
只不过平时这两大宗门不怎么收徒,所以就算是有人想要多拜入他们这边宗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知道,九术宫和仙丹宗比任何门派都要傲气,不是他们自己看上的人,想要拜入他们门下,那简直不可能。
“这么说来,这位白少夫人是被引归长老看中了?”
“可不是?也不奇怪,白少夫人制丹多厉害啊,听说年纪还很轻,以后还大有所为呢。”
“人家也不见得就会答应吧?再说,咱们不是都想要拜入为无名宗的吗?这万一白少夫人拜入了引归长老门下,那我们怎么办?”
“蠢,我们是要拜入无名宗,又不是要拜入白少夫人自己座下。如果我们家里孩子成了无名宗的人,白少夫人又成了仙丹宗的弟子,咱们岂不是背靠了两大宗门?”
既是无名宗的,又跟仙丹宗有关系,这还不好?
这人说着话的时候满眼精光。
木野在不远处听到了他的话简直是气得头发都要直竖起来了。
“岂有此理,当真是岂有此理!”
回去的路上,他还是愤愤不平的。
“那个什么引归长老当他是什么人啊?竟然想要来当我们帝后的师父?凭他也配?”
在木野心里,那仙丹宗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有资格当云迟的师父的。
说起这事,丁斗也有几分纳闷。
“说起来,小天仙的师父到底是何人?”
初见她的时候也不过才十六岁,那么个小姑娘,怎么就那样有本事......
他指的是教了云迟那些功夫和见识的人。
至于内功,丁斗是亲眼看着她开始学,入门,然后一路怎么飙升的。那个就不说了。
“帝后是自己学会的!”木野很是坚定地认为他们家帝后就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丁斗知道跟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摇头失笑。
他们急急回程府,自然是要去跟云迟禀报引归长老想要来收她为徒一事。
云迟正炼制了一炉丹药出来。
身上还沾染着一股清幽药香,这种药香味让人闻了便觉得心头一轻,那些愤愤不平之事,难以压抑下去的情绪,瞬间就被抚平了似的,人也淡定了下来。
木野的感觉最为明显。
他回来一路上都是在愤愤不平的,但是嗅到这股药香,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丁斗眉头一挑,讶然地看向了云迟。
“小天仙这是又制了一种新丹药?”
云迟点了点头,说道:“清心丹,很普通的一种丹药。”
嘴里虽然说着普通,但是转头去跟程老说这丹药的定价时,她可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一瓶六颗,定价三十灵晶一瓶,绝不议价,一次只能买一瓶。”
“三十灵晶一瓶?”
就是丁斗都被她这个定价给吓了一跳。
不是说是很普通的一种丹药吗?
云迟面不改色,“哦,我是说我取的这个名字听着很普通。”清心丹,不是听着很普通吗?
但若是以为这丹药本身很普通那就错了。
程老眼睛一亮,问道:“小主子,不知道这清心丹有何妙用?”
“妙用谈不上,就是字面上的意义,吃了之后便可心情平静。不过,即便是这个人得了狂躁之病,或是中了什么令人神智不清的毒,吃两颗也能达到心情平静的效果。可还行?”
众人听了心头一震。
这叫“可还行?”
要知道,得了狂躁之病,或是中毒了神智不清,要医治或是要解毒都很困难啊!而且,不管要做什么医治,若是病患不能够平静下来,大夫连看病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病人还不能够控制住。
她这两颗丹药就能让人平静下来了,这种效果......
云迟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若是练功到了紧要关头,也可以吃一粒,不会心烦气躁,这样子可以减少走火入魔的危险。所以这丹药应该还不错,价定低了我会亏。”
第1249章 无名宗厉害了
这话真的是说得让人......
无言以对,目瞪口呆。
这可以减少走火入魔的危险,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好的丹药了,为什么取这么一个很一般的名字?而且之前说得那么平淡,害他们还以为真的就是什么基础的丹药呢!
这种叫什么普通?
如果这种都算普通了,那她的“不普通”会是什么样子?
云迟又说道:“这种丹药到时候我会教门下弟子炼制。程老可以先把它记下来,以后我们无名宗自己编一本制丹方,可以传下去。”
她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藏私。
丁斗忍不住问道:“小天仙,以后的无名宗是否要像仙丹宗,主要是炼制丹药?”
云迟似乎对他这个问题很是讶然,“专门炼制丹药?丁叔,你怎么会这么想?”
呃,不然呢?
“我们当然是要全面开花啊!无名宗以后就设五堂,一为武,二为药,三为丹,四为阵,五为商。”
全面开花......
“小天仙,你都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了?”
“没有啊,你问了我就答,哪有什么计划?”
丁斗嘴角一抽。
所以他刚刚这么一问,她随口就答了个全面开花?连要设五堂都说出来了......
云迟本来就没有打算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个正好要开始建立的无名宗上,所以她就只是一时想到便先说出来,以后再慢慢完善就是。
不过,她所说的全面开花可不是说着玩的,他们是新入局虚茫的,要专门建一个炼制丹药的宗门,很容易让人觉得他们就是要与仙丹宗对上。那样子仙宗丹会觉得威胁很大,到时候他们肯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对无名宗杠上。
这可不是云迟想要的。
她一个人倒是不怕对上仙丹宗,但真要建立宗门了,她总得替门下弟子着想。
这就是手下有人的不自由了。
所以,她并不想打造第二个仙丹宗,她更想要有朝一天能够超越仙丹宗。
“程老,无名宗的药堂就交给你打理,以后你就是药堂堂主了。”云迟一边想着,一边已经有了指派,“让木锦夜帮你。”
木锦夜有那个木玄石,对于种植有妙用,程老先生本来就是种植药草的高手,有他的帮忙,以后一个药堂估计就可以完全供应起丹堂的药材消耗了。
程老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就成了一堂之主,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不过,他本就喜欢与药材打交道,这个安排正正好。
反应过来之后,程老先生就立即双手一拱,“遵命。”
他听小主子的。
反正小主子肯定能为他续命十年,加上他本还能活的这些许时日,总共他还能活十来年,够他打造一个药材丰盛的药堂了。
正好,行宫那边本来就有一片富饶之地,他开辟出来当药园正好。
“迟英。”
一直隐于暗处的灰衣老者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云迟会叫他出来,听到她叫了他的名字,他身形一闪,现身。
“小主子有何吩咐?”
“你要一直守在程老身边当他的侍卫吗?”
迟英还没有回答,程老先生就赶紧先说了:“迟英本来就不是我的侍卫,迟英原来就是公子身边的人,只不过是迟家散了之后,我们能聚在一起的便聚在了一起。”
迟英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好,你就管武堂。以后你便是武堂堂主,这一回你也顺便挑挑看有没有习武天赋高的,有的话也顺便收到武堂。”
既然要振兴迟家,要找人,总得把人手给聚起来。
她不可能全程跟着,所以她可以先给他们搭个骨架,剩下的由着他们几个人接手。
灰衣老者沉默片刻,便应了。“是。”
一位大帝尊坐镇,还怕了谁?
无名宗武堂,一出现于人前只怕就能引起轰动了。
“现在我自己暂时先当这丹堂堂主,等以后寻到合适的人再让他接手下来。”云迟摸了摸下巴,“还有一个阵堂和商堂,你们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阵堂?是奇门遁甲阵法吗?”程老先生问道。
“嗯,或者改为刑堂也行,”云迟改口改得很自然,反正都是她随口架构的,怎么合适怎么来。她目光扫向了木野和丁斗,在丁斗眉刚一挑时就已经开口,“丁叔你当这个刑堂的堂主吧,木野当个副堂主,到时候有什么要执刑的你就让他上,谁不听话直接一手捶死他。”
丁斗嘴角一抽。
一手捶死他......
所以木野的天生神力要用在这里吗?
他能说什么?
丁斗还没有说话,木野却是眼睛一亮,“帝后,我可以!”
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帮得上她,但是论武功修为,他真的跟她身边的人都没得比,毕竟他入门太迟了。
空有一身神力,似乎也没有多少能够用得上的地方。
现在让他入刑堂,木野顿时觉得自己不是吃白食的了。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云迟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商堂,到时候需要管着各地丹药馆和无名宗的开支,得找个机灵点的人,再慢慢找吧。”
丁斗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几句话之间就把无名宗给搭建起来了。
别的不说,之前无名宗一直都是一个空壳,其实就是她随口胡诌出来的,现在就不同了,五堂都有四名堂主了,别的不说,药堂程老先生和武堂迟英这么一个大帝尊一拉出来,肯定能把外人震住。
“丁叔,青龙卫留给你和木野,刑堂人手暂时就够了,接下来要收人,你们带着人正好办事。”
是啊,还有全是宗师以上级别的数十青龙卫呢!
这么多人一站出来,能把外人震慑住,无名宗的威风肯定会扬名出去。
丁斗这时才说起在外面见到的那个引归长老的事来。
“引归长老?”程老先生眉一皱,“他要收小主子为徒?他算哪根葱。”
云迟嘴角一勾,之前程老先生可对驯灵丹还是挺折服的,现在听到制出驯灵丹的人要收她为徒,难道不是觉得很高兴?
“此一时彼一时,”程老先生解释:“之前我们都以为迟家当真无望了,可现在小主子出现了,迟家的小主子,他们仙丹宗的一个长老就想收为徒弟,美得他。”
第1250章 这威胁太可怕
他们一开始是觉得仙丹宗也是现在全天下最有地位的几大宗门之一,再者,仙丹宗里的好些丹药也的确是极其难得。
别的不说,程老先生和迟英甚至还想过,真的找到了迟家人,而迟家人有可能重伤还是哪里不行了,也许还是需要仙丹宗的丹药救治。
可现在他们找到了小主子。
而且也是继承了公子异血脉的小主子!
如此,属于迟家的底气就找回来了。
他们这些下人可以对仙丹宗尊崇,可他们小主子却压根儿不需要看着仙丹宗的脸色。
引归长老想要收他们小主子为徒,简直是异想天开。
别的不说,就说他们小主子本来就是异血脉,百年难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拜师了?
当真是想得美了。
一个异血脉,本身就是一大至宝。
云迟轻摸着下巴微一笑。
“引归长老么......”
一个制出了驯灵丹来的人,她可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好感!
万物有灵,特别是像花焰鸟这种,本来就已经是灵物,如果说它自己认可了谁,想要怎么帮着谁那都可以,甚至是用武力抓捕可能还没有那么令人痛恨,这世间也算是强者为王。
但是用药就太卑鄙了。
而且用了这种驯灵丹,直接就把这灵物的灵气都给禁锢起来,像是傀儡一般。
太过无耻。
所以对于造出了驯灵丹的人,云迟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好感。
“我倒是要看看他要如何来收我为徒。”
对方就知道她在哪里了吗?
“把无名宗要收徒的消息都放出去了吗?”
“已经放出去了,三天之后会在观水楼收弟子。”程老先生解释道:“观水楼是这赫罗城里的一个酒楼,很大,观水楼还养着自己的舞姬,地方也足够。不过要去跟观水楼商量商量,让我们把观水楼包下来三天。”
要收十二名能制丹的弟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们肯定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自然得要好好地挑选挑选。
既然要挑选,自然会有考较,总是要费些时间。
云迟听了程老先生这话就知道事情还不是那么容易。“怎么?有难度?是包下这观水楼需要支付很昂贵的租金吗?”
程老先生摇头,“如果是银子的问题那还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这些年卖了不少药材,也攒下了一大笔银子。”
他卖的药材可不便宜,虽说攒下的银子有一大部分都送出去作为寻找公子的开销了,可他们依然不算缺钱,只是包下一个酒楼而已,不至于出不起这笔银子。
“主要是这观水楼的主人很神秘,观水楼占了赫罗城最繁华的地段中最大的位子,又养着乐伶舞姬,来来往往宾客无数,自然也遇到各种人,以往要找观水楼麻烦的人不在少数,可是最后都被观水楼给摆平了,渐渐也再无人敢在观水楼放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定在观水楼收弟子的原因。”
城里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是冲着云迟和无名宗来的,到时候云迟一出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把地点定在观水楼,足以让不少人不敢乱来。
“我去谈谈。”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你去吗?”
晋苍陵其实真的是一向懒着,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只不过习惯了与云迟在一起。
她在处理这些事务的时候他就只是坐在她身边,身形放松,气息暗敛,眼眸微低,一言不语。
但是晋苍陵在想的是,如果以后他们回到大朝,每天清晨上朝时,他是不是也得把他的皇后给从被窝里拽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陪着他听百官说话?
那时候哪怕她是坐在他旁边打瞌睡都行。
云迟哪里想得到明宸帝君正想着如此不靠谱的事情, 她只是觉得他在府里也闷得有些久了,正好可以跟她出去转转,再尝尝那什么观水楼的酒菜。
“观水楼?”晋苍陵问。
“嗯,要不要去看看舞姬们跳舞?”
说起来,这一位可真不像是皇室贵族,以前当镇陵王时也从不赴宴,当了明宸帝君没多久就撇下皇位江山赶到虚茫之境了,可还没有过过皇室贵族们的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喝喝酒,听听曲,看看舞姬们跳舞。
想到这里,云迟便又起了逗他之意,“说不定,你还能看中一两个绝色舞姬,让她们坐你怀里喂你吃吃酒......”
话未说完,晋苍陵微凌眸光便朝她扫来,声音低沉,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见,“骨头又痒了?可记得深宵求饶的时候?信不信本帝君今夜里再拆了你一身骨,再把你啃食了?”
我去!
晋苍陵他大爷的,当真够狠。
她开个玩笑,他竟然这么凶猛地威胁她......
想到他在那种事上的凶猛,云迟莫名怂。
她觉得不管自己的武功修为到了什么境界,在那种事上都赢不了他。她从来没有哭过,但是在那种事上,她还真的被...到哭喊求饶过了。
简直了......
见她当真不敢再说下去,难得的小怂包的模样,晋苍陵心里就舒服了。
这女人打从见他第一次开始就总口花花,经常不知死活地逗他,他倒是忍了不少,但是拿他与别的女人说着玩,他可不惯她这毛病。
明明身子就是给了他,前面一点经验没有,还非把自己真当白牡丹了。
这女人不教训教训只怕要上天。
不过——
明宸帝君眼见着本来风华无限天不怕地不怕的帝后娘娘因为自己的那个威胁怂成小可怜包的模样,顿时又觉得蠢蠢欲动了。
她这样子难得一见,倒是又勾了他的“食欲”。
嗯,晚上可以再拆她一回骨?
云迟见他的眸光幽暗了下去,里面隐隐有光芒跳跃,顿时就是一阵胆战心惊。
她咳了咳,端得一本正经,“要不要一起去找观水楼的掌柜的谈谈包下观水楼的事?”
语气一本正经,连一向勾魂夺魄的那双眼眸都敛了光华,省得刺激他。
这人可受不得刺激。
“去吧。”
晋苍陵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是要拉她起身的意思。
云迟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要出去了,谅他也不敢做些什么,便把手放到他手里。
第1251章 一身风华遮不住
手刚刚放到那只大手里,他微一使暗劲,她人便扑进了他怀里,与他紧贴无一丝缝隙。
晋苍陵伸手搂住了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也是一本正经。“帝后要当心些,别摔倒了。”
他大爷......
明明就是他使的小动作。
云迟磨牙。
便是他使的小动作又能如何?
这一位可是武功天赋好到令她都追不上的。
二十几岁逼近大帝尊,她现在也能够知道,在这虚茫之境应该也是独一份了。
两人你来我往有些小动作,旁人就算是看到了也只能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要出去,两人还是重新打扮了一下。
无名宗既然要建宗收弟子了,他们也不必一直躲躲藏藏。所以,晋苍陵戴上了那个已经传了出去的象征了身份的黑色面具,一身冷冽,令人侧目。
云迟则是让霜儿给她梳了一个算是比较华丽的发髻,头上也难得地戴上了几枝嵌石发簪,连耳坠项链都戴上了,风华无限。她难得这样盛装打扮,本来就是容颜绝色,这么一打扮了更是艳光逼人。
晋苍陵看着她的模样,眸光都深了几许。
好在白少宗主夫人一出现必是戴着面纱的。
等到云迟把面纱一戴上,晋苍陵的冷气才敛了些。
否则,以他这般占有欲极强的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如此吸引旁人目光,只怕是戾气总压不下去。
只是看着霜儿替云迟扣上了那腰带,便勒出来峰峦细腰和长腿玉立,他的眸光又暗了。
“不能换一身衣裳?”
云迟听着他的语气有些不悦,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这一身她觉得挺好的啊。
嗯,现在她已经长成了以前的模样,再不是十六岁云迟那样瘦到骨头都硌手的那种瘦弱了。
自己的身材,自己都觉得满意,他不是也挺满意的?
不然也不会总是把她全身都拆啃了。
“走吧。”
晋苍陵想着她这样的身段,换什么衣裳都是遮不住的风华,也只能暗自生闷气,同时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何可气的。
霜儿和朱儿悄悄对视了一眼,抿唇偷笑。
她们倒是有些明白帝君为什么生气。
就连她们两人有时候都会把眼睛粘在帝后的身上半天移不开,何况帝君?
云迟可没有多想,跟着出去了。
果然,他们一出现,赫罗城便都沸腾了。
都说无名宗的少宗主和少夫人来了赫罗城,但是这些天他们一直都找不到人,现在终于现身了。
他们果然在此!
“快快快,去跟老爷禀报一声,让他带着公子赶紧出来。”
“小姐,快看快看,那就是白少宗主了,来的时候夫人可是叮嘱了您,一定要在白少宗主面前露个脸的。”
云迟和晋苍陵是步行出来的,两人来了赫罗城这么多天也没有出来好好逛过,现在且当是逛逛街。
不过这一逛他们也知道自己名声是有多响亮了。
“我倒是不知道竟然还有人是冲着在你跟前露脸而来的啊。”云迟声音轻轻,斜睨了戴着面具的男人一眼。
这个男人便是戴着面具,没有露出他那无双的俊颜,也能勾得万千女人心痒痒。
伟岸如山的身姿,冷冽的气质,本就已经是他的不凡,再加上无名宗的神秘,还有能炼制出来丹药......
种种加起来,这白少宗主的确是够让人心动的。
虽然他的身边有个白少宗主夫人,但是像这样的男人,身边总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的吧?
哪怕是到他身边当个小妾也是好的啊。
所以,那些家世不够,没有天赋出众子弟的人家,又有些野心的,自然是从家里女儿身上着手。
这年头反正当个小妾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云迟本来是以为来了赫罗城的人都是冲着要拜入无名宗门下的目的来的,哪里想到竟然还有人是带着女儿过来的。
所以一时忍不住又跟身边的男人说了这么一句。
不过她刚一说完,扣在她腰间的手便微一使劲。
“嗯?”
晋苍陵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手里的暗劲和这听似漫不经心的一声嗯,便已经透露出来他的威胁。
云迟立即闭上了嘴。
好好好,她不逗他大爷了行了吗?
她这是为了他好,免得他当真死在了自己的身上,还当她是真怕了他这威胁。
走了一段便已经看到了前面一座三层的小楼。
楼肯定不是他们现在所看到的那么小,里面还别有洞天的,作为赫罗城最大的一个酒楼,云迟也有几分好奇。
这一次出来他们也只带了四人,朱儿霜儿,木野和骨影。
四人都戴上了半面面具,只不过都不一样,木野和骨影的是银色,朱儿和霜儿所戴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半面面具,白色的,只挡了眼周和额头。
几人都如此,走在街上也算是十分高调了。
云迟本来就是要高调。
她还怕那引归长老找不到自己呢。
不是说要来收她为徒的吗?
仙丹宗的人,她早就已经决定的,来一个踩一脚,来两个踩两脚,压根就没有打算给他们留面子。
还未到观水楼前,有几人已经挡到了他们面前。
看着不像是一路的,应该是几家人。
“请问是无名宗的白少宗主和少夫人吗?”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很是恭敬地对他们拱手行了礼,语气也很是恭敬。
“嗯。”晋苍陵只是嗯了一声,连开口说话的想法都没有。
这也是因为这个中年男人的目光算是清正,并没有在云迟身上流连,晋苍陵才给了他一点回应。
但即便是这样,也已经让这个男人很是受宠若惊了。
他们都听说,白少宗主冷得很,还没有听他跟谁说过一句话,想必性子很不好亲近。
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他心里都有些打突,手心还渗了汗,生怕对方只扫他一眼便将他一掌拍飞出去。
但是现在看来白少宗主冷归冷,还是没有多大危险的啊。
“小人是赫罗城城东罗府的管家,我们老爷想作东请二位到府里坐坐,不知道......”
城东罗府?
谁认识。
晋苍陵就已经没有什么应话的兴趣了。
云迟无奈,只好说道:“我们现在要去观水楼,有什么事情等会可以过来说说。”
第1252章 这恐怕不行
无名宗真收了弟子,那就不是她自己瞎编出来的了。
为了替无名宗收弟子,她现在可以尽量亲切点的。
不过她一向平易近人,不是吗?
“去观水楼吗?好的好的好的!”
旁边的人都听到了,赶紧也跟着往观水楼跑去。主人家没有出来的,也赶紧都回去通风报信。
“快快快,回去让小姐好好梳妆打扮一下,然后带她来观水楼!看这白少宗主可当真是气势不凡......”
“白少夫人在呢,能行吗?”
“怎么不行?先让小姐跟着白少夫人也好,小姐闭月羞花的,跟在身边早晚能找到机会!现在咱府上快要撑不下去了,要是小姐能够得到无名宗的支持,咱们府上还能起死回生......”
对对对,这是一条好路子,没见现在无名宗这么引人注目吗?看看那白少宗主那气势,能跟着他肯定不错。
不知道有多少小门小户也是打着这种主意来的,他们可不能够太落后了。
赶紧,赶紧回去准备。
一时间,无名宗的白少宗主携白少夫人到了观水楼,等会儿还愿意见见他们的消息就飞遍了赦罗城。
冲着无名宗来的,分了几类。
一种是家里有子孙感觉天赋还行,也还没有加入哪个门派,所以想要来试试能不能入无名宗的。
一种是家里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子弟,但是有姑娘,长得还不错,又心思不太正,就是直接冲着白少宗主来的,希望能够被他看上,带进无名宗,然后能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种是纯粹就是过来看热闹的,想要看看这无名宗到底有什么出奇之处。
再来一种就是来找麻烦的,比如说,仙丹宗。
云迟当初制出一品丹药,已经是给了仙丹宗一个耳光。
仙丹宗向来自诩天下制丹第一宗,除了他们没有什么人能够制出一品丹,就是有人,也是一门心思想要加入仙丹宗的。
但是云迟不仅把一品丹药制出来了,还压根没有把仙丹宗放在眼里,之前更是在赦罗山谷跟仙丹宗的人抢了雨无心,还重伤了他们的药宗长老,把人家的朱火刀都毁了。
那药长老回去之后晕迷了好几天,徒孙女林芝娆跟宗门加油添醋地一打小报告,仙丹宗便已经派人细查,最后确定了对方是最近扬名的无名宗白少宗主和白少夫人,又哪里容得了他们?
这引归长老就是为了报仇而来。
云迟和晋苍陵压根就没有理会别人是冲着什么而来的,反正他们现在的目的是要来包下这个观水楼。
但是他们刚刚踏入观水楼,便看到一行穿着白色衣袍的人缓步在前面走过。
“仙丹宗的人?”霜儿和朱儿两人同时一凛。
云迟看向晋苍陵,说道:“冤家路窄呢。”
晋苍陵淡淡道:“路,我们自己能走就行,谁来挤,拍飞就是。”
云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能有这样的解释?
路窄是这意思吗?
不过她还是喜欢他这种解释。
有侍者迎了上来,是穿着粉嫩,面容秀美的姑娘,对他们盈盈一福,“几位客官要雅座还是要花厅?”
“雅座。”
“天字号雅座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只是进了雅座不管吃不吃东西都要收取十宝晶,现在天字号雅座还剩一间,不知道几位需不需要?”那女侍者笑意盈盈的,声音听着也很是悦耳。
这还设了最低消费呢?很可以,挺新潮。
云迟觉得挺新鲜的,便很是豪气地点头道:“带我们过去吧。”
“是,几位这边请上楼。”
那仙丹宗一行人早一步上楼了。
好似没有发现他们。
上楼之后绕行几步便进了雅间。
这屋子宽敞明亮,对门便是一排窗,窗沿矮,一排太师椅坐下,正好能够看见外面对着的一个舞台,应该就是舞姬乐伶们表演的场所。
这位置好,怪不得还要最低消费呢。
这观水楼的主人营销观念还挺先进。
屋子一角焚着香,满屋极淡的幽香,外面雪花纷飞,进来之后却是温暖如春,令人觉得十分放松。
珠帘被缨钩勾起,静静垂落,纱帘轻挽,博古架上檀香幽幽,处处透着一种雅致。
“观水楼也是各处都有分店的吧?”云迟问了那带着他们进来的侍女一句。
侍女点了点头,“是的,整个虚茫共有六家观水楼,三国都有。”
三国都有,而且程老还说这观水楼没有人敢上门来找什么麻烦,这岂不是说明观水楼还是挺有后台的。
“请你们掌柜的上来聊聊吧。”
“是,请稍候。”
侍女刚刚出去,从另一间雅间门外经过,门一开,穿着粉色衣裙的林芝娆对她叫道:“喂,你去叫掌柜上来。”
未等侍女回答,她又再次啪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去找了掌柜。
“奴婢是带着天字乙号雅室的客人的,也是他们先提了要请掌柜上去,不过天字甲号雅室的客人也要找掌柜的......”
“无妨,先后有序,我先去乙号雅室看看,等会儿直接去隔壁。”
掌柜的步履稳稳,亲自端着一盘水果便上楼了。
云迟正在雅室里四处看看,听到敲门声便让霜儿开了门。
掌柜的一跨步进来,她便看出来这掌柜的是个高手。
看来观水楼果然不寻常。
“贵客光临观水楼,不胜荣幸。鄙姓邹,是观水楼的掌柜,贵客有何吩咐?”
邹掌柜虽然话说得很是有礼,但是言行举止间却是隐隐带着一种骄傲,完全没有一般的掌柜那种点头哈腰只为奉承客人的感觉。
“邹掌柜,我夫君姓白,来自无名宗,我们想要包下观水楼三天,以来考察和收门下弟子,行或不行?”
云迟也是开门见山。
邹掌柜闻言似乎也没有什么神情波动,似乎对于他们的身份不讶然不好奇,对他们这来意也不意外,依然很是平静。
“不知白少宗主想要什么时候包下观水楼?”
“明天开始,三天为期。”
“是白天与晚上都要吗?”
“不,就白天,晚上不需要。”
他们晚上还要来收弟子?有那么勤快么。
“回少夫人,这恐怕不行。”邹掌柜态度依然恭敬,但是说的话却是一点儿都不软和。
第1253章 你诈我
晋苍陵一听到他说不行,气息便冷了下来。
威压瞬间倾覆而下,让邹掌柜寒毛直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他的暗器。
但是即便是他已经有了想要力抗的心思,却还是顶不住如山般的威压。
难道说对方想要强硬地拿下他们观水楼?
就在这时,云迟伸出莹白的手指勾住了晋苍陵的手指,声音娇软,“夫君,别凶巴巴的,万一吓到了邹掌柜可就不好了。”
说来也是奇了,那样的威压,那样的冷冽气势,就被她这样一个勾勾手指给全卸了去。
威压如水退去,邹掌柜额角和后背都出了汗。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他掌管观水楼,倒也不是那种容易就崩了的,所以,暗中吐出一口气,嗓音虽有点涩,还是稳稳地开了口。
“多谢少夫人体谅。观水楼向来没有被包下的规矩,还请白少宗主和少夫人谅解。”
“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云迟问道。
“这个......”邹掌柜顿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不瞒两位,观水楼一天所挣银子不是小数,而且我们许能从众客人嘴里听到一些新鲜事,如果被一人包下了,一来这包下酒楼的价格必定不低,二来我们也觉得没有必要。”
这邹掌柜倒是坦承。
这不就是说他们其实就是以酒楼为伪装,在收集消息?
不过,一般有背景的酒楼客栈都会有这样的做法,他不说,也有不少人心知肚明。
晋苍陵和云迟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邹掌柜会坦承说出来罢了。
“那若是我们包下观水楼的夜间时辰呢?”云迟又问道,“观水楼晚上什么时辰打烊?”
“戊时末。”
那就是晚上九点左右了。
“那我们就包下亥时的观水楼,如何?”
他们要收弟子,又不是非得大白天的。
邹掌柜很是意外,因为这样的雪天,深宵夜寒,观水楼的确是打烊没有什么客人了,只是大家一般也要回去盖被窝了吧,他们包下晚上的酒楼,能用?
还是第一次有客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所以邹掌柜意外之余又有些为难。
这样他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了?
“酒楼既然打烊,邹掌柜所说的要从酒客身上收集消息一途就没用了,我们包下这个时辰,对你们来说也是额外的进账,不行?”云迟眼梢微挑,轻易就带出无尽风情来。
虽是蒙着面纱,这样的流露出来的蚀骨风情却已经令邹掌柜心头一跳。
但是邹掌柜能够当上观水楼的掌柜也是有其出挑之处的,他也惜命,深知什么时候能松懈什么时候得把皮绷紧了,刚才晋苍陵已经流露出了那样的煞气,他哪里还敢多看云迟一眼?
赶紧就低头敛下眼眸,“观水楼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前例,不过,倒是可以为二位破一次例......”
云迟笑了起来,说道:“那既然是打烊时间,邹掌柜可不能收太贵了!”
“这个自然,”邹掌柜心里盘算了一下,道:“一晚五灵晶如何?”
朱儿霜儿都瞪大了眼睛。
一个晚上最多两个时辰的时间,竟然要收五灵晶?
这灵晶有那么容易得吗?
当然,对于别人来说,灵晶不易得,但是对晋苍陵来说这五灵晶却不是事。
可是即便如此,云迟也没有打算当冤大头。
一个晚上五灵晶,三个晚上便是十五灵晶了。
凤雅的珑喜郡主一直想要灵晶,这十五灵晶要是送到她那里不知道能换多少宝晶。
一个小小观水楼一开口便是五灵晶,真当他们是冤大头了。
云迟眸光也冷了下来。
这时,门被人用力推开,一行人闯了进来。
“一晚上五灵晶,我们仙丹宗包下了。”
林芝娆说着就朝身旁跟着的仙丹宗弟子伸出手,几只银袋子放到了她手上。
林芝娆很是得意地斜向云迟。
是他们,的确是他们。
在赫罗山谷里遇到的人,把她师公打伤,又毁了他的朱火刀的人,就是这两个!
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是来的时候师父再三叮嘱了,他们当时有小段记忆是模糊的,所以这两个很有可能修习了摄魂术,让她再遇上这两人时不可妄为。
林芝娆也记住了这一点,所以她倒也不敢真的直接挑衅上晋苍陵——她的确是以为那天让他们没有了一小段时间的记忆的人是晋苍陵。那个男人就这么坐在那里都让人觉得心头凛然。
可是这观水楼他们却是要包下来的。
而且,引归长老还要收下云迟为徒,她只是先出面来包下观水楼而已,可没有打算跟这两人起冲突。
邹掌柜皱眉看着那银袋,却并没有伸手先接过来,只是转向了云迟,颇为恭敬地问道:“鄙人是先与少夫人谈的,自然是少夫人优先,不知道少夫人可还要包下我们观水楼?”
云迟握着晋苍陵的手,扫了林芝娆一眼,笑吟吟地道:“这样啊,那我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芝娆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我加价!”
云迟眨了眨眼睛,“我也能加价啊,我可以一晚出八灵晶,你们仙丹宗有那么多灵晶吗?”
“我可以出十灵晶!”
后面的师兄弟们心头都是一跳,刚刚想要开口,云迟已经无奈地对邹掌柜道:“邹掌柜,价高者得一向是真理,我也不敢阻了观水楼的财路,所以,这三个晚上观水楼就让给这位姑娘了。”
说着她就看向了林芝娆,“你赢了,可以出去了吗?这雅间现在还是我们的。”
林芝娆还没有回过神来,怎么就是她赢了?
十灵晶?
三天晚上,她要出三十灵晶?
她根本没有打算包下三天啊,他们只要一天......
“你诈我!”她瞪着云迟。
云迟咦了一声,“姑娘所言差矣,我也没请姑娘闯进来,更没请姑娘出价跟我抢观水楼,更没有逼着姑娘加价,十灵晶可是姑娘自己清清楚楚喊出来的,怎么就成我诈你了?不过,仙丹宗要是拿不出三十灵晶,你倒是可以跟邹掌柜再私下去杀杀价......”
但就不关她的事了。
这林芝娆上次已经跟她有了仇,这次肯定是要跟自己对着干,云迟倒没有觉得意外。
第1254章 让他看中她
都已经提了价,现在再去跟邹掌柜的杀杀价,那仙丹宗的面子要放到哪里去?
林芝娆也知道这一点,他们是绝对丢不起这个面子的,要是让人知道仙丹宗跟观水楼谈好了价之后又觉得出不起钱,又再次去杀价了,那么仙丹宗的大宗门风范可真的是全没有了。
别说她自己不敢,可能引归长老亲自过来了都不敢提。
再说,观水楼又不是一般的酒楼,若是一般酒楼,他们用得着在这里抢吗?
这郝罗城最大的酒楼和最适合的酒楼就是观水楼了,除了观水楼,别的地方都不适合。
“谁说我们需要杀价了?不过是区区三十灵晶,我们怎么可能付不起?”林芝娆说着,把手里的那些灵晶先给了邹掌柜,咬牙道:“这是定金,余下的我们可以等结束了再付吧?”
这些当定金,的确是够了。
邹掌柜见云迟是真的已经没有打算再定下了,便收下了林芝娆的灵晶,点了点头,“自是可以的,我们信得过仙丹宗。”
堂堂一个仙丹宗放在那里,难道还敢不付余款吗?
林芝娆出去之后双肩就垮了下来,嘴唇紧抿,手心都渗出汗。
三十灵晶!
哪怕是对于仙丹宗来说,三十灵晶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灵晶不比宝晶,如果是宝晶的话,仙丹宗绝对出得起,不在话下。但是灵晶不一样啊,灵晶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步苏看了她一眼,问道:“师妹,这件事情要不要先回去禀报引归长老,再问问他的意见?也许他能够出面再跟观水楼谈谈。我们也不需要包下三天啊......”
这林芝娆当真是让宗门里的长老们给宠坏了。
他们明明只要一天,包下三天做什么?
林芝娆瑟缩了一下。
引归长老可不是她的师父不是她的师公,要是跟他提起这事,她一定会被训死的,也会被处罚的。
可不说能行吗?
林芝娆看向了步苏,目光一闪。“师兄,我记得你也有灵晶吧?”
步苏愣了一下。
“你上次也是跟着一起去山谷找雨无心的,我师公受了伤,你是知道的吧?伤了他的人就是刚刚那两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吧?”
步苏有些不明白,他是知道啊,但是那又如何?
“你们上次就没有好好地保护我师公,他身为宗门里的药长老,你们难道不用保护他的吗?虽然他之前没有跟你们计较,但是如果到时候宗主问起来,我多说几句的话,你觉得宗主会不会惩罚于你?”
这是威胁?
步苏脸色微变。
“师妹,宗主也会明白,以我们的身手,哪能跟药长老比?”
他们就算是要保护药长老,那也得有那个能力有那个修为吧?
那个时候他们都跟着林芝娆一起被摄魂术控制了,就算是想要帮忙也无能为力。
“就算修为不够,你们本来也应该挡在我师公的面前的,哪怕是替他去死!”林芝娆走到了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是悄悄地收集灵晶,你现在应该已经收了十块灵晶了吧?”
步苏大吃了一惊,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林芝娆当真连他有多少灵晶都知道!
“师妹,这些灵晶我整整收集了三年了,我有用......”
“我现在也有用!师兄,就当这灵晶是我向你借的,你要是不给......”
“我真的有用,三天后我就要回家了,家里长辈中了火毒,需要灵晶,我这十块灵晶都还不够用,师妹......”
“你不给是吧?好,那你可别后悔。”
林芝娆也没有等他说完,甩手就离开了。
却说雅间里,晋苍陵看了云迟一眼,“这观水楼不能包下来了,我们直接在程府收弟子?”
“无妨,等会儿先看看人。”云迟却是有自己的打算。她本来也是真的觉得观水楼很适合,但是再适合她也没有打算被宰。
再说,观水楼有一点儿不太适合的就是他们在这里一动一静全落入了观水楼的眼里,真有什么事情反而太过被动。
不一会儿,观水楼的侍女便过来说有不少人过来求见。
“人来了,我们先见见。”
云迟轻轻招了招手,对骨影和霜儿说道:“你们就在门外守着,要加入无名宗的人放进来,闲杂人等就不要放进来了,朱儿,把我准备的令牌备好,等会儿我看中的便发给他们。”
“是。”
晋苍陵这才知道她其实已经有所准备。
“这算是第一轮,等会儿我们直接初选,选中的人先发令牌,让他们后天再来进行第二轮。”
什么第一轮第二轮的,晋苍陵不感兴趣,对那些人他也不感兴趣,这些都听她的就行。
“你看着办吧。”
他斜倚在椅背上,一手支着腮,闭上了眼睛。楼下乐伶们已经开始演奏,他也正好听着曲儿闭目养神。
有骨影在,外面的人就算是想闯也是闯不进来的。
在观水楼里他们也不敢放肆,只是在外面排着队,一人一人地进来。
“我们是先来的,求见白少宗主!”
一个穿着很是华丽的中年男人把自己的女儿往前面推了推,“这是小女,名唤......”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霜儿已经打断了他的话,直接说道:“让她进去就行了,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不能跟着一起进去吧?我也想拜见一下白少宗主,我对白少宗主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
“你在门外等着。”骨影声音沉沉,他一开口,威压便倾了出来。
只是普通习武者的男人心头猛地一跳,感觉像被扼住了喉咙。
这财主老爷抹了一把额头存在的冷汗,“那,那,让婢女陪着小女进去......”
“侍女也不能进去,这位小姐自己进去吧。”霜儿看了那位富家千金一眼。
这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珠光宝气,容颜娇美,身段婀娜,微挑的眼尾带着小羞怯,还偷偷地看了骨影一眼,然后脸颊就微微羞红了。
霜儿:“......”
要不是云迟没有说明女子不让进,她肯定不会让这人进去的!
这是要来干什么?
“爹,那我进去了。”那富家千金朝着她爹点了点头。
她一定会按之前所说的,好好地表现,争取让白少宗主看中她!
第1255章 这么专情吗
富家千金进了门,也不知道怎么的,第一眼就先看到了那斜倚着椅背正支着脸闭着眼的晋苍陵。
对于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目标很清晰就是冲着男人来的女人来说,自然是一个男人最吸引她。
更何况,这个男人的确是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哪怕他就是靠在那里闭目养神像是已经睡着了一般。
听说白少宗主长得极为不凡,现在她还没有看到他的正脸呢,只是看到那么一个神态,周身气息就已经很是勾人了。
这千金小姐看着他,心肝儿已经怦怦怦怦地跳得有些乱了。
她下意识地要朝那边走过去,但是还没有走近,朱儿已经伸手拦住了她。
朱儿差点儿就想要说一句粗话了。
这怎么搞的?
刚刚进来第一个人,就是个女人。女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一进来就是先冲着帝君来的?
这也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吧,一进来眼睛就没有别人,直勾勾地就往帝君那里看去。
帝后还在这里呢。
帝后还是站着的呢,怎么能够做到把她们这么两个活生生的人都忽略掉的?
这么明显地冲着帝君而来的女人,还那么一副娇滴滴羞怯无比的做作的样子,她真是想要直接让人出去了。
云迟朝这姑娘看了一眼,却是忍不住笑了。
金苍蝇的绝色无双,能把人吸引成这个样子也是很正常的,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所以,没有什么可气的。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了这么一道清亮微微带点儿慵懒的女声,那位千金小姐这才看向了云迟。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雅间里的另外两个女人。
不过,哪怕是看着云迟戴了面纱,她都有一种被艳光摄目的感觉。
这个女人想必就是扬名的白牡丹了!
无名宗的白少夫人。
她一定极美......
这千金小姐突然就有点儿忧伤了。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容颜比不上这位白少夫人。
“我,我姓崔,单名柔。”
“崔柔姑娘,你也想要加入无名宗吗?”云迟问道。
“是。”
“想要加入无名宗,至少得有点天赋,不管是哪种天赋都行,你习武?”
“我...不曾习武。”
“制丹?”
“呃,不会制丹。”
“那可能排兵布阵?”
“这个不是男子所为吗?”崔柔很是奇怪。女人学这个做什么?又当不了将军。
“哦,那厨艺如何?”
云迟问道,她其实还是挺喜欢吃的,要是能够找到一个厨艺出众的那也行。
“我们府里有厨娘,不需要自己下厨。”
崔柔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柔白双手。要是学了厨艺,她的手不就变粗了吗?如果这样的话以后的夫君肯定会嫌弃她的。
她也看向了云迟的手。
云迟正好伸手搭向了那正闭眼的男人肩膀上,站在他身边姿态闲适。
那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纤长细白,美如白玉,看着就很是柔嫩。
崔柔心中有点儿恼了。
她自己那么美的手,却要问她会不会厨艺,这是想要让自己进了无名宗给他们当厨娘吗?
太欺负人了,太看不起人了!她堂堂崔府的千金,怎么能去给人家下厨呢?
“那,崔姑娘会什么?”云迟换了一个问法。
她会站在晋苍陵身边问话,其实还是算让着崔柔的了。谁让崔柔一直都往晋苍陵这边看?
她站在晋苍陵身边,也免得崔柔总是眼睛瞟来瞟去的。
瞧瞧,她多善解人意啊。
“琴棋书画,我都学过。”崔柔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道:“如果白少宗主想看,我也能够给他跳舞......”
“扑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崔姑娘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她指了指楼下正曼妙轻舞着的众舞姬,说道:“崔姑娘也许应该去问问邹掌柜,这观水楼里还招不招舞姬呀。”
她都已经很善解人意了,怎么还到她的面前来专门勾着她的男人呢?
给晋苍陵跳舞弹琴?
无名宗并没有想要招乐伶舞姬。
这话对于崔柔来说是一种很大的侮辱,所以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恼火地瞪着云迟。
“你!你太过分了!”
“嗯,我过分,你出去吧。”云迟摇了摇头,她并没有想把崔柔怎么样,只是轻挥了挥手让她出去了。
但是崔柔却是万分不甘,她气愤地叫了起来,“这种事难道不该是由少宗主来决定的吗?你有什么资格......”
那个男人还没有睁眼看她一眼呢,她又怎么愿意就这样让云迟给赶出去?
她说着,还要朝晋苍陵那边再走近两步,但是还没有走过去,朱儿就已经两步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门外拽去。
“出去!”
简直是浪费帝后的时间。
“你干什么?你松开我......”
朱儿伸手就在她的身上点了一下,瞬间就让她的话嘎然而止。
把她拽出去之后,她才解开了崔柔的哑穴,将她往外面一推,同时扫了一眼排队候着的人,说了一声,“若是有跟这位姑娘一样冲着我们少宗主来的,直接离开,不要进来浪费我们少夫人的时间。”
崔老爷一看到自己的女儿就这样被轰了出来,心头一跳,赶紧就带着她退远了去。
看那侍女的样子就是习武的高手,这条路行不通了?
这当真是让人觉得失望。
在排队的不少人也的确是怀着这种目的来的,现在看到有人直接被轰出来了,也都很是失望和惶恐,难道白少宗主完全不近女色?不,这么专情?难道只喜欢白少夫人一人?
跟着过来的那些美人看了看崔柔,还是有人不甘心,悄悄对自己的家人说道:“看看她,也就是清秀了一些,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白少宗主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所以说,崔柔不行,又不代表她们也不行。
朱儿的话并没有完全把这些人喝退。
总是有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就在云迟见了几人之后,引归长老终于来了。
“长老,我们现在是要直接去找那白牡丹吗?”跟在引归长老身边的弟子问道。他是知道引归长老这一次过来就是冲着那白少夫人来的。
“去,让她来隔壁见我。”引归长老说道。
第1256章 给她的脸面
“那白少宗主和白牡丹正在隔壁见人呢,许多人是冲着他们来的。”竟然有那么多人想要加入无名宗!
这是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引归长老脸色发沉,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他们想必是并不知道无名宗已经得罪我们仙丹宗,要是知道了,他们如何还敢?”
要是那些人知道无名宗的白少宗主已经得罪了他们仙丹宗,加入无名宗可就等于是得罪了仙丹宗。
谁敢得罪仙丹宗?
“也是长老您心胸开阔,愿意放过他们,要是别人,哪里还能容得他们蹦跶?”一个仙丹宗弟子赶紧上前拍着马屁。
上一次药长老受伤回去,跟宗主一禀报,宗主大怒,又听说那无名宗两人胆子竟然那么大,伤了他们宗门的药长老之后还把他的宝贝兵器朱火刀一毁一夺了,当下便想下令把这两人给抓回仙丹宗去。
无名宗的这白少宗主和少夫人本来就已经是与仙丹宗对着干了,钻云蔓也被夺,还制出了一品丹药,这全是仙丹宗的损失,又有了药长老的仇,说起来,要直接把对方灭了都是正常的。
是引归长老站了出来,提出他可以把白少夫人收为徒,让她加入仙丹宗,到时候以宗门弟子的身份跟药长老好好地赔礼道歉,这件事就此揭过去,既能把人收归己用,还能够体现大宗门的风范。
所以这一次,引归长老是带着仙丹宗宗主之命来的,也来得很快,来得很急。
恰好晋苍陵和云迟在赦罗城这边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也没有扑空。
引归长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外面候着的那些人,他心里其实正暗暗生着闷气,这些人竟然都老老实实地在排队等着那什么无名宗少宗主的接见,反而对他没有恭敬打招呼,连认出他来都没有。
他堂堂仙丹宗的长老,什么时候被人忽略至此?
那白少宗主连个名字都没有传出来,所有人就只是叫他白少宗主,黄毛小儿,故弄玄虚,竟然还真的有那么多人吃他这一套!
简直是岂有此理。
站在一旁的仙丹宗弟子步苏一脸淡淡青灰,见引归长老目光扫了过来,是要让他们这边的人过去找白少夫人,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面退一步。
他不想过去找白少夫人。
但是在一旁的林芝娆一眼就看到了他,目光一闪,心里恶意浮起,立即就对他说道:“步苏师兄,你去叫她过来吧,你正好也是见过她的。”
步苏心中一跳。
他从来不知道林芝娆是这么一个人。
之前她自己被云迟激将,花了三十灵晶把这观水楼包了下来,自己又怕被骂,所以便把所有师兄弟们都搜刮了一遍,特别是把他的攒了几年的十块灵晶都给夺去了。
说是借,实际上她会不会还,步苏现在一点儿都不肯定。
现在林芝娆让他过去把云迟请过来,那个女人是那么容易请过来的吗?要是他不能把人喊来,只怕引归长老不会放过他。
这本来就是一件极不好办的事,可林芝娆非挑着他去。
步苏忍不住想着,她到底有没有抱着恶意,希望他办不成这事,然后被引归长老处罚,或是惹怒云迟他们,被他们打伤打死?
如此,十块灵晶她就不用还了。
不是步苏把人想得这么坏,是林芝娆让他不敢信任。
“还不快去?”
引归长老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扫了一眼过来。
只是这么一件小事,还要他三催四请的?
步苏无奈,只好应了一声是,走了出去。
隔壁接见这些人速度还是挺快的,现在外面排队的只剩下三四个人了,有人领了令牌欢喜离开,等着第二轮的面试,有人满脸失望失落,垂头丧气地离开。
步苏上前去,正要说求见白少夫人,霜儿已经伸手一拦,对他说道:“后面排队去。”
怎么能够插队呢?
“我是仙丹宗......”
步苏的话还没有说完,霜儿就一笑,“仙丹宗的人就不用排队不成?就剩下几个人了,很快排到你,站后面去。”
那排队的几人都有几分好奇地朝他看来。
“仙丹宗的弟子也想要转投无名宗吗?”
“哎哟真是了不得了。”
“不过也很正常吧?仙丹宗那么多的弟子,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出人头地的,到无名宗来试试也可以。”
“我看无名宗也不比仙丹宗差,仙丹宗要加入需得交上一万宝晶,但是无名宗可不要交这钱。”
步苏排到了最后去,听着这些人小声地议论,一时尴尬得很。
他也不敢直接闯进去找白少夫人啊。
所以说这个任务的确不好办。
他排了一会儿队,林芝娆探头出来看了一眼,见他居然正在排队,立即就进去对引归长老道:“长老,步苏师兄竟然在排队!”
“排队?”
“正是,长老要亲见那女人,难道不是她的荣幸吗?步苏师兄直接进门一说,那女人就该赶紧过来行礼了,步苏师兄竟然跟着那些要加入无名宗的普通人一起排着队等着召见,这简直是落了咱们宗门的面子,也把长老的面子踩在地下了!”
旁边一直拍马屁的另一个男弟子也赶紧接着说道:“林师姐说得对!步苏现在可是代表着长老您,他去排队,岂不是表示长老您也得排队等着那白少夫人的召见?”
引归长老越听脸越沉,他一拍桌子,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外面,果然看到步苏正排在两人后面,顿时冷哼一声,宽袖就朝他拂了过去。
“本长老让你叫人,你在此作甚!”
汹涌内力鼓起他白色袖袍,猎猎作响,排山倒海般朝着步苏袭了过去。
步苏前面还有两名青年正排着队的,这般内力袭来,他们哪有能力接下?别说接下了,就连躲都没有办法躲!
步苏还是习武的,至少可以卸去一部分内力,但是这两名青年却只是入了门,修为未筑,眼看着就要结结实实地挨下这一袭,只怕是得血溅三尺。
就在这时,骨影神情一凛,一掌就对着引归长老拍了过来,同时对霜儿低喝,“霜儿救人。”
第1257章 跟看傻子似的
引归长老完全没有想到看似一名侍卫,还是在这里守着门的侍卫,竟然就能够接下他的招式。
骨影这一掌拍过来,内敛而平静。
直到劲道到了他眼前,他才发现这掌力迅猛,竟然带着足可令他变色的强悍。
引归长老果真勃然变色,来不及多想,急急退开,避过了这一掌。
而那两名青年也已经被霜儿拉进了门。
也是在这个时候,引归长老才发现,就是这个看着不起眼的侍女,竟然也已经是大宗师的修为!
而这跟他动手的侍卫,修为绝对已经是在大宗师之上。
帝尊?
他是无论如何不敢相信一个侍卫会是帝尊修为的,所以引归长老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就是无名宗的白少宗主吧?
听说白少宗主就是帝尊尊者!
可帝尊总归还是有区别的,像他这种已经上了帝尊许多年的高手,与那种小年轻,仗着有点儿天赋或是用了什么丹药硬生生把修为快速拔高的帝尊,完全不一样。
所以就算是现在发现这白少宗主便是帝尊,引归长老也只是震惊了一刹,没有太大的惊愣。
他身形轻飘飘地退远了一些,停手,对骨影沉声说道:“住手。”
骨影倒也没有想在这观水楼里跟一个帝尊打得死去活来,所以在他说停手的时候他也就势停下了攻击,只是冷冷地看着引归长老。
已经习惯了被别人尊敬的目光看着的引归长老发现自己真的很不喜欢骨影这种眼神。
这是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的眼神啊。
“本长老乃是仙丹宗的引归长老,此次专门为了你们宗门的白牡丹而来,本长老听说了白牡丹在制丹药上有一定的天赋,所以想收她为徒,让她出来吧,关于制丹药的事,本长老还要考验考验她。”
骨影:“......”
他怕不是看到了一个神经病吧?
白牡丹?
他的意思是帝后?
这是要来收他们帝后娘娘为徒的?而且还要考验?
他以为他算哪根葱啊?
以骨影他们对云迟的“脑残”级崇拜,现在引归长老说的这些话简直就是荒谬可笑。
“滚。”
骨影只是冷冷地说了这么一个字。
也已经被霜儿一手拉进了门的步苏瞬间就一个激灵。
他听到了什么?
这名侍卫竟然叫引归长老滚?
“别怕,他伤不了你。”霜儿已经小声地跟他说了话,“你们既然是来找我们主子的,人已经在我们面前了,那就断断不会任由别人打杀伤害了你们。”
“姑娘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步苏忍不住反问。
他怀疑眼前这姑娘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会这么说。
霜儿却是跟看一个傻子一样地看着他,打量了两眼才说道:“你不是仙丹宗的人吗?之前你还跟那个不可一世的姑娘一起进来过的,你当我的眼睛是不好使还是怎样?”
是了,他之前是跟林芝娆进来过的。
只是没有想到,当时他们那么多的师兄弟,她竟然认得出来他。
“就算你之前没有过来,你这身打扮不是很明显地在告诉我你是仙丹宗的人吗?你们仙丹宗,穿的都是一样的服饰吧?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了。”霜儿说着。
“是,我是仙丹宗的弟子,我叫步苏。”步苏还是觉得很讶然,“姑娘既然明知我是仙丹宗的人,怎么还会护住我......”
这是第一次,他一个没有什么身份的普通弟子,会被别人护着,而一向都是抬着下巴不可一世的长老,却被对方斥了一声滚。
步苏觉得这真是一件让人十分震惊的事情。
“你不是来找我们主子的吗?”
“我是。”
“那不就行了?”
这时,里面传来了云迟的声音,“霜儿,让他们都进来吧。还有,跟骨影说,把外面那一只给我拦着,不要放进来。”
“是。”
“属下明白。”
霜儿和骨影同时回了话。
霜儿自是带着人进去,而骨影却是拔剑横在面前,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看着对面已经完全黑了脸的引归长老。
帝后说了不让他进去,那就一定不可能放他进去。
引归长老这个时候震惊的是,骨影刚刚是对着屋里的那个女人自称属下了,这么说,他并不是白少宗主?
他沉了声,问道:“你是何人?”
骨影冷冷道:“自然是我们家少宗主和少夫人的侍卫。”
当真是侍卫!
这么一个帝尊尊者,只是一名侍卫!
这什么人啊?
竟然真的能够让一名帝尊尊者当了他们的侍卫!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他是完全看不懂了吗?
“本长老此行......”
“不管你此行是来做什么的,”骨影已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们少夫人说了不让你进去,你就不能进去。”
当然,不能进去,也不能在这里不停地说话,听着烦。
不想听引归长老说话的骨影就只是横剑守在门口,再没有与他废话。
屋里,云迟已经问了剩下的两名青年几个问题,很难得的,这两个人也都有着一定的制丹药天赋,所以云迟让霜儿给了他们令牌,然后才让他们出去了。
云迟看着站在屋子中间的步苏,突然轻声一笑。
“我记得你,不过你之前好像没有受内伤,这怎么没多久就被人打出内伤来了?”
步苏身子一震,十分意外地看着云迟。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云迟一眼就看出他又受了内伤了!
要知道,引归长老都没有看出来啊。那林芝娆这几年功夫上升一般,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找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修炼方法,专门欺负门里的师兄弟们。
之前步苏完全没有打算把自己攒了三年的灵晶给她,却被她打伤了硬抢,而且还被威胁着绝对不能够告诉长老。
长老看到他都没有看出他受了内伤——
或者是看出来了,但是根本不在意,毕竟他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弟子,长老看出来了也不会在意的。
没有想到这位少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时,一颗丹药朝他飞射了过来。
“嗯,吃了吧,可以治疗内伤,这是我刚制的,吃了之后你只要告诉我跟你们仙丹宗同一类的丹药有什么区别就行了。”
第1258章 这恐怖的天赋
步苏下意识地接住了那颗丹药,看了看那戴着面纱的女子,在对上她仿如盛满了星光的水眸时,他竟然心头一跳,急急地移开了视线。
那样的一双眼眸,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平静对视的,光芒太盛。
步苏突然就觉得引归长老太可笑了。
他根本就还没有亲眼见过这位白少夫人,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就想着要来收她为徒。
如果他能够看到这样的白少夫人,还会那么自以为是的理所当然地想要收她为徒,还觉得这是看得起她吗?
不过也说不定。
步苏越来越觉得仙丹宗真的是坐惯了高高在上的位置,所以现在仙丹宗的人都有一股可怕的傲气,睥睨天下,觉得他们最是厉害,谁都得臣服在他们的脚下似的。
所以他们眼里早就已经看不清楚别人的优点。
步苏再一次迷茫了,他加入仙丹宗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怎么,不敢吃?”
云迟的声音让步苏回过神来,“不,不是。”
虽然心里对云迟已经有了些忌惮,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先把丹药凑到了鼻下,深深地嗅了一下,通过味道来分辨里面会有什么药材。
他这个动作让云迟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神一下子有了神,朝他看了过来。
步苏又轻轻把那颗丹药捏了一点儿,放到嘴里,仔细地尝了尝,然后才把那颗丹药送进嘴里,咽了下去。
朱儿在云迟的示意下端了一杯水过来。
“喝水。”
“多、多谢姑娘。”步苏耳朵微红,接过了那杯水,却并没有立即去喝。
云迟看着他,也不追问,只等他好像是品味过来了,喝了水,这才问道:“你是在品我的丹药?”
步苏很是恭敬地退了两步,拱手行了一礼,这才说道:“少夫人见谅,这是我的一个习惯,而且少夫人之前说,让我说说这丹药跟仙丹宗丹药的区别,所以我不敢怠慢,得仔细品了才能说出一二来。”
“哦?那你品出什么来了吗?”
“这是疗伤圣丹,仙丹宗也有几种此类丹药,外面的丹药铺里卖得多的是最基础的化伤丹,这种丹药的效果还不错,制作的药材比较常见,所以价钱也不算贵,大多人买得起。再往上就是固神丹,药材比较难寻,其中有一味龙珍草,只有仙丹宗后山才有,所以这固神丹卖得很贵,如果不是伤得比较重,大家不太舍得直接买这种。”
说起了丹药,步苏明显就自在多了,侃侃而谈,一点儿都不怯场。
“另外,仙丹宗还有两种丹药,培灵丹和一品珍元丹,这两种就都是加了珍稀药材的,不过,请恕我无法把药材说出来,这算是仙丹宗的秘方......”
说到这里,他还是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云迟点了点头。
“理解。”
“不过,”步苏说到这里,已经感觉到一股温热之气从丹田处漫开来,本来受了内伤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就被温养了一样,那种舒服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说出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得双手都颤抖了起来,“我觉得少夫人刚刚给我的这丹药,堪比培灵丹!”
那是仙丹宗疗伤丹药中排得上前五的丹药了。
他刚刚说的是四种,但是仙丹宗这样的制丹大门派,肯定还会有一些私藏的珍品并没有拿出来的。
而云迟给他的这种丹药,明显就超过了仙丹宗丹药铺里卖的那些,至少也是能够称得上是上品的!
让步苏觉得激动难以自抑的是,这样的丹药,一颗至少也能够卖出一颗灵晶的价,她竟然,她竟然,她竟然就这么给了他!
哪怕是要他品尝和说出来仙丹宗的丹药之区别,也没有必要如此大方啊,而且她又怎么知道,他一个小小的仙丹宗普通弟子就能够尝出区别来?
只怕,她那么说也只不过是要让他放心地把丹药吃了。
这样的大方......
要是仙丹宗里的长老们,给出这么一颗丹药,都不知道要他如何卖命效忠了。
可是对于云迟来说,他算得上什么?
“这丹药里,只怕是加了寂寂草......”
步苏很是激动,声音里也带了些颤抖,“这种药材很是罕见,但是对于温养受了内伤的丹田最好不过......”
云迟却是真的惊讶了。
她之所以会给步苏一颗丹药,是因为上回他们去赦罗山谷取雨无心的时候他就在,她能认得出来。而步苏也是认得出她来的,他看她的目光却依然是清澈纯净,并没有像是林芝娆那样的愤恨,也没有别的仙丹宗弟子的那种警惕防备。
再加上刚刚这个男子代表了仙丹宗来找他,被霜儿一说竟然还真的乖乖地跟在外面排队。
云迟觉得这个人还是有点好玩,又看出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心中一动,还真有了点儿考究他的心思,这才给了他一颗丹药。
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给了她一个惊喜。
他一定有制丹的天赋,而且他竟然能够尝出寂寂草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你如何知道有寂寂草?”云迟问道。
步苏欲言又止。
而这个时候在外面的引归长老的眸里已经有风雨暗涌。
这个他派过来叫白牡丹的弟子,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说出来宗门的那些丹药,刚刚他说过丹药里面的药材是宗门里的秘方不能说出来,那也就是说,他其实是知道的!
可他一个普通弟子,分明就还没有资格接触上品以上的丹药炼制。
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还尝得出寂寂草?
仙丹宗里的药库里的确是有寂寂草,但是除了他和药长老,没有几个人能够拿到寂寂草!
因为这种药草很是难寻,哪怕是仙丹宗,也得好好珍藏着,省着点用!
这么一个普通弟子是怎么知道的?
还能够品尝出来!
这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他都不敢肯定自己单是品尝一下丹药就能够尝出寂寂草的味道!
这个弟子......
骨影就横剑站在那是看着他,也是眸光深深。
身为帝尊,他当然也知道,站在这门外是能够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的,他都能够听到。
而他在引归长老的眼里看到了深沉沉的杀意。
第1259章 竟起了杀心
引归长老已经对里面那一个仙丹宗的弟子起了杀心。
这让骨影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按理来说,难道不该是欣喜若狂吗?有了这么一个天赋优异的弟子,回去好好地培养,就是仙丹宗的成就。
可是引归长老竟然对他起了杀心。
“引归长老准备一直在这里守着吗?”骨影缓缓地问道。
“我宗门的弟子在里头,让他出来。”
引归长老说出这一句话已经觉得十分侮辱,觉得自己掉了面子,他堂堂一位仙丹宗的长老,什么时候还需要这么对一个侍卫说话?
可是,人家守着门的侍卫便是一介帝尊尊者了,他还能说什么?
“现在我们少夫人正在问话,问完了自会让他出来。”骨影冷冷一笑,“莫非长老觉得,我们少宗主少夫人是想见就见,想走就走的?”
就算是你们仙丹宗的弟子,已经进去了,我们少夫人没有放话说可以离开那他也一样不能走。
骨影就是这个意思。
而你这个一直守在门外的长老还不走?要不要脸面了,一直守在这里。
引归长老的确是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怒而转身,拂袖而去,也没有再回到隔壁的雅间。
骨影对霜儿说道:“你在这里守着。”
“是,骨影大人。”
霜儿看着骨影的目光充满崇拜。他们家骨影大人好棒棒啊,怼得一个仙丹宗的长老都不敢做什么,直接就走了。
云迟也很震惊于步苏的天赋。
“我的父亲是一名采药人,我们家境贫寒,但是父亲的制药天赋很好,就是没有本事交仙丹宗所需要的一万宝晶入门资,所以进不了仙丹宗。为了让我能进仙丹宗,父亲天天都进深山采药,有时候也能够挖到一些珍稀的药草。”
步苏本来并没有打算说出自己家里的这些事情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云迟一问,他却第一次有了倾诉的念头。
见另外两名青年都已经领了令牌离开了,他低着头,低声地说了自己家里的事情。
“只是,怀璧其罪,父亲虽然能够采到珍稀的药材,却保不住,不是有人来抢,就是压了很低的价,半抢半买。如此几次之后,父亲就算是挖到了好药草也不敢光明正大拿出来卖掉了。寂寂草也是他在一个深山里无意中挖到的,那个时候父亲已经千辛万苦地为我筹到一万宝晶,让我去加入仙丹宗。”
“那株寂寂草,父亲也给了我,说是进了仙丹宗我就能够学习制丹药了,以后用这寂寂草可以炼制出一品丹药,也能扬名天下。”
步苏说到这里红了眼。
“只是,我进了仙丹宗之后有一次遇到了药长老,药长老闻到了我身上有寂寂草的味道,他说门下普通弟子所获得的药材,皆归宗门所有......”
朱儿听到这里忍不住就怒了。
“真是无耻。你没说那是你爹挖到的吗?”
步苏苦笑,“自然是说了,只是长老说,只有进了内门的弟子,才有拥有药材的资格,除非我不把药材带进宗门,否则,一进宗门,那便是宗门的药材。所以那寂寂草现在已经进了仙丹宗的药库。”
这件事情他一直都不敢告诉父亲,父亲还一直在等着他用寂寂草炼制出一品丹药来呢。甚至,现在身受火毒,也还依然撑着到处去给他挖好药,想要以自己挖的好药材来供他炼丹。
在仙丹宗,如果不是直接拜入长老门下的弟子,平时要练习制丹也是有定额的,用完了当月份的药材就不能够再练习了,除非交银子跟药库买药材。
他哪有那么多银子......
步苏说完了这些,又觉得很不自在,下意识退了两步,再次拱手行礼。
“我本不该说宗门的任何一句不是。此次过来,是因为我们长老想见白少夫人,长老他在隔壁雅间,能不能,能不能请白少夫人移步......”
那位白少宗主一直都斜靠在那里闭目养神,步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了。
他们说了这么多话,也不见他有半分动静。
好在引归长老只是说要见白少夫人,他也无须提白少宗主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骨影已经走了过来,说道:“引归长老已经离开了。少夫人,刚刚那位引归长老在外面听到了这位步苏公子的话,似乎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步苏一震,猛地抬头看着他。
“长老对我起了杀心?”
骨影嗯地一声,看着他的眼神带了点同情。
“所以,你回去之后自己小心。”
云迟托腮看着步苏,说道:“步苏,其实你也可以不用回去,直接留下来,我无名宗收下你了,如何?”
刚刚她见了那么多人,看中的也不过都只是先给了令牌,还需要第二次面试的,只有步苏,是她直接开口说无名宗要收下他的。
朱儿赶紧对步苏说道:“你还犹豫什么?我们主子人很好的,你们长老都要杀你了,你回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她也是觉得云迟难得这么直接想要留下一个人,希望步苏能够留下来。
步苏也很是意外,没有想到云迟竟然会直接开口要他。
云迟并没有说出加入无名宗会有什么什么,她要的不是以利诱步苏离开,而是要步苏自己真的想要离开仙丹宗,在并不知道加入无名宗之后会拥有什么的前提下,答应加入。
但是让他们都意外的是,步苏却是拒绝了。
“多谢白少夫人抬爱,只是步苏既已加入仙丹宗,那便是仙丹宗的弟子,断不能轻易叛出宗门。引归长老还等着我回复,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又再次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步苏。”
云迟叫住了他,一件东西轻抛过来。
步苏听到风声,赶紧回身接住。
竟然是一朵花,一朵粉色的,幽香无比的花。
步苏执花茫然。
云迟说道:“如果最后你改变了心意,把花揉碎了。”
把花揉碎了就能如何......
步苏也没有问,云迟已经挥挥手让他离开。
出了门,步苏还有些恍惚,白少夫人完全没有为难他,就这么见了他,就这么放他离开了。
回到了隔壁雅间,果然已经是人去楼空。
步苏赶紧回了他们住的客栈。
第1260章 白送的铺子
云迟凑向了晋苍陵,发现他是真的睡着了。
她不由轻笑,这男人还真的是,有她在,不管在哪里都能睡着了?
她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子。
看着她的动作,朱儿霜儿两人就掩唇偷笑,齐齐先退了出去。
晋苍陵伸手就抓住了云迟的手。
“做什么小动作?走了?”
他刚醒来,声音低沉带着一分慵懒,里面的磁性让人耳朵都酥了。
“嗯,走了。”
晋苍陵站了起来,眸光一闪便又是气势凛然,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刚刚有睡过。
伸手揽住了云迟的腰,也不问她之前的情况,只带着她就出了门。
“观水楼已经被仙丹宗的人包了下来,你准备去哪里?”他望了一眼外面飘飞的白雪,说道:“现在去找牙子问问,哪里有酒楼或是院子要租出,我们自己买一个。”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云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会忘了我们还要找铺子开苍云丹药馆的吧?把银子省着点花。”
“花了再挣就是。”
晋苍陵伸手将她的风帽戴上,看着风帽下笼着的这双眼睛,突然说道:“收下人了?赠花?嗯?”
云迟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还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在看到了他眸底的幽深之后,她倏地就反应了过来,顿时就哭笑不得。
“我们本来就是要替无名宗收人,又不是我自己收男宠,那朵花,啄啄很熟悉它的香气,骨影不是说了吗?引归长老对步苏起了杀心,如果他真有什么危险,能救一命也是好的,他在制丹方面有绝佳的天赋,真要这么被杀了,可惜。”
只不过是因为步苏还想要忠于仙丹宗,她也不好强人所难非要把他留下让他叛出师门,所以只能先给一朵花,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冲着他那样的天赋,她倒也愿意救他一命。
就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明明看似睡着了,竟然还把这事听到了耳里。
醋劲大,也不是大成这个样子的。
“这么介意赠花?嗯?”她好笑地轻揪着他的袖袍,对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意虽然被面纱掩住了,但是笑意在她的眼里流露得很明显,让她的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如同皎洁明媚的新月。
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明艳的妖精。
赠花救命?
只有她想得出来。
“那人真的就那样有天赋?”
“自然,制药上他真的有天赋,而且,嗅觉绝佳,寂寂草的味道,本来寻常人应该是尝不出来的,可是他尝出来了。这一点就已经很是惊人。”
云迟道:“可惜了,他不愿意来无名宗,否则,无名宗的丹堂,我觉得他能当个堂主,以后就由着他带着新人制丹。不过,若是他马上就答应了要脱离仙丹宗来我无名宗,我会觉得此人不太可用。”
所以,现在她还真的是挺欣赏步苏的。
明明在仙丹宗受到了那样不公平的对待,连寂寂草也被夺去了,只因为那是他的宗门,所以他就一直受着也没有想过要背叛宗门。
天赋有,品性也有。
就算他不能来无名宗为她所用,这样的人她也愿意伸一把手。
漫天飞雪,却也没有阻止晋苍陵和云迟的脚步。
几人也没乘马车,就这样冒着风雪缓缓穿过赦罗城的街。
回到了程府,却见府门开着,门外阶上站着一人,一身黑衣一袭白色披风,隔着漫天的飞雪,长眉微挑,唇色浅淡,带着一种有点柔意的俊美。
木锦夜。
见了他们回来,木锦夜的眸子里便有火星燃起,整张脸明显地生动了不少。
“本帝君倒是忘了,还有给你赠花的。”
步苏是她赠了花,这木锦夜,是准备替她养花种花,随时要给她赠花的。
“呵。”云迟轻呵。
帝君大大您再踢醋缸,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小主子,有人来访。”木锦夜先是对晋苍陵行了一礼,然后才对云迟轻声说道。
他本来是想要去观水楼寻她的,出来之后正好见他们远远行来,便站在这里等着了。
满世界的雪白里,他们二人并肩携手缓缓而来,有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感觉,就连跟在后面的朱儿霜儿骨影几人,也都很容易被忽略。
木锦夜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蓦然了悟,便是他真的有献祭之心,云迟也不会接受。他犹豫了,当真不知道这事要不要跟她说。
说了,会如何?
“谁?”云迟步上台阶,木锦夜下意识要伸手来扶。
黑色袖袍里伸出的手,淡淡苍白,无瑕,纤长,就像他本人的绝色。
若是单身的云迟,只怕是要说一声你这手真漂亮。
但是她身边可有一醋缸,云迟还是很小心的把自己这么一点坏习惯给改了,连多看木锦夜一眼都没有。
“是...千重楼的人。”
千重楼?
云迟一怔,便快步进了府。
来的人,是随波。
“随波见过姑娘。”随波坐在大厅里等了云迟好一会了,再次见到云迟,他十分高兴。
“随波?你这是还没有回到千重楼吧?”
怎么又来了?
“姑娘猜对了,我刚到了千重楼的分阁就接到了楼主之命,让我们跟着姑娘,把姑娘所需要的产业交给姑娘。”
“你们?”
“还有逐流,逐流带着丁叔他们去看铺子了。”
云迟坐下,接过了下人送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这才挑眉看向随波,“产业?我不知道我在虚茫还有产业。”
“姑娘不是要开苍云丹药馆吗?”随波说道:“现在很多大城里地段好的铺子可不容易找到,所以,楼主命我们把千重楼各大城的好铺子盘点盘点,姑娘但凡有经过的,需要用来开丹药馆的,我们就能把铺子交出来了。”
这话,听得明白。
但是这意思,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咳了两声,道:“千重楼主这是打算把铺子都给我?收银子吗?”
“姑娘说笑了,自然不收。”随波说道。
“千重楼主是觉得,堂堂大朝皇后,还要白白拿他几间铺子?”晋苍陵眸光倏冷。
这千重楼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261章 楼主的玉佩
随波也是知道晋苍陵的性子的,所以现在一听到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发怒的迹象,他下意识就朝云迟那边挪了两步。
这种时候还是云姑娘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我们楼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姑娘不要太累了,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些小事就我们来做就行。”
这是楼主的意思,他也只能转达啊。
不过,这一次回去之后随波逐流也算是明白了,他们之前还想着这是楼主的命令,完成楼主的命令便可以回去复命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应该直接就把云迟当成自己的小主子啊。
云迟的命令就是楼主的命令,甚至,如果楼主和云迟的命令有了冲突的时候,还应该以云迟之命为主。
因为无常大管事带来了楼主的口谕,楼主是说,若是不知道该如何决定又联系不上千重楼的时候,只要想着一句话就行,云迟是楼主的命。
云姑娘都是楼主的命了,那么当然还是应该听云迟的啊。
如果随波逐流并不知道楼主与云迟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楼主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这既然是楼主的口谕,他们当然是要奉为圣旨。
只是这句话他们却是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的,要是说出来,明宸帝君估计得疯。
“这点小事?”
晋苍陵现在就已经想要找到千重楼主,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说不管云迟要开多少间铺子,而且不管是在哪一座大城,多繁华的地段,只要那里正好有千重楼的产业,有千重楼的铺子,只要云迟想要,千重楼就会把那间铺子给她。
这算是一点小事吗?
还是说千重楼真的这么财大气粗?
就算千重楼真的是财大气粗,那也是千重楼的事,与他们何关?
“帝君,在虚茫,各大城里的好铺子真的很难找到的,”随波硬着头皮继续说着,“如果姑娘一直在费心思去找铺子,别的事情就很难再能分出时间和精力去做了。”
“那就不开这铺子便是。”
接下这话的人却是云迟。
本来是一腔戾气的晋苍陵在听到了她这样开口之后,那一身的戾气一下子就消散了开去。
云迟转过去,对随波说道:“我并不是非要开铺子不可,现在六通城已经有了一间苍云丹药馆,这赦罗城,有了程老的帮忙,我也能够再开一间了,已经有两间丹药馆,可以了。我制的丹药,自然会有人愿意寻上门来买,不需要遍地开花。”
能在整个虚茫都开出铺子,遍地开花,顾客多一点固然很好,但是如果不能,她也不会把精力都放在开铺子这一件事上。
她没有忘记自己还是要去帮着晋苍陵寻找两种异兽内丹解寒毒的,还有她的异血脉,现在看来应该是找到了父亲之后,问问他有没有办法解决异血脉的副作用的事,再有一个就是得到凤雅国去看看太上皇和太后,了了沐雪烟的一桩心事。
开丹药馆,她一来是想要名声,到时候晋苍陵的杀星身份被揭出来之后他们能够与九术宫天算门对上,二来就是为了赚钱。
钱嘛,够他们寻找内丹的一路上挥霍就成了。
并不是真的想要赚成虚茫之境的第一富。
“姑娘,您的丹药馆要是不开的话会很可惜的。”随波有点儿着急了。
玉无常都说了,要全力帮着云迟把苍云丹药馆开起来。
“你们楼主准备什么时候见我?”云迟道:“要是你们楼主并不想见我的话,你和逐流两个人也回千重楼去吧,我身边不缺人,真的不需要你们一直跟着我。”
特别是等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和晋苍陵就要去寻找药王神殿,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人跟着。
随波这下子更是着急,“姑娘,玉无常大管事已经下了令,让我和逐流从此跟着姑娘的,要是姑娘不让我们跟着,那我们也回不去楼里,我和逐流就无家可归了。”
“无家可归这么可怜?”骨影也扫了他一眼。“不是苦肉计?”
“骨影大人,我说的是真的,楼主已经命我和逐流跟着姑娘了,真的没有让我们回去。”
云迟一笑,“这个简单,你们也可以留在程府这里帮着程老种花,相信程老也不会亏待你们。”
随波顿时就想哭了。
“姑娘,我们得跟着您啊。”
“跟着我做什么,我们还要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得很,哪里能比得上你们在千重楼那么舒服?”
“姑娘,我们在千重楼也不舒服啊,每天也是要辛苦训练的,而且每个月都会有对战,要是排名跌下去可是要受惩罚的。”
随波苦着脸,说道:“而且,玉管事说了,要是我们不能跟在姑娘身边,回去直接就受惩罚,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我要见你们楼主,你给他写信问问,是他来,还是我过去。”云迟说了这话之后就挥了挥手,准备去看看程老的药园有什么药材可以制些好丹的。
但是她刚一转身,随波便双手奉上了一个盒子,“姑娘,玉管事说,若是您不愿意收下铺子和我们,就把这个给您。”
什么东西?
看了那件东西她就能收下他们的铺子吗?
云迟接过了那只盒子,有些狐疑地打开。
她看到了一块玉佩。
一开始,她并没有觉得这玉佩有什么特别的,但是等她多看了两眼,突然就觉得这玉佩很是眼熟。
“这是谁的?”
她把玉佩从那盒子里拿了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玉管事说,这是楼主的随身玉佩。”
随波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云姑娘会认得楼主的随身玉佩?云姑娘没有来过虚茫之境,楼主又一直都在闭关,也没有去过原大陆,到底怎么有交集的?
别说他们了,就是玉无常玉大管事好像也是完全不明白。
云迟看着那玉佩。
近乎冰一般的玉佩,里面有几小团水墨一般的绿,看着如清江远山般写意的山水画,美不可言。
玉佩在手里,冰润的感觉,绝对是一块可传世的极品好玉。
最主要的是,她真的见过这块玉佩。
第1262章 岳父大人
古墓十来载, 后面几年, 时不时会做做梦——
也许那并不是梦。
云迟现在想一想,心里打了个突。那些个恍恍惚惚以为是梦的夜晚,好像真的有可能不是梦啊。
那个时候她总是会梦见有人来到墓里,就在她的床边站着,无声无息的。
她睡在床上,侧着身子向外,就只能够看到对方的袍子,腰上垂下来的一方玉佩。
只是那个时候总是迷迷糊糊,恍恍惚惚,醒来之后也的确没有见到人,所以她还以为那就是梦。
现在看到了这块玉佩,云迟才突然觉得,那个时候并不是梦。而是在她恍惚睡着的时候,真的有人到了她身边。
不,也许并不是因为她睡得恍惚,而是那人每次过去的时候都会用什么手法或是什么药物让她入睡。
是谁?
云迟蓦地握紧了那块玉佩,沉下了声音,问道:“你们楼主可曾去过原大陆?”
不......
好像不该问是不是去过原大陆,因为她原来也不是在那里的啊。
饶是云迟再聪明,这个时候也有些茫然了。
随波却不知道她的茫然,只是听到她这么问之后便很是肯定地说道:“没有,楼主从来没有离开过虚茫之境,若是他没有出现的时候必定是在闭关。”
“闭关?”
“是的,楼主经常闭关,说起来我也还没有真正面对面地见过楼主,只有玉大管事他们才能够经常见到楼主的,不过这一次楼主闭关的时间有点长了。”
楼主一直在闭关......
“那之前你们接到的灵鸽传信的,不是你们楼主亲笔写的吗?”
“这个......”随波犹豫了一下,“因为有楼主的私印,所以我们以为是楼主写的,但玉管事说楼主一直闭关未出,所以那也有可能是楼主吩咐玉管事写的。但是,姑娘放心,玉管事绝对不会擅自传话,冒充楼主,所以信上所说的一定都是楼主的意思。”
云迟皱了皱眉,“你们楼主什么时候出关?”
“这个,玉管事只说快了,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关。”
“写信回去,就说我要见你们楼主!他一出关马上告诉我!”
“......是。”
随波有些讶异。
按理来说,楼主和云姑娘似乎是当真从来没有见过啊,难道这玉佩是他们共同相识的某个人的?
云迟看向了晋苍陵,晋苍陵眸光幽深。
“进屋,我有话跟你说。”云迟伸手就拽住了他的手,拽着他进了寝室。
进了寝室门一关,她推着晋苍陵坐到了椅子,自己则是转到了他背后,伸手搂着他脖子靠在他背上,幽幽叹了口气。
“陵,”她的声音也是幽幽的,“我觉得,当时我在那古墓里生活,可能并非独自一人。”
“嗯?”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块玉佩,玉佩的缨络垂落在他的胸前,让他也无法忽略。
“我想也是,”他低沉声音响起,“否则你一个小婴孩,如何自己活下来?吃什么喝什么?”
“可我以前真的以为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第二个人啊。”
云迟曾经以为,就是作为一个人的本能,要活下去,饿了能找吃的能找喝的,那墓里也有不少存粮,墓里甚至还有一小湖,很小,但却是活水。
她曾经以为那些都是殉葬物品,现在想想,却更可能是有人特意备下的?
“那时你幼小,便是真的有人,想要瞒过你也很简单。”晋苍陵伸手拿过那块玉佩细看,越看越觉得这般的玉,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拥有。
这么一块玉佩,都足可以传世。
“你是在何处见过这块玉佩?”
看她之前的反应就知道她一定是见过了这块玉佩。
“年少时,总会隐约梦见一人站在我的床边,目光所至,只看到半身,素蓝的袍子,垂下的这块玉佩。看不到上身,也不曾见过脸。当时总以为是梦。”
晋苍陵看着手里的玉佩,很是肯定地说道:“绝非梦。”
“你是说,当真是有人跟我一同在墓中?”
“嗯。”
与云迟隐隐觉得是梦不同,晋苍陵却是已经十分肯定,那绝对不是梦,就是人。
“那人......”云迟咬了咬下唇,“会是我父亲吗?”
“极有可能,”晋苍陵道:“若当真是岳父的话——”
“怎样?”
怎么话说了半句便停下了?
云迟轻捶了他一下,晋苍陵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她此时表情如何,他沉吟了片刻,接了下去,“那么,这千重楼楼主,有可能便是岳父大人。”
他叫岳父大人倒是叫得很是自然。
云迟这个时候也没心思逗他,她已经被他的这个猜测震住了。
晋苍陵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面前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摘下了她的面纱,也把自己的面具取了下来,放到了旁边桌上,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那玉佩,道:“你想想,若非与你有关系,怎么会命人前去原大陆找你?”
“找我?”云迟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乘风楼找的是我吗?再说,那是乘风楼,又不是千重楼。”
“当初乘风楼可是在寻找他们楼主要寻找的人,在虚茫为千重楼,在原大陆为乘风楼,这有何不可?”
他凑近过去,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她难得这般收起那些痞气妖邪,一脸天真微带迷茫,竟然让他心里软如棉,双手没空,也忍不住想要与她亲昵。
这女人百般面目,哪一种都能勾他。
“你别忘了,你还得过他们一件子夜流衣披风。乘风楼有了你的消息,之后便报回千重楼,然后楼主派了随波逐流过去,不是正对得上吗?”
“这么说,乘风楼的楼主和千重楼的楼主很有可能便是同一人?”
“嗯,极有可能。”
“如果他当真是我父亲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来见我?”云迟看着他,他那双深邃而带着隐隐火焰的眸子,能够令她冷静。“而且,千重楼如今已有这样的规模,他难道不知道程老等人一直在找他吗?为什么不出现?”
“也许自有他的理由。”
晋苍陵道:“刚才你也听随波说了,楼主一直都在闭关。迟迟,若是岳父大人受了伤,并不能出现呢?”
第1263章 帝君不吃醋
受了伤......
若是迟离风受了伤......
不是说当年就一直没有回迟家吗?程老他都以为他是已经死了,只是抱着微弱的一线希望还在继续寻找着。
“可他毕竟还一手创立了千重楼。”
云迟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能够创立千重楼,怎么就不能出来找原来的迟家人了?程老他们都一直在找他,难道他并不想找回这些人吗?千重楼也是需要人手的,他可以自己在外面重新找到人手,帮手,却不找回迟家原部下?”
“若是他并不知道迟家还有人存在呢?也许他也在找迟家人。不过,这些事终得等见了他再问问清楚。”
“陵,你现在似乎很肯定楼主就是迟离风。”云迟睨了他一眼。
“嗯,如果不是,说不过去。”
晋苍陵神色淡淡。
说不过去啊,比如,为什么没有见过的人,会对云迟这般好,什么都能给她。
云迟伸手勾起他下巴,俏然浅笑,眸里盛着星光,“怎么,那你就踢翻醋缸了?”
“若是岳父大人,要对你好,理所应当。”
晋苍陵淡淡地说道:“当然,如果他并非岳父大人,到时候把东西还他,我们可以折算成灵晶,到时候要本帝君净化多少灵晶都可以。”
所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力帮她还的。
“嗤,岳父大人,岳父大人,你还真是喊得挺自然的嘛,”云迟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他当真是我父亲,你就不怕我父亲不喜欢你?”
“你心悦本帝君就行了,其他人拦不住我,岳父大人也不行。”
“你怎么知道我心悦你......”
“嗯?试试?看看你悦不悦......”晋苍陵说着,将她抱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了床榻。
云迟顿时就懵了,“停停停,不可以!”
“你说了不可以也不能算数,此事不听你的。”
“那听谁的?”
“谁枪正锋利,便听谁的。”
晋苍陵的嗓音已经低沉了下来。
床榻正软,体温正暖。
云迟只觉得有些虚软,心儿晃晃荡荡的找不着方向。
恍惚之间,她想起来,似乎方才帝君大大说了什么荤话?
是吧?
是吧?
还是她理解错了......
是她想歪了吗?
可是他此时正在做的事情,当真是歪的啊......
“陵,你当真不怕我的异血脉......”云迟的声音也有些破碎了。
说好的节制呢?
如今夜色未起,外面雪光天色还清浅,也不知道何时有人会来唤他们去用晚膳,他怎么就...又开吃了呢?
“怕有何用?”
晋苍陵力道不减,声音微哑,“你哄骗了我,这贼船,本帝君下不得了......”
“怎么就叫贼船了?我哪里哄骗你了?”
“若是不想让我碰,你一开始就不该撩拨我,仙歧山上,我在温泉里,你下来共浴作甚?”
“那不是我要下去的......”
“不许说话。”
接下来,云迟当真是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晋苍陵这一回还是有所节制,至少没有错过晚膳时间。
出来的时候云迟揉了下后腰,只觉得浑身乏力,不由得瞪了某帝君一眼。
“晚些再来,不用勾我。”晋苍陵眸光幽深。
云迟撅倒。
晚些还来?
“节制啊,帝君!”她痛心疾首,“虽然我的确是十分可口,但是你也不能放纵自己!”
晋苍陵眸里涌起薄薄笑意。
她十分可口?
嗯,还当真是。
“其实我已经很节制了。”
他说完这句话,跟没事人似地踱步去了饭厅。
云迟瞪了瞪他的背影,轻叹一声,迈着无力的步子跟了上去。
逐流已经回来。
程老和迟英也在,迟英正紧紧盯着随波和逐流,在问着千重楼楼主的事。
虽然也问不出来什么,但是,他们明显地也怀疑起千重楼楼主的身份了。
见了云迟过来,迟英对她行了一礼,语气有些暗暗的激动,“小主子,您觉得,千重楼楼主会不会是公子?”
果然。
云迟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确定,等楼主出关,我去会会他。”
说完了这句话,她看向随波,“我让你写的信,送出去了没有?”
“回姑娘,已经送出去了。”
随波和逐流才不管楼主和云迟是什么关系,反正他们已经是下定决心好好地跟着云迟的了,而且楼主也下了令。
云迟就是楼主的命啊......
“嗯,收到回信记得告诉我。”
“是。”
“小天仙,这逐流带我们去看了千重楼在赫罗城里的那间铺子,原来是布坊,咱们要不要收下来开丹药馆?”丁斗说道。
“布坊?”
云迟看向逐流,“原来的布坊,赚的银子多吗?”
“这是布坊的账本。”逐流立即就把账本奉上,“铺子已经更到姑娘名下。”
她都还没有答应呢,就已经更到她的名下了?
云迟接过账本翻了翻。
布坊是盈利的,不过盈利并不是特别高。如果换成丹药馆,盈利肯定能够超过很多。
她看向晋苍陵。
“夫君,你说妾收不收呢?”
声音娇软得要让人骨头都酥掉了。
晋苍陵坐下,执箸,一眼瞥来,“好好说话。”
“金苍蝇,你说这铺子我收不收?”云迟立即换了正常语气,
随波逐流忍笑忍得辛苦。
金苍蝇?
晋苍陵一脸无奈。
“收吧。”
“这可是你说的,”云迟立即嘿嘿两声:“收一就能收二,之后我要是收了楼主无数好铺子,你可不许再踢翻了醋缸。”
这男人,之前还说岳父大人的醋不吃呢,方才大白天的就说枪正锋利,这样那样的,还不就是暗挫挫地在吃酸醋。
晋苍陵坐得端正,一点都不像是踢翻了醋缸的样子,语气也是淡淡的,“我不是那种人。”
呵。
呵呵。
云迟想呵他一脸。
就在她刚吃了几口肉的时候,云啄啄突然就叫了一声,飞了进来。
它这些天都在养伤呢,这两天才算是好得七七八八,一直被云迟勒令呆在府里哪都不许出去。
现在突然间飞了进来,一下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它看了过去。
“啾啾啾!”
云啄啄落在云迟肩膀上,压得她的肩一斜。
正发力着呢,这蠢鸟。
“怎么......”云迟本来正想发问的,却很快反应过来了它的意思,“花的味道?要去寻花?”
寻个蛋蛋啊!
步苏!
是步苏揉碎了她给的那朵花了吧!
第1264章 下手可真狠
如果步苏真的揉碎了那一朵花,说明他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了。
但是还能够记得把花揉碎了,还算是珍惜生命。
“去吧。”
云迟一声令下,云啄啄已经飞了出去。
她正要起身,晋苍陵已经对骨影一挥手。
骨影便跟着身形一掠追了出去。
“在府里呆着,救个人而已,你也要亲自去?”
她什么时候能够习惯了不用自己事事亲力亲为?
云迟才反应过来,托腮对他嫣然一笑。
等到骨影把步苏带回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让在场的人都是一皱眉头。
今天见到的白衣如玉的青年,现在满身是血,身上的白衣几乎是看不到一片雪白了,不是染满了鲜红,便是沾染了泥污。
他面色煞白,看得出来是在外面冻了许久,四肢也有些僵硬,眉头嘴唇都挂了些雪花,看起来几乎已经没有了生机。
“快,把他放到这里来。”
程老赶紧让骨影把他放在离暖炉最近的那一张软榻。
朱儿和霜儿也都赶紧去端了几个暖炉过来,放置在软榻周围,让步苏身边更暖和一些。
“这些都没有太大用处。”
云迟快步走了过去,一扬手,在她的手掌里便有红艳的火燃了起来。
她的手带着火在步苏的身上轻拂过,他身上的那些霜花以及凝结成冰的血迹也都瞬间就融化了。
这一手让程老和迟英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云迟露出这么一手的,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一种本事。
“小主子,您......”
异火。
虽然之前他们已经知道了妖凤之事,但是没有肯定妖凤真的在她的身上,而且妖凤以前是公子的,妖凤真的出了事凝成了妖凤之心,这是妖凤之火啊。
他们隐隐能够感觉得到一种遥远的熟悉。
有了妖凤之火,步苏冰冻的身体最快速度地回暖。
云迟拿出了一颗丹药,让骨影塞到步苏的嘴里。
“真是挺狠的。”她看着程老拿剪刀剪开了步苏的衣服,看到了他胸口那么一道致命的刀伤,血都是从这里流出来的,要不是外面下着雪,天寒地冻的,血可能会流得更多。
“这该不会是那个引归长老下的手吧?”朱儿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步苏可是他们仙丹宗的弟子啊,而且还是天赋那么好的弟子,难道作为宗门的长老,不该是欣喜若狂,赶紧往他身上砸资源,把他培养起来吗?
以步苏这样一心为宗门尽忠的弟子,把他培养起来了之后一定会为宗门做贡献的。这是为什么要把人伤成这样?
不,这已经不是伤了,这是把人杀了啊。
朱儿和霜儿敢肯定,如果步苏不是遇上了他们帝后,谁都救不活他了。
“这伤口得缝。”云迟看着那伤口,对骨影说道:“先清洗,消毒,等会我来缝针。”
他们还没有听到给伤口缝针的呢,但是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以他们以往的经验,这是真救不过来了。
但是云迟既然已经给了命令,骨影当然半句质疑都没有,立即就照她的话做了。
上袍直接都撕了,伤口冲洗。
云迟很快拿了针线过来,针直接用妖凤之火消毒就行,只见她的动作极快极利索,一手燃起火焰,一手拿针在上面烧过,很快灭了火。
穿针引线,坐在旁边,很快就如蝶穿花丛一般,动作熟练而优美,快速地给那伤口缝起来。
骨影和晋苍陵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她像是在缝一件衣服。
晋苍陵其实是见过她缝伤口的,但是没有见过缝这么长这么深的伤口,她一点不适都没有,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缝完之后打了个结,剪了线收了针,步苏的胸口就像是爬了一条长长的蜈蚣。
“给他上药,然后包扎起来。”云迟丢了一瓶药过来,这才起身去洗手。
“是。”
“小主子,您的医术还如此高明?”程老看着云迟,简直像是看着宝贝。
怎么这样厉害?
不愧是他们公子的血脉。
要是公子见到了她,一定会疼之入骨的吧。
“以前跑的地方多了,就练出来了。”云迟淡淡地说道。
“小主子真是厉害。”
“好了,别夸了。放出消息去,明天那些拿到了令牌的人就到千重楼送的那间铺子里来吧。”
云迟觉得还是要把苍云丹药铺开起来,这丹药铺以后能给他们在虚茫提供足够的银钱来处。
“是。”
步苏是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的。
醒来的时候他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何处。
等到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出了什么事,还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只是身体一动,胸口便是一阵剧痛,这才提醒了他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这间屋子暖意融融,身上盖着的被子也绵软而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他不由得仔细嗅了嗅,辨认出来其中有几味药,这应该是安神的香。
而另外一股药味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是疗伤的药。
他真的被救了?
步苏也无法太大动作,想要挣扎起来也不行。
只不过,他一动作,便有人端着托盘进来,人还未到床边,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哎,我说,你可不要乱动啊,小心伤口绷开了。”
进来的是霜儿。
霜儿端着一碗清粥进来,是云迟离府之前说的,大概在这个时辰步苏就该醒来了。
现在见步苏当真醒了过来,霜儿觉得自家帝后当真是铁口直断,这都能够算得出来啊。
“是你?”
步苏认出了霜儿。
“怎么,不是我,你以为你醒来能看到什么人?”霜儿把东西放在桌上,朝他走了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要不是我们少夫人,你以为还有谁能救得了你?谁对你下手这么狠啊?”
谁......
步苏脑子里浮现那些画面,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不好回答?”霜儿收回手,嗤了一声,“不能回答那就是你们长老了。怎么,你现在还准备要替你们长老瞒着?”
“不算替他瞒着,我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而已,真说出来又能如何?”步苏声音涩哑地说道。
难道还能有谁替他讨公道?
第1265章 一切都可给她
霜儿看了他一眼,问道:“我们少夫人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
“姑娘请问,步苏定然知无不言。”
“你还是想要回到仙丹宗吗?”霜儿一字一字地问道,“或者换一个方式问你,你现在还算是仙丹宗的弟子吗?”
步苏怔住了,他的眼神有些茫然。
他没有立即回答,霜儿也没有催着他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步苏说道:“引归长老说,我就算是死,也是以仙丹宗弟子的身份去死。”
霜儿看着他。
“我一心向着师门,一心想着师门,入仙丹宗的那一天我告诉自己,此生必将燃尽自己一份力,为宗门的辉煌死而后已。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已经以一命还了宗门,我,不再是仙丹宗的弟子了,从此我不是仙丹宗步苏,而是自在之身,步苏。”
“所以,”霜儿说道:“你也不会再想回到仙丹宗了是吧?”
“是,不会再回去了。”
“那你想加入无名宗吗?”
步苏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她,眼底隐有光芒,“我还可以加入无名宗吗?”
之前云迟亲口许他加入无名宗,可是他却拒绝了,所以现在他们还是没有放弃他,还是欢迎他加入无名宗吗?
“可以啊,我们少夫人说了,只要你加入无名宗,便是丹堂的堂主,你愿意吗?”
“堂主?”步苏更是震惊了,“一堂之主?就我?”
他这个刚从仙丹宗被打出来的,而且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弟子的,进了无名宗,就能够当上堂主了?
“没错,就是你。我们少夫人让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无名宗其实还只有十来人,现在是刚开始建宗立派,外面名声传得那么响亮,其实是什么都还没有的。所以,现在你就算是当了无名宗丹堂的堂主,那手下也还是一个人都没有,要这几天才开始收人,还是很寒酸的吧?你不要以为让你当这么一个堂主就跟赚了多大似的,要有点儿心理准备。”
霜儿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他们无名宗就算是刚刚开始建宗立派那又怎么样?
有帝后在,早晚也是能够扬名天下的啊。
现在能加入的就已经算是占了便宜了。
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这个步苏要是再不愿意加入,那就是他自个儿傻,她都不会再跟他多说半句的。
霜儿又说道:“现在我把实情告诉你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到底是要不要加入无名宗?我们也就再问你这么一次,下次可不会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步苏已经很是郑重地说道:“我愿意!”
声音之大,倒是把没有准备的霜儿吓了一跳。
“我愿意!”步苏又重复了一句,“我愿意加入无名宗。”
霜儿心中一松。
“还好,不是蠢到家了。那么,你愿意当丹堂的堂主吗?本来现在无名宗没有多少人,我们少夫人是准备自己当这个丹堂的堂主的,但是她现在让你来坐这个位子,说明我们少夫人是多看重你啊。你好好地想想。”
“我愿意。”
这一回,步苏连考虑都不用考虑了,他直接说道:“我在仙丹宗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弟子,但是我找尽了一切的办法看书,认药材,也常常自己上山去挖药识药,以前在家里,我爹也教过我许多,所以我自认我所知道的药材不会少,我也学过了制丹,只不过是以前没有足够的药材让我练习而已......”
他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说道:“只要少夫人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好好地学习,尽快让自己的本事能够配得上丹堂堂主这一个位置。”
霜儿看着他在发光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焕发出来的神采,竟然觉得这个步苏长得——
还不错。
帝后看人从来不会看错,这个步苏还是有优点的。
“那...”霜儿突然拱手行了一礼,“少夫人身边一等侍女霜儿,见过丹堂堂主。步堂主,吃粥吧。”
她把粥给端到了他面前来。
步堂主......
步苏觉得自己心里怎么开始暖洋洋的了,虽然还没有吃粥,但是他已经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干劲。
无名宗,他必会尽心尽力,让无名宗不无名,让丹堂扬名天下,绝不会给少夫人丢脸!
云迟和晋苍陵去了那一间布坊。
她已经决定收下这一间铺子了,所以现在布坊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
“这些布要运到哪里去?”云迟问着逐流,“这间布坊还是有盈利的,现在就完全关闭掉是不是有些可惜?”
“回姑娘话,掌柜的已经在不远的街上重新赁了一个铺子,现在只是要把布都往那边运过去就行了。”
“所以布坊还是会继续开下去的是吧。”
“是的。”逐流说道:“所以,姑娘可以记下这间布坊,以后姑娘需要的布料绸缎,都可以直接到布坊取,不需要银子,只需要记在楼主名下便可。”
“这也是你们楼主的意思?”
“正是。”
云迟挑了挑眉,“在别的城里,你们千重楼可还开着不同的铺子?”
“自是开着的,还有一些银楼,酒楼,客栈,甚至脂粉铺子,成衣铺子,什么铺子都有,这些以后每到一个城,我都会告诉姑娘的。”
云迟轻飘飘问,“你是说,以后这些铺子里的东西,我随时都可以随便去取,不收分文,都记你们楼主名下就可以?”
“是的。”
“也不管我取多少吗?比如去银楼,我一个人拿走了大半的首饰,也可以的吗?”
“楼主的命令是,分文不收,任姑娘挑选,不管数量多少。”逐流很是严肃地说道。
这等于是把整个虚茫的铺子都给了她吧?
云迟偏头,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这会儿,她越发肯定这个千重楼楼主就是她的父亲迟离风了。
要不然,谁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疯了吗?
可如果真的是迟离风,他这样做到底为什么?什么都可以给她,却为什么不见她?
就算是现在在闭关,能够发这么多的命令,难道还不能提前出关吗?
他就不急着见她?
“别急,等着。”
晋苍陵握住了她的手。
第1266章 父亲和夫君
“我什么时候着急了。”云迟呵地一声说道,“如果他不急,我更没有什么可着急的,反正我有你。”
这话他听着......
心情很不错。
晋苍陵的唇角一扬。
“嗯,有本帝君,有没有父亲都无所谓。”
随波和逐流一听就不太好了,那不行啊,要是他们楼主当真是姑娘的父亲的话,他们父女俩肯定还是要赶紧相认的好。
他们也不希望楼主到最后与姑娘之间还有什么嫌隙啊。明明楼主现在对姑娘这么好,这么尽心,可不能有什么误会了。
“明宸帝君这话说得可不对,”逐流立即就说了一句:“您跟父亲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一位夫君跟一位父亲是不一样的啊,您总不能想着要当我们姑娘的父亲啊,要是我们楼主就是姑娘的父亲,就是多一个人来心疼姑娘了......”
随波在一旁抚额。
真不明白,逐流明明就不怎么会说话,为什么还要跟明宸帝君说这些呢?
是疯了吗?
晋苍陵扫了逐流一眼,“滚蛋。”
他刚刚是那个意思吗?
当云迟的父亲?
他什么时候想要当她的父亲了。
人蠢又不会说话。
云迟抿唇直乐。
她脑海里很快地就想起了一句有点儿色彩的话来,但还是忍住了,没敢真的跟晋苍陵说起来。要是真的说起这话,那当真是不知死活地撩了他,下回肯定会被逼着喊爸爸的。
想想都恶寒。
逐流还想要再说话,随波赶紧将他拉到了一边去。
“好了好了,逐流,你就不要再说了。”
“我说得不对吗?”逐流还是有些不太服气,“楼主暂时出不了关,所以不能够赶紧见到姑娘,本来就怕姑娘误会了我们楼主,要是帝君还在一旁拖后腿的话那怎么能行?万一到时候楼主出关了之后姑娘又不乐意见楼主了那可怎么办?”
“好了,这种事情,楼主一定也已经想过了,楼主英明神武,自己就能够解决此事的,不用我们如此担心。”
“希望吧。随波,你说楼主当真是姑娘的父亲吗?”
“这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从年龄来看还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们之前才会说晋苍陵吃楼主的醋实在是想多了,楼主的年纪都可以当姑娘的父亲了啊,楼主又不是那种贪恋美色之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云迟的美貌就对她有这么多的关注?
“把铺子先清空,在中间摆上几张桌子,我有用。”
云迟在一旁柜台上执笔写了一张单子出来,递给了随波逐流,“你们去外面药铺买齐这些药材,然后去仙丹宗买上几瓶最低品级的丹药。”
“姑娘,还要去仙丹宗买丹药?”
“嗯,虽然是同行,但是我也没有想过要垄断啊,有竞争才有进步嘛。希望仙丹宗也能有像我这样的觉悟。”
这话,随波逐流没能听懂。
但是他们也知道一切只要听从云迟的话就行了,所以立即就拿了单子领了宝晶出去买药材。
等他们买了药材过来,云迟便把这些药材分成了四份,都一一摆在中间的桌子上。
“让程老送点寂寂草过来。”
“是。”
骨影来去极快,送来了一小把寂寂草。
云迟在那些普通的药材里混进了寂寂草。
“好了,让那些拿了令牌的人过来吧,能不能加入无名宗,就在今天的比试见分晓了。”
昨天拿了令牌的人本来就一直在等着,现在终于要开始了,希望能够进入无名宗了,这些人都异常兴奋。
“少夫人,一共有三十七人拿到了令牌,现在已经在门口排队等候。但还是有很多是昨天未曾到观水楼的,手上也没有令牌,可也想要加入无名宗,这些人如何处理?”
“朱儿,”云迟对朱儿勾了勾手指,“你先出去看一遍,但凡有血脉灵气的便直接给他们令牌,让他们跟着排队。剩下的人,骨影看看,武功过得去的,并不是长得贼眉鼠眼的,也可以给令牌,其他人就直接找个理由拒了。”
“是。”朱儿和骨影齐齐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出去,才发现外面当真盛况惊人。
那三十七名在门外排队等候的也大多数不是自己来的,而是带了家人亲友,这些家人亲友们还围在一旁,只差没有摇旗呐喊给他们加油打气了。
这一些人已经足够热闹,何况还有另外一批刚得到消息过来的,还有周围围观的,那简直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声鼎沸。
“昨天没有去观水楼的,没有拿到令牌又想要加入无名宗的,到这边来排队。”
朱儿一句话响起,哗啦一群人都拥了过来。
这时,围观的百姓就很看不明白了。
“这无名宗真的有这么厉害啊?怎么竟然有这么多人要来加入他们?”
有人跟旁边的人打听了起来。
“可不是吗?听说了没有,无名宗的少宗主就是帝尊尊者,少夫人又能制出一品丹药,你说这两种高手在一起,无名宗能够差到哪里去?就是不能当尊者,当个一品丹药师也是很好的啊。”
“别说一品丹药师了,若是能得到少宗主指点,功夫能晋升到宗师,我都觉得很值得。”
“这倒是,一般人要修炼到宗师大宗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白少夫人能够为门下弟子的修为提升提供丹药,那这机会倒是能够一下子变大了。”
这话就让边上的人都兴奋激动了起来。
“我看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白少夫人能够制丹药,那么一入无名宗,成为了他们的弟子,他们总是希望门下弟子的修为都能够大大提升的吧?”
“你们不知道,仙丹宗的引归长老也来了赫罗城吗?”有另外一个今天刚来赫罗城的侠士听了他们的讨论,惊讶地道:“难道你们不该都是去那边围观吗?来的可是引归长老。”
“切......”
众人都对他嗤之以鼻。
“引归长老来了赫罗城我们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仙丹宗一向入门不易,引归长老也不是轻易收徒的,哪有什么热闹好看?”
在他们看来,仙丹宗一贯高高在上就跟神仙似的,神仙制药,基本是不让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参与的。
哪一次仙丹宗的人出现的时候不都是一脸高傲出尘?
哪里有什么热闹可看。
第1267章 来砸场子的
“听说引归长老也想收内门弟子了,而且这一回所收的内门弟子,引归长老会免了他的入门资,还会直接给他药库的出入条,亲自教导炼制几种一品丹药!而且,这一次引归长老会收十名内门弟子,还会从中挑两名资质过人的当徒弟。”
“什么?当真?”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还骗你们做什么?我的表弟已经过去了。”
免了入门资,就是一万宝晶,有多少人一直想要加入仙丹宗,就是因为这一笔不菲的入门资才卡住了的。
如果这一次能够直接免了这笔入门资,那对于家境贫寒的人来说绝对是一大诱惑。
还有,本来就算是当了仙丹宗的弟子,也不是可以轻易就得到药库的出入条的,若是没有出入条,那么,他们到时候要制丹所需要的药材就怎么都要不够,就算是能够炼制丹药,那也缺乏药材啊。没有药材怎么炼制?
现在引归长老可是说了,可以直接给药库的出入条,那岂不是说明,到时候他们想要多少药材都可以了?
对于他们炼制丹药绝对是有很好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引归长老会从中收两名徒弟,那么,他们也可以学会炼制驯灵丹之类的一品丹药了吗?
成为引归长老的徒弟,谁不想啊?
“我记得引归长老刚来赫罗城的时候目的是要来收无名宗的白少夫人为徒的吧?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有人十分好奇地说了起来。
旁边的人听到了之后就不由得笑了。
“就白少夫人这样的天资,还需要拜在引归长老的门下吗?说不定引归长老自己炼制丹药的本事都没有白少夫人这么厉害。”
这人刚刚一直听着他们在说仙丹宗和引归长老,心里早就已经很是不服了,逮着了机会就回了他们一句。
真是的,仙丹宗那么好,引归长老那么厉害你们赶紧去找他啊,还留在这里跟他们争什么无名宗的名额?
“还有,引归长老这一次免了仙丹宗的入门资,但是无名宗可是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收入门资的。”
第一个说起了引归长老的男子一听到这话就冷哼了一声,“这不是废话吗?仙丹宗是什么样的宗门大派,已经屹立多少年了,底蕴如何不需要我多说吧?这无名宗,一开始就搞得神神秘秘的,原来只有那么几个人,就靠着这白少夫人再把事情搞大赚了些名声,其实什么都没有的吧?无名宗到现在也只听说在六通城那边刚开了一间苍云丹药馆,说真的,还不知道宗门里有没有钱呢,他们想收入门资也没有资格,真要收入门资的话会有人加入?”
之前为无名宗说话的那个年轻男子正是昨天在观水楼最后进雅间的两名青年之一,当时云迟看了他们一眼,便说他们有血脉灵气,直接给了他们令牌了,所以他们的心里都是向着云迟的。
今天过来的一个目的还是想要弄清楚什么是血脉灵气,他们自己以往都完全不知道。
现在听到有人在踩着无名宗,这个叫关远的年轻人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可是无名宗收弟子的地方,这里也是无名宗名下的铺子,这人为什么一直混在这些人里面说着仙丹宗和引归长老的好话?
要不是这个男人刚刚说的,谁也不知道引归长老的这些打算啊。
“呵,无名宗就算是刚刚建宗立派那又怎么样?”他是打定了主意加入无名宗的,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无名宗的弟子了,“少宗主自己便是帝尊尊者,少夫人便是丹药师,还是能够制出来一品丹药的丹药师,有他们,无名宗一定会很快地发扬光大,苍云丹药馆也会成为虚茫的最好的丹药铺,我们现在能够跟着他们已经是荣幸,待到以后无名宗真的是扬名立万了,你们再要想加入只怕就难了。”
本来有些被那男人说动了要去观水楼引归长老那边的人听了关远的这一席话,又再次坚定了立场。
“是啊是啊,现在我们要是能够加入无名宗,以后就是无名宗的大弟子了,以后入宗门的全是小师弟小师妹,哈哈哈,想起来就觉得很不错。”
跟着关远的那个青年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就看你们都不知死活吧。无名宗更可能是还没有完全建宗就全死绝了......”
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银芒飞射过来,直逼他的眼睛。
男人当下大骇,急急地退了好几步才算是避开了,但是却拐了脚,哎哟一声摔坐在地上。
朱儿缓步过来,俏脸覆着寒霜,走到那男人面前,声音清冷。
“没有想到,仙丹宗的弟子也到我们这里来了啊,真是有失远迎。”
“什么?这是仙丹宗的人?”周围众人都吃了一惊,看着刚刚爬起来的表情有些狼狈的男人。
仙丹宗的人之所以好认,是因为他们都有统一的服饰,白衣飘飘的,一副像是世人谪仙的模样,而且他们的服饰也都会绣着仙丹宗的识人图案。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穿着仙丹宗的服饰,刚刚话也挺多的,一点都不符合仙丹宗弟子对普通人都是鼻孔朝天的神态,所以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仙丹宗的人。
“你你你,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竟然敢随便伤人?还是直冲眼睛而来,无名宗的人都是这么狠辣的吗?”
他这么一说,那就是完全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了。
关远等人也不傻,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这人果然是仙丹宗的弟子,混到这里来就是想要挑拨他们离开这里,去引归长老那边的。
要是无名宗收弟子的这一天人都跑到引归长老那边去了,那无名宗就真的是还没有正式建宗立派时就丢光了面子。
引归长老没能收下白少夫人为徒,这是下了决心要跟白少夫人打擂台了啊。
“你们仙丹宗的人眼睛不好使,跑到我们苍云丹药馆门口来挑拨闹事了,怎么,还不允许我们回手?再说,我真要你这对眼睛的话,你以为你避得开去?”
朱儿冷冷一笑,伸出手,指间夹着两枚长针,作势又要再朝他扎过去,这人吓得又是往后一避。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怂样,仙丹宗的?
第1268章 后悔莫及
不过,仙丹宗的确是已经扬名天下,又是虚茫第一位的制丹门派,所以,这个人虽然狼狈地跑掉了,却还是有人心思动了,悄悄地退出了之前排队的队伍,悄悄地去了观水楼。
云迟听到了禀报,只是懒洋洋地说道:“随他们去吧,强扭的瓜不甜,他们想要去仙丹宗就去。”
她根本不会想着把人拉扯在这里。
不过,这么看来,能够留下的人心性倒是坚定, 说不定她这一回真的能够有所收获。
“那个叫关远的,多留意一下。”
“是。”
“把人叫进来吧,一次进来四个人。”
很快便有人进来了。
“每个人选一张桌子,桌子有几种草药,我需要你们从中挑选一种,觉得能够亲口品尝的,然后拿一点直接品尝,如果可以,再告诉我你们选择这种药材的原因,还有它的味道和药性。”
云迟的话一出,这四人便有一人脸色都变了。
其他人还没有说话,他已经惊异地问道:“那这里的药草有没有毒的?”
他不识药草,哪里知道哪种能吃哪种不能吃?万一正好就挑到了有毒的呢?
“就算你挑到了有毒的药草也不用怕,”云迟轻笑一声,“这不是有我呢吗?”
有她在,就是他们尝到了有毒的药材,她也能够给他们马上解了毒啊。
云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飘忽的眼神,又故意补了一句,“不过,你还真的是猜对了,这里面的确是有两种药草是含毒的。”
“真的有毒?”那人的手都在颤抖了。
真的有毒的话,他还敢去尝啊。就算她说有她在,但要是那种毒药她却正好不能治呢?
说起来,他就是不敢把自己的性命直接交付在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手里。
另外三人犹豫了一下,却都是直接上前,开始在桌上的草药中细细辨认了起来。
云迟就坐在前面懒洋洋地打量着他们。
见刚刚问话的那个人还没有动作,她提醒了一句:“你们是有时间限制的啊,一人最多半刻钟。”
“白少夫人,我的内力已经快要突破宗师级了,只要给我一个契机我就能有所突破,我不想学炼制丹药,所以我能不能不尝药草?”那人鼓起勇气说道。
云迟看向他,“嗯,我无名宗的确也是要收不制丹药的弟子的,但是,所有弟子的测验都是这个,尝药草。”
这......
都说了不打算制丹药了,还要尝药草?
那人想了想还是害怕了,他后退了一步,“那算了,我不加入无名宗了总可以的吧?”
“自便。”云迟半点都没有迟疑,也没有挽留,就连怒气都没有,只是说了这么两个字。
那人出了门,外面还在排队的众人一看到他这么快出来了都很是讶异。
很快另外三个人也出来了,皆都面露喜色。
他们的手里拿着一瓶白色的小药瓶。
“我们被选了,选中的便能够领得一枚筑元丹。”
那三人都极为欣喜。
想要加入宗门的,大多都是有点儿武功基础,而这筑元丹对于武功初学者或是内力未曾达到大宗师级的人来说都极为难得,因为这不仅能够让他们巩固了原有的内力,还能够让他们有突破的机会。
比如刚刚放弃了品尝药草而出来的一个人,他的内力的确就是在快要突破宗师的线上,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突破的契机,所以一直未能突破。
如果有筑元丹,他很有可能就可以突破了啊。
这人也还没有走远,一听到这三人无比欣喜的话,他猛地回过头来,盯着他们手里的丹药瓶,悔得肠子都青了。
也不知道他再重新去测试,白少夫人还愿不愿意收他?
“无名宗当真是财大气粗啊!刚刚选中入宗门的弟子都赠一颗筑元丹!你们知道 在仙丹宗,这筑元丹一颗卖多少银子吗?”
“什么银子,人家是直接收宝晶的,你该问一颗筑元丹仙丹宗要收多少宝晶。”
“我知道我知道,要二十宝晶一颗丹药!”
二十宝晶,几乎是等于二十万两白银了。
这寻常人家哪里买得起?
这也是仙丹宗能够一举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宗门的原因,他们炼制的丹药,随便一颗就能够卖出令普通人家望而却步的高价。
丹药在虚茫的地位和价值可想而知。
而这也是云迟制出丹药之后能够这么快扬名天下的原因,更何况她还是能够制出一品丹药的。
“这赠出的筑元丹还是少夫人亲手炼制的呢!”
那人当真是悔得心肝儿都在颤抖。
白少夫人可是能够制出一品丹药的人,她亲手炼制的筑元丹,绝对比仙丹宗丹药铺里卖的筑元丹要强很多。
因为仙丹宗的长老们都已经不炼制筑元丹了,这种丹药一般都是由宗门里的弟子们炼制的,而且还有不少就是他们练手的丹药。
那些弟子一般都是不能够制出一品丹来的。
这筑元丹只能算是二品丹。
他就这么白白错失了一枚筑元丹啊。
他冲了过去,拉了一个已经正式成为无名宗弟子的年轻人,问道:“你刚刚可尝出了什么药?”
“没有啊,我对药草一无所知,所以只是凭着味道闻了闻,选了一种味道没那么难闻的直接扯了片叶子尝了一下,涩。”
“就这样?”
“对,就这样。”
那年轻人咧嘴一笑,“兄台,不瞒你说,你试都不试就走有点太可惜了。不与你说了,我要去量身了,告辞。”
“量身?量身做什么?”
“少夫人说了,入了无名宗,自是要派发衣服的,现在先去量身,到时候衣服制好了再领。”
还有衣服呢......
“一人四套冬衣,到时候夏衣再领。”
“不要入门资,不要收衣服的银两吗?”仙丹宗要收入门资就是要扣这些钱的,现在无名宗不要收钱,竟然一人给了四套冬衣......
“不收任何银两。”
那人回了他一句,与另外两名已经新鲜入选的无名宗弟子高高兴兴地去了朱儿指着的方向找了木野量身。
云迟的测试很快。
不多一会儿就已经过了二三十人,这些人,入选者过半。
“少夫人这到底是以什么来选人的啊?”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
第1269章 帝君真听话
没有人知道云迟是以什么来挑选的。
只要有四人进去,就只是告诉他们,选药材,品尝药材,她就在那里看着,等人家尝了或不尝,反正她都能够很快地选出人来。
能不能尝出什么名堂来,似乎并不在她挑选的标准之内。因为被选中的人里面有那么一小半都是没有挑选出什么好药材来的,甚至有四个人直接就选中了里面的有毒药草,尝了一点点就毒发了。
不过云迟也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解毒的本事,那些人中了毒,她不过就是让人给他们喂了半杯茶水,尝那茶水的味道,似乎跟他们平时在酒楼饭馆里喝的普通茶水也没有什么区别,可毒就是解了。
这么一来,这些人更是坚定了要加入无名宗的决心。
一个下午下来,云迟竟然选中了二十八名弟子。
这二十八人都去量了身,现在开始就是无名宗的弟子了。
云迟给了他们时间回家辞别家人,等下个月初一统一再回来此处集中,到时候会带他们去无名宗。
二十八名新晋的无名宗弟子都满怀兴奋激动地自行离去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还陆续有人朝赫罗城赶了过来。
现在不仅是已经选定的这些人,云迟已经答应明天和后天还会在此处选宗门弟子,而此处也会开起第二间苍云丹药馆来。
回去之后,她又花了一夜时间制丹药。
晋苍陵去看过她两回,每次都见她制丹药跟玩儿似的,药材调好,妖凤之火抛一朵到炉里,等到差不多了,手里直接就燃着火焰,把小药炉在手里转了几转,那丹药就制好了。
因为所用的火就是她身体里的妖凤之火,所以她控制起来十分精确,没有一炉丹药是炼制坏了的,还都成丹不少。
所有的丹药出来都是最好的品质。
“你当真不睡了?”晋苍陵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已有些许不愉,她一个晚上都忙着制丹,他已经习惯有她在怀里了,抱着暖又软,还香,能让他睡得很好。
可云迟看来没有半点想要回寝室睡觉的意思。
“丹药馆马上就要开起来了,你觉得要是没有东西卖我会有面子吗?”云迟一边炼制着丹药,一边颇为不耐烦地说道:“快去睡你的,你不要总来打扰我,不知道丹药师在炼制丹药的时候是不能被干扰的吗?要是被你几句话之间就废了一炉丹药那有多浪费!”
晋苍陵神情一冷,“是吗?本帝君见你自己话说得不少。”
他就问一句,她能说出来一大段,怎么就不见她废过一炉丹药?
“你出去。”
云迟睨了他一眼,下巴指了指门的方向。
骨影守在外面,藏身在暗处,看见自家帝君第二次进去,第二次被赶出来了。
这世上敢这么赶帝君自己去独守空房独睡空床的女人也只有帝后一人了。帝君也真是的,帝后明明就跟他说过了,今天晚上她要忙,不要过来了,结果帝君还是来闯了两回......
以前也没见帝君是这样黏人的啊。
晋苍陵的脸色是真的不好看,但是他也没敢再第三次进去吵云迟,这一回要是再进去,她估计真的有可能会暴走了。
只是第二天起床之后晋苍陵的脸色更是一片墨色。
因为云迟真的是一整个通宵都没有回到寝室,忙了整整一夜。
最过分的是,早膳都是派人来跟他说,等着她忙完一起吃。
天下哪个皇帝做得跟他这么“乖巧”了?
第1270章 开宗立派的原因
帝君大大对着帝后散发着无尽冷气表达着他的不满,结果帝后沐浴后出来只娇娇地坐在饭桌边托着腮对他眨了下眼睛,盛满秋波无限的眸子里像是写着无辜委屈,声音极为撩人地说了一句——
“陵,人家忙了一宿,饿了。”
帝君大大一滞,然后他的手就出卖了他,净了手,拿起一只虾,给她剥了壳,送到了她的嘴边。
骨影等人在旁边嘴角直抽。
刚刚帝君心情明显十分不好,刚刚他们真的都有些害怕了,但是帝后一点儿都不怕,现在帝君这样子......
骨影虽然也是一直站在云迟这边的,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想对晋苍陵说一声:帝君,您的冷酷无情呢?
手都已经开始服侍人家了,脸还绷得这么臭有什么意义啊?
晋苍陵给剥了几只虾,又夹了块骨头,把骨头上的肉都撕了下来,放到云迟的碗里。
云迟吃着,问了一句,“这样的冰天雪地,哪儿来的这么鲜美的虾?”
站在一旁的灰衣老者迟英说了一句:“赫罗城北有一条冰河,河面结了冰,但是河里有鱼虾,凿冰钓虾,一个时辰最多能钓十几尾虾,但是这种虾个头不小,肉质鲜美,味道极好,所以赫罗城经常有些家境不好的人会去冰河钓虾贩卖,以挣些银子。但冰河上的冰面并不厚,凿冰钓虾很是危险,这种虾也不是能天天吃到的。”
咦,迟英还能够一次说这么多话啊......
云迟觉得挺意外。
“那这虾是去买来的?”
她看了看盘子里的虾壳。
刚刚这一盘大概就是六尾虾吧,她都吃了。
迟英道:“这是我去钓的,一共十八尾,今天早上分了十二尾虾做了冰鲜醉虾,帝君吃了。”
晋苍陵:“......”
他脸都黑了。
捏紧了手里的骨头,“嚓”的一声,那么一块骨头被他捏成了粉。
迟英眼皮都没抬,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就是实话实说,难道还能恼羞成怒杀了他?
嗯,难道他还不能够有点儿意见了?
本来那十八尾冰鲜醉虾是为他们小主子准备的,结果这位尝了一只之后就全部吃了,一尾都没留,要不是他还留了六尾准备给小主子中午吃,这个时候还有?
骨影的嘴角又是一抽。
这肯定不能怪他们帝君,帝君肯定不是自己想全吃了不给帝后留的,他哪里知道这东西这么少?
肯定是以为吃之不尽。
现在帝君怒了,那估计还是因为生他自己的气,这样的东西,他竟然一个人吃完了吃完了!
没有给帝后留着......
骨影立即上前,“帝君,属下带上木野一同去冰河钓虾吧。”
晋苍陵深眸看向云迟:“今日需要本帝君陪同吗?”
云迟摇头,“不用,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就是选人。”
“那本帝君今日便不随你去了。”
“可以啊。”
云迟轻笑。
她本来也没有打算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啊,是他总是一直跟着。
等到云迟吃完,晋苍陵才对骨影说道:“去问问,钓虾要带些什么,备好,去冰河。”
帝君这是要亲自去钓虾?
“是。 ”
骨影不敢迟疑,赶紧去准备了。
晋苍陵在冰河一呆就是一天。
而这一天,云迟又招了十人,今天来的人要比昨天少一些,能选中的自然也少些,云迟今天选人似乎要比昨天严格了,但还是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以什么来判断的。
“帝后,据说观水楼那边今天很热闹,城里不少富贵人家都派人去观水楼找引归长老求药了。”
霜儿打听到消息,过来和云迟说。
这一天他们回来依然是冒着风雪一行人步行回府。
这个时候朱儿就不由得怀念起他们以前在大朝那边的马车了,结实,稳,暖,又舒服。
果然来到了虚茫,他们还是有一点儿漂泊在异国他乡的感觉啊。
也不知道帝君到了凤雅皇城之后会如何。
照她看来,凤雅是帝君的,没有什么理由要让他这般漂泊在外,而那些占了太后江山的人却在凤雅享受着。
“便让他们求去。”
云迟没有什么想法。
这两天招了四十人,她还是很满意的。
而且这一次能够慕名而来并下了决心加入无名宗的人,都表示他们颇有目光和魄力。
她再测试一下他们的胆识,以及是否能够信任她,再知道他们各自都有什么天赋,擅长什么,那就行了。
那个关远,今天已经俨然能够跟在丁斗身边忙前忙后,很快地融入了无名宗弟子的身份中来,很好。
今天他们也把众人的衣服尺寸都量好了,一人要制四套冬衣,是需要不短的时间的。云迟正好就把这笔单子给了原来千重楼的那个布坊,由着他们去找人制衣,掌柜的说是能够最快时间赶制出来。
她自己画的衣服款式,看着仙,实则打斗做事都方便,好看实用结合,令那掌柜的眼睛都亮了。
苍云丹药馆的牌子也已经去制了。
程老那边早就已经派人去打扫整理迟离风的行宫,下月初一,这些弟子们便都可以去到那边,无名宗正式立派开宗。
“没有想到,原来只是你胡诌的一个名字,如今成真了。”丁斗觉得颇为感慨。
云迟要做什么事,哪有做不成的呢?
云迟看着眼前飞舞的雪花,一笑。
“丁叔,之后无名宗的事便交给你和木野打理着,如今宗门初立,事情绝不会少,你们可要受累了。”
“无妨,我如今一腔热血呢。”丁斗哈哈大笑。
原来他就是一个人靠着一点赏金四处奔波赚些酒钱,万没有想到一时兴起跟着云迟,还能有今天这样的造化。
以后无名宗扬名天下,他也是一宗长老!
背有可靠,这种感觉当真不错!
“那就好。”云迟点头。
无名宗,她要拿来给晋苍陵在这虚茫撑腰,必然不会让它只是小打小闹。
待到对上凤雅皇室,对上九术宫,她会让他们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不是他们想要诛之便诛之的杀星!
这一点,云迟从来没有跟晋苍陵说过。
程府门前,正停着一驾华丽马车。
车前,站着四名美婢,车里传来女子娇柔饮泣声,听着便让人心怜。
第1271章 救了一个美人
丁斗咦了一声,忍不住便问道:“难不成程老爷子还有什么桃花债?”
云迟长眉一挑。
她怎么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呢?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开门出来的骨影。
“骨影大人怎么出来了?”霜儿觉得很是讶异,这事儿有点不太对劲啊。
云迟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走近了,那马车的车帘正好被缓缓撩开,一只极为冰润雪白的手伸了出来,那手,那指甲,都精致的不太像是真人的。
他们见过的最为精致的女人便是沐雪烟。
所说的精致,是看着像一件艺术品,不太像是真人,不太像是有正常的肌肤纹理和肤色,甚至没有特别正常的生气,光滑细腻,透着一种微泛冷光的艺术感,美得让人都觉得不太真实的那一种。
现在马车里伸出来的这只手,就已经给了他们这种感觉。
他们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只怕这马车里会是一个跟沐雪烟不相上下的美貌女子了。
男子应该不会有这么纤细的手吧。
尤其是那指甲,白里微微泛着粉,当真像是三四月的桃花轻染就的,实在是美。
“樱怜想见公子一面,在冰河上,公子救命之恩,樱怜无以为报,只想亲手给公子送一件礼物,还请代为通报。”
马车里传出来的声音还带着娇柔的哭音,声音柔得让人觉得只要呼吸得大一些都会唐突了对方。
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似乎只有这样的声音,才能够衬得上这么一只手。
樱怜?
是这女人的名字吗?
“她说的公子,该不会是指.......”帝君吧?
霜儿的话没有说完。
骨影已经看到了款款而来的云迟。
他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跳。
完了。
这可当真是让帝后撞了个正着。
那马车旁的四名美婢也已经看到了走来的云迟。
与她们主子相比,这是一位虽然戴着面纱,没能看见相貌,但是一看就能看到无限生机的女人。
真实,媚惑,让人无法忽略的诱人。
与他们主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其中一个美婢倾身上前去,与马车里的女人低声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实在是很低很轻,按理来说是没有人听得到的,但是她却是低估了云迟的耳力,所以云迟其实是听见了的。
“公主,有一美人来了,只怕是这府上的。”
嗯?
公主?宫主?
云迟眸里笑意渐深。
喊她为美人,这个婢女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嘛。
“少夫人。”骨影冲云迟行礼。
在这里,只要是有外人在,他们便是称云迟为少夫人的,这个身份,现在也算是已经坐实了,毕竟无名宗已经不是空有虚名,随便胡诌的,而是真实存在的宗门。
在这里,他们拿出大朝国皇帝皇后的身份也没有多大用处。
“嗯,骨影,这是有客人上门?”云迟绕过了马车,走到了门边,问道:“是来找程老的吗?”
骨影不敢有半点隐瞒,“这位姑娘是来找......主子的。”
“哦?找你家主子的啊?你家主子早晨不是去冰河钓冰虾了吗?怎么竟然钓了位姑娘回来?”
这话一出,马车里的女人就轻轻探出了身子来。
粉色的衣裙,袖口领口一圈的雪白狐毛,一手抱着一只小小的暖炉,墨发如云,倾泄在背后,衬着一张冰雪雕就一样的脸庞,眼睛如同琉璃,明亮而带着娇柔,细巧的鼻子,小而粉的樱唇,尖巧的下巴,果真是精致得不是凡人,像是仙子。
但是对于见惯了云迟这样的绝色的众人来说,这样的女人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少了几分说不出来的东西。
就像是一眼惊艳,看着会心里惊叹,但是叹完了又内心毫无波澜了。
承认她美,却不为其所惑。
不像是云迟,那当真是一个眼波流转之间都能让人一瞬间忘了天忘了地,满身血液都能燃烧的妖精。
“您是程小姐吗?”
美人在婢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另一名婢女已经赶紧拿了一件白色狐毛披风为她披上。
美人双手拢着暖炉,娇柔地站在云迟面前。
风雨之中,这样精致的美人,反而是显得有些许寡淡了。
两双眼睛对上,云迟的双眸流光溢彩,那眸光艳得要将这风雪给消融。
而美人的眼睛却似乎是有些被飞雪所迷,透出一丝丝娇弱的迷离来。
云迟一站过来,骨影便退了两步,把现场交给了云迟。
他就是不知道这一回,帝后会不会生了帝君的气。
“我住在这程府,但我不是程小姐。”云迟声音清亮,“你可以称为我白少夫人。”
“白少夫人?我名为樱怜,来自凤雅遥雪山,想找府上的一位公子,不知白少夫人能够让人代为通传?”
凤雅,遥雪山?
云迟转向了骨影,凤雅的人啊?
是不是皇室中的?
骨影微一摇头,表示自己也还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把人挡在这漫天飞雪的门外也不是事。
云迟还是挺想知道那个去钓冰虾的男人是怎么钓回来一个美人的,所以便对樱怜说道:“姑娘请进来吧。”
“多谢白少夫人!”
一众人跟着云迟进了程府。
“霜儿先去招呼着,我回去换身衣服。”
“是。”
骨影则是立即施了轻功要跑,准备马上去给晋苍陵通风报信。
云迟站住,似笑非笑地叫了他一声,“骨影?”
“帝后,属下是......”
“让客人好好取取暖,喝杯热茶,我可不想我换好了衣服出来,娇客便让人赶走了,明白?”
娇客......
帝后准也是知道如果帝君知道那女人找上门来了,肯定会直接把人轰出去的。
骨影无奈地垂头,“属下明白。”
这就是在云迟换了衣服出来之前,不许他去通风报信了。
客厅里,程府的下人已经奉上了热茶。
樱怜坐在那里,脑子里浮现的是中午那个将自己救起的男人。
在冰天雪地里,他一身墨黑的锦袍,衬上那如子夜般漆黑的眸,还有唇角抿着的一丝冷酷,颜色鲜明得像是要直接印入她的灵魂里。
她还没有见过这样好看又让人想要伏倒膜拜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他救了她。
第1272章 嘿 公子
可是这程府的下人看着她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奇怪。有一点很明显,他们绝对是不欢迎她的。
“公主,这些人当真无礼,您为什么不让奴婢们把您的身份说出来?”
要是把她的身份说出来了,这些人哪里还敢如此怠慢公主?
樱怜摇了摇头,“不准说。”
她不想还未曾认识,就令自己与那位公子之间隔出了身份的鸿沟。
她要他先看到她这个人,而不是先看到她的身份。
她却不知道云迟已经听到了婢女对她的称呼。
她的婢女虽然有些愤愤不平,但是樱怜说了不准提,她们也只好忍住了。
云迟来得很快,换了身衣服,换了块面纱,行走之间如裙摆飘起了杏色的云,飘飘如仙。
樱怜从来没有见过把素淡的杏色穿得这样好看的。
真的就是很素淡的杏色,单一颜色,略有点厚度的裙子,束着纤腰的腰封,束着袖口的腕封,把她衬得有几分英气。
而这种英气是樱怜从来没有的。
而且云迟的身高直接比樱怜高出了大半个头,看着腰封之下全是腿,虽然罩在裙子里,却依然能够看得出来身姿的玉立修长。
樱怜的心头突然就有些不太好的感觉了。
那位公子那般出色,是住在这里的,而眼前这位姑娘也如此出色,那么他们之间会不会有点儿关系?
如果他们之间有关系的话......
樱怜刚刚想到了这里,就听云迟开口了。
“樱怜姑娘是从哪里来?”
“大胆,我们......”樱怜身边的婢女一听她这么直接问话,便又有些生气了,但是她的喝止被樱怜一个目光给阻止,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云迟微微一笑。
樱怜有些抱歉地看向了云迟,说道:“我来自幽云。”
幽云国,是虚茫之境除了凤雅长翎之外的第三个国度。
但是幽云国土要比凤雅和长翎小,而且也偏于一隅,很是低调,幽云国的人出来行走的少,所以极少听到别人提起幽云。
云迟眸光一深。
能够看得出来,樱怜出身富贵,锦衣玉食,对方的婢女又称她为公主,那应该就是幽云的公主了。
樱怜没有说自己姓什么,那可能就是为了避开幽云的皇姓吧。
幽云皇室是姓什么来着?
等会儿得问问程老。
“倒是很少遇到来自幽云的人。那樱怜姑娘来凤雅是做什么的?”
她一个美得如此惊人的少女,就带着这么几名婢女,当真不怕危险?
“我是来凤雅探亲的,有亲戚在凤雅。”
“哦?”云迟挑了挑眉,瞟了一眼在门外有些不安的骨影,以前他站哪里都能够让人不察他的存在,现在站在外面像是被蚂蚁叮了一样,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凤雅何处?”
“皇城。”
“你这是要去皇城啊?那为何到程府来了?”
“这程府的主人可在?”樱怜觉得自己一直被云迟询问着,而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也是太过被动了。“今天我们经过冰河,河面冰裂了,我的马车差点儿掉到河里,是一位黑衣公子救了我,所以我是登门感谢他的。”
这就是云迟觉得奇怪的地方。
以晋苍陵的性子,别人掉不掉河里关他什么事?
他若是去钓虾的,那就只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一件事上,绝对不会去救人。更何况对方是个女人。
除非他怜香惜玉了。
但是曾经的鬼王,连她都想一手掐死的鬼王,会怜香惜玉?别开玩笑了。
可骨影那么心虚,说明樱怜说得没错,她是晋苍陵救下的。
“是哪位公子救了你?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吗?”
“他戴着黑色半面面具,一身黑衣,在救我的时候面具掉了......”樱怜说着,把暖炉放在桌上,伸手进袖袋,拿出了一只黑色半面面具,她低头,表情羞怯,纤细雪白的玉指轻轻地在那面具上抚过。“我把面具给他送回来了。”
正是因为晋苍陵的面具掉了,她才能够看到他的模样。
那般——
惊为天人。
樱怜自小就看着自己镜子里的模样,对长得好看的人几乎有些麻木了,但是男人的好看果然与女人的好看是不一样的啊。
那个男人真的是又好看又冷又锋利的感觉。
与她的柔弱完全是两个极端。
云迟看着她手指抚过那面具。
樱怜的手指轻抚过那面具的样子,就好像是在抚过晋苍陵的脸。
啧啧,真的是一个为晋苍陵的颜而迷了心魂的少女。
“我看到了他们的冰桶,上面写着程府二字,所以才找到了这里来。”樱怜抬头看向云迟,声音娇柔,“这位姐姐,能不能请公子出来,我想把面具亲手还给他。”
云迟已经问完了,听到她这么问,便对外面的骨影扬声道:“骨影,去请你们主子出来吧。”
骨影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能去找帝君了!
晋苍陵回来之后也去沐浴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便亲自去了厨房,命他们把自己钓回来的冰虾分成几份以不同的方法烹饪,之后才回房去休息了一会。
听到骨影的禀报,帝君大大的眸里闪过了戾气。
“找上门来了?”
是来找死的吗?
在冰河没淹死,想来死在他手里?
“帝君,等会儿您不如就跟帝后说是属下出手救的那女子......”
“出的什么馊主意?”
晋苍陵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袖袍一拂,转身就朝外厅走去。
那边,云迟又在问樱怜,“把面具还了之后,樱怜姑娘又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
樱怜想到了自己的事,悲从心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这么精致美如画的少女红了眼睛,看起来更是娇弱可怜,令人心疼怜惜。
云迟还以为自己欺负她了。
晋苍陵来得很快。
他进来的那一瞬间,厅里的温度瞬间就降了下去,让人觉得冷了不少。
他过来时就没有戴面具。
所以,樱怜一抬头看来,就看到了他那张极为动人心魂的脸和那双幽深带着寒芒的眸子。
是他,果真是他!
樱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声音带了丝委屈和可怜,跟小猫咪一样,“公子......”
云迟看向晋苍陵,冲他抛了个媚眼。
“嘿,公子,英雄救美喔?”
第1273章 幽云国小公主
晋苍陵声音挟着冰屑,“美在哪里?”
云迟一听就知道他又要毒舌,让他当面开口,可能真会挺伤美人的心的。
“这位樱怜姑娘说要来报恩的。”她看向了樱怜,又说道:“还带了你的面具回来。”
晋苍陵也看到了自己的面具就在那女人的手里。
黑色的面具,被那青葱白玉一般纤细的手指拿着,衬得面具更加神秘冷酷。
樱怜在看到晋苍陵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芳心如小鹿一般乱撞。
听到云迟的话之后她就站了起来,捧着那个面具走到了晋苍陵面前。
樱怜长得绝美,走路也是步步如莲。
云迟身子微斜,一手支在扶手上,脸上带着笑意看着。
朱儿和霜儿却是皱眉。
这女人怎么回事?
就送个面具给帝君,怎么还得摆出这般娇柔的姿态?
还有她的眼神,那当真是盛满了粉色的花儿一般,尽是桃红。
一般的男人被这样绝色的美人这般爱慕而羞怯地看着,可能早就已经沦陷了吧。
“公子,这是你的面具,樱怜为你送回来了。还有,在冰河上,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樱怜无以为报......”
樱怜的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已经五指虚抓,那在她手里的面具就虚空漂浮了起来。
这......
他竟然可以隔空取物了吗?
樱怜脸上的崇拜还没有完全表现出来,便见晋苍陵五指倏地紧握!
明明没有碰到那个面具,但是这样用力的一握却像是无形的手,握住了那面具。
那半面面具倏地被无形的力道捏得完全变了形,成了一团废铁!再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面具了。
晋苍陵手再一挥,那一团废铁便咻地飞射出门,不知道落在何处了。
他的嫌弃,表现得清清楚楚。
但如此还没完,把那一团废铁丢出去之后,晋苍陵又极度嫌弃地说道:“脏了的东西,我从来不屑于拿回来。”
樱怜觉得自己的心脏砰地一下,也像是被捏成了一团。
脏了?
脏了?
他说的脏了,该不会是指面具被她碰过吧?
不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如此侮辱她嫌弃她?
“公子......”樱怜的嘴唇都微微有点儿颤抖了起来。
“想死?”晋苍陵没有再让她说下去,冷冷地看着她,“想死回冰河去,不要在这里脏了我们的地方。”
还真的是说她脏!
“你好大的胆子!”
樱怜的婢女实在是忍不住了,齐齐上前挡在了樱怜前面,怒瞪着晋苍陵,“她可是幽云国最尊贵的小公主!你这样的贱民,公主看得起你是你的造化!啊!”
最后一声,是这婢女被直接丢出去摔落在地上的惨叫声。
晋苍陵觉得自己算是留情了,因为这程府到处都种着珍贵的药草,现在这些东西都算是云迟的了,所以他不能把这些药草给毁坏掉,也不想在这里杀人,便只是把人丢了出去。
饶是如此,那个婢女重重地摔落在外面有些结冰的地面上,还是摔得够呛,觉得五脏六腑都摔得移了位,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半天都爬不起来。
但是除了云迟和骨影,没有人看到晋苍陵是怎么出手的。
樱怜已经是惊呆了。
她没有想到晋苍陵竟然如此冷酷无情如此凶残,而且在听到了她的身份之后,他还能毫不犹豫地出手!
心里战栗的同时,又升起了一种对于强者的膜拜和痴恋。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够跟那个人为敌,才能够护住她吧?
她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男人!
樱怜本来很庆幸自己出身皇家,否则以她这样的美貌,最终不是流落风尘,便是被什么男人收为禁脔。
好在身为皇室中人,有父皇母后护她!
可是自从上回见过长翎皇帝之后,樱怜就发现哪怕是皇家也护不住她!
那个男人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的父皇了,竟然还窥探于她,肖想于她!
他的后宫里有美人无数,可也听说埋芳骨不知几何,入了他的后宫就是与狼同眠,她怎么可能同意?
可是一向宠爱她的父皇却在考虑答应此事。
樱怜这才带着婢女逃出皇宫了。
她的运气自小不错,又有大宗师暗卫一路相护,想要逃开幽云和长翎,唯一的选择便是到凤雅!
一定是天意,让她来到凤雅的边城便遇上了这个强大的男人。
“公子,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想来报答公子救命之恩!”樱怜立即就屈身行了一礼,眼眶一下子红了,赶紧责备自己的婢女,“是归绡口出无状,得罪了公子,公子要惩罚她也是合理。”
说着又对另外三名婢女道:“还不跪下求公子饶命?”
这一喝斥,她的公主派头也流露了出来。
三名婢女心中也是惊了,扑通一声齐齐跪下,伏下身子,声音颤抖地道:“公子饶命!”
在她们还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归绡就被丢出去了,现在还躺在冰天雪地里起不来。
而出了这样的事,公主的暗卫却还没有出现,只说明这程府和这位公子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她们哪里还敢嚣张?
何况她们也看出了公主的意思,这是当真把一颗心系在这位冷酷的男人身上了,万一公主能成,这位便是驸马,她们当然不能够得罪!
外面院子里,三名大宗师身手的暗卫刚一出现,便被骨影一人死死地摁在地上摩擦了。
幽云国小公主的影卫?
嗯,身手是不错,但得看看遇上了谁。
樱怜也知道自己的暗卫没有出现是被对方的人拦下了。
她心里又惊又急,但同时又是欢喜 。
这里当真强者云集,这个男人身边的能人越多,就越符合她的要求。
她双腿一软,以一国公主之尊,心甘情愿地跪了下去。
看着这一幕,云迟也颇为惊讶。
这个樱怜公主看着娇弱,实际上还是颇有胆识的,而且能屈能伸。
“樱怜是从幽云偷跑出来的,来凤雅探亲是假,只是与父皇母后起了争执,可是现在樱怜已经后悔了,再要回去却是困难。求公子收留些时日,樱怜愿意奉上一颗幽云海独有的深海鲛珠作为谢礼。”
幽云海的深海鲛珠?
珍珠吗?
第1274章 这么冷血无情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晋苍陵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了云迟,很是直接地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别人都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问问云迟愿不愿意把樱怜公主留下来?
云迟却是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完全没打算就因为他这么一个眼神便回了他的话,而是也略一扬眉,回视着他,表示自己不懂。
晋苍陵黑了脸,只能用低沉的声音问道:“这什么深海鲛珠,你想要吗?”
骨影等人绝倒。
这是最重要的?
他只看帝后要不要这鲛珠?
云迟忍着笑,摇了摇头。
“不想要。”
樱怜公主有点儿急了,就是担心云迟完全不知道这深海鲛珠的价值,赶紧对她说道:“姐姐,深海鲛珠本来也是很珍贵的,我们幽云海的鲛珠更是世间难寻,你听过鲛人的传说吗?这鲛珠据说就是鲛人的眼泪,每一颗都无比珍贵,那不是有银子便能够买到的东西。”
说完,她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而且这鲛珠还极为美丽,一般的珍珠是远远比不上的。”
云迟轻声一笑。
“嗯,我相信,不过樱怜公主这么喜欢深海鲛珠,我不想夺人所好。”
“这个鲛珠我是想要送给公子的啊......”
樱怜公主一时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要送给公子的东西,为什么云迟要说她不夺人所好?她送什么给公子那都是心甘情愿的啊,也轮不到她说什么啊......
云迟懒洋洋地说道:“嗯,你是要送给他的,但是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就是我的,就连他这个人,也是我的。所以你送给他不就是等于送给我吗?”
樱怜公主和她的婢女都觉得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她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男子能是一个女人的。
倒是常听男子说,这是我的女人。
她怎么能够这么淡然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樱怜公主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失声问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这位公子是你的面首?”
唯有面首......
他们幽云国也有那么几位行事极为出格的女人,在府里养面首,就比如她的皇姑姑!
可是那样的女子是会被全天下嘲讽耻笑的啊。
还有,她也见过那些个面具,长得都是比女子还要美,有一种阴柔的气质。
绝对不可能像这位公子一般,如此冷峻如山,冷厉如剑。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面首?
怎么可能会屈于女子之下?
何况他还有那样高深的武功修为!
不可能。
樱怜一下子就有些怒了,她气愤地看着云迟,站了起来,颇为替晋苍陵心疼,“姐姐,你怎么能够开这样的玩笑?不管公子与你是什么关系,他能够纵容你,那是公子的素养,可你不应该这样侮辱他!”
云迟一挑眉。
“等一下,有一件事情我还是想要跟你好好地澄清一下。”云迟说道:“我没有妹妹,所以你不要再喊我姐姐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喊我一声白少夫人,实在不喜欢的话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我叫白牡丹。而你口里的这位公子是我亲亲的夫君哦,你可以叫他白少宗主或是白公子,要不然白大爷?都行。”
被冠以“妻姓”的明宸帝君彻底不耐烦了。
“骨影,把她们丢出去。”
骨影松了口气,“是,主子。”
这场戏他是真的不太想看啊,万一帝后真的生了气,帝君估计第一个饶不了他。
因为今天在冰河之上,是他开的口,才会让帝君出手救了这樱怜公主的。
那个时候他也是因为惊鸿一瞥看到了樱怜公主的相貌,电光火石之间对晋苍陵说道:“主子,马车里的人有些像太后。”
嗯,冰河冷光映衬之下,同样肤白胜雪又精致到了极点的樱怜公主的确是与美貌无双的沐雪烟有那么一些相似。
正是因为那一句话,帝君才会把马车拉上来,救了樱怜一命。
但是救上来之后再看清樱怜的样子,他们就知道这个人应该是与沐雪烟没有关系。
都一样美貌无双,但是樱怜微深的眼窝和深一些的人中,有那么一点点异域的感觉。
这与凤雅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么随手救上来的人会是一个麻烦。
幽云国的小公主?
还是离家出走的?
堂堂一国公主也离家出走啊,她又是这样的相貌,那不是胡闹吗?
“公主,请。”
骨影走到樱怜公主面前,示意她离开。
“我,公子,求您......”
樱怜公主还要去伸手拉晋苍陵的衣袖,骨影见状脸色一变,立即就伸手拦住了她。
不要命了吗?
他也觉得在这里杀了一国公主这事太严重了,所以恨不得幽怜赶紧离开不要闹什么动作了,否则要是真惹了帝君,他是真的拦不住啊。
云迟更是没有想到她都已经表明晋苍陵是有妇之夫了,妇就在这里,樱怜公主竟然还像是没事一般,要坚持她的选择。
难道说这个年代的女人真的是对男人婚不婚的没有感觉?
还是说,她觉得作为一国公主,到时候能让男人休了妻子好好地去当她的驸马?
“想死?”
晋苍陵见她伸手要朝自己,眸光瞬间冰冷下来,指如剑,眼看就要朝着她的手腕削过去。
虽然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以晋苍陵现在这样的修为,他根本不需要碰到对方,隔空就能够直接把对方的手给削掉。
骨影一见不好,失声叫了一句:“主子不可!”
说是不可,让他自己上前去阻止却是不敢。
“公主小心!”三婢女花容失色,她们是想挡也挡不住。
就在这时,眼前一花,等到她们定睛看时,原来坐在一旁的云迟已经偎进了晋苍陵的怀里。
被他抱着。
刚刚她直扑过来,晋苍陵只能收了杀招改为接住投怀送抱的某女人......
挡都不用挡,以身喂郎君啊,郎君顿时化为绕指柔啊——
虽然脸色还是很臭。
“人家好歹是幽云的公主,长得又如花似玉的,你就这样想要削了人家的手,也太冷血太无情太过分了啊。”
“她再不走,我把她的头都拧下来。”
晋苍陵语气冷戾。
第1275章 一定是身段撩人
娇柔的微尖的声音一直吵吵吵,会让他想起小时候那些为了讨好晋帝,拿他来侮辱的嫔妃们。
一个个都是这样娇柔的声音。
所以,一听到这样的声音,晋苍陵就会觉得特别暴躁,心里的戾气压都压不住。
他明明很是讨厌这样的女人,讨厌这样的娇柔的声音的,但是遇上云迟,他却溃不成军。
不,他怎么能够拿云迟跟那些女人相比?
完全不一样。
最根本的一点就是她从来不弱。
那些女人都是仗着自己的柔弱得到男人的保护,也会使用自己这样的武器,让男人们为她们而出头,替她们去完成什么事情,达成什么目的,她们最多就流流眼泪,给个媚笑,或是献上自己的身体。
云迟却绝对不是这样的,她不需要利用自己来依靠男人达到这些目的。
她自己就足够强大。
哪怕是在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明明已经到了绝境,在生死攸交的时候,她还是能够想方设法地自救。
还能够与他针锋相对,几乎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他先是被她的这些所吸引,然后才是注意到她的无耻。
她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为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应该是什么样子,不在意怎么做才能够得到男人最大的好感,可以说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取悦男人,她就是她自己。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她所吸引。
毕竟那个时候她瘦弱得不行,脸上也脏污,要说那个时候他是被她的绝色所吸引那是不可能的。
嗯,他看中的女人当然是与众不同的。
晋苍陵想着这些,戾气和煞气就不由自主地压下去了大半,看了云迟一眼。
云迟:“......”
她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了欣慰和骄傲是怎么回事?
樱怜公主完全不懂得晋苍陵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她被他刚才的那一句话给震惊到了,也彻底地伤到了。
不说她堂堂一国公主,就说以她这样的美貌,从小到大也尽是听到赞美和颂扬,还有不少王孙贵族大官世子们,看着她就会不知不觉得露出痴迷的眼神。
什么时候见过晋苍陵这样的?
不单是没有被她的美貌所吸引,竟然还能够对她这般狠戾!
他他他,他竟然想要拧下她的头来!
但是她能够听得出来,他说的是真的,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是不是因为云迟很美?
比她还美?
所以他对她才没有了痴迷吗?
樱怜公主脑子一热,看向云迟,嘴唇轻轻颤抖着,双眼含泪看着她,声音脆弱,“你能不能摘下面纱,让我看看你的脸?”
其实不用看她的脸。
云迟这般背贴在晋苍陵的胸膛上,他的手臂紧紧环在她的纤腰上,勾出了她的身形来,上面,波澜惊心动魄,纤腰细得几乎他的手臂微一用力就能够被折断,裙摆长长,长腿必然也是修长无比。
单是这样一副身躯就已经比她的纤细瘦削要来得活色生香了。
父兄都曾经说过他们选美人的标准,身段一定要好,否则空有一张绝色的脸,看久了也会腻。
她出来的路上也曾听到酒楼茶肆里有男人调笑,说起荤话,说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身子,那脸,吹了灯谁看?但是身子是要摸要吃的,那身段好不好,滋味可完全不同......
所以,白少宗主便是被白牡丹这身子给勾了魂吗?
要是依然在皇宫里,樱怜公主绝对不会想到这些,但是她逃离皇宫离家出走,出来的这一段时间也接触到了很多以前在宫里绝对没有接触过的,所以也是一时间想得复杂了。
甚至,想到了这一点之后她便深信不疑,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对了。
她从来没有嫉妒过一个女人,在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嫉妒起了云迟的身段。
云迟看着她变化的神情和眼神,抬头没好气地看了晋苍陵一眼。
“祸害。”她低低地咕哝了一声。
“我长得很普通,公主还是别看了。”
霜儿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声音也压得很低,没好气地嘟哝了一句:“就怕你看了会自卑。”
哼,就她那样子的,娇娇弱弱一朵小白花,怎么能跟他们帝后相比?
帝后就是皓月,是高山雪,是花中王,是玉中翠!
她的声音虽低,但是樱怜公主却是听到了。
她的身形晃了一晃。
她相信这个侍女的话,并不相信云迟自己的。
这么说来,这个女人不单单是身段撩人,还有一张绝美容颜。
樱怜公主很快就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她咬了咬下唇,对云迟说道:“少夫人,之前是我冒犯了,请你不要生气,我...我对少宗主没有什么奢念,只是想要找个依靠,我能不能请你们收留几日,等到大雪停了,我会马上离开的。”
这是退而求其次了?
云迟倒是挺佩服这樱怜公主的,还是挺识趣的啊,真的是能屈能伸啊。
看来正是因为这样她这般绝色才能够安全从幽云国来到这里?
“公主自可找客栈住去,何必非得要我们收留?”云迟一边说着,一边安抚地轻拍了拍晋苍陵的手臂,因为这个男人是真的不耐烦了,如果不安抚着他,他是真的有可能直接就把樱怜公主给灭了的。
“我......赫罗城这里有长翎的眼线,我住客栈的话只怕不安全。”
“嗯?”
云迟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你不是幽云的公主吗?要去凤雅寻亲,那关长翎什么事?”
听到长翎,晋苍陵的气息也是一沉。
樱怜知道自己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要是不说实话,对方肯定不会留下自己,她身边的婢女有能看天气的,说明天开始便会有一场暴风雪,他们断不能出这赫罗城,这几天都不适合赶路,但是留在赫罗城,她住客栈是会害怕的。
“我之所以离开幽云皇宫,是因为长翎皇上想要跟我父皇求亲,让我嫁到长翎,当贵妃......”
樱怜公主眼眶红了,“可是那长翎皇帝的年纪跟我父皇差不多了,我不想嫁给他,也不想入宫当他的妃子,所以我才逃了出来......”
搞半天,是一个逃婚的公主?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问道:“长翎的皇帝,叫什么名字?”
“你们不知道?”樱怜公主觉得很惊讶,他们竟然不知道长翎皇帝的名字?“长孙端,他叫长孙端。”
第1276章 长翎恩帝
长孙端!
一听到这个名字,晋苍陵气息骤地一冷。
“你说谁?”
这是他第一次好好地跟她说话。
虽然他的语气还是很冷,而且挟着杀气,但是樱怜公主知道这种杀气并不是冲着自己的。
他是在问她话!
就是这么一句话,已经让樱怜公主觉得很是惊喜了。
刚刚她已经放弃了从晋苍陵这边着手,可是说是要彻底地放弃了他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个男人,任是哪个女人都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她赶紧说道:“长孙端,长翎国的皇姓是复姓长孙,长孙端已经上位二十六年了,帝号恩帝。”
就是这个长孙端,真的跟她父皇是同一辈的,竟然还想要肖想于她!
她自小都向往着嫁一个强大的俊美的男人,但是不管她怎么想象,所要的男人都是年轻伟岸的,可绝对没有想过要找一个老男人。
“长孙端。”
云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也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长孙端,不就是当年看上了沐雪烟,然后才与凤雅皇贵妃和二皇子一起勾结,逼迫于她,又助二皇子夺了沐雪烟的皇位的那一个家伙吗?
也是这一趟他们虚茫之行的一个目标之一!
晋苍陵毕竟是沐雪烟的儿子,母亲当年受了那么大的磨难和委屈,要是他不替她报个仇,讨回一点公道,至于对不起她当年的生育之恩。
樱怜公主看着他们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与长孙端有仇吗?”
看得出来,他们在听到长孙端的名字的时候表情和气息都不对了。
晋苍陵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说说长孙端的事情。”
“公子这是说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晋苍陵看向了云迟。
云迟笑了笑,说道:“只是留在府里住几天避避暴风雪,那有什么不行的?”
樱怜公主重重地松了口气。
云迟又对朱儿和霜儿说道:“去给她们准备房间,再把外面那位婢女抬进客房去吧。”
说了这话之后她又对樱怜公主道:“你的那位婢女想必伤得不轻,好在这里种了不少药草,而且我们也是开丹药馆的,如果你想要替她治伤的话,一可以跟我们买药材自己煎药喝,二可以跟我们买疗伤的丹药,还有,你们虽然能够留下来,住宿费和伙食费还是要交一交的,这一点我可得跟你说清楚才行。”
买、买药?
交、交钱?
樱怜公主目瞪口呆。
然后她就看到云迟一挑眉,生怕云迟反悔了,她赶紧用力点头道:“交交交,我交银子。”
她的婢女却是都敢怒不敢言,又深深觉得委屈极了。
归绡明明就是他们打伤的,结果还得跟他们买药?
而且要让她们住下来,分明就是因为有事要问她们了,现在还要她们交银子?
他们又不是开的客栈!
但是,公主都不敢说什么,她们人贱言微的,又哪里敢多说什么。
“公主先去休息一下吧,晚一点请公主出来用晚膳,那个时候我们再听公主讲讲风土人情。”云迟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听她讲风土人情......
他们竟然是想要打听恩帝的事情。
要知道,那恩帝可是很狠戾的啊。
一想到长孙端,樱怜公主的几个婢女脸色都有些发白。
等到樱怜公主被带到客房去,云迟才看向了晋苍陵。
“你可别想着先去长翎国找长孙端啊。”她目光带着警告,“你的尸寒之毒未解,长孙端绝非等闲之辈,现在要是去长翎国找他,很危险。”
晋苍陵这人性格有点缺陷,不,也许应该说缺陷还是挺大的。除了戾气重,自私又三观有点偏低下值之外,他也有些忍不住仇。
现在听到了长孙端的的名字,估计他内心杀意已经有些压不下去了,已经想要去长翎国灭了长孙端了。
但是别忘了他们现在还改姓埋名呢,堂堂大朝国帝君帝后,都改当无名宗的少宗主和少夫人了。
总之,这个时候去长翎国是绝对不合适的。
晋苍陵气息沉冷,看着她半晌,说道:“这几天会有暴风雪?”
那个公主说要在这里避过暴风雪再走。
云迟点了点头,“看天气,暴风雪可能后天就会来了,等暴风雨过去了我们才能出城。”
他们在这里也不能停留太长时间。
最重要的是还要去找药王神殿。
云迟现在也对药王神殿很感兴趣,因为她最近几天炼制丹药发现,要是不能多学一点炼制的丹药方子,那就太浪费她这一身异火了。
妖凤之火用来炼制丹药,当真是极佳!
火像是有灵魂一般,再加上她自己本身的天赋,掌握和把握的能力极强,所以基本上炼制的丹药就没有失败的,也没有一等品以下的品质。
有了这样的异火,她还真的不怕炼制不好丹药。
虚茫之境这边对丹药的需求量这么大,就算她不回大朝,在这里也依然能够借着丹药,打出一片天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那么多的丹药方子。
如果药王神殿有药方那就好了。
所以云迟现在想要找药王神殿的目的也不单单只是因为要找异兽内丹了。
“那就等暴风雪过去。”晋苍陵说道:“四天之后走,到时候把丹药馆交给丁斗他们打理就行。”
他也等不了了,还是要赶紧去找内丹,把寒毒给解了,然后他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去凤雅皇城,去长翎找长孙端。
还要去凤雅北境找外祖父外祖母。
他母亲被逼远走原大陆,被晋帝所囚,连带着身边的丛萝姑姑都受了侮辱,两个女人千辛万苦地活了下来,害得她们那般的人竟然能够坐稳皇位,锦衣玉食过了二十几年,这让他如何忍得?
“好,那就四天之后走。”云迟说道:“不过等会儿我去问樱怜公主话,你还是不要去了。”
“你还当本帝君真能多看她两眼?”晋苍陵瞥了她一眼。
这么小气的女人?
“我是怕她说了一句你不想听的,你就直接把人脑袋给拧下来。”
“嗯,这个倒是有可能。”晋苍陵这一点承认了。
云迟没好气,这还骄傲起来了是什么意思?
第1277章 一半是凤雅女人
随便把人的脑袋拧下来是好事吗?
是值得骄傲的事吗?
“反正你不要去。老实呆着。”云迟斜了他一眼。
晚膳时间,霜儿去请了樱怜公主过来一同用餐。
樱怜公主还是有些忐忑。
能够让她堂堂一国公主如此忐忑,只因为要跟着一同用膳,也不知道是她太没用了,还是说对方当真有这么强大的气场,让她打从心里感觉到无法放松。
“公主来了,请坐。”云迟已经坐在饭桌旁,端起了一个精致酒壶,举了举问道:“喝一杯吗?温过的酒。”
“我不会饮酒。”樱怜公主说道。
“那我自己喝,不介意吧?”
“不介意。”
事实上樱怜公主已经被云迟的模样给震住了。
她原来就有心理准备,觉得云迟一定是位绝色美人,但是真正亲眼看到了,她觉得想象怎么样都比不上眼前这明艳的女人。
双眸星光灿烂,如星子坠星河,清亮璀璨。
一张红唇,看得出来没有抹上口脂,唇色是极为自然的粉,粉而艳,大小恰到好处,说话的时候让人总忍不住看着,移不开视线。
如果是男人,当真会有一种想要尝尝的冲动吧?
这女人,当真是绝色啊。
“公主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饿了吧?吃饭呀。”云迟轻笑。
樱怜公主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看了看桌上一大桌的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不吃晚膳吗?只有我们两个啊?”幽怜公主有点坐立不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要吃这么多菜吗?”
桌上有十道菜,都是十分精致的美食,冰虾,还有很昂贵的鱼,现在大雪封山了还有一些野味,贝类,鲜果,还有一些糕点之类的,但是现在坐在桌边只有她们两个人。
哪怕她身为皇室公主,也从来没有这么奢侈过。
“他不吃。”云迟倒是觉得有些诧异,“难道你们不是都穷奢极侈的吗?”
两个人吃十道菜,在她看来,倒觉得不是特别奇怪。因为她本身就是很喜欢吃很多道不同的菜,而且喜欢红红绿绿,什么颜色都有搭配的很漂亮,所以只要条件许可,他都会尽量的把菜肴的品种放多一点。
云迟自己曾经分析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一个人在古墓中留下的一个副作用。
当时她在里面只有几种东西可吃,现在想起来小的时候吃的那些糊糊都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从她懂事,有记忆力开始,能够自己找东西吃,就是一种黑乎乎的,像什么肉干之类的东西,但绝对不是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压制而成,味道绝对称不上好,而且还有些难以下咽,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她一看到那种黑乎乎的东西,就有点心理阴影,不想吃。
等待她开始有条件之后,她就喜欢上各种颜色拼在一起,又漂亮,味道又好又丰富多彩的食物,如果可以的话,一餐摆上六七盘,她一个人也能吃得完。
而且自从她彻底地融合了妖凤之心后,每一餐的饭量就变得比以前更大,晋苍陵也没有问他她到底为什么能吃这么多,而且要吃这么多花样,很纵容她这么奢侈的吃饭,手下的人也开始慢慢的习惯,每一餐都给她准备很多。
云迟自己觉得也有可能是因为之前对抗了神女,精神力受到了重挫,昏迷了天之后起来感觉身体空虚了不少,所以才一下子吃了那么多东西。
她原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现在看到樱怜公主怼他吃这么多东西,那么诧异,云迟才觉得自己可能是已经养成了这种有点无耻的习惯。
“我自己一个人吃饭的话,大概四种到六种就差不多了,而且数量会很少。”
当然,他们吃的也不会是什么普通的食物,可是每一种都是极少的,摆的盘多了,很有可能一碟就是一口。不像云迟现在这一桌,十二道菜,看着分量都不算少。
“很好的习惯,继续保持。”
云迟赞了一句,同时解释道:“我这种习惯肯定是不好的。”
既然知道不好,还......
“你每一顿都这么吃吗?”
“如果是在外面那当然不会,野草树根野果子我都能啃,但如果有条件的话,我一般都会这么吃。”
云迟见樱怜公主想要这么先聊聊,她也不在意。
这么一个绝色无双的公主坐在她对面让她看着当下酒菜也是不错,秀色可餐嘛。
“你和公子是怎么认识的......”
“嗯?”
云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微一顿,挑眉看向她,似笑非笑地说道:“公主,我可没有打算跟你聊一晚上我的私事。”
樱怜公主其实在问出了这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妥了,她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但是现在听到云迟这么说,她多少都有些尴尬难堪,同时也真的确定了,云迟是当真对她这么一位皇室公主没有普通百姓的那种敬畏和害怕。
可以说,当真是一点该有的礼仪都没有。
“你是凤雅人?”她改口问道。
云迟喝了一口酒,点头,“可以说是吧。”
晋苍陵生父不详,但是沐雪烟是凤雅国皇太女,那就当他是凤雅人了,迟离风也是凤雅的,如果她真的是他的女儿,那她也是凤雅人了。
什么叫可以说是......
难道这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樱怜公主一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聊下去。
“公主先吃饭吧。”
云迟这句话正好解救了她。
樱怜公主的确是吃得很是文雅,举手投足之间都很是好看,吃得斯斯文文的。
云迟却吃得率性。
但是樱怜公主也没有看出她有半点粗俗不堪,甚至她觉得云迟的动作更帅气,总让她有些移不开眼睛。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不让男人着迷?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云迟放下银箸,托腮看着她,问道:“长孙端后宫妃子不少吧?”
咳咳。
樱怜公主被她突然的问题弄得差些呛到了。
她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说道:“嗯,恩帝有一后四妃,还有无数嫔妃美人,不过......”
“不过什么?”
“你们是凤雅人,怎么不知道,恩帝的后宫里至少有一半妃子是凤雅人啊。”
第1278章 皇太女的义兄
长翎皇帝的后宫里有一半的妃子是凤雅人?
这是什么操作?
云迟顿时就觉得很奇怪。
“皇后也是凤雅人吗?”云迟问道。
樱怜公主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皇后和四妃都不是凤雅人,只是好多嫔妃是。”
云迟一听这话就觉得有些嘲讽。
凤雅的皇帝是干什么?
把那么多的凤雅美人送进了长翎皇帝的后宫里,结果连一个贵妃都没有混上去,全部都是普通的嫔妃美人?
“长翎皇帝对凤雅的美人情有独钟?”
樱怜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凤雅皇帝也是每两年都会挑选美人送到长翎,每两年一次的选秀,是为恩帝而选,从皇亲贵女,到平民村姑,都可以参加选秀。”
“凤雅皇帝替长翎国皇帝选秀?”云迟听到这里更是觉得很是神奇,简直是莫名其妙。
莫非当年长孙端帮着二皇子逼走了沐雪烟,夺得了皇位之后,二皇子欠了对方这么大的人情,所以这么多年来还一直没有还完?
“嗯,我也是听到长翎皇帝这样的做法才不愿意嫁给长翎的。”樱怜公主有些难过地低下头,眼睛都红了,声音有些弱弱的,“本来我以为父皇和母后绝对不会答应,没有想到却偷听到父皇在说服母后,说是要让我听话,识大局,让我为了幽云,嫁给恩帝。”
“皇帝不都是后宫美人三千的吗?”云迟吃了一口水果,睨了她一眼,“你的父皇难道只有你母后一个?”
她自己当然是不会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但是不得不说,现在这个朝代,这样的背景,大环境,男人一般都是有三妻四妾的,也没有听说过哪一个皇帝后宫只有一个女人。
哦,除了她亲爱的明宸帝。
不过,若是晋苍陵不是遇上了她,若是他后来自己谋夺了大晋江山,当了皇帝,也许为了子嗣,他还是得要几个女人的吧?
那个时候的明宸帝,也许也不会是只守着一个女人。
当然,以他的狠戾,可能也不会爱上那些女人,说不定时不时会有女人的尸体从后宫抬出来或是直接埋下去。
啧啧,她好像是救了不少女人。
云迟想到了这里觉得自己颇有些无耻。
“.......当然不是。”樱怜公主摇了摇头,顿时觉得有点儿难堪。
她的父皇当然也不是只有母后一个女人,幽云皇帝的后宫,女人也不少。
但是,樱怜公主又忍不住替自己的父皇辩解,“但是我父皇和我母后是青梅竹马,他纳妃,也只是因为要平衡,只是因为那些妃子的家族都能够成为皇室的助力,他虽然纳了很多妃,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只有我母后一人的,他们大婚至今一直都很恩爱。”
“长翎国恩帝就不一样了,听说他很是无情,也...很混乱,对皇后也并没有什么敬意,有时候宠了一名妃子,还会任由那妃子对皇后不敬,但是没有多久,那妃子失宠了,他也可以毫不留情地直接把对方的眼睛给亲手挖出来......”
说到了这里,樱怜公主身子一抖。
她明显地是有些害怕的,“让我嫁给这样的人,我是万万不愿意的。”
“公主今年几岁?”云迟突然问道。
“十六。”
十六啊,她也是在十六的时候遇到了晋苍陵的。
“那公主到凤雅要找什么人?如果按照你所说的,凤雅的皇帝都一直在替长翎皇帝选秀,他必然是站在长翎皇帝那边的,难道你就不怕到了那边被凤雅皇帝发现了,直接派人把你绑起来,再直接送到长翎去?”
樱怜公主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咬了咬下唇,说道:“不会的,我,我找小皇子。”
找凤雅的小皇子?
这又是什么情况?
云迟挑了挑眉。
“你找凤雅的小皇子?”
“我,我五年前跟小皇子见过面,当时他说我是他的朋友了,朋友有难,他一定不会不帮忙的!”
小皇子,是他们见过的那一个吧?是跟珑喜郡主已经有了婚约的那一个吧?
“你知道凤雅小皇子已经有了婚约了吗?”云迟好奇地问道。
“我知道。”樱怜公主点头,急急说道:“可我又没有想要跟珑喜郡主抢他,我跟他就是朋友!”
“朋友?”
云迟晒笑。
这位樱怜公主在幽云国皇室一定是备受宠爱,实际上她还真的被宠得很是单纯天真。
一国公主,离家出走,找他国的皇子,说只是朋友?
知道什么叫做兹事体大吗?
“那你希望你的朋友怎么帮你?”
“我本来,本来......”樱怜公主嗫嗫说道:“本来是觉得凤雅的沐真世子很好,希望小皇子能够帮我的忙,让我嫁入惠王府,哪怕是当一个世子妃也比去长翎后宫强。”
沐真世子?
谁啊?
云迟抚额。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问得太多了,这越问出来的人越多,她一个个的统统都不认识啊。
“惠王还有惠王的儿子沐真世子,你们也不认识吗?”
樱怜公主似乎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都要怀疑云迟到底是不是凤雅人了。
怎么会连惠王和沐真世子都不认识呢?
“嗯,不认识。我们虽是凤雅人,但是之前一直生活在深山里,不问世事,最近才出了山历练的。”云迟解释了一句。
樱怜公主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们谁都不认识。”
“那这惠王到底是谁?”
“惠王是......当年凤雅皇太女的义兄......”
樱怜公主说到了这一句话的时候突然就捂住了嘴巴,有些害怕地睁大眼睛看着云迟。
“不行,这些我不该跟你说的,”她有些后悔地说道:“你不会告诉你们凤雅的皇帝吧?”
“不会,你说。”
云迟眸光一闪。
当年凤雅的皇太女不就是沐雪烟吗?
沐雪烟可没有跟他们说过她还有一位义兄啊。
而且,这位义兄竟然还能够当上王爷?
二皇子当年不该是对与皇太女有关的人都铲除了吗?
听着,这位惠王还在凤雅混得很不错?
“这是你们凤雅皇室的秘密呀,只不过我估计你们凤雅没有人敢提吧?”樱怜公主压低了声音。
第1279章 无情无义的人
凤雅皇室的秘密......
他们的确是不知道。就算凤雅人敢提,他们来了虚茫之后接触的凤雅人也没有多少。
知道的也未必会跟他们聊起来皇室的秘闻。
“幸好遇到了公主,要不然我们可能没有机会听到凤雅皇室的秘密。”云迟轻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偶尔她也会喜欢听秘密的。
樱怜公主其实有点儿后悔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什么都跟云迟说了。
明明她应该嫉妒云迟,应该不喜欢她的,毕竟她是自己所看上的救命恩人的妻子。
可她就是说了。
“我听母后说的,母后说,当年凤雅皇太女的那位义兄,其实是太上皇亲自为皇太女挑选的夫君,而且,那位......我的意思就是说那位惠王,他其实是凤雅一位郡主之子,当年那位郡主也是风华绝代,是太后的闺中密友,可怜的是郡主所遇非人,生了惠王没多久就病故了。”
云迟一边喝酒一边听着樱怜公主说故事。
公主的声音极柔,又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听着还是挺享受的。
“郡主把惠王托付给了太上皇和太后,为了让他不被人欺负,所以太上皇和太后就设计了一次事故,让皇太女偶遇了惠王,然后认了他为义兄。太上皇和太后就趁机把他接到了宫里,直住到了十二岁,才给他封了惠王,赐他惠王府,让他搬出皇宫去住。”
“据说,惠王当年与皇太女青梅竹马,惠王对皇太女也是相当亲和照顾,后来,当年的皇贵女和二皇子夺位,皇太女失踪,大家本来都以为惠王会出皇城找皇太女,与她同祸福。谁也没有想到,那段时间,惠王却是在王府闭门不出,后来二皇位登基,惠王更是进宫送了重礼,还主动求娶了二皇子的表妹。”
“而沐真世子,就是惠王与二皇子表妹唯一的儿子。听说惠王文韬武略,是举世奇才,还长得极为俊美,二皇子的表妹也是美貌过人,所以沐真世子也是俊美无俦,学富五车,风华绝代,是凤雅无数贵女想嫁的男人。”
听到这里,云迟不由得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见过沐真世子?”
“没有。”
“所以,你是听到了这样的传言,就想去找小皇子,让他给你和沐真世子牵红线?”
樱怜公主的脸一红,垂头不语。
云迟觉得好笑。
当真是少女怀春。
凭着这样的传言,便给自己挑选夫婿了。
就不怕传言不实?
“你既然是想去凤雅皇城亲自挑选夫君,那可就不要再盯着我的男人了。”云迟表示很好心地提醒了她,“否则,我家男人真要杀你,我可不会再出手相救。”
这小公主一开始是有自己的目标的,结果无意被晋苍陵所救,又对他的容貌惊为天人,被他的武功修为直接震慑了,立马就改变了目标,也是挺儿戏。
“他,他当真会杀我吗?”
樱怜公主一想起之前晋苍陵的杀意和冰冷的眼神,还真的打了个冷颤,害怕。
母后总是跟她说,像她这样娇美得像花儿的女人,没有人舍得伤害的。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啊。
那个白少宗主就舍得杀她呢。
云迟看着她,抿嘴一笑,点了点头道:“你最好是相信这一点,他的脾气不太好,是个坏人,当真会杀了你的。”
“那他是个这样可怕的坏人,你为何还要嫁给他?难道你就不怕他吗?”樱怜公主却是觉得很不解。
云迟道:“唔,我不怕他呀,因为我跟他一样,也是个坏人。他是个坏男人,我是个坏女人,我跟他是天生一对,你要是敢抢我的男人,我会把你砍成十八段的。”
樱怜公主:“......”
霜儿和朱儿看着被吓住、目瞪口呆回不过神来的樱怜公主,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失笑摇头。
看来她们一开始还是太过紧张了,就算是这么一位娇美的小公主过来了,那也绝对不会是她们帝后的对手。
这么一句话就把她吓傻了,还能聊什么?
云迟看着樱怜公主这呆滞模样,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再跟我说说凤雅皇太女的事吧。”
樱怜公主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她也不知道云迟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在跟她开玩笑,但即使是开玩笑,她所说的话也让她有点儿害怕。
一个绝美如此的女人,笑盈盈地说要把人砍成十八段......
“二皇子登基之后就不准别人提起皇太女了,所以这么多年来,凤雅人几乎都忘了当年还曾有一位皇太女。”
“惠王也不提么?”
“我母后说,惠王与惠王妃婚后感情极好,夫妻很是恩爱,从来没有提过半句皇太女。母后说,惠王她也见过一面,看不出来那样的男人竟然会是那么狠心绝情。”
“那么,凤雅的太上皇和太后呢?”
“太上皇和太后不是在凤雅的北境行宫住着吗?我母后说,二皇子是因为要让天下知道他是个仁帝,所以没有杀了太上皇和太后,甚至,他的母妃都只是太妃,还是任由头上压着一个太后。”
云迟冷笑。
太上皇,太后什么的,也不过是一个虚名。
比起相当于被囚禁在天寒地冻的行宫中的太后来说,在皇宫里锦衣玉食一呼百应的太妃更是自在又有荣耀。
从小公主这里听到了凤雅的这些事,云迟看着她,问道:“你既然知道惠王是背弃了皇太女和太上皇太后的无情无义之人,还想要嫁给他的儿子?你就不怕那沐真世子也跟他的父王一样吗?”
“不会的吧?”樱怜公主愣了一下,说道:“听说沐真世子是个很善良的人。”
呵,善良。
听说?
“所以,你还是打算等暴风雪停了之后去凤雅皇城?”
樱怜公主闻言就微微有点儿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
她也不敢抢她的男人了啊。
“如果我是你,我会回幽云国,听起来你母后很疼爱你,你回去再好好求求她,甚至在你们幽云国挑一个知根知底的男人下嫁,都要比你这么千里迢迢地去凤雅找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强。”云迟劝了一句。
第1280章 有点凶猛
云迟觉得自己实在是挺善良的,看看,这么个对她男人有点想法的女人,她都这般好好地劝说了。
天底下上哪找这样的好人啊。
樱怜公主垂头,咬了咬下唇道:“那万一母后听父皇的,还是要把我嫁到长翎呢?”
云迟轻叹了口气。
果然她的善良有限,说一句她就懒得再说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公主自己想想吧。”
谁知道呢,自古帝皇无情,说不好。
这几天,云迟便炼制丹药,同时把该交待的事情都交待给了丁斗和程老。
接下来他们就要留在此处了,需要他们做的事还多着呢。
暴风雪果然来临。
一来便席卷了全城。
赫罗城完全被白雪覆盖,不出两日,屋顶瓦上都已经被白雪完全盖住,仅露出一些朱红琉黄,灰色飞檐。
雪初停,在屋里闷了两日的人们就都忍不住上街了,各种马车,各色雪披风,珠珮流光,车水马龙,在雪街里流动,缓缓展现一幅古色古香的画卷。
登高远眺,竟然也美得惊人。
不知何处传来乐伶的小曲,温婉而动听,伴随着丝丝随风飘来的酒香,被雪浸过,透着清冷。
对于云迟来说,也是一种像沉浸在时光长河中的美景。
若是不来,她如何能见这样的美景。
云迟侧脸对着陪她上了屋顶的晋苍陵道:“我如今还真是喜欢上此处了。”
“若是喜欢,将来事了,再回来住些时日。”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他倒是没有觉得有哪里特别值得喜欢的。
这样的风雪天气,他向来身体寒凉,以前十好几年每个雪夜里都冷到难以入眠,丝丝寒气在身体里钻,冻得血都像是要结冰。
冬天的皇城,那些人找不到别的乐子可玩,在他小的时候,晋帝还总会宣他入宫,然后让他信任的几个大臣贵妃们来看他寒毒发作的样子。
头发上,眉毛睫毛上,嘴唇上,都泛起冰冷霜花的样子,让那些人觉得又新鲜又惊奇。
他的寒毒,竟然也能成为他们的乐子。
所以,晋苍陵对风雪交加的冬天向来并无好感,所有的回忆也都尽是冰冷。
好在与她大婚之后,她把他的寒毒压制了下去,而且她身上有异火,每晚搂着她睡觉,他便觉得从未有过的舒服安适。
好在有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晋苍陵心中微动,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自己低头就将唇印上了去。
这几天他也没有折腾她,连晚上她都很晚回房,他也不再恼火。
遇到这个比他一国之君还要忙的女人,他能怎么办?
当然只能独守空床等她归。
这样的女人,天下难寻,他又怎么可能把独此一个的至宝给弄丢?别的女人,他都难以看在眼里了,更别提入心里。
万万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看着一个女人,看着看着就想亲上去,看着看着就想剥光她爱她。
而且,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还得忍。
云迟所说的“这里”,指的是这个时代这个时空,但是晋苍陵却误会她说的是赫罗城。
她也没有出言解释。
要解释也没有机会了——
在屋顶上,明宸帝君吻着吻着便将她搂入了怀里,一手将她的风帽戴上,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风帽掉下,另一手搂紧了她的腰,将她用力地按进了自己怀里,吻得难分难解。
对面廊下,带着婢女出了客房,正想着要去问问能不能出门走走的樱怜公主,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紧密相拥,明显是在热吻的一对人儿,羞得红了脸。
她乍一开始的反应是急急捂住了眼睛,但是又忍不住把指缝张开,再去看那两人。
怎么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还站在那么高的屋顶,就这般地......
那个男人,对她冷酷无情狠戾得要死,怎么竟然能够这样热情如火?
看他搂着云迟的腰的姿势和力度,都恨不得要把她嵌入自己身体里了。
而且,亲了这么久......
“秋和,他、他们停下来了没有?”樱怜公主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轻颤。
太羞人了,太羞人了。他们就不怕被人看到吗?
叫秋和的婢女看了她一眼。
公主明明就自己在偷看着啊,还用得着问她?
不过,那俩人当真是不知羞啊......
“公主,还没有......”秋和的脸也红了,心头怦怦直跳。
屋顶上,晋苍陵眸光轻扫,看到了一直在看着他们的几人,唇才从云迟唇上移开,低声道:“我们回屋......”
他为什么要一直让别人看着。
也没有松开云迟,依然紧搂着她的腰,带着她飘飘跃下,转身就进了他们寝室,门砰地一声就关上了。
不一会儿,樱怜公主几人听到了云迟叫了一声。
“陵,别呀......”
叫的那一声——
怎么说呢?
樱怜公主向来知道自己的声音娇软,还有些轻嗲,但是云迟刚才那一声却是让她觉得她身为一个女子,骨头都酥掉了,脸一下子烫了起来,心儿怦怦跳的。
接下来,她们就再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可是,那门却也迟迟没有再打开,那两个人都再也没有出来。
樱怜公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她心头狂跳,想走,又有些移不开步子。
等到再见云迟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天色已然有些晚了,樱怜公主也没打算再出门。
见云迟有些乏力地靠在软榻上翻着书,樱怜公主本来是想忍住的,但多少有些小女儿心理,还是没有控制住,凑了过去,问道:“少夫人,白少宗主是不是对你很凶狠啊......”
云迟一挑眉,没明白她的意思,“嗯?凶狠?”
樱怜公主指了指她的唇,又指了指她的脖子,小小声道:“我曾经听几位夫人说过,男人...夜里对女子,都是很粗暴......”
但这也不是夜里,大白天的,他们关在屋里整整一个时辰......
云迟的唇至今有些红肿,脖子上更有好几个红痕,看她现在靠在软榻上起不来的样子,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樱怜公主觉得有些可怕。
云迟摸了摸自己的唇,蓦地反应过来樱怜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有点凶狠,不过我挺满足。”她对樱怜公主挑了挑眉说道。
第1281章 看世事如棋
要不是因为她的异血脉,实在是怕对他伤害大,他这般——咳咳,勇猛,她也是很幸福的。
现在她还不敢在过程中再勾他,免得战火停不下来。
一个时辰,他都快把她拆了重组了。
但是,这样凶猛的男人一旦缓了下来,送上几分温柔,动作轻缓一点,那真的是能磨死人,直教人愿意沉溺下去,忘乎所以,晕晕然不知今夕何夕。
樱怜公主都懵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你你你......”她看着云迟,说不出话来。
“公主,这种事吧,最好过了十八岁,而且要凶的或是要温柔的,你到时候可以要求,可以明说,现在你还小,别想太多,乖。”云迟笑了笑说道:“去玩儿吧,我要看书。”
樱怜公主晕晕地出了门,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十六了,因为父皇要将她许给长孙端,母后已经让教习嬷嬷来跟她讲过男女之事,还给了她册子看,但是都是教她要听从夫君的,以让夫君高兴为主,不要反抗,不要推开,不要让夫君不悦......
服侍是天职,还说,只有让夫君高兴了,夫君才会多去她那里,别的女人就少些机会。
可是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自己要什么样的可以直说......
那个男人那么凶狠的样子,白少夫人怎么还一脸快乐呢?
而且,在幽云国,女子十四便成亲的多的是,现在她十六也要嫁了,云迟却与她说,最后等到过了十八岁......
樱怜公主觉得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二间苍云丹药馆很快就在赫罗城开了起来。
第四天,樱怜公主辞行。
望着她的马车驶出了赫罗城,霜儿忍不住对云迟说道:“帝后,这小公主其实人还是不错的,您说她这次去凤雅皇城,能够嫁给那位沐真世子吗?”
“这就看她的造化了。”
云迟回首看向晋苍陵。
如果说那位惠王爷当年与沐雪烟青梅竹马而且还是皇帝和皇后想要许给沐雪烟的丈夫,后来惠王的行为无疑对于沐雪烟是一种背叛。
当年的事情如何他们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沐雪烟从来没有跟他们提起这个惠王,是不把他当一回事了,还是被伤得太深?
惠王爷这个人吧......
云迟想想倒是觉得还挺厉害的,毕竟他当年与太上皇的关系,与皇太女的关系都是极深,结果在二皇子登基之后他还是能够保住惠王爷的封号,还能够在皇城混得如鱼得水,现在儿子也成了凤雅贵女们都想嫁的风云人物,名声都传到了幽云国,连樱怜公主都赶过来要嫁给他了,这实在是不得了。
如果樱怜公主真的嫁给了沐真世子,而惠王当年又真的曾伤害和背叛了沐雪烟,等到晋苍陵回归凤雅,惠王一家估计下场也不太好。
那就等于樱怜公主的美好梦想最终还是会破灭在他们的手上。
唉,这世事啊......
不过,云迟却也没有太多的悲悯之心。
一切都还是未知,一切也都是各自的选择各自的命运。
她不可能在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之前就极力去干预一个陌生人。
看吧,看世事如棋,谁人如何落子。
“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准备出发。”
“是。”
他们在这里也住了些日子了,云迟不仅是为苍云丹药铺留下了很多的丹药,还为他们自己此行也先准备了很多东西。
而且,更是为无名宗的发展写下了整整十二页的计划,交给了丁斗和木野,有迟英这一名帝尊尊主守护着,一切应该不算是难事。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交代清楚,今天就要替程老续命。
续命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只等云迟动手。
迟英也是相当激动,但是他向来沉默寡言,就算是激动,也不过是守在程老身边,不时地看向门口,看看云迟过来没有。
程老坐在一只大药桶里,倒是显得很平静。
“迟英,你也不用太紧张了,这些天小主子的本事你也看在眼里,一定会成功的。”
“嗯。”
迟英点了点头。
他本来没有可能突破帝尊,是程老把一身的功力都给了他,令他瞬间突飞猛进。
步入帝尊之境后,他的寿命也会拉得很长,虽然现在也已经是老者,但至少还能有六七十年的岁月可活。
所以他一直就担心程老会活不下去了。
若是公子没有找到,程老又快要故去,这世上只剩下了他一人,拥有那么长的岁月似乎也是孤寂无趣得很。
云迟说能够替程老续命,最高兴的就是他。
云迟来了。
她只是拿着一只小小的药瓶,轻松地走了进来,看起来也不过是来找他们闲聊的姿态。
如此轻松。
“迟英,你准备在这里守着吗?”
“回小主子,是的。”
“嗯,那也行。不过等会儿过程中程老要是痛得撑不住,你可不许出手,怎么帮都不行,这得让程老自己撑过去,明白吗?”
“明白。”
程老哈哈笑了起来,“小主子可不要再吓老头子我了,您不就是担心我年迈撑不过去,所以这几天都亲调了这药水让我泡着,增强我的体质了吗?”
“所用的药可都是你自己种的。”
正好有程老这一园子的药材,很多的珍贵药材都有,所以云迟用起来也不含糊。当时丛萝姑姑要续命的时候可是痛得死去活来,那个时候没有这些好药材先帮她打好基础。
程老这一次可不同了,几乎是用了价值上百万两的药材。
“我一生是在为迟家做事,当年逃出来所带的银两珠宝都是公子的,买下这宅子所用的银两一样也是公子的,所以这些药材一样是公子和小主子的。现在为我所用,就是小主子的恩赐了。”
程老说着叹了口气。
云迟摆摆手,“打住打住。”
“好,不说了。”程老问道:“小主子,这几天那位木公子都在后园帮着种药材,您此行出去,要带着他吗?”
木锦夜?
云迟摇了摇头。
“不带,把他留在这里,无名宗也可以有他帮忙,到时候让他去无名宗打理一下花草。”
木锦夜是想要跟着她一起出去的,但是这一次她是去找药王神殿,而且是为了治晋苍陵的寒毒,是最重要最关键的一件事,她还未完全信任木锦夜,怎么可能带着他?
第1282章 浴火重生
而且,云迟总觉得木锦夜有一些事情瞒着。
这个人,她还要再观察观察。
只是不等她以后有机会观察,在要出行的前一个时辰,木锦夜背着一个行囊,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这是何意?”云迟挑眉。
“请主子带上锦夜。”
“带上你不合适。”云迟直接说道。
“主子此去要找药王神殿,锦夜这里有一个关于寻找药王神殿的线索。”木锦夜垂下眸,也不敢对上云迟那艳极无双的脸,声音虽然轻而低,但也带着一丝坚决。
看样子,还真的是坚决地想要跟着一起去。
“说说。”
“锦夜想用此线索,换取跟随主子一同前往的机会,可以吗?”
见云迟眸光一闪,木锦夜立即又说道:“我知道,这样跟你讲条件不对,但是我有得跟着你去的理由。”
“那你何不说说你的理由?”
说?
还是不说?
木锦夜捏紧了手。
“木家的事,我想要跟你说一说。”
“在这里住了几天你都没说。”
“主子这些天太忙了,锦夜不敢打扰。”
说完了这句话,他就对上了云迟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得微一心虚。木锦夜轻叹了口气道:“好吧,其实是锦夜自己仍在犹豫,不知道这件事情该如何说出口。”
“与我有关?”
“是。”
云迟道:“现在还有些时间,你直接说。这一趟我不会带上你,若是不说,你就等下回见面。”
如果他们还有机会见面的话。
木锦夜留在这里,她要去寻找异兽内丹,要去寻药王神殿,之后还要去凤雅北境,也未必会再回赫罗城来。
现在不说,她也不带着他去,再次面的机会的确不大。以后这些事情她都会交给丁斗和木野他们来做。
“还是说你现在依然没有想好?”
木锦夜沉默了片刻,把包袱放下,缓缓地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
“主子,木家......现在除了我和锦灵兄妹二人,还有我们祖父。我和锦灵算是祖父带大的,虽然他只是命人照顾我们兄妹俩,从来没有与我们说过做人的道理,更没有多少陪伴我们的时间,但他毕竟是我祖父......”
“木锦夜,木公子。”云迟打断了他,说道:“你要说的事情跟你的祖父有关,对吧?之前也说过是跟我有关的事情,那么,是你祖父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都要说出来了,还这么吞吞吐吐的?
这个木锦夜虽然长得像公子如玉,一身风华,但这行事说话,不是云迟所喜欢的。
她向来不喜欢纠结和拖延。
她却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么一句话已经让木锦夜震惊了。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她竟然就猜出来了?
知道云迟悟性极强很是聪明,但是木锦夜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聪明至此。按理来说他们与她原来是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接触的,一般根本不会想到这一点,哪里知道她竟然一开口就指了出来。
“主子可知道自己中了离魂?”木锦夜没有再犹豫。
微风一闪,晋苍陵出现在云迟身边。
他一身气息冰寒,看着他的目光发沉,带着戾气。
离魂!
木锦夜知道她中了离魂!
这说明什么?
云迟立即就抓住了晋苍陵的手,怕他一个没忍住直接将木锦夜拍死。
他们都是听一句话便能延伸出去推断出很多关键的人,结合木锦夜之前所说的事情,离魂,恐怕与木锦夜的祖父有关。
再加上木家原来就是迟家的附属家族,他们知道一些迟离风的事情,或是与初生的云迟有点儿接触也是很有可能的。
若是她所中的离魂与木家有关系......
晋苍陵直接把木锦夜灭了还是极有可能的。
“你说。”
云迟这么说就是知道离魂了。
木锦夜在晋苍陵的威压之下只觉得心脏都有些沉重,额角更是渗出了汗珠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在死亡的边缘。
他本来就是选着晋苍陵不在云迟的身边的时候来说这事的,没想到晋苍陵竟然还是赶来了。
他哪里知道晋苍陵步入帝尊之后的听力有多惊人,本来是还离此有一段距离,但是在发现他找到了云迟,晋苍陵就略略分了点精神听了听这边的事,结果就听到了他说起离魂。
这下子晋苍陵哪里还能够忍得住?
自然是马上飞掠过来了。
“我爷爷本来是一心忠于迟家的,直到他与我师尊一起遇到了神女。”
神女。
云迟与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一听到神女,晋苍陵倒是不着急了,他牵着云迟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看了还跪在地上的木锦夜一眼。
云迟道:“起来说吧。”
“锦夜这么说就行了。”
木锦夜却不敢起身。
“随他。”晋苍陵声音冷冷。本来也没想让他起身说话。
“锦夜的师尊与祖父是数十年的老朋友,当初他见我资质不错,便收了我为徒。一开始,祖父也是一心一意地在寻找着迟家人,寻找着迟公子的下落,然后他们找到了一个诡异的山谷,进了一个阵法,有了一段极为诡异的经历。回来之后,祖父和师尊就像变了个样子。”
云迟和晋苍陵都没有再打断他,听着他说了下去。
“祖父和师尊在那个阵法中遇到了另外几名老者,他们说自己是守护神女的长老,而祖父和师尊能够进了他们的阵法,说明他们也是神族的后人。所谓神族,便是以神女为尊的几个灵气血脉的部族,他们说,木家在数百年前是比迟家身份地位都要高的,迟家不过是红尘俗世中凡夫俗子,木家却是最高贵的灵气血脉。”
“木家给迟家为仆,那是丢了祖宗的脸,也是丢了神女的脸。”
“神女数百年前出事殒落,但却用了秘法将自己的神魂留了下来,只要找到一个血脉天赋都极佳的女子,把神魂与她融合,便能如凤凰浴火重生。神女重临天下,会带着木家走向辉煌。到时候,天下诸国,天子都得对他们低头叩拜,天下万物,皆归他们所有。”
云迟嘴角一抽。
这些,她之前倒是多多少少听到一点点,只不过不太清楚。
木锦夜这么说,她算是明白了。
只是,神女是数百年前的人?
第1283章 藏不住浓情
“神女是数百年前的人,但是据说她的身边一直有一些长老在护着她帮着她的忙,这些人都能活数百岁?”云迟问道。
这个时候她的心情反而是轻松的。
因为之前都是真真假假地听说一些神女的事情,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能够清楚一些,能够替她解惑释疑,不再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动地牵着鼻子走。
“不是,像是我祖父和师尊他们,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这回事的,直到误闯了那个阵法,出来就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木锦夜声音缓缓,“我猜测他们应该是得了一种类似传承的东西,继承了某个长老的记忆。”
“记忆传承?”
“嗯,也类似于离魂,但是跟离魂不同的是,中了离魂的人,到时候自己的思想和记忆几乎是完全没有了的,彻底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言行举止再跟以前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可是这种记忆传承却还是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思想,只不过是被多塞了一层身份记忆。”
木锦夜说道:“我的祖父和师尊依然记得他们现在的身份,也记得与我们的关系,记得以前的一切,可现在他们也极为坚定地认为,他们找回了前世的记忆,觉得数百年前他们就是神女身边的智者,后来也是他们帮着神女布下的离魂,包括你.....也是他们费心寻找到的最适合的人。”
“他们找到我,不是因为我的身份?”
云迟本来以为是因为木家原来是迟家的附属家族,所以知道了她的血脉特殊,这才找上了她,但是现在听起来并不是如此?
“不是,我祖父和师尊并不知道你就是迟家人,不知道你是迟公子的女儿。”木锦夜看着她,说道:“可就算他们知道,他们也不会放弃的。木家如今是背信弃义,愧对主家。祖父和师尊他们早就忘了,木家当年归附迟家本就是因为已经找投无路了所以必须找人庇护,归附迟家,换取的是迟家近百年来的庇护,背弃了当初誓言,木家终将遭受反噬,以后只怕再无木家。”
木家这几年来已经出了不少事,族内好多兄弟无故病亡,木锦夜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出是什么原因,直到他知道了祖父和师尊所做的事情,便推测应该是背弃归附誓言的反噬。
他不想看到木家覆灭,更不愿意妹妹出事。
祖父和师尊要是继续这样一意孤行,锦灵和他最终可能落得悲惨结局。
他自己无所谓,可是他不会让锦灵出事。
云迟看着他,沉默片刻,问道:“所以,你是为了救木家而来的?”
“......”
木锦夜看着她,眸里几乎有一瞬间藏不住浓情。
岂止?
岂止!
他早就已经见过她无数次,他知道她是祖父他们选中的人,他一直在关注着她,特别是知道了他其实可以救她之后,他就已经想过了很多次,他可以......
但是真的见了她,他才知道,不是他可以,而是他无法,他不能。
哪怕他愿意,他也靠近不了她。
现在已经是他与她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喉咙哽咽,最后他只能很是努力地说道:“是。”
承认了这么一个原因,他才能够留下吧。
“他们在哪里?”
一直沉默着的晋苍陵这个时候才出声,声音里带了冰屑和杀意。
之前还不知道那些人是在哪里,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线索,他怎么还可能忍住?
他不去把那些老家伙灭了才是奇怪。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何处。”
木锦夜的声音刚落,眼前一花,紧接着,像就是冰冷死气袭来,瞬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本来是单膝跪在地上,现在却是被晋苍陵一手掐着喉咙提了起来。
木锦夜其实已经算高了,但依然矮了晋苍陵小半个头,而且他是那种俊秀修竹一般的身形,晋苍陵却是高大伟岸,竟然能够这样一手就把他给拎了起来。
“你是想要保他们的命?”
晋苍陵声音沉冷。
就凭着他们做的那些事,还想要保下他们的命?
他以为他自己来过来坦白帮忙,就可以讲条件了吗?
他凭什么以自己换那些老家伙的命?
木锦夜想要摇头,想要出声,但是他根本动不了。俊秀的脸已经是憋得通红。
他其实知道自己要是说了,可能难逃一死,可是他曾想过死在云迟的手里,而不是晋苍陵的。
眼前身形又是一闪,云迟也已经过来,伸手搭在晋苍陵的手腕上。
“陵。”
她的声音这样叫他的名字极好听,只是一个字,也能够被她喊出了一种风情。
只听到她的这么一声呼唤,木锦夜就感觉到掐着他喉咙的手微微一松。他也得以有一下的呼吸。
空气吸进来,尝到了生命的味道。
“他的确是不知道。”云迟轻声说道,并看向了木锦夜。
她拍了拍晋苍陵的手,示意他松开他。
只有云迟一人总能止住晋苍陵的杀意。
云迟自然是看得出来木锦夜有没有说谎,而且,神女想做的事情那么隐秘,又已经谋划了这么漫长的时间了,哪里会轻易让人知道具体地点在哪里?
那些人若都是用记忆传承,那更是应该保守住秘密,否则这数百年来还不知道得泄露几次。
真要是把地方透露了,也不可能藏了这么多年没有外人发现。
晋苍陵冷哼了一声松开手。
云迟在他耳边说道:“你的寒毒如今最为紧要。”
无名宗少宗主的身份可能挡不了太长时间,要是他真正的身份传出去,那便是虚茫杀机四伏,危机扑天盖地步步紧逼的地步。
他的寒毒不解,始终是一个隐患。
“现在神女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云迟又补充了一句。
她还未步入帝尊之前就已经能够抵挡住神女的争夺,现在她已经步入帝尊,神女又快要耗尽了魂力,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你还要留着他?”晋苍陵扫了木锦夜一眼。
云迟看向木锦夜,微一笑道:“这要看木公子是不是还想要留下来。”
木锦夜一震。
他都已经说了这些,她还能让他选择?
选择权依然在他的手上吗?
晋苍陵皱了皱眉。
第1284章 不需要他的献奠
木锦夜看着云迟,半点没有迟疑。
“当初迟家给木家的这木灵石便等同于木家家主掌印,如今我才是木家家主,族中尚有近百族人,我愿意带着他们跟随着主子。”
“好。”云迟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你就带着人跟丁叔报到吧,不着急,慢慢来。”
“主子,舍妹锦灵,就是跟你有过一面之缘的,六通城花铺的锦姑娘,我想带着她到无名宗,可否?”
“嗯,可以。”
“多谢主子。”
木锦夜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些事情说出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而且他也没有想到他说出来了之后云迟还是丝毫不介意地让他留下来,而且还能够毫无芥蒂地收留锦灵。
他一直就担心锦灵。
只要锦灵能够有处可依,有人可靠,他就放心多了。
以后祖父和师尊要是需要有人偿命,他来就行。
忠义难两全。
“你就不要跟着我们去了,护着你妹妹吧。”云迟说道。
他们这一趟是绝对不会带着木锦夜的。
“主子,他们已经心急了,应该会想办法发动离魂,如果我跟在您身边,危急的时候有办法救你。”木锦夜说道。
“什么办法?”
这句话是晋苍陵问的。
他莫名地觉得他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木锦夜敛住了眸里光芒,说道:“我可以是离魂的献奠者。”
“如何献奠?”
“以我的身体和一身修为,助主子...摆脱神女魂力束缚。”
晋苍陵的脸色瞬间一沉,“是本帝君所想的那个意思?”
“是。”
木锦夜很是坚决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去死了。”晋苍陵一掌就将他拍飞了出去。
云迟都来不及出手拦下。
她刚刚反应过来木锦夜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是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晋苍陵的反应比她还要快。
木锦夜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噗地一声吐了一口血。
“把他带下去。”晋苍陵的声音里还浸着无尽杀意。
骨影身形闪现,立即就架起了重伤的木锦夜飞掠而出。
晋苍陵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啪啪几声。
他得费多大的劲,才能够忍住,留下木锦夜一条命。
“你何必呢?他能够跟我说这些事,也算立了一功。”云迟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以后他也还有用。我要是找到了父亲,木家要如何还得交由他定夺。”
毕竟木家是迟家的附属家族,而木锦夜现在是木家的家主。
这也是她留下木锦夜的原因。
程老等人都想着要振兴迟家,她也不能在事情都还没有明朗之前就把迟家的人全赶跑杀光。
“你还护着他?”
晋苍陵语气狠狠地再一沉。
要不是如此,他岂不会手下留情留下木锦夜一命,又怎么会马上命骨影把人带走?若是人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只怕真的会忍不住直接把他灭了。
但是现在云迟还替木锦夜说话,就已经让他很是后悔留那男人一命了。
“这可不是护着。”云迟赶紧顺毛,“他怎么想都是奢想,我是你晋苍陵的女人,谁人还敢染指?不要命了?”
她也没有想到木锦夜竟然还有那样的办法救她。
以自己的身子献奠?
嗯,她是那种女人吗?
好好地吃了别的男人干什么,眼前这一个她都快要服侍不过来了。
“敢有那种想法,他就该死。”晋苍陵森森说道。
云迟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够留下木锦夜一命实属难得。
“是是是。”
晋苍陵这一怒,骨影也交代了木野一定要好好地看着木锦夜,在他们离开之前万不能让木锦夜再出现在晋苍陵面前了。
只要再让主子多看见木锦夜一眼,木锦夜绝对再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
怎么什么都敢说?
丁斗当晚亲自去给木锦夜送药。
“咳咳。”
木锦夜伤重,咳了两声,看到丁斗,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只是想救她。明宸帝君的爱如此自私,他只想着不让任何人碰她,却不想要她摆脱危险吗?他不顾她性命......”
丁斗看了他一眼,摇头叹了叹。
“你不懂帝君,更不懂云迟。”
木锦夜以为晋苍陵是那种愿意与别的男人分享女人的人吗?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吧。
更何况,他们二人都有着极强的傲气。
晋苍陵更不会愿意让云迟以这种方式被救。
这是木锦夜的献身,但是反过来说何尝不是云迟自己的献身?
以他们的骄傲,不可能。
再有一点,云迟更有她的自信。与其用这样不堪的办法救自己,她当然会选择找到更好的自救方法!
晋苍陵同样对她有这种信心。
更相信她的意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对抗神女的争夺!
她是那样强大的女子,怎么可能服输?
用这样的方法,对她来说简直是屈辱,她自己不可能同意,晋苍陵也决不可能同意。
“你小看他们了。”丁斗又说了一声。
木锦夜怔然。
丁斗道:“奉劝木公子,若是真的想要留下,此事万莫再提,否则,帝君不杀你,小天仙也饶不得你。”
“她......”
“可不要觉得她笑语晏晏,便是纯良小兔。”丁斗摇头叹息。
这木公子也当真够傻的。
木锦夜一宿未眠。
这么长时间来,他自我感动,觉得自己能够奉献生命,为她献奠,还为此陷入一种悲慽而又感动的情愫里,其实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需要?
云迟和晋苍陵此行就带上了骨影霜儿和随波逐流。
无名宗建立之初需要很多人手,青龙卫们全部步入宗师,留下来为丁斗所用,才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而以云迟和晋苍陵如今的修为,其实已经不太需要侍卫。
朱儿留下,是因为有很多事情肯定也需要女子的细心。而且木野年纪也不小了,云迟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有孩子,不想拆开他们夫妻二人。
木野和朱儿都是满心不舍,但也知道无名宗需要他们留下来,没有再多话。
至于随波逐流,云迟希望他们还能够随时与千重楼联系,万一千重楼主当真就是迟离风呢?
这天天际初发白,一行数人便策马出了赫罗城,踏上了寻找药王神殿的征途。
第1285章 二仙人山
药王神殿的线索,由两张地图拼起来然后用明现草汁浸泡过便能够显现出来。
云迟早就已经得到了两个一半的地图,程老也帮她弄到了明现草汁。
浸泡过明现草汁的地图上呈现出了两座极尖的高峰,两座尖峰之间有有一条羊肠小道,而画出来的那条羊肠小道是银白色的,与黑色笔墨画出来的山峰不一样,两座黑色的尖削山峰之间有一条银色的羊肠小道,全部呈现出来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别的什么都没有。
好在程英指了一个方向。
他听说过的,有两座高度相同,峰顶又很是尖削的,并肩而立的山,就是虚茫凤雅北面的二仙人山。
二仙人山,是两座雪山。
听说那里极寒,而且山势极险,人烟灭绝。
还有人说过,能上二仙人山的,也只能是仙人,凡人是攀登不上去的。登上二仙人山之后据说都能飘飘如仙了。
现在云迟和晋苍陵就是直奔凤雅北地。
这一去,他们就只是一行六人,本来并没有打算驾着马车去的,没有想到他们出了刚到了下一座城,千重楼的人就已经驶着马车候着他们了。
随波和逐流一看到那马车上有千重楼的标志,便对云迟说道:“姑娘,这应该是玉管事派来的,这个标志是玉管事独有的标志。”
千重楼的标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玉字,这就是玉无常的标志了吗?
“玉无常知道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云迟问道。
随波道:“玉管事只知道我们要往凤雅北地去,并不知道我们是要去二仙人山。”
车夫把马车驶了过来,对云迟和晋苍陵行了一礼,说道:“姑娘,这是玉管事命小人送来的马车,车上备了御寒的衣服,食物,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以及一箱宝晶,请姑娘收下。”
“这是你们玉大管事的意思,还是你们楼主的意思?”云迟问道。
“玉管事向来传递的就是楼主之意。”
所以说,这也还是千重楼楼主的意思了。
“你们楼主可出关了?”
“回姑娘,楼主尚未出关。玉管事命小人给姑娘传一句话,凤雅北地有皇室两万冰翼军,戒备森严,冰翼军擅雪地作战,经验丰富,在这一点上可能姑娘会落于下风,还请姑娘万万小心。”
冰翼军?
“我们去的是人烟罕至的地方,不会乱闯北地。”
“十天之前北地那边传来的消息,整个北地突然封锁,你们不管是要去北地的何处,也都得先过了冰翼军的封锁线。”那人说道。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北地是出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会突然整个北地封锁了?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凤雅的北境行宫,沐雪烟的父母便被禁在那里,难道是他们出了事?
“可有凤雅北境行宫的消息?”云迟问道。
那人好像对于她会突然问起来这事有些意外,一般人应该不会问起北境行宫的事才对。
毕竟凤雅的太上皇和太后是当今皇帝心里的刺,他们说是为避清闲住在那里,实际上是被当今皇上所软禁了,谁也不知道那二位是否还活着,是否当真还住在北境行宫里,所以一般人都不会问起的。
但是现在云迟问起来了,他便如实说道:“楼里并无收到北境行宫的消息,但是玉大管事说了,如果姑娘问起来,便跟姑娘说一声,北境行宫不仅没有消息传出来,甚至连打探都打探不到任何问题,可以前至少是知道每隔五日便有人送菜肉进行宫的。”
云迟和晋苍陵听了这话,同时明白了玉无常的意思。
这就是说,北境行宫的确是有点问题了。
有时候完全没有消息才是最大的问题。
“带上马车,我们先去北境行宫。”晋苍陵低声说道。
云迟点了点头。
她现在已经不会再一直推辞千重楼的东西了,反正不管她再怎么推辞,千重楼那边还是会不断地给她送东西送消息过来。
而且千重楼楼主极有可能是迟离风。
如果真是迟离风的话,以后也总有他们好好算算各种账的时候。
现在她可以说是虱子多了不愁了。
“把马车留下吧。”
“是。”
那人看着也不像是要跟着他们一起走的。
随波把自己的马给了他,接替过了车夫的位置。
云迟和晋苍陵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外观看着也是低调得很,并无多少装饰,但是进了车厢才能够看得出来其实花了多少心思。
里面烧着暖炉,暖和得很,把风雪都挡在了外头。
车上还嵌着夜明珠,晚上车里也不会是一片漆黑。
拉开了靠垫,露出了一排的暗屉,最底下的最大的暗屉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二十几套衣物和靴子。
上面的小暗屉里则是码着一盒盒的果脯,点心,肉干,甚至还有两坛酒。
小桌上放着一只小木箱,打开木箱,满满的一箱宝晶璀璨得很。
“看来玉大管事准备得还挺周全。”云迟又拉开在一角看到了一个小盖子,打开,里面是一些药瓶,纱布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套银针。
“千重楼楼主至今未曾出关的话,说明他真的极有可能是受了重伤,而且伤势真的很严重。你不担心?”
晋苍陵看了云迟一眼。
云迟斜倚进他怀里,轻叹了口气说道:“怎么说呢?现在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父亲,如果他只是一个陌生人,我担心做什么?如果他真的是我父亲,以前的事情我还完全没有弄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把我丢在古墓里的,怎么就不担心我一个人在那里活不下去,是友是敌都不清楚,如何担心?”
“要说担心,我更担心的是他一命呜呼了无人来替我释疑。”
“冷酷。”晋苍陵唇角一勾。
“不不不,我是个好人呐。”云迟轻轻地摇了摇食指,坚决不承认自己冷酷。
她只是——
根本就不适应自己有爹娘。
自小都是一个人,如何适应?
这马车极稳,飞驰而出,一路卷起大片雪花,几天时间便出了千里。
只是凤雅北地实在是太偏太远了,飞驰千里,不离北境极远。
第1286章 太威风了
好在玉无常送的这驾马车当真好,就算是在飞驰的过程中也是极稳,而且够大,有风雪或是在外面雨大的时候六个人都可以坐在马车里,滴雨不漏,而且还极为保暖。
随波说,千重楼里有一个造物府,千重楼所需的所有物品几乎都是在造物府做出来的。这驾马车也是。
造物府出的东西几乎就没有不好的,都很是抗造。
云迟思来想去,觉得这与她以前听到的迟家有一点关联,因为以前她所听说的迟家就是手工匠人世家,说是打造器具用品和兵器都极为厉害。
这么说起来,这个千重楼主和迟家又有了一定的联系。
那么,她这心灵手巧的天赋,也许也就能够找到来处了。毕竟她是迟家人啊。
而在他们一路往北飞驰的时候,虚茫已经有不少暗云翻涌。
无名宗异军突起,突然开宗立派,而且宗门所在的地方宛如皇宫,亭台楼阁奢华大气,进了无名宗的弟子,不问出身,不管贫富,只看天赋勤奋与心性,只要通过宗门的测试,进去之后便能学习各种自己想要的本领,更有一个,选择学习制丹的,宗门里也会不吝啬地每天提供药材。
还有,家中若是有难处的,还能跟宗门预支银两,或是借取丹药,简直是一入无名宗,一家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这让很多寒门子弟趋之若狂。
而半个月之内,无名宗已经挑出了十名天赋极高的灵气血脉弟子,也是震惊了天下。
要知道,现在各宗门也是需要好好挑选弟子的,天赋极高者,到哪里都十分抢手。
无名宗一下子就有了十个,这如何不让人眼红?
仙丹宗不是没有考虑过要去找无名宗的麻烦,就在此时,一向十分低调的千重楼突然就派出了大管事玉无常出现,与无名宗缔结了联盟。
玉无常宣布,以后无名宗的事便是千重楼的事,谁惹犯无名宗,千重楼必将倾楼而出。
千重楼再不低调。
整个虚茫,所有千重楼的铺子全部都正式地挂上了千重楼的标志。虽然不算是特别高调公开,但是对于仙丹宗和九术宫这些大宗门来说不是秘密的,只要费点心思一查就能够查得出来。
他们自然也查了。
结果这一查还真的是都倒抽了口凉气。
整个虚茫之境,几乎所有的大城池都有千重楼的势力,有很多他们以前查不到东家的大铺子,看着财力极为惊人雄厚的,都是千重楼产业!
那些他们以前还都在私下猜测是皇室中哪个王爷公主悄悄开的呢。
这么一来很多想要趁着无名宗初立便想要上门找麻烦的人都却步了。
千重楼这么一来,全天下的人都在猜测这无名宗的少宗主会不会其实就是千重楼楼主之子。
除了千重楼,无名宗自己其实也不是好欺负的。
无名宗直接就设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实力展示,一名帝尊尊者压阵,数十名大宗师气势惊人,直接就扫清了离他们无名宗最近的两个小门派。
这两个小门派也算是倒霉。
无名宗开宗立派的消息一传出去,有不少人都想要去找麻烦的,只不过这两个小门派突然发现无名宗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那里还曾是他们想要一探并想占为己有的一处似乎无主的行宫。
所以他们一商量,便决定联手,然后把无名宗瓜分。
结果他们刚刚有动静,无名宗一名帝尊带队,数十大宗师直接杀上门,不过小半时辰,两个门派直接被秒得渣都不剩!
这下子全虚茫才知道,哪怕是没有千重楼,无名宗也绝不是任人欺负的!
有帝尊尊者在,谁都随便上门挑衅?
就算没有帝尊,数十大宗师高手压阵,谁人不怕?
哪个宗门有这样强悍的实力?
无名宗这一下子彻底扬名。
名气之大,云迟他们赶路初到凤雅北地最后一座繁荣的城池,刚进酒楼,便听到了有人正在议论无名宗。
“我活到现在四十有三,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个门派刚刚立派就引起这样大的轰动的,数十大宗师啊,那可当真是威风!这就是仙丹宗想要找无名宗的麻烦也得思量思量。”
“可不是吗?不过我倒是觉得,仙丹宗有什么名头找人家无名宗的麻烦?就因为无名宗名下的苍云丹药馆生意越来越好?”
“说起那苍云丹药馆老汉我还真是有些羡慕六通城和赫罗城的人,听说,苍云丹药馆准备放出无名宗弟子练习所制丹药,不用花钱,白送!”
“就是弟子们练习炼制的丹药,你敢随便吃啊?就算是白送的,我都敢吃。”有人嗤声笑了起来。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初练手的都是制养神丹和养气丹之类的滋补丹药,所用的药材那可都是补药,就是不制成丹药,那些药材吃了也是补身体的,咱这些没啥银子的穷人要买那还买不起呢,那些药材制成丹药,不还是补品吗?要真能把你吃死了,那肯定是你太虚!虚不受补嘛,哈哈哈。”
在场的人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后他们就都开始议论起那些丹药来了。
云迟一行人听了一会,这才上楼进了房间。
这些都是云迟离开之前就写下的计划,现在他们都执行得很好。
随波眼睛发亮,等到云迟和晋苍陵进了房间之后说道:“楼主对姑娘当真好。”
霜儿嘟了嘟嘴说道:“就是没有你们楼主,有我们少夫人,无名宗也一样会很强大的。”
这可不是千重楼的功劳!
这一点,随波和逐流倒是相信的。
但是他们就是希望云迟能好好地看到楼主的心思,以后要是当真见面了,若楼主并非姑娘的父亲,那他们也断不能够不能亲近啊。
云迟一进房间,把东西放下便先去打开了窗。
行至北地,已经是年过。
按理来说此时该是冬去春来了,但是北地这边却依然是寒风裹挟雪花,冷得让人发抖。
一进北地,晋苍陵的双手几乎就没有暖过,一直都是冰凉冰凉的。
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明显的,在这样的寒地,他的寒毒越发要压不下去了。
第1287章 北地冰寒
云迟打开窗户,窗户外正对着一条街。
一路行来,风驰电掣,但是他们还是住过了很多的城池,本以为凤雅挺好的,毕竟之前他们不管是去六通城还是赫罗城,都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铺子外面晚上都是张灯结彩,百姓们晚上也会出来游城逛街,有一种太平盛世的感觉。
可是这一赶路,后来进的这些城池,却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颓败。
很多城都有些死气沉沉的,铺子关闭了大半,甚至有些开着的里面也根本没有多少东西可买。
他们看到的凤雅百姓,少数是穷奢极侈的,锦衣华服,出行带着一众美婢,马车装饰得极为华丽。
但是大部分百姓却是瘦得皮包骨,衣服上也满是补丁。
云迟跟他们聊了聊,据说凤雅的各种苛捐杂税越来越多,每一年都在提高,而现在凤雅的百姓要耕作也是很难,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土地越来不富饶了,每一年还会有很多的天灾虫害,所以百姓过得越来越辛苦。
凤雅皇帝为了面子,每一年都从国库拿了一批银子出去,为的就是补贴那些与另外两个国家较近的大城池,营造出一种凤雅还是很繁华富有的假象。
比如六通城和赫罗城,因为离两国近,又是九术宫和仙丹宗的地方,所以那边跟真正的凤雅国内相比,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知道了这一点之后,云迟和晋苍陵觉得不可思议。
当年的二皇子夺了位之后,都已经把沐雪烟给逼出虚茫了,难道还不能够一心一意地好好当一国之君吗?
他到底是在干什么的?
晋苍陵却觉得很正常,不是所有的帝皇都是百姓和国家的帝皇,他们想要的只不过是权力和财富,坐拥江山的感觉,根本就不会理会底下这些渺小的百姓。
可能在皇帝的眼里,百姓如蝼蚁,死一批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从小若是端坐皇城里,根本没有走出去过,哪里会知道天下百姓的疾苦?
更没有什么“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觉悟。
“外面很冷清。”
云迟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对晋苍陵说道。
“嗯。”
晋苍陵只是低声嗯了一句。
云迟说道:“你在这里休息会,我出去给你找找看有没有雪狐披风。”
一进北地,他的寒毒渐渐压不住,听说二仙人山那边更是常年积雪不曾消融,那边会比城里冷了将近十度。
晋苍陵现在身上所穿的已经比他们要厚了不少,身上的披风也是他们之前跟一个老猎户所买的兔毛所制的,但是这还是不够。
听说雪狐毛做的披风都足够暖,所以云迟现在心心念念地就要给他找一件狐毛披风。
二仙人山那一带常有雪狐出没,所以这边可能才会有雪狐披风,但是来这里的外地富商不多,那些雪狐披风猎户要不是得赶很远的路送到别的城里去卖,就是只能自己穿了。
听说雪狐也有分优劣等,有的雪狐毛还短又杂色,就是做了披风也是很难看,根本不会有富人想买,毕竟披上去就跟一个灰扑扑脏兮兮的穷人一样。
但是也有一种雪狐,据说毛发极白极细密,所以那种雪狐的毛发才会很漂亮,若是有人得了那样的雪狐毛,自己手世不好的还不敢轻易动手缝制披风,就怕浪费了那样的好东西。
所以,真的得了上等的雪狐毛,一般也是找了女红极好的女子缝制的,才值得千里迢迢地送到别的城池去卖,那个才能够卖出高价。
云迟自听说了这些之后,心心念念地就是要给晋苍陵寻到这么一件雪狐披风。
现在刚刚进了客栈,还未曾坐下休息,她便这般自然地说要去找雪狐披风了,晋苍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背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云迟已经很是自然地在他抱上来的时候就将妖凤之火运行起来。
她身上暖得像是暖炉,很快地驱散了他一身的冰寒。
这一路上也是亏得有她,他才能够这样坚持下来。
但只是怕要上山要进山马车进不了,他们也不能继续一直这么贴在一起。
以防万一,要是两人不得不分开,没有了她在身边,只怕他就坚持不下去了。
“吃过午膳再去,我跟你一起去。”
“听说这座城里也住着不少的猎户,吃过午膳他们很有可能就要出去狩猎了,这个时候出去找人更容易找到,你别去了。”
他们本来应该是今天早晨到这里的,只是昨晚他寒毒发作,耽误了一些时间。
尸寒之毒已经被压制得太久,现在要是真的爆发出来就是来势汹汹再难以压制的了,再来几次,帝尊之境的修为可能都有些压制不住。
事实上,要不是晋苍陵上了帝尊的修为,他早就已经抵不住那种尸寒之毒了。
“我无事。”晋苍陵却还是想要跟她一起出去的。
“你那能叫无事?”
清晨他发作的那种状态,让云迟觉得十分吃惊。
本来他们都以为他已经是帝尊之境的修为,这寒毒怎么也不会如此凶猛地发作出来,但是清晨他只不过是自己醒来之后出去找水源洗漱,遇到了一条水面封了薄冰的小河,只伸手击碎了那薄冰,碰到了冰水,整个人瞬间就覆上了一层霜花。
云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浑身覆上冰霜的样子,但是以前那几次也绝对不像今天这一次这般,霜花长得那么快。
“我总觉得,当年晋帝找到的那种让你染上了尸寒之毒的方法不像是他能够找到的,”云迟说道:“原大陆那边没有那么恐怖的寒毒。”
今早看到了他毒发的样子她就想到这一点了。
而且更让人震惊的是,到了北地,他的寒毒越发压不下去,这分明是与北地这边的什么东西冥冥中有点儿联系,否则,明明都有她在身边了,他怎么可能会发作得这么快这么狠?
“若是从虚茫这边传过去的也很正常,”晋苍陵却很淡然,“当年能够给他布下那样的阵法,令他做下了那样令人发指的恶行,在他身边的天师混进了从虚茫过去的人也有可能。”
第1288章 雪狐披风
“晋帝当年身边有虚茫的人这一点可以肯定,那么,若是这尸寒之毒就是从虚茫过去的,会不会真正要害你的人其实是虚茫的人?”
虚茫有人要害他?
可是虚茫有谁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他?
知道他是凤雅皇太女的唯一子嗣,想要断了他继承皇位的机会吗?
如果是凤雅皇室的人,有够找到他们了,又何必给他用上尸寒之毒?直接杀了不是更加一了百了?
毕竟他们又不用担心大晋的皇帝死还是不死,当初皇陵煞龙一事,跟虚茫这边的也没有关系啊,
云迟也不过是突然这么一想,并没有什么证据。
可看晋苍陵到了凤雅北地这边,寒毒便再也压不下去,她便有这么一种感觉。
“此事先不说了,你等会儿喝点酒暖暖身子,我带着霜儿出去寻找雪狐披风。”
她也是个很倔强的性子,认定的事,她想要做的事,晋苍陵都没有办法拦下她的。
“好。”明宸帝君也只能顺从了。
等到云迟离开,晋苍陵站在她刚刚站着的窗边,头也没回,对于端了酒菜进来的骨影低声说道:“看到没有?这便是娶了一位强大而一心一意对你好的皇后的好处。”
不是那种只会柔弱相依的美人所能够做到的。
世间男子多爱怜柔弱美人,爱她们如花般娇美,又如花般柔弱,爱她们楚楚可怜,又爱她们攀附时带来的那种强大感和被需要感。
可是他知道自己只爱这样能在冰雪里也傲然盛放的女人。
她强大,有一颗不轻易被左右的心,忠诚,忠贞,爱你时便对你一心一意。但是也能让你明白,若你负她,她一样能欺风破雨绝然离开,以后自己依然能够过得极好。
这样的女人,方才能够让他的心长久地系在她的心上。
“让厨房那边去寻些此处特有的野味来,至少做上十二道菜,做好了热着,等她回来了马上能吃。”
晋苍陵也不需要骨影的回答,又说了这么一句。
“是。”
“酒放下,我尝尝。”
骨影把酒饭放下,说道:“帝后离开时叮嘱过,请主子先吃些饭菜才可以喝酒,酒只能喝一杯,让属下看着您。”
晋苍陵这才回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管得还真不少。”
这是吐槽了?
骨影垂眸。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痴痴望着帝后离开的背影,还在夸她最好的。这种抱怨只怕是甘之如饴吧。
他也没有拆穿晋苍陵,把酒菜摆下之后就退到了一旁,摆明了是要在这里盯着他用膳。
明宸帝君只能先吃了些饭菜,然后果真就喝了一杯酒。
这些年来他的生活也算是过得很有规律了,吃什么喝什么,云迟都管着。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控制住寒毒这么多年。
云迟带着霜儿下楼的时候就问了客栈的小二哥哪里有猎户聚居。
问到了地方之后两人才出了客栈。
猎户聚居的地方,离此处有点远,是聚在城北那一带,那边的环境据说不太好,因为猎户们的生活并不太好过,聚居的地方自然也都是比较破败落后的。
云迟他们到了城北那一带,果然看到了不少人家院子里都还晾晒着一些动作皮毛,但是一眼看过去全是灰黑的,色泽不怎么样,杂脏。
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的货。
不过,真有好货估计他们也不会摆在外面了。
“少夫人,我们要怎么找起?”
霜儿是觉得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云迟笑了笑,“你忘了啄啄?”
啄啄的驯灵丹被她解了之后又养了好长时间的伤,渐渐才恢复过来。
他们赶路的这段时间,云啄啄也是自己独自先行的,云迟对它算是半放养的状态,根本不怎么管它有没有回来身边,所以这么一段时间过去,霜儿都要忘了啄啄的作用了。
不过,“少夫人,啄啄能寻宝,那雪狐披风却称不上宝吧?”
啄啄还能够找到雪狐毛不成?
若是说找到活生生的雪狐想来还是可以的。
“要不然怎么训练它呢?”云迟道:“不要只见着了自己喜欢的宝贝才兴奋,也得帮我找找东西,不然以后不养它了,一只蠢鸟。”
正偷偷摸摸地某猎户家里飞着的云啄啄仿佛听到了自家主人在说自己的坏话。
雪狐,它不是不能寻到,但是一只雪狐只怕是不够做一件披风的,特别是晋苍陵那么高大的身材——
嗯,费衣物料子。
所以,就算它能够现在去雪山寻找雪狐,找到一只也是不够的。皮毛还要硝制之后才能够制成衣服,也费时间。
所以云迟一开始所定下来的目标就是要直接找到一件雪狐披风。
只有一件雪狐披风还不行,还得把当年乘风楼送她的那件子夜流衣缝制在雪狐披风的里侧,这样才足够保暖。
雪狐是有着独特的气味的,只是制成了衣物只剩下皮毛之后这种气味肯定是大大地减少了,可这也难不住寻宝圣鸟花焰鸟云啄啄。
它在这里已经呆了两天了,云迟两天前就已经先给它下了令,让它先到这里寻找雪狐披风。
而云迟直接问猎户聚居的地方,也是推测云啄啄会在这里。
果然,一靠近这边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云啄啄的存在。
霜儿每次听到云迟叫云啄啄蠢鸟的时候都会心疼云啄啄一小会儿。
“这边。”
云迟转进了一条小巷子。
有两个孩童跑了出来,两人身上都穿着领口和袖子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外面穿了一件灰兔毛缝制的短甲,朝她们奔了过来。
前面的孩子手里还拿着半个窝头,后面的孩子正用尖细的声音叫着,“我去,哥哥,我去,你把窝头给我。”
“不给,我自己去,这事我能办,你就在家里看着娘亲。”前面的那个孩子回头看着弟弟叫了一句,但是却没有看清楚前面的一大块积雪,脚踢到了那一大块积雪,整个人往前扑倒了,趴在地上直接滑行到了云迟脚边。
那孩子微抬头,看着眼前一双绣了银纹的白色靴子拢在淡紫裙摆下,看起来是他们很少见到的贵气。
他麻溜地爬了起来,看着云迟。
而这个时候,云迟已经感觉到了在他们出来的那间屋子里有云啄啄的气息。
第1289章 北地贫寒
那只蠢鸟跑到人家家里去了?
不是说了若是有发现的话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她来了再说吗?
那只蠢鸟就已经跑进人家家里去了?这可是猎户家里,别一不小心被猎户发现了直接逮住。
算是一般人不知道它是什么鸟,但是看到它的样子都会知道不普通的,哪怕是扯光了它身上彩色的羽毛都能换钱。
要知道这样流光溢彩的羽毛也不是随便就能够见到的。
这个时候云迟都忘记了云啄啄都能够相当于一位大宗师的实力了,哪里就能够随便被猎人逮到?
那两个孩子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们的眼神有点儿期待和欣喜。
“你是来买野味的吗?”
那大孩子声音很清脆地问着她,然后不等她回答,又赶紧说道:“我们家里有很多野味,可以很便宜地卖给你。”
这是不用她问就先开了口了。
倒是给了云迟一个直接的机会到他们家里去。
可能平时也会有人亲自来到这里收野味吧。
“哥,我们还要去请万老爷过来看货的......”
那个小孩子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衣服下摆,有点儿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个大孩子立即就把手里看着发硬的窝头塞到了他手里,说道:“你去请万老爷来看货,这个窝头给你了。”
说着还推了他一把。
看来他们刚刚就是在争这么一个去请那什么万老爷过来看货的机会,去跑一趟就挣这么一个窝头。
那小孩子立即就咬了一口窝头,兔子似的撒开腿跑了出去。
“我现在就去找万老爷!”
云迟看向那个大孩子,问道:“你们要去请那位万老爷来看什么货?”
“什么货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肯定是买不起的,我娘说很贵很贵的,城里估计只有万老爷才买得起。”那孩子有些老气横秋地说道:“你还是来买些便宜的吧,我爹打了好几只漂亮的雪兔子,毛发很白很漂亮,我去跟我娘说便宜些卖给你,你全买了行吗?”
雪兔子?
如果有雪兔子的毛,她也是可以收的,正好给晋苍陵缝一条围脖。
嗯,雪白兔毛围脖衬他绝色无双容颜,想必很好看。
“那就去看看吧。”云迟说道。
一听到她果真要进去买东西,这孩子很是欢喜地往家跑,冲进门之后立即就大声叫了起来。
“娘,我带了一位客人来买东西了,快快出来招呼。”
一个穿着深蓝打补丁布裙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一边咳着一边问道:“阿安,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来买东西?”
又不是过年,有钱人家里还要派人出来寻些野味,而且前段时间他们的大市已经过了,该买的人家里已经把要买的买了,那个时候她男人在山上出了事没回来,所以没有赶上大市,结果带回来的猎物现在都积在了家里,没有机会卖出去。
家里现在都快要穷得揭不开锅了。
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人上门来买东西?
但是她很快就看到了云迟和霜儿。这一看,妇人当即就呆住了。
这哪来的仙子?
如此美丽动人,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样贫穷又四处有些臭腥味的猎户区?
“姑娘......”
“大姐,听你家孩子说,你们家里猎了几只雪兔?”云迟一看到这妇人就知道她病得不轻。
这户人家是家徒四壁,看起来日子当真过得艰难。
“姑娘要买雪兔吗?有有有。”
那妇人见她是当真要来买猎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雪兔在后院,姑娘请跟我来。”
穿进堂屋,有一股很重的药味。
里屋明显还有人,呼吸微重,气息浑浊,想必是伤患。
云迟没有多问,跟着她进了后院。
一进后院,她抬头一看,便看到了栖在院子里一株枣子树的云啄啄。
云迟斜了一眼收回目光,已经看到了在角落的一个木圈里的几只雪白的兔子。
那些兔子看起来的确是漂亮得很,通身毛发雪白,竟然还微微泛着淡粉,不是普通的白色。
这种雪兔子不是哪里都有的,也算是难得。
不过在这种盛产雪兔的地方,要猎到几只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所以雪兔子虽然漂亮,却也未必能够卖出极高的价。
一般也就是姑娘家缝条围脖,手套,袖口。
可这边城里大家日子都过得一般,那些家里条件可以的,该买的都已经买了,这东西可以用好久,没有太多闲钱的话不会再买。
所以这个雪兔毛在这里已经算是饱和了,除非运到别处去卖,那还能卖个高价的,可是他们家男人都伤倒在床上了,她一个久病的妇人也没有办法出去跟那些货贩子谈,拿去了他们会把价压得极低,还换不回来她男人的伤药呢。
“姑娘,这雪兔子一共有七只,是孩子他爹在二仙人山附近猎到的,人家都说二仙人山的猎物成色都好,您看看。”
云迟走过去,看了看那几只雪兔子,点了点头。
“皮毛确实挺好看的。”
“是呢,姑娘要买几只?”
“一共七只?多少银子?”
“一只兔子五两银子,七只都买了的话只要三十两银子。”妇人揪着身上系着的围裙说道。
她并不敢奢望云迟会直接把七只雪兔子都买了。
七只雪兔只要三十两?
银子?
因为知道虚茫有钱人惯用的是宝晶,觉得银子不值钱之后,云迟也一般都是花宝晶了,他们从原大陆带来的那么多银子都没有什么机会用上。
现在突然听到了数十两银子的价,她竟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北地当真如此贫穷啊。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七只雪兔我都买了。”
妇人又惊又喜。
“真的?多谢姑娘!我这就替姑娘把雪兔绑好。不不不,姑娘府上在哪里?我可以替姑娘送到府上。”
她看着云迟和霜儿都是娇滴滴的女子,怕她们拿不了这七只雪兔,便想着替她们送货上门。
云迟就像没有看到树上的云啄啄,又问那妇人,“大姐,你们家里还有别的东西要卖吗?不瞒你说,我想要一件披风,保暖要很好。”
听了云迟的话,妇人的眼睛又是一亮,但是她又立即很是警惕地看着云迟。
第1290章 珍藏好货
这么巧?
他们正好有一件披风了,就有这么一位美貌无双的姑娘找上门来买?
那样的好货,妇人知道他们家很难藏得下去,虽然在这里难卖,可那是一般货色,像他们家这一件,那绝对是整个北地寻不到第二件的,只要一露面定会引来觊觎。
所以他们决定找北地里最有实力的万老爷过来看看货,然后就把货卖给万老爷。
虽然卖给万老爷价格会被狠狠压低,但是至少他们能够拿到一笔,好过放在手里招惹了事端。
不认识的人这样找上门来,妇人还当真不敢随便把那东西拿出来打眼。
“披风我们家里倒是有两件,姑娘稍坐着,我去拿出来让您看看。”
妇人对她行了一礼,转身进了里屋。
那孩子一直很是好奇地看着云迟。
尤其是看到她当真把七只雪兔子都买了,难掩欢喜。
霜儿没有发现那妇人的不对,在等待着的时候看到这孩子,一时间有些怜惜,轻声问道:“你们家是谁去打猎的啊?”
“我爹。”
“那你爹......”
“我爹这次去打猎受伤了,现在我们家里都买不起药请不起大夫了,幸好你们买了七只雪兔子,有了银子我爹就能请大夫了!”
云迟眸光一动。
“你爹伤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娘不让我们看,”孩子很是难过地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下来,“但是我爹已经好多天在床上躺着起不来了。”
霜儿也听得很是难过。
对于一个倚仗打猎为生的人家,要是家里的猎人伤了再也不能去打猎,那一家人当真是都要过不下去了。
尤其是北地这样苦寒的地方。
前后院子里倒是种了些瓜,但是瓜果算不得粮食,院子里种的又能有多少。
里屋,妇人坐在床沿,伸手替躺在被窝里的丈夫掖了掖被子,低声说道:“外面那位姑娘看起来极为贵气,一下子买了咱们七只雪兔,等会儿她离开了我就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伤。”
“那雪兔我本来是想着给你们娘仨一人缝一条围脖的,怎么就给卖了。”男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微有点喘。
“我们不出门,在家里烤着火也不是很冷。你这伤要是再不请大夫来看,万一真好不了,以后让我们怎么办?”
男人叹了口气,“都是我没用,我应该再小心一点的。”
“那二仙人山哪里是普通人能上得去的?你这回能够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仙人保佑。”
“我总是觉得自己是个有药神保佑的,这些年陆陆续续地让我猎到了这么些雪狐,攒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攒到了一件披风的雪狐毛,眼看着能让你们娘仨过上好日子了,偏偏我这......”
“他爹,你别这么说了,我让二娃去找万老爷过来,只要把那披风卖给他,咱们至少也能得些银两。”
“那万老爷是出了名的扒皮,他能给出多少?怕是给出这披皮该有的一成价都不可能,咳咳咳......”男人又急又焦灼。
攒了几年的雪狐毛,好不容易凑齐了,而且他妻子还是个手极巧的,把那些雪狐毛打理得极好,又蓬松又滑软,而且还缝制出了一件极漂亮的披风,他本来想着自己把披风给送到南地那边去,卖上一个好价钱,回来就能够让他们一家人过上好一些的日子,哪里想到自己却是在这关口受了伤。
这件披风他想着能卖不少价钱的,要是给了万老爷,那真的是......
“还是让二娃回来,等我好了,我再去南地那边寻了买家......”
“他爹,你别着急,你要是一急这伤更难好了,”妇人赶紧替他顺气,说道:“现在外面那位贵气的姑娘说要买一件披风,我是想着起来问问你,咱能不能冒这个险,把那披风给她看看......”
“那怎么能行?”男人吓了一跳。
“可那姑娘看着真是个好人。”妇人当然也是希望他们的雪狐披风能够卖个好价的,以后男人伤好了也不用那么辛苦下雪时也上山去。
“坏人也不会把坏人二字刻在额头上,你要想想,要是她起了歹心,你们能拦得住?要是披风被抢了......”
云迟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人家夫妻俩说的话的。
只是他们这屋子太破了,里屋——也没有门,就是一门帘。
他们说话自以为压得很低的声音,但是在一个帝尊尊者的耳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坐在堂屋这里算是把他们的对话一句不落地听了进去。
心中也是欢喜,这户人家家里还真的有雪狐披风!
其实这北地就是拥有雪狐披风的,那也是用料极少的,还有的就是棉料再缝制上了一些雪狐毛,毕竟要凑齐那么多缝制一件纯雪狐毛又够大气的披风可不容易。
有的披风就是缝制得十分小气。
就是给了晋苍陵,那男人估计都得嫌弃死。
现在看来她是真的遇到了宝。
怪不得云啄啄也会直接寻到了这一家。
里屋的夫妻二人商量了一会儿,妇人捧了一件披风出来。
“姑娘,您看看这一件行不行?”
霜儿上前,接过了披风抖开。
天青色的料子,里面夹着薄棉絮,绣着青梅,周边都缝制上了灰色的兔毛,看着倒也是贵气精致,而且很是绵软温暖。
这披风也算不错。
可是要纯雪狐毛披风相比还差得很远。
霜儿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云迟轻轻一摆手,笑眯眯地对那妇人说道:“大姐,我们好好看看行吗?”
她没有露出嫌弃的神情,妇人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自然可以。姑娘,这披风外层绸缎也是上等的丝绸,上面的绣工是我自己做的,里面的棉絮是我在外面自己寻到的野棉花,攒了两年才攒齐这么半斤棉絮,仔细地洗过晒干打松过,边上的兔毛也是上等的野灰兔毛,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好的,很扎实,一件可以用好多年呢。”
看着倒真的是不错。
霜儿本来是想要开口的,随着她说的话,自己再仔细地看了看披风,发现还真的很不错。
若是不跟她们预期的目的雪狐毛披风来对比,这件披风也是挺好的了。
可惜这件明显是女子所用,帝君那样伟岸的男人披上这件可就不伦不类了。
第1291章 物价好便宜
就在她们慢吞吞地翻来覆去看那件披风时,妇人却是渐渐有些坐立不安了。
“姑娘,您看这件披风您需要吗?”
她已经是第二次开口询问。
根本就没有想到云迟会看这么久。
霜儿也不太明白云迟为什么这么一件披风会看得这么仔细。
云迟自己是不需要披风的,因为千重楼玉无常她准备的马车里单是披风就有两件,她自己异火在身,并不觉得有多寒冷,有点厚度的就行了。
所以这一件明显是女子所用的买了也没用,为什么还要看这么久?
霜儿想到这里,脑子里有一点儿莫名的感觉:千重楼楼主是不是故意的啊?明知道帝后跟帝君在一起,但是所备的东西大多是给帝后的,根本就没有想着给帝君准备啊。
故意忽略帝君?
该不会是吃了帝君的醋吧?
霜儿想到这里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种念头给甩开了。
“大姐,这件披风多少银子?”
听到云迟终于开口问价,妇人又松了口气,赶紧说道:“二十两。”
以这披风的质量和材料,二十两当真是便宜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六通城和赫罗城那些繁华城池的洗礼,现在云迟和霜儿听到这样的价都觉得简直是不值一提。
想想,仙丹宗一瓶丹药得买多少件这样的披风?
不过也能从这里反映出来,在虚茫,除去那些武者,丹药师,还有天算门的,以及皇权贵族,这些百姓过得有多苦。
当真是在底层挣扎着啊。
“二十两啊......”云迟轻叹了口气。
她的感慨听在妇人耳里却让她误会了,以为云迟是嫌贵了,赶紧说道:“那要不然十八两?姑娘,我这真的是......”
“不用,”云迟已经听到了马车声,她笑了笑说道:“二十两就二十两吧。”
妇人可没有听到马车声,听到云迟要买下这件披风,她喜出望外,“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卖东西卖得这么感激的,云迟还真的是很久不曾见到了。
“霜儿,给银子。”
几十两银子,对于她们现在来说当真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个家来说却是一份很大的希望。
那孩子的眼睛一直亮亮的,看着霜儿把一锭银子交到了娘亲的手上,他忍不住跑进里屋去,难掩激动地对床上的父亲说道:“爹,咱家有钱了!”
男人又咳了几声。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微沙的男人的声音。
“大全,你家有什么好货要让我亲自过来掌眼的?”
人来了。
妇人还在发愁着,那么一锭银子她根本就找不开,正准备让霜儿给碎银来着。突然就听到了万老爷的声音,她顿时一惊。
怎么就来了?
随着那声音,二娃兴冲冲奔了进来,跟她邀功道:“娘亲,我把万老爷请来了,我厉不厉害?我跟万老爷说咱家里还来了个很好看很好看的仙女姐姐呢。”
妇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惊恐地看向了云迟。
这......
她算是知道万老爷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了!
云迟却是扑哧一声笑了。
她看着那个孩子,声音甜而清,“你说的很好看的仙女姐姐,是我吗?”
万老爷撩着袍摆跨进门槛,眼睛却已经黏在了云迟脸上。
他眼睛都发直了。
这哪里是仙女姐姐?
这简直就是.......
妖精女皇啊。
那一笑当真是让他身子都酥了!
“大全媳妇,这是谁呢?”
妇人急急地对云迟说道:“姑娘你们先走吧!”
把那披风塞到了霜儿怀里,也没顾上接她的银子,便想要拉她们出门。
万老爷移了一步,正好挡住了门。
“急什么?相逢即是有缘,姑娘看着眼生,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这是从何处来的?”
云迟也没急着走,她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这位万老爷呢。
现在人来了,她怎么会走呢。
“自然是从来处来。”她笑了笑,退了回去,又对妇人安抚地一笑。
妇人急得手心冒汗。
她当真想跟云迟说,姑娘您别笑啦!
不知道您笑得娇颜如花令人心醉吗?
这万老爷可就对美色挡不住。
“姑娘真是幽默。那是想往去处去吗?”万老爷哈哈大笑。
这个万老爷倒是跟她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四十五六左右,身材高大,长得倒还是人模人样,穿上一身华服,看起来还颇有几分架势。
就是眼睛里透着精明,手里一直在转着的一串佛珠看着很是突兀。
这人一点儿佛心佛意都没有,转着佛珠做什么。
“是啊,往去处去。”云迟轻飘飘接了一句。
“姑娘,鄙姓万,这北地大多人都认得我,都喊我一声万老爷,你初来北地,要不要到府里来坐坐?我可以为你介绍这北地的风土人情,姑娘要去哪里,我也可以陪着你一起去啊,若是姑娘累了不想走,住在我府里也是可以的,万某一定锦衣玉食呵护备至......”
“放肆!”霜儿眉一凌,冷声喝斥。
这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竟然用这样言语挑逗他们帝后!
“哎哟哎哟,小妹妹不要太紧张,我就是跟你们小姐说说话,咱这北地都是热情好客的。”
万老爷呵呵地笑,看着霜儿,抚了抚下巴。
美人儿的侍女都是美人。
霜儿这般姿色,其实已经是压了无数姑娘一头了,只是她跟在云迟身边,云迟实在是绝色难描,这才会衬得她稍逊一些。
云迟这般绝色,实在是很少有人能够与她争辉。
“万老爷是来做什么的?”云迟伸手示意霜儿不要着急,又问了万老爷一句。
万老爷丝毫不觉得云迟会是什么威胁,而且他只是这么口花花了两句,也没有说什么,所以更提不起防备着她的心思,想要在云迟面前显摆显摆,便如实道:“这大全媳妇说是有好货让我过来掌掌眼,我这不就过来了吗?”
他又说道:“姑娘可不知道,万某也算是有些见识的,所以北地这边的乡亲们有什么拿不住主意的,或是要出手又无门路的货,那都是会请我帮忙掌眼的。”
“哦?那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万老爷一起看看货?”云迟挑眉。
第1292章 压价真狠
她都开口了,万老爷哪里能拒绝?
主要是他根本不觉得大全这穷猎户家里能有什么好货。
刚刚也是因为他闲着无聊,又听这小孩说他们家来了个很好看的仙女姐姐,他心中一动才过来了。否则这大全家的去请他他肯定不想来。
就这破地方,有他过来都蓬壁生辉了。
“姑娘开口,自然没有问题。”万老爷立即就对妇人说道:“大全媳妇,还不把东西拿出来?愣着干什么。”
妇人犹豫着,看了看云迟。
“怎么婆婆妈妈的?快去快去!”万老爷却不耐烦了,赶紧看了货好离开啊,最好是能带着这美得近妖的姑娘去他府里。
“大姐快去吧。”云迟也笑盈盈地催着妇人。
两个孩子哪里知道大人们的这些心思?
他们只是想着,要是能够把家里的货卖出去家里就有银子了,有了银子之后爹的伤就能治好了,他们也能够吃上饭了。
所以两个孩子也都一左一右地拽着妇人的手,央着她,“娘,快点吧,快点把东西拿给万老爷看啊。”
妇人无奈,只好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抱着一个包袱出来。
一看到那浆洗得发白的包袱布,万老爷就失去了兴趣,目光只落在云迟身上。
嗯,他还是看美人好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等会儿要是能让这美人展颜一笑,他倒是不介意随便出点银子买下这货色,不管是什么。
妇人把包袱放在桌上,倒是很小心地打开了。
一堆雪白泛金的绒毛出现在他们视线里,毛绒绒,泛着淡淡的浅金,看着又蓬松又绵软,只这么看着都让人心理上感觉到了温暖。
妇人小心地擦了擦手,拿起来轻轻一抖。
一件贵气而精致的披风映入他们眼帘。
这下子,万老爷也惊住了。
“雪狐?!”他失声叫了起来,“不不不,不是一般雪狐,是二仙人山上的雪狐?”
他们这里盛产雪狐,但是据说,二仙人山上的雪狐跟其他地方的雪狐还不一样,二仙人山的雪狐毛发就是要比一般的雪狐漂亮很多,而且毛末端会有淡淡的金,阳光雪色之下,极为美妙。
所以,同是雪狐,二仙人山上的雪狐那可要比别的雪狐值钱多了!
二仙人山可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那边的雪狐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猎到的,所以二仙人山雪狐毛做的披风,还没有见过!
乖乖,这可值钱了!
万老爷的眼睛一下子发亮。
他伸手就要去把那雪狐披风接过来,“我看看。”
一只雪一样莹白的手腕比他先了一步,把那件披风接了过去。
入手更是绵软温暖,而且还轻。
云迟知道自己终是寻到了适合晋苍陵的披风。
最主要的是这件披风没有任何别的装饰,至简最美。
“万老爷,我先看看,可以吧?”云迟挑了挑眉。
美人抱着那样雪白泛金的雪狐披风,被衬得那精致的容颜更是霜花傲然,美得让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看看就看看,还能怎么样?
万老爷觉得自己根本没在怕的。
“姑娘看吧,看吧。”他很是大方地说道。
云迟看了看,问道:“大姐是想把这披风卖给万老爷?”
妇人叹了口气说道:“是想请万老爷掌掌眼,我相公本来是要亲自送到南地去卖了的,如今他受了伤去不得,如果万老爷愿意的话,就替我们收了这件披风吧。”
云迟又看向了万老爷,“那万老爷意下如何?”
她先让他出价了,挺好的吧?
但是她却依然抱着那披风没放手。
万老爷不得已伸手来讨。“姑娘,让万某瞧瞧。”
云迟略一低眸,才把披风递了过去。
万老爷才看了几眼,披风又被她接了回去。
“我拿着,万老爷可以好好说话。”云迟说道。
万老爷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对妇人说道:“大全媳妇啊,这雪狐披风在咱们北地这里一般也是卖不出去的你知道吧?”
“可是,万老爷,那是一般的雪狐,您看看我们这不是一般的啊......”
“看着皮毛是要好一点,但是卖不出去谁管你皮毛是不是好一点?卖不出就是卖不出去。所以你这个披风得送到南地那边去,这点你肯定也是知道的。”
妇人当然也知道这样好的披风只能拿到南地去,所以听到万老爷的话她也不能反驳,只是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万老爷可收这货?”
“收是收的,但是你要知道,我收了之后也是要派人运送到南地再卖,路途遥远,道艰且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拿着这披风也是要担着风险的,所以我收这披风价也不能太高,万一我亏了怎么办?”
“那万老爷给多少银子?”妇人是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他会压价的了,所以闻言也只是赶紧问问他的价。
“这样吧,我看你们家也不容易,这位姑娘在这儿也算是我们的缘分,我就给你这个价。”
他伸出一只手。
“五百两?”妇人的声音微微一提。
这也是想让里屋的丈夫听见,好给出意见。
五百两的话,虽然比这披风的价值要远低出不少,但却比他们对万老爷的心理预期要高了。
万老爷冷哼了一声,“你是疯了吧?五十两!我说的是五十两!”
“咳咳咳!”
里屋传来了一阵猛咳。
妇人的脸色也是一变。
五十两?
那七只雪兔子都卖出了三十两,这么一件雪狐披风竟然只给五十两?
“万老爷,您这样可不成......”妇人哀求道:“这披风五百两您拿去我们二话不说,这可是值上万两的披风啊,您拿到南地去卖,可以赚一笔了,这就给我们五十两是不是太......”
万老爷的脸色冷了下来,“那你们大可自己送到南地去啊,这么一大笔银子,你们怎么不自个儿赚呢?何必找我?”
他的话音刚落,云迟便开口笑盈盈地说道:“大姐,我刚刚说我需要一件披风啊,你怎么不想着把这件披风卖给我呢?八千两,我买了,可以吗?”
这样的披风送到南地虽然遇上达官贵人可卖出上万两,但这里毕竟不是南地,他们省去一路运送,路上开支和风险,她出八千两也足够了。
第1293章 忘了这一切
八千两!
里屋又是一阵猛咳。
妇人也是震惊了。她看着云迟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万老爷也倏地看着云迟。
“姑娘这是何意?”
是来砸他场子的?
“我看上这披风了,所以想花钱买下,有什么不对?万老爷也出价了,但是我出的价比你的高,这披风合理应该卖给我,不对吗?”
云迟闲闲地看向妇人,说道:“大姐女红很好,那些雪兔就麻烦你给处理一下缝成围脖,过几天我们再来取,到时会付你工钱。这披风我先拿走了,霜儿,付银子,把那一件披风也买了,正好给你用。”
“是。多谢少夫人。”
霜儿心里一暖,没有想到那一件披风云迟是要买了给她的。
将近一万两的银子,霜儿没带,但是她带了金叶子,所以直接就给了一小袋的金叶子。
妇人捧着那一小袋金叶子,只觉得手脚都在发飘,根本就回不了神来。
云迟捧着披风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回头说道:“对了,万老爷,一起走吧,我有事跟你说。”
披风她都拿着了,万老爷哪里还会留下?
至于这大全家的,他到时候再来收拾!
拿得出那样的极品雪狐披风,又收了八千两银子,他怎么能放过?
反正他们也跑不了!
现在他得先盯着这美人才行。
雪狐披风和美人,他都想要!
他跟着云迟出了门,云迟也没有客气,直接就上了他的马车。
马车飞驰而去。
“姑娘!姑娘!”
妇人这个时候方才如梦初醒,赶紧奔了出来想要拦下云迟。
千万不能跟着那万老爷去啊!
那就是火坑啊!
但是马车疾驰,速度飞快,不是她一个病弱的女人能够追上的。
妇人追到巷子口,摔倒在雪地里。
这个时候她的耳边突然又响起云迟的声音。
“大姐不用担心,他不能拿我怎么样,还有,他会忘了今天到过你家一事,过后你们自己也莫要再提了,回去吧。”
妇人震惊地爬了起来,四处张望着。
但是身边根本就没有云迟的身影,马车也已经驰出了很远很远。可刚刚云迟的声音就像是在她的耳边轻语,清晰无比。
这这这.......
妇人这个时候才觉得,云迟肯定不是一般人!
怪不得她敢那样艳光四射只带了一侍女出门,面对万老爷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害怕!
而她说万老爷将会忘了今天之事,是真的吗?
妇人本来也觉得当着万老爷的面卖了那雪狐披风也太打眼了,也后悔了找他来看货,但是现在听了云迟的话,她莫名地相信起云迟来。
之后日子果然风平浪静,万老爷也没有找上门,听说万老爷还生了一场大病,好长时间在府里养病,不见出来。
而妇人一家因为有了这一笔银子生活有了极大的好转,丈夫也请了大夫买了药养好了伤。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却说在马车里,万老爷看着云迟,又看了看她抱着的披风,难掩贪婪。
就在这时,云迟叫了他一声,他便看向了她的眼睛。
如梦,似幻。
如烟波里潋滟的光。
万老爷瞬间忘了之前一切。
云迟下了马车,盈盈看了车夫一眼。
等到她和霜儿走远了,车夫茫然,咦,今天老爷是出来做什么的?
晋苍陵果真听话只喝了一杯酒,酒刚入喉,果真辛辣而生出了热意,缓和了一下他一身的冰寒。
但是不过一刻钟,那股蚀骨的冰寒便又涌了上来,让他浓密的睫毛上都挂满了冰霜。
气息冰寒,犹如冰雕的人,生机都淡了一般。
骨影又与掌柜的拿了另一床棉被来,替他盖上,颇为担忧地道:“主子,这北地当真奇怪,您到了这里,离二仙人山越来越近,寒毒就越发压制不住,二仙人山您是不是考虑一下不要上去了?”
看晋苍陵这个样子,不知道上了二仙人山会怎么样呢。
万一还未找到药王神殿,他的寒毒已经彻底爆发出来,那个时候只怕连帝后都压制不住下去。
“迟迟在就行了。”晋苍陵却是不放心云迟一个人上山。
那药王神殿若是不在二仙人山还好,若是在的话,二仙人山绝对会藏着各种险难,他必须在她的身边才行。
“帝后已经出去许久了,也不知道找到了雪狐披风没有。”骨影也知道以晋苍陵的性格,劝是劝不了的。
随波逐流过来敲门。
“进来。”
二人进来之后只觉得屋里寒气袭人,简直如同是冰雕砌出来的屋子,呆在这里面让人觉得手脚都冻僵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刚刚在自己屋里觉得点了炭炉还挺温暖的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很是古怪。
这间屋子莫不是有异常?
“帝君,我们二人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一个消息,”随波见骨影面色如常好像没有察觉到格外寒冷一样,也就忍着没有挑明这事,只是说了刚刚他们打听到的,“无垠海第一宗四宗主回归,一举夺下了掌宗之位。”
骨影闻言有些讶然。
他们一直都以为诸葛长空没有什么消息,是还没有回到无垠海,或是回去之后还要悄然谋划,哪里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夺一了掌宗之位。
“然后呢?”晋苍陵声音淡淡。
“诸葛长空放出了掌宗令,收回了之前对杀星的生擒令,并且做了声明,第一宗至宝域匙失踪,只要有人能助第一宗寻回域匙,便是第一宗客座长老,有权对第一宗行使长老权利,第一宗弟子都要尊敬服从,如见掌宗。”
骨影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诸葛宗主看来还是守信的。”
诸葛长空之前就说应该只有云迟能够寻回域匙,现在下了这样的掌宗令,岂不就等于是把云迟拉到了第一宗客座长老的位置了?
这是在给云迟打下底子。
晋苍陵却微哼了一声道:“不过是有条件的。”
这还不是需要云迟替他们找到那什么域匙?
现在他们哪有什么时间找域匙。
“帝君,我们是想问问,若是千重楼写信来询问与第一宗的交情,我们该如何作答?”
到时候,云迟的态度就决定了千重楼对第一宗是什么态度。
第1294章 这里有异
“等迟迟回来再说。”晋苍陵说道。
“是。”
随波和逐流只好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两人又觉得没有那样冰冷彻骨了,只隔着一道门,感觉很是明显。
“这屋里那么冷,帝君却仍住着?”
“帝君住着的,岂不是也就是咱们姑娘住着的?姑娘可不能被冻着,要不咱们去问问帝君,要不要换间屋子?”
两人还在犹豫着,便看到云迟和霜儿回来了。
云啄啄就站在云迟的肩膀上。
“姑娘,您......雪狐披风?”随波一下子就看出了云迟手里捧着的是什么。不过这一件雪狐披风当真漂亮。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姑娘,这间屋子太冷了,我和逐流正打算请帝君换一间屋子。”
“冷?”
云迟脸色微变,立即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霜儿跟在后面,门刚一推开,她果然也感觉到一股寒气直扑面而来。
这么冷?
屋里竟然比外面冰天雪地的还要更冷上三分!
她也变了脸色。
云迟一进门,骨影便已经微松了口气。“帝后,主子有些不太对劲。”
云迟已经看到了靠在床上的晋苍陵,身上盖了足足三床厚厚的棉被,但是他的眉毛睫毛和嘴唇却依然挂着霜花。
无尽寒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把这屋子冻得让人颤抖。
腾的一下,她背后火凤升腾而起,艳红火光暗闪着异彩,艳丽而傲然。
火光映照得屋子里光线都变暖了起来。
暖意氤氲开来,很快便驱散了那种严寒。
压在三层棉被下的晋苍陵眸光里的冰霜也渐暖,定定朝她看来。
“你回来了?”
然后又对骨影道:“去备膳。”
“是。霜儿出来帮忙。”骨影将霜儿也顺便带了出去,更是把外面的随波逐流目光也隔在了门外。
帝后回来了他就安心了。
云迟捧着披风走到床边,把三床棉被掀开,一抖雪狐披风,盖在他身上。
说来也是奇怪,雪狐披风本来倒也是蓬松温暖的,但是没有人的体温,它碰起来也不会自带暖意,但是在盖上了晋苍陵的身体之后,那雪狐披风却一下子就暖了起来,伸手摸着,像是在炕上烤了一会的样子,暖暖的。
晋苍陵也缓了过来。
眉睫间的冰霜都褪了下去,脸色也恢复如常了。
云迟一转无穷,拿出了一小瓶丹药来,倒出了一颗暗褐色的丹药,递到了他唇边。
“吃了。”
晋苍陵连问都没有,直接就着她的手,轻轻将那丹药一卷,咽了进去。
云迟手指痒了一下,不由地睨了他一眼,“这会儿还想撩拨我?”
“嗯,此刻冰寒褪却,本帝君已经有热情一腔,帝后可愿与我纵欢一场?”
“贫吧你!”
云迟对着他伸过来的手就是一拍,旋即走开了几步,背后还艳火狂燃的妖凤,衬得她脸庞酡红娇艳,令人着迷。
“这北地定是有什么在勾着你的寒毒发作的,你当心些,免得一时失察,真的死在这寒毒之下!”
那她可能会直接把他丢到二仙人山脚下,埋都不埋了。
晋苍陵看得出来她眸底的火光,当真不敢再挑逗于她。
他伸手轻抚着盖在身上的雪狐披风,“当真让你寻到了,这雪狐可不是一般的雪狐。”
“嗯,据说是二仙人山上的雪狐。我们在此先歇三天,三天之后我再去见见卖这雪狐披风给我的猎人,他看来是上过二仙人山,说不定能够跟我说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歇三天,可是为我?”
“不然呢?”云迟斜了他一眼道:“你要上二仙人山,先在此处习惯习惯,三天内我观察观察你熬不熬得住,要是熬得住再让你上山,真熬不住了,你带着霜儿和随波逐流退出北地,我带骨影上山就行。”
她还真的全安排好了。
晋苍陵很想问自己能不能拒绝,但是看着她娇美脸庞,他还真问不出来。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娇美容颜之下是多强势的主意,只要是她决定好的,他都没有办法左右。
“三天就三天,本帝君还能熬不过这三天不成。”
想要让他退出北地,由她和骨影上二仙人山,不可能。
骨影很快和霜儿送上了一大桌的菜来,有不少是只有在这北地才能够吃到的。
她为他出去奔波,他在此令人为她准备一大桌的佳肴,似乎也不错。
听了随波和逐流送来的消息,知道诸葛长空已经到了第一宗,夺下了掌宗之位,云迟也觉得颇为意外。
“看来诸葛老头回去之后找到了帮手。”她猜测道。
“嗯。”
晋苍陵也是这么想的。
否则其他宗主在第一宗呆了那么数十年,早就已经坐稳了位置,哪里那么容易就让刚刚回去的诸葛长空给拽下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第一宗撤了对你的生擒令是好事,你的身份要当真暴露了,我们也能少一方敌人。”
这一点,云迟还是领情的。
诸葛长空能够做到这一点,以后他们还能合作。
“那域匙找起来只怕不容易。”晋苍陵提醒她。
诸葛长空要域匙。
以后云迟当真要帮他找域匙的话,还不知道得费多少功夫。他说道:“要是难找,让第一宗再发什么生擒令好了,本帝君不在乎多出他们这些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眸里涌起暗云一般的戾气。
云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如此浓烈的戾气了,心中不由一怔。
她端了一杯桃花酿轻尝了一口,“你还怕不够人让你杀不成?”
晋苍陵抬眸看向她。
她问这话有点深意。
“我在想,会不会真有什么办法会让你变成杀星,让你自己也失去了理智和控制力。”
她的话刚落,晋苍陵却是想都不想地就回答了她。
“有。”
“嗯?”
“你死。”
晋苍陵面容冷冷,说道:“你若是死了,我便多杀些人下去与你作伴。”
云迟捏起一颗酒花生就朝他额头砸了过去。
“金苍蝇你要是敢,我就先爬上来掐着你的脖子把你直接拽下去陪我。”疯了不成?
她要那么多人下去作伴干什么?
“好。”晋苍陵点头,“我自己去陪你。”
第1295章 足够的温暖
云迟轻呸了一声。
“有什么可陪的?真死了一了百了,你大可以再去找个百几十个美人陪你后半生,风花雪月把酒当歌。”
话音刚落,便对上了晋苍陵幽深的眸子,眸子里的光芒幽亮,带着一丝丝的危险。
云迟略一挑眉,也不敢再说下去。
这个时候她可当真不敢多撩他了,万一真的惹了他,这男人最后惩罚她的方式也无非就是那一种。
“你悠着点儿,我现在想想,你现在的寒毒发作的那么快,又明显严重了,会不会就是因为那种事情上你太没有节制了?”
晋苍陵没有说话。
谁知道呢。
但是,她的异血脉不知道何时能够解决,难道他还能够等到天荒地老去?
云迟总是觉得他有一种赚得了这么些年便没有想要长命百岁了一样,只是想着及时行乐。
不过,进了北地之后他的情况如此不乐观,她当然也绝对不会让他再多碰自己一下。
她说了三天,便是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也不是只呆在客栈里。
云迟陪着他把这一座城几乎都转遍了,还去了一处城里人说很是寒冷的寺庙。
据说那座寺庙早就已经断了香火,因为人一进去便会觉得寒风冷嗖嗖的,要比在外面还要冷上许多。
所以城里的人都觉得那座寺庙有些不对的,甚至有人曾经在里面听到了婴儿啼哭,从此再没有人敢去了。
此事也是他们在一个酒肆里喝酒的时候旁边一个老酒鬼说给他们听的。
晋苍陵对这种地方这种事情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奈何身边有一个总想着在上二仙人山之前好好地测验一下他的身体的云迟。
所以一听到了这件事立即就觉得正是测试一下的好机会。
骨影却是担心,“帝后,万一那座寺庙真的是有问题,帝君的寒毒发作了怎么办?”
“在那里发作的话,他就不要上二仙人山了。”云迟斜了晋苍陵一眼,“药王神殿就算真的存在,谁又知道它是好的还是邪恶的?万一药王神殿也是邪恶无比的存在呢?”
骨影想了想觉得有点儿道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云迟可能是太过想当然了。
就算药王神殿也是邪恶所在,帝君也肯定不会同意自己退出北地,让帝后自己上山去的。
药王神殿越是邪恶,帝君越发会担心帝后啊。
他们二人就互相担心吧。
最后还是一样得相携同行。
骨影没有再多说话,反正他觉得帝君帝后二人再怎么折腾都好,最后还是要两个人同进同退最是合适。
云迟果真拽着晋苍陵去了那一座寺庙,晋苍陵很是自觉地穿着那件雪狐披风一起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雪狐披风的原因,那座寺庙里的确是被人埋了尸骸,有些异常,也的确是十分寒冷,但是晋苍陵却是坚持住了,寒毒并没有发作。
出来的时候他瞥了云迟一眼,明显是相当挑衅的骄傲的样子。
云迟抚额表示无语。
因为她之前用了魅功,让万老爷和他的车夫都忘了去那猎户家里一事,所以也一直平静得很。
这一天云迟派了霜儿和随波去猎户家取回缝制的雪兔围脖,回来的时候霜儿说了一件事。
“今天开始,城里突然来了很多人,看起来都是高手。”
“看来,药王神殿在二仙人山上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随波说道:“我们也看到了仙丹宗的人。”
如果不是药王神殿的消息,仙丹宗的那些人应该不至于跑到这么苦寒之地来。
云迟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有地图,别人也可能找到别的线索,这也不奇怪。
“他们到了北地,也未必就知道具体是在二仙人山。”她沉吟了片刻说道:“如果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之后应该会陆续有人赶来,我们明天天不亮就出门,免得被盯上了。”
特别是仙丹宗的人,仙丹宗现在估计是视她为眼中钉了,一旦发现了她,只怕他们会紧紧盯住了她。
想要甩开这些人,先一步找到药王神殿,他们明天一大早就得避开人先行一步。
“吃过饭都抓紧时间睡觉。”
“是。”
这座城本来就离二仙人山还有段距离,赶到二仙人山脚下估计天也才亮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着,云迟一行人就已经悄悄地离开了客栈,疾驰向二仙人山而去。
到了无人烟的地方,云迟才把一直窝在车里的云啄啄放了出去。
“去吧,老规矩,你先行一步,先去探路。”云迟轻点了点它的头,说道:“放机灵点,有危险的地方记得避开,还有,管好你的嘴,不要再乱吃东西了,要是再吃到什么驯灵丹之类的东西,我可不会再管你啊。”
“啾。”
云啄啄有点儿心虚,赶紧疾飞而起,在马车上空盘旋了两圈便先朝二仙人山飞去了。
霜儿说道:“帝后,您别担心,啄啄现在也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了,又吃过了教训,一定会很注意的。”
“就怕那只蠢鸟犯蠢。”云迟说道。
她回头看了眼斜靠着闭眼补眠的晋苍陵,又朝他身边挪了挪,握住了他的手。
有她在身边的话他应该暂时没有问题。
但是云迟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她得需要不时地运行体内的妖凤之火,让体温升高一些,才能够给他足够的温暖。
所以,他的寒毒的确是加重了。
上了二仙人山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疾驰了半个时辰,天际才开始亮了起来。
路两旁是雪覆盖的大片荒野,不见一人。
这路也不好走,又看着很长很长,像是不知道尽头在何方。
到处都还是银装素裹,不见绿色。
终于远远地望见了两座高耸入云又相依而立的高峰。
这么望过去,那两座尖峰上尖下粗,尖端入云,全是雪白,竟无半点它色。
霜儿有些惊了,“这么看是完全没有岩石树木,要往上爬只怕极不容易。”
“马车是绝对上不去的。”随波驾着车,说道:“到了山下我们得找个地方安顿好马车。”
回去的话他们还需要这辆马车。
云迟却望着那二仙人山有些出神。
第1296章 北地行宫的信
画出地图的人绝对是个不靠谱的,虽然能够看出来是在二仙人山这个地方,但是却并未指出是在左峰还是右峰,是在半山,还是在峰顶。
若是爬错了山,一座山不知道会遇到多少艰难危险,万一在错误的山上就遇了险丢了命,那就等于是白死。
就算没遇险,还是得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先去搜了一座山,然后再去找第二座山。
对于别人可能如此,但是对他们来说应该就不至于这么辛苦麻烦了,毕竟他们有云啄啄。
现在就盼着云啄啄给力些,至少能够替她确定到底是在哪一座山。
到了二仙人山脚下,天色方才彻底亮了。
在天光的映照之下,那两座山更是泛着霜冷之光,如同两个漠然相视的女子,带着让人难以靠近的冷然。
远远望去山尖细,山体陡峭,以为山体很窄,真正到了山脚下一望,才发现之前不过是错觉。
两山相依,各自雄伟。
左峰与右峰之间形成一峡道,左右山雪堆叠,不见任何活物,甚至连一根山草却看不见。
这就是一处雪的世界。
雪下,还不知道掩藏着什么样的危险与陷阱。
至此,他们已经得弃马车而行。
几人下了马车,由随波和逐流驾着马车去寻地方先藏放着。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上山。”
云迟说着,抬头眺望。
云啄啄那只蠢鸟,总该知道给她留点记号吧?
天际湛蓝,无半只鸟影。
此处可能是天寒地冻山陡峭,所以连鸟类都不曾见过半只。
但是云迟细心一看,还是看到了右侧山上原本平滑的雪被什么抓出了极深几道痕。看着像是利爪抓过的,有点像是云啄啄的爪印。
这就是云啄啄留给她的信号了吧。
云迟回头,晋苍陵也正好走了过来,与她一起并肩抬头看向了那几道抓痕,微微攒眉说道:“是这座山?”
右峰与左峰看着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既然是云啄啄选定的,那就一定是正确的吧。
“等会儿上右峰。”云迟已经决定了,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就要听云啄啄的。
霜儿已经在煮雪水加上些肉干,这还是云迟教的,把肉风干了要吃的时候再煮上一煮就行,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这么一锅肉汤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了。
他们还带着一些干粮,再一人一碗肉汤,完美。
云迟对他们说道:“动作快些。”
她隐隐感觉到风似乎是大了。
之前还很平静的雪山,突然就有些积雪被一阵一阵的风刮出来,纷纷落下。
天气要是不好,上雪山还是很危险的。
而这个时候,北地雪骑营里,一名士兵正凑向了坐在正中的贺雄将军,说道:“将军,您为什么要放开北地的守备?最近明显地来了很多人,看着像是往二仙人山那边去的。二仙人山离行宫不是很远,万一有人跑到行官那边去可如何是好?”
“本将军自有打算,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贺雄将军瞥了他一眼。
他在北地这边苦守三年了,皇帝还没有想着将他调回去,这破地方他可真真是呆够了。
可是北地向来戒备森严,因为苦寒,其实也没有什么外人过来这边,就本地这些穷苦百姓连饭都可能吃不太饱,哪里有精力闹腾出什么事来?
不闹腾,他又如何立功?
所以,立功的机会还是需要他自己创造的。
那士兵眸光一闪。
要立功?
谁不想啊。
要知道他可是堂堂青武候世子,却因为得罪了一个沐真世子,惠王一开口,他家老子就怕得要死,赶紧把他给送到了这千里之外的苦寒北地来当一个小小的士兵。
还说这是自己先认了罚,惠王和沐真世子才不会太过计较。
大家都是世子,凭什么沐真就要比他牛气?
青武候世子一点儿都不服气。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要想回京去,那也得有什么契机。
现在贺雄将军要创造的这么一个立功调回京的机会,也许反过来,也正好是他的机会。
贺雄将军以为自己下的令只有几个心腹知晓,但是又哪里知道他也是心怀鬼胎?
青武侯世子说道:“将军,行宫那边之前传出的那个消息,我们不需要派人过去看看吗?”
“看什么?行宫里的那两个老不死的事就是多。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死?要不是因为他们住在这里,我们哪里需要都在这里守着?”
贺雄将军提到了太上皇和太后,是一脸厌恶的神情。
太上皇和太后刚刚住到行宫来的时候,还有好些书信不时地送过来,皇城里的人大多都还对太上皇和太后抱有希望,觉得他们应该还能有机会,但是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太上皇和太后只是沉默地,认命地呆在了行宫里,当真是一点心思都不再掀起。
来了这苦寒之地的行宫,就是来受罪的。
这不,过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是忍不住了,说是这个寒冬,行宫里突然变得极冷,往年御寒的衣物今年都不够了,写了信要送到皇城去,让皇帝给派人送一批御寒衣物来。
还有,行宫里跟随着他们的那位老御医前阵子也没有熬过寒冻,生病去世了。如今行宫里没有御医,太后也感染了风寒,希望皇帝再派个大夫过来。
这么多的事情都凑到了一起,行宫这二位,看来也是很难熬过这一次了。
信是要先送到他这里的,然后才会由他派信使送出去。
可现在这封信依然压在了他的案上,他已经扣了半个月了,根本就没有送出去。
“太上皇当年对将军一家好像也是颇为照顾。”青武侯世子忍不住说道。
当年,贺家也是被仍是皇帝的太上皇给提携上来的,要是没有太上皇,贺雄也应该没有可能这么快当上了将军。
不过,听了这一句话,贺雄的脸色便是一沉。
他握紧了拳头,咬牙道:“本将军可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当上将军的,跟别人的提携有什么关系?”
再说,那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受太上皇恩惠和提携的也是他父亲,又不是他。
第1297章 火凤开路
青武侯世子心里冷笑,不过就是忘恩负义,奸诈小人,非要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
这么看来,太上皇当年的眼光也确实不怎么样。
“可是,将军,如果真的行宫的那两位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估计也担当不起。”
贺雄说道:“那两位既已年迈熬不过寒冬也是正常的事。再说了,如果那两位真的熬不过寒冬去了的话,这也应该是皇上和皇贵妃的事,那两位自己就做的不当,难道还能够拿我们来推诿责任?”
青武侯实在不知道贺雄是怎么当上将军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明白吗?
皇上和皇贵妃能这么做,但是到最后他们肯定是要找人来背锅的,难道还要让天下百姓说他们的不是吗?
行宫的那两位要是真的去了,皇上和皇贵妃可能会觉得很高兴,但是他们肯定会处理后续的问题,表面上肯定要做的很完美,那必然就是要找替罪羊,就算找到了替罪羊,皇上和皇贵妃的面子上也会过不去。为防被人诟病,说不定皇上还要下个昭罪书之类的,做一做表面功夫,为自己再挽回一点名声。
那么这个时候,贺雄就首当其冲了。
偏偏这个傻子好像什么都不懂似的,果然一介武夫,脑子不大好使。
青武侯世子更加确定了自己不能一直在跟着贺雄,得赶紧找个机会脱身才是。
他想了想便转移了话题,“将军,打开了关卡之后,南地来的那么多人,您觉得他们是为何而来?”
贺雄说道:“既然他们都往这边来了,那肯定说明我们这边有什么好东西吸引了他们,所以我现在的计划是把一营二营的士兵派出去,让他们分批盯紧了那些人,暗中观察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只要一有发现,我们就可以先把人抓起来,判他们一个擅闯北地戒严之处的罪名,而他们所要找的东西,我们也可以拿下了,若当真是好东西,我们还可以进献给皇上,到时候就算我开放北地戒线的事传了出去,皇上也定然不会怪罪于我。”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在这件事上,贺雄的脑子倒是又有点好使了。
但是他就没有想到,南地来的人都是武功高手,营里的士兵派出去能是他们的对手吗?
别说打了,就是跟踪他们都未必能跟踪得了。
但是,青武侯世子知道自己说这些贺雄也不会听,他才懒得去教贺雄怎么做呢。
青武侯世子赶紧夸了一声,“将军真是英明。”
贺雄面露得色。
青武侯世子这样的纨绔子弟,犯了事也只能丢到他的军营里来,要不是青武侯给了他一小匣宝晶,让他多多关照世子,他肯定是不会理会这种纨绔子弟的。
于是,南地来的那些高手突然都发现自己后面长了尾巴,不过倾刻功夫,他们就已经把那些尾巴的身份弄清楚了。
知道是北营的士兵之后,这些人也没有理会那些尾巴,反正暂时他们也还找不到具体的位置,真找到了,在无声无息的处理掉这些尾巴就是了,现在暂时按兵不动,也不要惊动北地军营的人。
就在这些高手四处寻找确切的消息,还有贺雄正在等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时候,云迟和晋苍陵他们已经开始上山。
刚开始还是算好走,山根处不是很陡,而且底下的积雪不厚,云迟脑子转得快,想到了一个办法,让他们跟在她后面,但是别跟得太近了,她一个人在释放出妖凤,炽热的火经过,融出了一条小道。
这里还曾有猎户走过,山路虽小,也崎岖,但好歹有路,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已经算是极为好走了。
再加上有了云迟的妖火融雪,虽有雪水,至少能够看到路了。
这样一来,上山就方便了许多。
云迟看着也是毫不费力,一路动作轻盈,带着背后艳丽火凤飘飘而上,背后便有小道显现。
第1298章 石头一样的活物
只是上了一段之后就不成了,积雪慢慢变厚,而且路也已经寻不到了。
看来就算是有那些胆大些的猎户,来到了二仙人山也只敢再爬这么一个高度了,再往上山势变陡,积雪也越来越厚,更有不少山沟壑,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夹缝里。
一掉下去要上来可就难了,而如果在底下呆上一两个时辰很容易会活活冻死,饿死。
在这样的地方真正遇险了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万一太大声了还可能引发雪崩。
一旦遇险,那当真是死路一条。
“帝后,那里......”骨影指了指右前方一处峭壁,积雪中突出来的片几近垂直的黑石巨石壁,看着完全没有落脚之处,但是在石壁上还是能够看到几道浅白的抓痕。
“嗯,啄啄抓出来的。”云迟一看就看出来了,那几道抓痕就是云啄啄利爪抓出来的。
它现在实力等同大宗师,爪子又极为锋利坚硬,在石壁上抓出那么几道抓痕完全有可能。
但是它在那里留记号是几个意思?
他们还非得在那里上山不成?
几近垂直的石壁,他们实在是毫无落脚之处,要上去也确实有些惊险。
“那边有道石缝。”晋苍陵指了指石壁另一侧。
骨影他们顺着他的手指才看到了。
石缝约莫掌宽,人是进不去的,就是云啄啄也绝对进不去,所以肯定不是让他们钻石缝。
晋苍陵的意思不过是那一处可以落脚借力。
只要那一处能够落脚借力,他们运气拔高而上,要上去其实也不难。
但这是不是说明之后的路绝对不会好走?
这一开始就要登峭壁了......
“此一险壁便可阻不少人。”晋苍陵说道。
的确,这个地方想必是非大宗师以上不能上。
“只是药王神殿当真会建在如此险要山上吗?”骨影觉得很是不解,“不曾听说药王是否武功高强,就是要修建药王神殿,那些匠人又如何能够上去?”
云迟扑哧一笑。
“骨影,你这个问题是古迹游客们最喜欢问的。”
骨影脸微赧。
云迟道:“人的智慧是无极限的,你不明白,也可能只是因为你没有琢磨过这些难题如何攻克。”
崇山峻岭,千斤巨石都可以运上去以砌城墙,河岸山壁可雕百尺高佛像,怎么就不能在险峰之上修建神殿了?
而且,说不定原先此山有路,不过是因为经年累月山势倾变,变成了他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属下受教。”
“走。”晋苍陵向来是懒得废话的,看了几眼那片山壁之后便轻扶了下云迟的后腰,示意她先行。
他随后,若是她有什么问题,他可以在下面护着。
“骨影护着霜儿。”云迟又看向了随波逐流,“你们有没有问题?”
“姑娘,我俩能上。”随波逐流很是肯定地说道。然后他们便同时摘下了两只一直挂在腰上的铁环,戴到了双手上,双拳一击,那套手护具弹出了密密的铁钉子,看着锋利无比。
这能助他们攀登?
“千重楼制造府出的?”云迟颇感兴趣地问道。
“是。”
看来,这千重楼还真的是有不少精巧的东西。
“那你俩慢慢来,我们先上去。”
云迟说着,身后火凤更加艳丽,与她轻盈飞掠而起的身形一起,一跃而上,宛如展翅飞于雪山之间,妖而媚,艳而傲。
这一幕,印入晋苍陵眼里,他眸色深浓,紧接着身形一掠,苍鹰雄展,身姿凌绝,追着云迟而去。
底下四人只见他们相继在半山壁的裂缝处手一抓脚一蹬,身形便再次拔高,紧贴着山壁,飞腾而上。
风姿让人仰望。
这世上,这般一双人,当真再难寻见。
“霜儿,走。”骨影对霜儿说道。
霜儿见了帝后二人的风姿之后也对那峭壁没有了太大的畏惧,很快地飞跃而上。
云迟和晋苍陵先跃上了那山壁之上,落脚之后才发现这上头另有天地,是他们在下面完全看不到的。
虽还是有积雪,但是此处竟然能够看到有一道长长台阶自嶙峋山石间蜿蜒爬上,每级台阶高度颇高,所以积雪未能将其完全掩埋。
往上望,不见终点,但见石头形状各异,静伏雪中。
云迟收起火凤,转头看向晋苍陵,“此处有台阶,药王神殿在此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话音刚落,却见晋苍陵倏地出手疾如闪电,破天剑已然出鞘,从云迟脸畔疾飞而出,铛地一声击中了一物。
那一物正是要朝云迟攻击而来,被晋苍陵一剑击中,成了两半,掉落在雪地台阶上。
云迟脸畔似还感觉到破天剑的寒气。
她心中也有些震惊。
刚刚晋苍陵出手时她也已经发现了有什么疾飞而来,但是那东西却已经近了,也就是说,她发现得很晚。
那东西悄无声息,速度还很快,竟然能够避开她超强悍的听力和感知。
要知道,她可是帝尊之境!
晋苍陵已经召回破天剑,握在手里也没有入鞘。
云迟正低头看着那东西。
无血。
一分为二。
但是她知道那东西是活物。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活物,因长得微绿,像块不规则的石头,视觉看起来都有一种坚硬感,应该也的确是十分坚硬,否则刚才破天剑击中的时候不会发出一声铛的声音。
这东西身上还有些暗黑花纹,现在被破为两半,从剖侧面可以看到一些内脏器官,但是表皮一屋厚厚的白色组织,也不知道是什么。
“有一对眼睛。”晋苍陵说道。
“你看到了?”云迟却没有发现这东西的眼睛。
“在中间,剑正好击中了它的眼睛中间。”
这就说明这东西当真是活物。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云迟说着伸手去轻轻戳了戳那东西,触感果然坚硬,跟石头的感觉是完全一样的。
晋苍陵朝她走近了两步,没有执剑的左手牵住她的手。
“这东西是冲你来的。”他很是肯定地说道。
刚才虽然云迟的距离较近,但是晋苍陵看得很清楚,那对眼睛就一直在盯着云迟,冲过来的时候也是直接朝云迟身上冲的。
第1299章 楼主要的四味药
云迟伸不手把那东西小心地拿了起来。
见她纤白手指捏起那东西,晋苍陵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别碰了。”
“总得看看是什么。”
云迟没听他的,还是把那东西拿了起来,入手只觉得颇轻,重量完全不似她想象的那样像石头一样沉重。
可是它分明外形和触感都像石头。
就在云迟观察着这东西的时候,骨影和霜儿也上来了,刚刚跃上来,他们便看到了几块石头一样的东西飞快地掷向了云迟,如流石飞射,破空声凌厉。
“帝后小心!”骨影立即出声提醒。
但是在他出声的时候晋苍陵身形也已经动了,破天剑一挥,舞出了一片残影,如一道剑墙,挡住了那些偷袭而来的“石头”。
只听到铛铛铛铛连续好几道声响,那些“石头”都被剑墙挡住击落。
有两只掉到了雪地里之后只停了一瞬,竟然又再次朝着云迟飞扑了过去。
就连霜儿都看出来了,这些东西对他们都不屑一顾,只一心攻击云迟一个人!
而他们还没有看清楚,只觉得就是石头。
可在落在雪地的那两只再次飞扑而起的时候才发现这是活的!
随波和逐流也已经相继攀了上来。
云迟依然专注研究着手里那“石头”的一半尸体,没有把那些袭击她的东西放在眼里,因为她知道晋苍陵会护着她。
伴着晋苍陵击开那些“石头”的铛铛声,云迟也找到了那东西的心脏。
心脏就在她手里的这一半,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小的团子,是灰白色的,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管,血管竟然还是灰青色的,所以整块看起来没有什么别的颜色,的确很像石头。
而云迟发现这块心脏的时候是因为她的手指轻轻碰到的时候那心脏还有隐隐的跳动。
只有这样的跳动才让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活物。
而让人觉得更为诡异的是,就在云迟的手指碰到了这东西的心脏时,她竟然感觉到了这颗心脏的兴奋,似乎有什么在鼓噪着,传达着对她的一种异样渴望。
明明已经被劈成了两半了,已经死了,竟然还能够给她这样的感觉?
云迟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实在是该死地诡异,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些东西对她的狂热渴盼,就像是,她是它们等待了很久很久的食物。
被当成了食物的感觉可不太好。
云迟捏着那东西,正好听到了侧边有一丝破空声袭来,伸手就把那东西击了过去。
铛地一声。
那半块“尸体”击落了另一只袭来的“石头”。
在不远处,晋苍陵面前地上已经七零八落地散落了数十块“石头”,有的还能保持完整,大部分是被劈成了两半或是直接成了碎片的。
而这些东西散落在雪地上,全部都没有血。看起来就像是散落了一地的石头。
怎么看怎么怪异。
“姑娘,”随波突然说道:“这玩意儿很有可能是我们楼主一直在寻找的一味药!”
他的语气竟然是惊喜欣喜的。
云迟一挑眉,“你们楼主受伤了吗?”
怎么会需要药?
随波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封已经拆封的信来,双手恭敬地递给了她。
“这是我们临要出发之前收到的信,玉大管事传来的,上面写了四味药,让我们若是找到药王神殿,细心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
云迟打开了信,内容果如随波所说的那样,玉无常列了四味药,每一种药之后有简单的描述。
楼主需以下四味药,若寻见药王神殿,务必细心留意。一为落星尘,白色如絮,触之如棉,略冰,长于一种雪松上。二为夜目,黑色带银光,主株如山藤,夜目为根茎,大小未知。三为雪石兽,可能约莫拳头大小,外形触感如顽石,速度快,入手轻,无手无脚,口鼻耳目难寻,一般藏于雪山石洞里,对异血有天生渴望。四为明华花,花为白色,略带透明,夜里微亮,触感如玉,常于血藤相伴相生,但明华花不可直接接触血藤,否则花瓣会立刻变色,再无药用。
一开始随波没有想起来,也是因为他一时没有联系起来,等看到这一地的“石头”时才想起信中的描述。
而看到信上的描述之后,云迟也是立即确定,这的确就是玉无常信上所说的那一种雪石兽。
因为所描述的特征都吻合,尤其是“对异血有天生渴望”这一点,她都已经感觉到了,还很清楚。
“信上并无说明这东西是要活的,还是死物也成。”云迟把信交回给随波,“所以,你们楼主当真是受了伤,需要这些东西?”
而且可能还不是普通的伤,因为这四味药她都是闻所未闻。一般来说要用到特殊药材的,可能也是特殊的病。
“这点我们不清楚。”随波有点为难地说道:“我们的确是许久不曾见过楼主,但是以前也没有接到要为楼主寻药的命令。”
一旁还在留意着雪石兽的晋苍陵说了这话便淡淡地说道:“这有何奇怪的?寻常的药只怕千重楼早已经寻到,只缺这四味奇药,得寻到药王神殿方可觅得。此次你们二人跟随我们一同寻找药王神殿,这才下了此令。”
他看向了云迟,说道:“所以,千重楼主也未必没有需要你方才对你诸多示好的可能。”
“你不是说他是我父亲的可能性很大吗?”云迟嗤声,“现在又觉得他可能是利用我了?”
晋苍陵一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云迟走近了两步,用手肘轻撞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金苍蝇,你就是心里不爽了是吧?”
因为想到了玉无常可能是要利用他们找药王神殿,然后顺便替千重楼主寻那四味药,这男人替她觉得不爽了。
要是千重楼主当真是要利用她,这男人可能会把药毁了都不愿意把药送到千重楼。
她哪能不知。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云迟见他恼了,又凑近了过去,“如果这四味药只有寻到药王神殿方可觅得,那现在我们见到了雪石兽,是不是说明我们当真接近药王神殿了?”
第1300章 雪洞蓝图
“也未必,”晋苍陵本来就只是恼火千重楼楼主也有利用云迟找药的可能,哪能当真恼火于她不与她说话,只是冷了下脸之后还是应了她,“虽说在药王神殿附近可能发现雪石兽,但是你又怎知道在别的地方就不能有雪石兽?”
云迟自然也是知道的,她不过就是拉着他说话而已。
“啄啄发现了这里,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有雪石兽吧,”云迟又四处望了一眼,他们上来了之后发现这半山上要比在山脚下张望的时候大一些,至少这石阶他们就望不到头,上面转了个弯,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去了。“我们走吧。”
等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没有雪石兽再冲出来了,很有可能这里就那么多,在云迟来了之后全窝出动都来攻击她了,结果全部覆灭。
晋苍陵又瞥了她一眼说道:“跟着我后面。”
“是是是。”
云迟抿唇一笑,果真很是乖巧温驯地跟在他后面。
同时她悄悄地给随波逐流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赶紧把那些雪石兽给捡起来。
随波逐流赶紧摘下了系在腰间的布袋,快速地捡起雪地里的那些雪石兽。
入手果真轻得让他们很是意外。
捡了那么多只有一点点重量,看起来却是石头。这东西真是怪异得很。
能入药?
随波和逐流现在心里也是有些打鼓。
“但愿咱们楼主当真是姑娘的父亲,并非是想要利用姑娘找这四味药。”随波压低了声音对逐流说道。
他们现在也已经是把云迟当成了他们的半个主子了,一直在盼望着云迟和千重楼主的会面,希望楼主当真就是迟离风,是云迟的亲生父亲,那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大喜事。
可玉无常写来的这一封信又让他们心头忐忑,会不会是一般人根本就无法寻得药王神殿,或是就算找到了药王神殿也难以得到这四味药,所以楼主才先对云迟千般好,只为了这一步?
若是当真这样的话,以他们这段日子里对云迟的了解,云迟为了还千重楼主的情,很有可能会替他寻到那四味药,然后就当是两清了,以后对千重楼绝对也是不会再有任何特别对待,甚至还会敬而远之。
他们两个也绝对会被她赶回千重楼去。
等于是她与千重楼之间再无情分。
那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啊。
“楼主...应该不至于如此吧?”逐流不是很肯定地说道。
他们实际上见到楼主的次数少之又少,见玉无常的次数反而更多,所以对于千重楼主根本就不了解。
事实上他们一开始不也是一直很纳闷楼主为什么要那样优待云迟吗?
现在看来,目的似乎已经清晰明了?
随波逐流两个很是悲催地心头沉重了起来。
很想写封信回去问问玉大管事,但是此事又哪是他们这么两个小侍卫可以过问的?
“唉,走吧,跟上。”
随波已经把雪石兽捡完了,勒紧了口袋,又绑到腰间,抬头一望,云迟和晋苍陵等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赶紧跟上了。
云迟和晋苍陵这会儿也不是很着急,在这样的雪山上忌急躁。
台阶很高,在上面倏地一转,便见一洞,里面莹莹有光,也不昏暗。
在洞口石头上,他们也看到了云啄啄留下的抓痕。
“啄啄现在好聪明好厉害,都会一路留记号了。”霜儿很是惊喜地说道。
云啄啄是越来越通人性了,真的是每走一段都给留下记号,如此才是合格的探路者啊。
“吃了那么多的好东西,难道还要一直犯蠢吗?”
让霜儿意外的是这话是晋苍陵回的。
帝君如此出声,她倒是不敢再夸下去了。
进了洞,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般这种感觉是出去的时候才有,但是刚刚那洞口低窄,晋苍陵那样高大的身躯要进来的时候还得低头弯腰,进来之后却发现洞里很大,幽深无底,有些石山石柱顶在各处,造成了一种迂回曲折,幽深之感。
这个洞也并不是完全密封的,四处都有些小洞口透进光来,可能是因为外面的光被雪一映衬,透进来的光都带着一种冷色调,莹白清冷。
也不时有风丝丝钻入。
雪色寒意,点点侵袭。
晋苍陵只觉得这种寒意都集中朝他包围了过来,他的手心开始冷。
骨影和霜儿已经下意识地去寻找云啄啄的记号,毕竟这洞里还有几个出口的样子,要看看到底走往哪边。
而云迟却是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根天然石柱,那石柱上好像是有些什么图案。
她朝那石柱走了过去,一时并无察觉晋苍陵的反应。
待到她离开晋苍陵数十步外,蓦地听到晋苍陵叫她。
“迟迟。”
声音极低,一听便觉不太对劲。
云迟立即回头,却见晋苍陵还站在原来那个地方,半步不曾再往前移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一身冷肃。
“嗯?”云迟马上转身朝他走了回去。
还未曾走到他的身边,晋苍陵又沉沉出了声,“等等。”
云迟站住了。
骨影和霜儿也都已经察觉了不对,齐齐折了回来,与晋苍陵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也都站住了。
因为他们已经和云迟一样,看到了晋苍陵脚下的地面。
在晋苍陵脚下地面上,雪霜凝结一片,但是在一片雪白之上,缓缓地浮现了一个银蓝色绘制而成的图案。
圆形的繁复的图案,晋苍陵正好站在了那个图案的中心。
图案很复杂,他们这么一眼看也只能看到隐隐有些异兽的样子。
这图案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绘制而成的,但是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肯定还没有浮现,要不然这样诡异的图案他们不可能没有看到。
这应该是在晋苍陵站在那一处之后都浮现起来的。
也不知道是他正好踩中了机关站在了那处,还是说,这图案是活的,就是锁定了他。
云迟的心微微一沉。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在下降,寒气就像是在晋苍陵身上传出来的,也像是从他脚下的图案上泛开来的。
但是有一点她能肯定,他的寒毒要被刺激发作了!
第1301章 命格杀
骨影和霜儿当然也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都一下子变了脸色。
“帝君,您......”
云迟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沉下了心观察起晋苍陵和那图案来。
晋苍陵垂眸看着脚下图案,也是一时没有说话。
他现在...通身冰寒,而且还有一种像是被锁定了的诡异感觉,渐渐像是要被禁锢。
云迟朝他走了过去,刚刚走了几步,脚踩到了那银蓝色的图案,一阵如同远古传来的吟哦声便响了起来,似和尚诵经,又似菩萨低吟。
明明应该是平和的声音,听到了他们的耳里却是无比刺耳,霜儿耐不住,忍不住捂住了双耳退了两步。
耳朵里一阵阵地痛楚,像是有什么利器穿了进去一样。
骨影虽然能够耐得住,但是脸色也变了。
随波和逐流则是震惊地看着晋苍陵,两人同时失声叫了出来,“杀星!”
云迟脸色倏地一冷,猛地回头看着他们。
“你们说什么?”
随波和逐流是虚茫的人,他们很有可能知道一些旁人未知的事情。
而在她退开没有踩到那些图案之后,那种声音就又消失了。
随波脸色有点儿发白,惊恐未定地看着晋苍陵。
“传说,药王当年与一人有仇,而且他们也是宿敌。药王医者仁心,一生救活人无数,手下救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是他的那个仇家却是杀星命格,一把饮血刀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血。
一个医人,一个杀人,一个与阎王争命,一个本来就是死神。
药王曾经有几个一心想救的人,而且也耗尽了心神把那几个人救过来了,可是刚救过来的第二天,那个仇人就把那几个人给杀了。
药王当场吐血三升,并立下重誓,以后他的药,他的地方,绝对不会为有杀星命格的人开启。
他的药可以给任何人,唯独不会给杀星!
“......所以,传说药王神殿里布下命格杀,别人进入还是有路的,但是杀星命格的人,绝对不让进!”
随波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还是看着晋苍陵。
这意思很明显,晋苍陵现在就算是被禁止进入了,这就是命格杀!
而他这样被锁定了,触发了专门为杀星命格所布下的阵法,岂不就说明他就是杀星?
虚茫出现杀星,绝对是一大祸事。
之前他们跟着云迟,隐隐也有听说过晋苍陵可能是杀星命格,可那也可能是九术宫的人为了帮着凤雅皇帝追杀当年皇太女之子所布下的阴谋,他们一直都没有看出来晋苍陵嗜杀成性,也便不信。
可现在事实是真真切切地摆在了眼前。
他就是杀星。
一旦杀星出现,天下必将大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是九术宫百年前就说过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只要杀星染红,他会丧失理智,不会再认得自己身边的人,逢人便杀,根本不会管对方是谁。
一脚踏入魔道,便已成魔。
那个时候云迟又要如何是好?
随波和逐流想到了晋苍陵的武功修为,脸色更是苍白。
一名帝尊之境的杀星!
而且在这里,晋苍陵的修为是最高的,几乎有向着大帝尊前进的趋势。
如果他当真成了大帝尊,再步入魔道,这天下哪里还有人是他的对手?
云迟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啊!
就怕那个时候云迟不愿意放弃他远离他,那就危险了。
随波和逐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不要医治晋苍陵的寒毒。如果他到时候真的坠入了魔道,至少还有寒毒可以压制他,而且他还能有这么一个致命弱点。
随波和逐流心知这件事情太严重了,是他们两人无法作主的。所以他们已经下了决心,得赶紧去找个机会给玉大管事传信。
云迟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药王神殿的药,也不能给杀星吃?”
随波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据说药王后期所制的药里都下了药咒,对别人是活命良药的,只要杀星服下便成了致命毒药。”
霜儿失声道:“哪有这样的事?”
一颗药而已,难道药还能够识别一个人的命格?那是什么药了?
随波说道:“别人是办不到,但是药王却是可以。要不然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要寻找药王神殿?都要找他的药?因为药王的医术已经接近了天人之力,很是厉害。据说当年药王的妻子也懂得九术天算,所以药王在她那里学了不少,他的悟性极强,制药加上九术天算之法,也不是不可能。”
骨影握紧了拳头,看向云迟。
他们千里迢迢地来找药王神殿,就是为帝君寻药,结果到了门口却告诉他们,别人的良药,是帝君的毒药?
那他们还找吗?
那帝君还能服药吗?
若是放弃了,帝君的尸寒之毒又该如何治?
他现在已经很严重了,离了云迟便很可能寒毒发作,再不根治只怕当真会随时失控。
云迟看着晋苍陵。
晋苍陵也看着她。
两人仿若看不见旁人,只看着对方。
“你信本帝君会杀你吗?”晋苍陵声音低沉问她。
他的眉毛睫毛间又已挂起了白色霜花。
本就英俊无比的人染了冰雪,冷冽而孤傲,依然是好看得勾人的魂。
云迟摇头。
“你不会。”
“如此肯定?”
“就这么肯定,”云迟扬唇一笑,笑得魅惑生花,娇艳欲滴,又带着一丝轻狂,“我这么美貌无双,武功修为又这么高,你不舍得,杀了我谁夜夜陪你睡?”
还是这样无耻。
晋苍陵眸里泛起笑意。
“嗯,那现在我退出去?”晋苍陵问道。
“退?退什么退。”
云迟凌然一笑,绝代风华。
“药王很厉害,但是有一句话,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呃?
众人齐刷刷愣住了。
有这么一句话吗?前浪死在沙滩上?
云迟是决不能让晋苍陵离开她半步,这个什么命格杀已经对他有很大的伤害,现在他只要离开自己不在雪山里,寒毒很可能马上发作。
“我们先一起退下去,回去想想办法再来。”云迟看着他,“现在,一起走。”
第1302章 杀星现 九术亡
云迟现在都不能够肯定晋苍陵能够毫不费力地退出去。
她都能够感受到这命格杀的强悍,而且她刚刚只是要靠近晋苍陵,便已经有梵音吟诵这样的攻击要阻止她。
这是连让人接近晋苍陵都不允许。
命格杀,或许不只是为了阻止杀星进入,还有可能就是要禁锢和杀死杀星!
云迟脸上虽然依旧是娇颜绽笑,实际上内心里早就已经咒骂了不下百句粗话。
若无她,也许晋苍陵当真会成为杀星,以前的那个鬼王,的确视人命如蝼蚁。她一直都知道,因为出身原因和成长环境,晋苍陵已经有了很大的性格缺陷。
他的心要比任何人都冰冷,也没有那么大的是非观。
他有缺点,而且还不小,可是他依然是她爱的人。
而且不失为一位好的帝皇。
大朝建立之后,颁下的各项措施都是利国惠民的,而且对于官员和各职务的管理也已经定下了合理的条框,所以哪怕是他们现在离开大朝,但是有罗烈他们一起监国,有沐雪烟协助批奏,大朝暂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就够了。
现在他比很多人都强,都有担当,什么杀星?
想杀他,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她总会想到办法破了这命格杀!
随波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姑娘,这个命格杀,极有可能是九术宫以前的宫主帮着药王布下的,一般这样的命格杀,布阵的人会在他自己的地方留下感应,也就是说,只要命格杀一触发,那边的人就会发现。”
霜儿一时还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问道:“发现又能如何?”
骨影的脸色却又是变了。
“命格杀只针对杀星,若是命格杀触发启动了,也就说明——”
他看向晋苍陵,没敢把话接下去。
晋苍陵却无顾忌,缓缓接下了他的话,“也就说明,杀星,已现。”
而这杀星,就是他。
这说明,他的命格依然无改。
他依然是杀星。
最终会双手染遍鲜血,背负上无数冤魂,狠戾如同恶魔,为祸人间,所有人都恨不得凌迟的杀星。
他会成为那样的人吗?
他定定地看着云迟。
云迟在这个时候却还是对他抛了个媚眼,语气轻快得简直接近轻佻,“等我异血脉副作用解决掉,我会缠得你没空去杀人哦,亲爱的帝君大大。”
这话......
这话自然只有他听得见。
被蓦然撩拨了这么一下,帝君大大的脸色都冷不下来了,想到被翻红浪热情如火的一幕,寒毒都似乎退了一些。
缠得他没空吗?
“唔,本帝君等着你来缠,”他深深地看着她,“谁求饶,谁小狗。”
云迟脸一黑。
无耻。
他才狗。
“帝后,现在帝君如何出这命格杀?”骨影却很是担心,现在晋苍陵明显是被这命格杀给困住了。
而此时,遥远的九术宫里。
玉静阁。
原本安静的玉静阁,突然传出一声尖锐啸声,声音传出很远,惊动了不少正在静修的长老和弟子。
就连刚刚出关的宫主也匆匆地朝玉静阁疾步而来。
“宫主,这是什么示警?”有弟子跟随着,看宫主亲自拿出了钥匙,打开了玉静阁久锁着的门。
“看看才知。”
宫主进了门,示意弟子们留在外面候着。
玉静阁是他们九术宫历任宫主或是大长老布下的感应召的地方。
进得门,四面琉璃窗户隐隐透进光来,屋里虽无灯,也不显昏暗。
四角各有上等夜明珠四对,也照亮了这屋里摆设。
实际上,屋里也没有多少摆设,只有几级长长阶梯,阶梯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寻常人看不懂的东西。
宫主睃巡一圈,看到了最上一级的角落,一只古银制就的小型挂铃倒了,倒在了前面放着的一个厚牛皮信封上。
宫主脸色一变,但也不敢动作过快,还得除了鞋,只穿着白色棉袜,轻轻的一步一步上了台阶,朝那边走了上去。
扶起古银挂铃,再拿起那一封厚牛皮信封,里面有一张地图,图上以白色标出了一个地点来。
“命格杀触发,杀星现。”宫主呢喃了一声,“竟然当真有杀星降世了。”
宫主出了玉静阁,重新把门锁好,神情无比严肃,“本宫主闭关之时,天下间可曾出了杀星?”
弟子听闻大惊。
“杀星?不曾听说啊,当初说那边有杀星来虚茫,九术宫已经下了击杀令,只是人没出现,长老们说或是误传。若是当真有杀星出现了,外头不早已经乱起来了吗?”
“命格杀银挂铃不会出错。”宫主低语一句,仿似自言自语,然后才又问弟子,“那天下可出了什么人物?”
说起这个来,弟子们可就有话说了。
“出名的人物还当真有。宫主之前也曾听说了,那无名宗的少宗主和少宗主夫人,这对夫妇最近可是闻名虚茫。他们当真建宗立派了,无名宗已经收了不少弟子,而且还开了两间苍云丹药馆,每日里生意可好,超过了仙丹宗。而且,最为厉害的是,这夫妇二人都是帝尊尊主!”
“是他们?”
宫主神情一凝。
“正是。”
“再与本宫主说说那二人。”
“是。据说那白少宗主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伟岸冷酷,常戴着黑色面具。而白少夫人则是面纱遮颜,能制一品丹药,苍云丹药馆便是她一手开起来的......”
听到弟子说完,宫主道:“千重楼与他们交好?”
“正是。千重楼现在已经公开站在了无名宗那边。”
“千重楼主可曾出现?”
“不曾。”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如此神秘。”
宫主感叹了一声,想了想说道:“传令下去,布冥天阵,本宫主要亲自替无名宗那对夫妇算算,看看他们是否杀星。”
杀星现,而天下间突然有如此风云动的两位人物,杀星是他们其中之一的可能性很大。
听到宫主要算杀星,众弟子心头也都是一凛,难道杀星真的出现了?
他们的心头都沉重了下来。
而宫主的心头更加沉重。因为弟子们不知道,关于杀星,当年错莫师太还曾留下一句话。
杀星现,九术亡。
第1303章 冰与火的较量
为保九术宫,只能灭杀星。
不,也不仅仅是为了九术宫,是为了天下苍生。
杀星出现生灵涂炭,杀星必是人人得而诛之。
如此想着,宫主眸底杀机涌现。
二仙人山。
晋苍陵依然肃立于那命格杀里。
他不动不言,只等着云迟想到办法将他带出。
一时半会要破了这命格杀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必须先出来。
云迟手里握着玄莲刀,蹲在他面前,看起来姿态还是很悠闲,霜儿等人莫名地觉得她像是准备挖野菜。
说起来有些诡异感。
云迟却是没理会他们此刻想的都是什么鬼。
她正研究着那些银蓝的图纹。
以玄莲刀轻碰,那些图纹有点软,简直像是用黏土做的,然后染了色。
云迟被自己这种幼稚的猜测逗乐了。
黏土会给人家这么危险的感觉吗?
她都不敢随便用手去碰。
“用火呢?”晋苍陵问了一句。
“我试试。”
云迟手里出了一个小小的火球,轻轻丢到那些图案上。
嚯地一声,火在银蓝线条上烧了起来,然后慢慢地顺着图案线条漫延了过去,很快就快要攀到了晋苍陵的脚下!
这火焰不灭不旺,看起来竟然与图案都能够融为一体了,就像是图案本身就能够烧起来一样。
但是这火却又不再像是在云迟身上的妖凤之火,不能给晋苍陵带来一种温暖的感觉,在这火燃烧起来之后,他反而觉得一股寒气从整个图案之中直冲而上,直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这种寒气,比之前更甚。
他身体一僵,几乎是在一瞬间,身上立即就泛起了一层霜花。不只是眉毛睫毛上挂了霜花,就连他的皮肤上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骨影惊得失声,“帝后!”
云迟抬头一看,“什么感觉?”
骨影没有想到她看到晋苍陵这个样子竟然还能镇定冷静问他的感觉,也下意识地看着晋苍陵,等着他的回答。
“火,变了。”
晋苍陵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冻僵了,一句话,三个字,他都不能够很流畅地说出来,只能有点儿艰难地分开说。
至于火是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已经没有办法详细说了。
云迟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他的样子也知道这火一在图案上烧起来之后就不是她所熟悉的样子了。
她皱了皱眉,对他说道:“再坚持一会。”
“嗯。”晋苍陵虽然觉得已经很痛苦,但是他的忍耐力是极为强悍的,要是换了别人,这个时候可能已经直接晕过去了。
中了尸寒之毒有一点最为恐怖的就是,哪怕再冷再痛,都不能够晕过去,因为晕睡过去后果会极为严重,寒毒会趁机直接把心脉和丹田直接全部冻结,五脏六腑也一样,会直接被冰冻,别说要回温都困难,更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随便一点移动碰撞,身体里被冰冻的器官都会一下子爆炸。
外表看起来好好的,实际上里面全都碎成了渣。
再无一分可抢救的可能性。
这也不怪于骨影这么紧张。
他的手都下意识地紧紧握起了拳头,手心里都冒汗了。
本来想对云迟说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再坚持?
但是看着云迟,他又不敢出声打扰。
云迟伸出手去触碰那火焰。
冷火。
火是真的变了。
她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火焰,火在烧,但是碰到火焰却是冰寒彻骨的感觉,那火焰带着冰寒,似乎要将她的手指彻底冻住。
只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都僵了。
而现在站在这样的火中间的晋苍陵,会有多么痛苦?
云迟突然就飞冲而起,整个人直接朝晋苍陵怀里撞了进去,直接把他从这个图案之中撞了出去,而她自己则是顶替了他原来站着的位置,背后火凤傲然狂啸而起,不止是火凤,她周身都燃起了火焰。
火焰狂焚,带着内力,直接朝脚下的图案强势镇压下去。
如果只是把晋苍陵撞了出去,这个命格杀应该还是会有反应的,但是云迟现在就是要将它死死地镇压住。
她倒要看看,她的异血脉,她的妖凤,她的帝尊之境的修为,能不能压下这个命格杀!
这是一场冰与火的较量。
“帝后!”霜儿也惊着了。
骨影在晋苍陵飞出去的时候已经飞掠过去扶住了他。
晋苍陵站定之后便拂开了他的手,抬眸看向了云迟。
若是换了其它时刻,其它的危险,这个女人依然会以她来换他之生吧?
任她说得自己如何自私,实际上,为了他,她可以抛弃自己。
这个女人......
让他心尖都发疼了。
“迟迟......”他低喃叫她。
“我可比你厉害。”云迟虽然没有看他,却依然眸里带笑,很是骄傲地说道:“不瞒你说,这种时候要是换成别人来,都未必能够把你替出去,但是本姑娘可以。”
“我更喜欢你自称本后。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
听到他说话流畅了起来,云迟就知道他无大碍了。但是若不赶紧下山还是要出问题。
“金苍蝇你有病吧?现在还在计较这个?骨影,赶紧带你家帝君下山,否则等会儿这玩意又得锁定他。”
在她没有想到怎么破了这玩意之前,他是暂时不能上山了。
“帝君,先下山吧。”
骨影立即就对晋苍陵说道,他神情很是坚定,似乎只要晋苍陵不下山他就要直接动手了似的。
晋苍陵心想,以前的骨影似乎不是这样的。
现在他听云迟的,很多时候,云迟的话才是圣旨。
这个女人,连他最为忠心的影卫都被她收服了。
“你如何出来?”晋苍陵问道。
她若是不能出来,他怎能自己先离开?
云迟已经感觉到小腿都被寒意攀爬了上来,而且有一种诡异的感觉是,这个命格杀还有想要摆脱她继续朝晋苍陵转移过去的意愿。
她只要一松懈,命格杀会照样飞移过去锁定晋苍陵。
所以她立即说道:“我自然能出来,你赶紧走。”
“帝君,下山吧。”骨影也立即说道,而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云迟给他传音入密的一句话,身形微顿。
晋苍陵深深地看了云迟一眼,飞掠而出,下山去了。
第1304章 怎能骗帝君
他一离开,云迟便没有了顾忌,火凤艳绝,手里无穷转为权杖,对着命格杀狠狠地击了下去。
权杖里的小黑球被直射进了地里,图案之下。
“让开!”
听到云迟一声轻喝,霜儿几人赶紧飞退开去。
“轰隆”一声。
整个图案都被爆炸掀翻。
雪花泥沙飞溅。
云迟的时间把握得不差分毫。
在爆炸开始的那一瞬间她也整个人腾空而起,飞掠了开去。
只除了飞溅出来的雪尘扑了她一身。
在半空一个翻转,稳稳落下站住,她立即回头去看那个命格杀。
地上,已经没有了什么图案。
薄薄雪地上散落着点点的银蓝色,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坑。
霜儿有些惊魂未定。
她当然是知道云迟所制的那些小黑球的力量的,但是没有想到云迟一直戴在手上的那么一个精美如同首饰的臂环里面还装有小黑球!
这是怎么装下去的?
而且,她怎么敢自己还站在那里就把那一块给炸了?
万一她反应再慢一步,可是会连她自己都炸伤的。
但是惊恐之后她又有些欢喜,看着地上那些银蓝碎片,问云迟:“帝后,是不是已经把命格杀炸掉了?”
那帝君就可以再来了是吗?
没有了这么一个命格杀,应该帝君就没有危险了吧?
云迟没有说话,她依然看着地面上的那些银蓝。
就在她亲眼见证下,那些银蓝碎块突然间就像是半融化了似的,又像是被地面给吸收了似地,快速地渗进了地里,消失无踪。
霜儿本来还在等着云迟的回答,看到了这一幕,她顿时也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云迟脸色微凝。
随波和逐流对视了一眼。
“没有炸毁,这些东西可以是吸入地面之后依然能够重筑命格杀。”随波说道。
“确实如此。”
云迟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这东西到底是用什么制成的,妖凤之火都不惧,炸碎了还能够渗入重筑,这意思是,她碎它千万遍,它依然能重筑千万遍吗?
霜儿闻言倒抽了口凉气。
这样的话要怎么办?
“帝后,我们是不是先下山去?”
之前云迟就说先行下山,待想到办法再上来的。
帝君只怕是会在山脚下等着。
云迟却摇了摇头。
“霜儿你下山去。”
她从无穷里拿出了一只药瓶,递给霜儿,“这个给骨影,告诉他,不要等帝君寒毒发作再吃,每两个时辰让他吃一颗,回到客栈里等着我们回去。还有,注意给他保暖。”
霜儿大惊。
“帝后,您不下山?”
“不下山。”
云迟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下去。
听了随波所说的,药王与杀星的恩仇,见识到了命格杀的厉害之后,云迟就已经决定了,药王神殿她自己去找,断不能带着晋苍陵。
他上来本就危险,若是药王又还有心想要置杀星于死地,接下来只会有更大的危险。
她不会让他再来冒险的。
这一瓶丹药,本来就是她为他精制而成,唯有他,她才舍得给的。
一旦服用,晋苍陵也会知道这里面有她的心头血。
平时他肯定不会服用。
这种时候,却轮不到他愿不愿意了。
“可是帝后,”霜儿急了,“帝君想必正在山下等着您,您要是不下山,帝君万一又再次上来了怎么办?”
“你告诉他,敢不听话,以后休想上本姑娘的床。”
霜儿:“......”
帝后呀,这种话她如何敢说?
霜儿很是艰难地说道:“帝君不在,帝后一个人万一遇到危险如何是好?”
“他现在来了我才危险了,这药王神殿针对他,但却不会针对我,他不在,我尽可放开寻找。去吧,你和骨影要想办法拦住他。”
“帝后......”霜儿还待要再劝。
她和骨影大人怎么拦得住帝君啊?
如果帝君真的要上来,他们根本就拦都不拦敢......
“去吧,不要浪费时间。随波和逐流随我继续寻找药王神殿。”
随波逐流立即应道:“是。”
他们本来也是要替楼主寻找另外三种药的,自然是要跟着。
霜儿见云迟主意已定,知道自己也劝不得了,只好拿着那一瓶药,咬了咬下唇,转身下山。
她一离开,云迟便继续开始寻找。
云啄啄至今还不曾见到踪影,也就是说前路仍长,它一定是前行去了。药王神殿不会在这个地方。
这里倒不如说就是第一关卡,针对的就是杀星,要把杀星给诛灭在此。
所以她只是努力找出口。
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很快,云迟便找到了一处障蔽之门。
进去之后,脚下微一晃,她立即就提高了警惕。
脚下突然转动了起来。
转动的速度很快,若是不注意没有站稳,可能会直接被甩倒在地上。
等到转动停下,眼前已经是另一个天地。
怪石嶙峋的山地腹洞,静若镜面的水这边一潭那边一洼,怪异花草簇拥盛开,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云迟回头,对随波逐流叮嘱了一句:“屏气。”
这种气味莫非有毒?
随波逐流心头一紧,立即就听从她的命令,屏住了呼吸。
一条羊肠小道穿行在这片石水花草之间。
小道窄,只能容一人行走。
两边不时耸立怪石,或是有水面静而灰暗,映照出怪石花草倒影,看着诡异幽深。
羊肠小道往前静静伸展出去,前头已然见到坡度,往上,坡高路断,看不见前方,犹如一条断头路。
云迟仔细看了看,没有找到云啄啄做的记号。
但是都已经进了此处,方向总是不会错的。
云啄啄想必也已经往前去了。
作为一只鸟,还是很占优势的。
若有危险,大多是在地面,在半空飞过的鸟儿能避开许多的机关陷阱。毕竟机关陷阱大多是为人而设的。
“姑娘,”随波突然叫了云迟一声,手指向左边数米远的一个水潭,说道:“我刚刚好像见那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本来想看清楚一点再说的,可就在晃了一下之后那里就再没有任何动静了。
随波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眼花,可在这样的地方,凡事总得多加小心,任何异常他都不敢瞒着云迟。
云迟站住,侧头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第1305章 它不吃她
那里有一小潭水,这里面一丝风都没有,所以水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平而清如同一面面镜子,但是因为光线四散而昏暗,水看起来并不是清澈见底,而是泛着灰色,看不见水底有什么东西。
可是看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别的什么东西,一切平静寂静,只有他们这突然闯入的才是活着的一样。
“也许是鱼?”逐流不是怎么肯定地问道。
这样的水潭里也许是有鱼的吧?
也许还是味道很鲜美的鱼?
许是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
随波摇了摇头,“不像是鱼,若是鱼跃水面,现在也还是会有波纹泛动的。”
逐流一滞。
他一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云迟也没有感觉到那里有什么活物。
“都小心点,继续走。”
这里既然没有啄啄留下的记号,应该也只是路途中的一处,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
不过,真有危险的话云啄啄真的是什么都没惊动?
三人继续前进,速度都不慢。
“嗦。”
侧面一道声响。
这一回三人都同时听见了。
像是什么东西游行钻动带出来的声音。
云迟反应最快,声音刚响的时候她已经朝那边望了过去,看到了一道影子快如闪电朝前面飞窜过去,与他们是相同的前进方向。
但一刹那,她又什么都没见到了。
连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
“姑娘?”
随波和逐流都等着她下指令。
云迟道:“你们先走。”
随波和逐流就从她身边越了过去,两人继续前行。
云迟没动,屏住了呼吸,敛去了自己的全部气息,就站在原处盯着那个地方。
随波和逐流继续慢慢往前走。
不一会儿,云迟又看见那东西飞窜了起来,跟着他们继续往前飞窜了一段,而后又落下。
这一回她看清楚了。
那东西长得像猴子的身形,四肢细长,有一长长细细的尾巴,尖嘴,全身灰黑色,所以它一落地伏在地面上的时候像是完全隐了身一般,看不见它的身影。
但是这东西也不干什么,就是跟着他们一路前行?
能够完全躲避开她的感觉,也不是凡物。
“继续走。”
云迟给他们传音,自己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随波逐流也就继续前行。
果然,那东西再次动了。
随波走在最前面,他已经开始爬坡。
这条路后一段就是上坡,坡上路断,不知道攀过去又会是什么。
坡度挺陡的,路又很小,这边的路段两旁还长着一些胡须一样的野草,一面顺着伏在地上,随波一不小心踩到了一簇,脚下一滑,扑倒在地上,往下滑了一段,差点把逐流也带倒了。
“小心!”
逐流刚叫了一声,倏地感觉一阵破空声传来,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飞扑而来。
他猛地一扭头,对上了一个尖嘴猴腮,一双灰白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就是这东西!
他正要拔剑,脑子突然倏地一疼,像是被好几道针同时扎中了一般。
“找死。”
云迟清亮声音传来,一团火焰已经朝着那东西飞掷了过去。
火光映照在那东西灰白的眼睛里,之前完全没有看到的瞳仁,这才被火光映照了出来,一圈圈的,银白色,一环套着一环的感觉,看着好像那些环圈都在不同方向地转动。
逐流眼前一黑,顿时就心道不好,赶紧飞快地转回头去,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这对眼睛明显有异!
云迟道:“你们先走,别看它。”
逐流拽起随波,不敢停留,赶紧往上攀爬。
那东西还要再朝他们扑过去,云迟的无穷已经朝它射出了几道毒针,逼得它不得不放弃那两人。
“卟卟卟!”
那东西发出了怪异的叫声,一回头,朝云迟张牙舞爪。
似乎是被云迟激怒了。
云迟也看清了它的样子,的确是长得像猴,但是比猴有更尖的嘴,而且那双眼睛也不圆,看似灰白,其实眼睛里暗带着奇怪的瞳仁。
云迟刚刚也看到了逐流奇怪的反应,已经猜想出来这东西的眼睛有些怪异。
只是她自己也是修炼魅功的,她的眼睛都不一般,哪里会怕这东西的眼睛自带摄魂攻击?
如她以前的话,她就是摄魂的祖宗,怕什么。
那东西似乎已经明白,如果它不解决这个人的话,它根本就没有办法就去追那两个人了。
所以它也已经暂时放弃了随波逐流二人,准备专心对付云迟。
云迟看得出来,自己似乎一开始就不是这东西的目标。
之前的雪石兽的目标就独独是她,结果现在她却是被这东西放弃了?
她不知道,对于这东西来说,她浑身有一种让它觉得危险可怕的气味,不是一般的人身上血肉鲜甜,引它胃口大开。
云迟,它是不想吃的。
它的食物是之前的那两个。
一人一兽对峙了片刻,那东西动了,朝云迟飞扑了过来,尖利的爪子朝着她狠狠抓了过来。
刚才它避过了射出去的那几道毒针,云迟倒也没有小看它,见它的爪子挥过来,玄莲刀立即出手,迎了上去。
“是多久没剪指甲了?”她说了一句,“我帮你!”
玄莲刀在空中一划,泛起了一丝冰冷寒芒。
那东西明显忌惮了,爪子一缩,竟然张口朝她吐了口水。
但是这口水也吐得很有力量,速度快,像是水箭朝云迟的脸飞射过来。
一股腥臭。
云迟身形一个飞转,轻飘飘地一扭避开,同时极为嫌弃地道:“没有教养。”
竟然吐口水,啧啧。
但是那口水落在地上,正好是落在路边一株草上,那株草立即就发黑枯萎了。
“还是剧毒?”
这口水要是真的吐到了她的脸上,那她这张脸不是马上就毁了?
云迟没有再废话,玄莲刀再次朝它挥了过去。
他们要进去,也不能留这么危险的一只东西在背后,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冒出来在背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就在云迟与这只东西在打着的时候,山下,霜儿正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在她下来,把那一瓶药给骨影,说了云迟的意思之后,帝君身上传出来的怒火就让她有些站不直身子。
第1306章 帝后真敢哄人
“她带着随波逐流已经进去了?”
晋苍陵的声音挟裹着冰屑,霜儿听得心头凉凉。
单就听帝君这样的声音温度,就好像如果帝后此刻在这里,帝君会把她一掌劈死了一样。
霜儿暗暗地吸了口气。
想到帝君多大怒气到了帝后面前都会被熄灭,心头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回帝君,是的。”
“好,她很好,”晋苍陵的话语带着冷冽自唇间迸出,“你们帝后娘娘向来胆识过人,本帝君是不是该把她明凰之称去了,改成英勇帝后?”
噗。
骨影也低着头,但是听了这话却是嘴角一抽。
明凰帝后改为英勇帝后?
看来,帝君是当真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了。
也是,帝后明明说了要一起下山想到破了命格杀的办法之后再一起重来的,谁知道帝君二话不说听了她的话,而她转身就自己进去了。
这是哄骗了帝君啊。
这天下当真只有帝后一个人敢这样哄骗帝君了。
骨影表示自己对帝后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和霜儿一时都不敢再说话。
晋苍陵身形一动,明显就要上山了。
骨影想起下山的时候云迟给他传音入密的那句话,让他接下来务必拦住晋苍陵,立即就一晃,拦到了晋苍陵面前。
虽然是不太敢说话,但是这个时候还是不得不说不得不拦。
“帝君,您不能上去。”
“让开。”晋苍陵下巴绷紧了,火气已经在头顶。
“帝君,”骨影只能尽力,“您现在上山去,身边没有帝后,寒毒会发作的,到时候帝后便是寻到了药王神殿,也来不及......”
晋苍陵眼神森森看着他。
这般看着,骨影都已经觉得压力倍增。
“帝君就是上去了也没有用,一进那个山洞,命格杀依然会锁定帝君,您根本进不去啊。”
这话让晋苍陵心头又怒又是挫败,他一手握上了破天剑剑柄,紧紧地握住了,望着眼前的山,有一股想要一剑把整座仙人山都劈开的冲动。
“帝君,与其让您上去帝后还得时不时照顾着您,倒不如您先回去客栈等着,帝后无后顾之忧,或许寻起药王神殿来更快。”
霜儿暗暗又倒吸了口凉气。
骨影大人这话可说得真勇敢啊。
“你的意思是,本帝君是云迟的拖累?”晋苍陵的语气也森寒了起来。
好,很好。
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拖累的呢。
骨影咬了下牙头,一拱手低下头去说道:“这是帝后的安排,属下觉得帝后的安排总是对的。”
“本帝君的就是错的?骨影,你似乎忘了你是谁的影卫了吧?”
“属下自然是帝君的影卫,只是帝后也是为了帝君着想......”
晋苍陵手里破天倏地出鞘,架上了骨影的脖子。
“你可知道,药王当初曾有疯医的别名?”
骨影一愣。
疯医?
“药王此人,是位鬼才,不仅仅是在医学一途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在布阵和药咒上面也是无师自通,自创一派。药王本性吝啬,也喜欢财富,一生虽救人无数,但也敛财无数。”
晋苍陵冷冷地说道:“他说他的药不让杀星所用,实际上,他的东西任何人都不想给,所以才倾力打造了药王神殿,把他的财富全部都藏了起来,不想让任何人得到。他的药王神殿,里面必定是机关重重,处处死路。”
听到了这里,骨影和霜儿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所以......
“帝后已经是帝尊之境......”骨影鬓角流下一滴汗水。
不得不说,听帝君这么一说,他紧张了。
不单是他紧张了,就是霜儿都频频地抬头再望向山顶,也紧张了。
“传说,药王在最后休养的两年,也顺得晋升突破。”说到这里,晋苍陵的声音更冷,“你可知道,他是晋升为何等级?”
“帝尊之境?”骨影喉头发紧。
晋苍陵缓缓地摇了摇头,一字一字地道:“大帝尊。”
“嘶!”
骨影和霜儿同时倒吸了口凉气。
“大帝尊?”
“这世上当真有大帝尊之境的修为?”
晋苍陵道:“虽是传说,但是极有可能。只是那个时候药神命数已尽,晋升突破得还是晚了一步,否则,兴许现在药神仍然在世。”
大帝尊......
“但是就算是突破已经有些晚了,但那么一段时间,绝对是够药王将他的神殿布下了天罗地网,只为诛杀进殿之人。他是医武双绝,特别是药咒,你们现在还觉得,帝尊之境的云迟便没有任何危险吗?”
云迟虽然极为聪明,反应极快,而且修为也极高,可是一人步入步步杀机的神殿,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药神出手,绝对不会是儿戏。
就像是刚刚进入的命格杀,就已经是云迟难以破解的了。
命格杀还是对杀星之外的人没有什么危险的,但是再进入呢?
“帝君,帝后可知晓这些?”霜儿真的紧张了。
晋苍陵眸光一冷。
本来他是想与云迟说这些的,只是在未曾出发之前他觉得说起这些反而可能会让云迟担心他一进去会更加有寒毒发作的机率,想要把他撇下自己去。
越是危险,她越不会让他去。
所以他本想等到与她一同找到了神殿之后再说的,那个时候他早已经跟她一起进入神殿范围了。
可没有想到一个命格杀就先阻止了他的脚步。
然后,他就被哄骗下山了!
现在他就是要说也已经来不及!
说是怕云迟不让他跟,不说,还是被她撇下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当真是......
咬牙切齿地“当真是”了半天,晋苍陵也没想出来什么形容词。
“帝后若是不知道,那岂不是会有危险?”霜儿急了。
骨影冷静了下来,“帝后就算事先不知道这些,以她的聪明谨慎,一旦进入,也会极为小心的。而且,帝君,若神殿当真如此危险,您去的话岂不是更容易被触发寒毒?”
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他的寒毒要是再发作,那当真就会成了云迟的拖累了。
再说,就算是想去,也得过得了命格杀啊。
这个过不去,多说也无用啊。
骨影看着晋苍陵,无惧于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破天剑。
第1307章 跟她学了无耻
晋苍陵看向了霜儿,问道:“云迟过去的时候命格杀如何了?”
“回帝君,帝后把命格杀炸了,但是......”她把经过都仔细地讲了一遍。
骨影并没有看到,听到她这么说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所以,命格杀就算是被炸了也没有完全消失破坏?
“帝君,您现在再去的话很有可能命格杀依然会出现并锁定您的。”
“炸了么?”
晋苍陵收回破天剑,低眸道:“本帝君有办法。”
骨影和霜儿对视了一眼。
什么?
能有什么办法?
晋苍陵再次举步准备上山。
骨影犹豫了一下,准备再拦。
“若是迟迟出了事,你觉得本帝君会如何?”晋苍陵就问了他这么一句。
骨影心头一寒。
如果云迟当真在神殿出了事,他拦着帝君不让他上去冒险也没有半分意义,因为没有了帝后,帝君就算是活着也如同死了。
其实这种选择一直都在发生,一直都在重复。到最后他们还不是要并肩携手?
他们当手下的真的好难啊。
骨影默默地让开了。
晋苍陵脚尖一点,身形如同鹰隼飞掠而上,气势惊人。
“骨影大人,我们呢?”霜儿看着骨影。
她的任务也失败了啊。
骨影叹了口气,道:“跟上。”
主子都去了,他们在山下留着做什么?
就是不知道帝君会用什么办法。
晋苍陵的办法,骨影很快就知道了。
他以破天剑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血沿着剑身缓缓淌下,把整把破天剑染红。
“帝君!”
骨影立即就从霜儿手里接过了白纱布,赶紧帮着他受伤的手掌给包扎了起来。
他们站在台阶下还未曾上去。
“破天是以前神将之兵,身上遍饮了不知多少人的血,破天本来就煞气过重,若本帝君是杀星,这便是一把杀器。”
晋苍陵说道:“如今杀器上都是本帝君的血,或许,它能够骗过命格星片刻。”
只要争取一些时间就行。
骨影和霜儿都有些愣住了,还能这样?
欺瞒命格杀?
他们当真是闻所未闻。
晋苍陵低眸看着自己包扎上的手掌,说道:“跟迟迟久了,总是会学得无耻一些。”
所以才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骨影嘴角又是一抽。
“你们等本帝君过去了再走。若是破天骗不过命格杀,你们就留在这里,它出现一次就炸它一次。”
直接轰炸到它没能来得及锁定他。
还能这样?
霜儿也是瞠目结舌。
但是想想似乎还真的可能?
命格杀被炸碎了要再重组的话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他们也许可以争取这点时间。
“帝君,您身边没有破天可以吗?”骨影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晋苍陵把破天留下来引着命格杀,那他就没有兵器了。
晋苍陵道:“本帝君没有破天,依然是本帝君。”
他从来不是靠着破天的。
“走。”
云迟并没有想到晋苍陵会想到这样的办法进来。
那只东西与她缠斗了半天,终是被她一团妖凤之火直接扑杀。
而随波和逐流已经上了小道斜坡,上去之后他们回头看向云迟,只见云迟正轻飘飘飞掠而来,落在了他们的身边。
“姑娘,您看。”
随波一指前方。
在他们的眼里似乎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被打开一般,他们后方是一片阴暗水潭气味古怪之地,令人想要急急离开,而眼前,羊肠小道自他们的脚下微缓倾延出去,下去之后便是碧草连天,点缀无数鲜花,鲜妍斗艳,犹如一个浪漫天堂。
远远的便有一门,透着光亮,羊肠小道自繁花绿草中直直通往那道门。
看着这一片像是再无任何危险。
“姑娘,绿草繁花,看着没有什么危险了。”
随波和逐流都觉得松了口气。
云迟却是伸手对着他们的后脑勺分别用力拍了一下。
啪啪两声。
随波和逐流都被打懵了。
云迟道:“看着我的手。”
他们都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指。
云迟哒地一声打了一个无比响亮的响指。
随波和逐流都是陡然一醒的感觉。
“现在清醒了吗?再看看。”云迟说道。
随波和逐流再次朝前面看去,这一看,他们都倒抽了口凉气。
哪里有什么绿草繁花?
哪里有什么蓝天白云?
哪里还有什么羊肠小道?
前面,尽是虚空。
深不见底的深渊,幽黑像是潜伏着巨大的兽,正张着奇大无比的嘴巴,只等着他们一脚踏下,送入它的嘴里。
自深渊里高耸而起的石坡,两边陡斜,直泄而下,只有中间一人可行的小道,通过这一片的深渊。
而这小道还有很多处地方断裂开了,若是不小心一脚踩空,照样会掉进深渊去,尸骨无存。
他们之前看到的远处的门倒是在的,不过就是一道石壁空隙,可容两人通过。
那边似乎还隐有光亮。
“姑娘,我们.......”随波和逐流都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他们上来之后还想着停着等云迟,否则要当真就那么冲下去,那真的就是兴冲冲地送死,还是兴高采烈的那一种。
“你们挺聪明的,没有鲁莽行事。”
云迟夸了一句。
在上来之后不管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们本来也该是先停一停,看看她的情况。
如果只想自己往前飞冲,想死她也拦不住。
所以这一次算是他们自己救了自己吧。
随波和逐流都有些脸热。
“走吧。”云迟率先下去,踏上了那条羊肠小道。“危险可能是真没有什么危险了,只要小心走路,别自己掉下去就行。”
脚边两侧便是直直流泄而下的坡,看着极陡,还很滑,很平整,要是一脚踏空了摔下去,那就是一路滑下深渊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着力的地方。
所以他们一定要注意脚下。
这个时候用轻功的话还有些危险,谁知道下脚处结不结实?
所以还是先老实用脚去仗量。
不过他们都是提着气在走的,倒也不至于真的结结实实踩下去。
如果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看到,便会觉得如仙人行走于山巅,轻盈得好像脚不着地。
云迟走在前面,让他们跟着自己。
随波逐流不敢轻怠,都踩着她的脚印跟上了。
突然就听到一声异常的长剑铮鸣声,云迟变了脸色。
第1308章 虚妄路
云迟对破天剑也是很熟悉的了,当初在封剑的时候她就已经听惯了破天长鸣。
所以,现在一听到这一道剑气铮鸣,她就知道是破天的声音。
破天铮鸣,是剑出了鞘。
晋苍陵不是已经下山了吗,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还会听到破天?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又上来了。
“该死的,真不听话!”
云迟忍不住骂了一句。
她该知道霜儿拦不住晋苍陵的,但不是还有骨影吗?还以为骨影好歹也已经是晋升了帝尊之境,关键时候至少还能够以武力拦一拦——
云迟摇头叹息,看来还是她想太多了。
便是她自己也是帝尊之境,加上无穷加上魅功,都未必能够打得过晋苍陵,何况骨影?
而且,骨影也不敢真的和晋苍陵动手吧。
现在他既然上来了,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姑娘?”
随波和逐流听力不如云迟,她是听见了,可是他们并没有听见。
剑气铮鸣,有时候并非人人可听到。
所以见云迟突然回头没有再举步,他们都有些不明白。
“苍陵来了,等等他。”
云迟叹了口气,索性就在这里率性地坐下了,就当休息一会。
她摘下了腰间水囊喝了一口,咕哝了一声,“要是他过不来,可休想我再回去助他脱险。”
“明宸帝君又上山来了?”随波逐流吃了一惊,“可不是说他不能再上来吗?”
“那就是一头倔驴。”云迟再次叹了口气,感觉很心累怎么破。
而很快衣袂飘飘带风而来,一身冷冽气息,不是晋苍陵又是谁。
随波和逐流觉得不敢置信,万没有想到晋苍陵果然能够避开命格杀进来。
云迟打量着他,看到了他的袍摆像是被什么利物割掉了一小幅,不由得轻笑一声。
“很狼狈地逃出来了?”
“不算狼狈。”晋苍陵也打量着她,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只什么东西的尸体,知道她应该也已经遇到过什么,但是看来打得并不厉害,看起来她脸上还是没有什么汗珠。
“骨影和霜儿呢?”
云迟刚刚问了这一句就已经发现他身上并无带着破天剑,心思一转,问道:“剑呢?”
“破天剑被命格杀缠住了。骨影和霜儿压阵。”
“所以,你的手是自己伤的?”云迟又看向了他包扎着的手掌。
“嗯,否则谁伤得了本帝君?”
这个时候还要臭屁一下?
云迟撇了撇嘴。
她大概能够想到晋苍陵是怎么进来的了。
她站了起来,说道:“破天虽然是一把杀器,身上带着极大的煞气,但是要骗住命格杀也不是那么容易,不知道能拖多少时间,赶紧走吧。”
晋苍陵眸光微闪。
他也知道她向来如此,一开始是不愿意让他跟进来,但是只要他进来了,她会很快接受现实,不会多加纠缠。
可是,她不计较,他还得计较呢。
她哄骗他的事情,他还没有跟她算账。
不过,此事还是先记下,等到回去他再仔细跟她好好地算算。
晋苍陵也举目望向前方,“虚妄路?”
“什么路?”
晋苍陵指了指脚下深渊,“虚妄路,能过得此路者,才得以窥探到真实。”
“帝君,我们现在不是正在通过吗?”随波说道:“只是需要很小心地走,并无其它危险。”
“是吗?”
晋苍陵道:“走完了再说这句话。”
云迟顿时觉得有点儿怪异之感,本来想要问他什么,但看到前面那道似乎代表着出口的门已经近了,便也把话先收了回去,准备走到了那门边再说。
他们都很小心地继续前进,眼看着那门近了,再近了,只差十步就能够走到了,眼前突然一晃,视野有些发花,再定睛一看,三人都震惊了。
云迟这一次也是结结实实地震惊了。
因为眼前还是那一条浮于深渊之上的羊肠小道,而那道似乎是透着光的门,依然在路的尽头!
就像是他们从来没有走出半步,依然还是站在那个地方。
明明他们已经走了那么久,步步小心,眼看着就差十步就已经到出口了。
现在跟他们说压根就没有走过,还是站在起点?
云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她很肯定自己是走过了的,脚下的感觉,还有微微敛神警惕的感觉,肯定不是幻觉。
可是刚刚只是眼前一花,甚至连动都没动,他们就已经眼前变幻,到了起点了。
就连云迟都完全没有感觉得出来有半点被移动的感觉。
如果这是幻觉,那未免太过真实了。
“所以,这就是虚妄路。”晋苍陵说道:“如果未能窥探到真实,再走多少遍,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起点。”
“你怎么知道?”云迟问道。
这什么虚妄路她都没有听说过,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
“曾经听说过。”
好吧。
云迟又看着他,“那你知道怎么破解吗?”
“不知,但你应该知道才对。”晋苍陵说道:“虚妄之路,需要纯净之眼可见。本帝君都是杀星命格了,你以为我能看得见?”
他怎么可能见得出真实?
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就颇为嫌弃地瞥了随波逐流一眼。
他是杀星命格,看不清也就算了,这两个竟然也是没有看出来,简直就是无用。
随波逐流被他这么嫌弃的一道眼神看得有些汗然。
他们一开始还看到幻境呢。
云迟抚额。
“你的意思是,我纯净?你不是一直说我无耻的吗?”
“你试试便知道自己是不是纯净之眼。”晋苍陵却坚信她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见他如此信任自己,云迟便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吧,我试试。如果要说纯净之眼的话,也许朱儿来了就能够看得出来。”
朱儿是有白色灵气血脉的人,是最为纯净的灵气血脉。
但是现在朱儿不在,她只能试试了。
云迟闭上了眼睛,放空了自己所有的杂念。
晋苍陵就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
云迟放空了自己的脑海,恍惚好像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等到觉得心里宁静无比,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1309章 深渊之上
之前的一切景象,在她的眼前重新缓缓地铺陈开去。
原来的那一条羊肠小道,哪里是通向前面的门?分明就是在前面转了个弯,然后又折了回来,是一条圆形的小路,任他们再走几遍,也还是会回到起点。
因为他们就一直是在绕圈啊。
但是在这一条圆形的小路旁边却又出现了另外一条路,自深渊里生长耸立而起的一根根石柱,被人为地削去了尖端,大大小小成了一个个小平台,以不同的距离,连成了一条路。
这些石柱平面,宽的能容两人站立,小的仅能一人一足。
每根柱子之间的距离,远的两米多,近的是靠在一起仅在一条小小的缝隙。
或是完全看不见这一条路,哪怕是知道脚下这里便有一条笔直的路,落脚也极有可能踩空,失足掉下深渊去。
所以,一定要能够看得见,才能真正安全地走过去。
云迟回头看向晋苍陵:“你看到前面这条路了吗?”
晋苍陵抬眸看去,幽黑深渊,深不见底。
眼前除了一开始那一条羊肠小道,哪里还能看到别的路?
“你看见了?”
随波和逐流也探头往前看,他们与晋苍陵一样,依然只能看到原来的那一条羊肠小道,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深渊寒气,暗暗上涌。
在这里站得久了都开始手脚冰冻。
这个地方绝不能久留。
“我看见了。”云迟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这条路的情况。
“姑娘,我们都没有看见。”随波说道。
“你先走,我们跟着你的脚印。”
“不能出错,”云迟说道:“必须我踩在哪里,你们就踩在哪里。”
半步不能错。
“明白。”
云迟先行。
她自己看得见,自是走在柱子平台上。
但是在晋苍陵和随波逐流的眼里,她却是脚一迈——
踏在了深渊之上。脚下一片虚无。
虽然心里知道她应该是看见路了的,但是视觉冲击,还是他们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一握拳头,一下子渗出了汗。
就连自己脚底都跟着有些发寒的感觉。
屏住了呼吸,提起了心,然后眼睁睁地看到云迟稳稳地站住了,就站在了一片幽深之上。
云迟转过头来,“跟着,我会跟你们说落脚处大小。此处最宽,约莫三人可并肩而立,但是接下去就都是很小的平面了。”
说着,她又迈出一步。
这个时候晋苍陵三人就没有心思去注意别的了,就是一人跟着一人,盯着前面人的脚。
前头的人一抬脚,就要马上接上去,踩在他原来站着的位置上。
他们可是完全看不到路的,这就等于明明看到前面没路,只是一片深渊,却还要提脚走过去。
心理上和视觉上的刺激——
那叫一个酸爽。
云迟因为要照顾他们跟得上,虽是看得见路,但也依然要放慢速度。
这么一路小心翼翼走到尽头,竟然花了一刻多钟。
“到了。”
听到云迟这么两个字,随波和逐流一直绷紧的心才放了下来,蓦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
明明是在这么寒冷的地方还能出了一身汗,那绝对就是因为紧张。
回头一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竟然当真像是在一片虚空深渊之上悬空走过来了。
往前,那一道门这一次是真的就近在眼前了。
再走几步,他们就能够走进那一道门里。
因为离得近了许多,所以他们已经能够看到门的另一头有着什么,那是一片被雪覆盖着的天地。
看到的是石头一块垒着一块,被雪覆盖着,只有某些边边角角露出一点黑色或是灰白色的石头。
在那些石头之间有一条路,两旁都有石头雪山夹着,看着也是弯弯绕绕看不到尽头,通道不宽,约莫只能够容一人宽裕些通过。
“不过是一座神殿,还要整得那么麻烦,”云迟忍不住想要吐槽,“也不知道神殿里到底有多少宝贝。”
随波道:“姑娘,据说药王真的有很多的好东西的,哪怕是得到一张药方都可以受用不尽的。”
“你们两个,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进来吗?”云迟又往上走了两步,到了那门边才回过头来问着他们。
随波和逐流摇头。
“就是没有玉无常给的那封信,我本来也是决定带你们进来的,因为你们可以进来自己挑东西,到时候我能帮你们带多少出去便是你们的造化,就算是我给你们楼主还点人情了。”
“姑娘,楼主可能未必需要你还什么人情啊......”不怎么说话的逐流说了这么一句。
“他需要不需要是他的事,还不还是我的事。”云迟说道:“你们俩记着,你们是代表千重楼进来洗劫药王神殿的就行,找到什么能拿只管自己拿着,不用给我。”
随波和逐流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寻宝说成了洗劫。
云迟可不会把他们的行为美化。
他们本来就是贼,进来偷药王的东西。
虽说药王已死,东西从某个方面来说已经算是无主。
不过这世界就是如此,她自然也不会故作清高,能找到救下晋苍陵的命的宝丹,她还管什么该不该。
“姑娘,我们明白了。”
随波和逐流对视了一眼,他们已经决定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玉大管事所要的那四样东西。
现在看来还算是顺利,因为一开始他们就已经得到了一种雪石兽。
随波和逐流都有预感,跟着云迟他们一定能够找到的。
“走吧。”晋苍陵下意识地伸手紧了紧身上的雪狐披风。
这雪狐披风的确是要比别的任何披风都暖,但是他之前可是领教到了命格杀的威力,只要再被命格杀锁定,那种冰寒真的是任何披风都挡不住的。
冰寒彻骨!
让他中了尸寒之毒的人是要他连死都是死在一片彻骨的冰寒和痛到冰冻不能言的痛苦之中,用心何其毒也。
当年他不过是一小儿,能得罪什么人?
云迟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她的手暖而软,一握上他的手便有融融暖意传到他身上,驱散了他的寒意。
好在上天还把这个女人给了他。
“帝君,骨影大人和霜儿等会儿会不会追上来?”随波问道:“他们如果来了岂不是过不了那虚妄路?”
第1310章 看破玄机
晋苍陵说道:“本帝君让他们守着命格杀。”
也就是说,如无意外的话他们不会跟上来的,只要他们能够守着命格杀,多给他争取一点时间就算帮了大忙。
随波放了心,又有些好奇地道:“也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走在前面的云迟淡淡地说道:“早晚有人找来的。”
北地已经来了那么多南地过来的高手,说明他们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就算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在这二仙人山,但是早晚也能够寻到。所以他们现在就是打了一个时间差,抢先一步。
这也是云迟哄骗了晋苍陵下山,而自己却依然前进的原因。
要是等到下山再想到破解命格杀,之后再上来的话,谁知道会不会已经落于人后。
她可不想等到别人都得到了药王神殿里的东西自己再找人去抢。
“那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够看得见虚妄路?”
云迟失笑,“随波,你如此好奇的话,要不要折回去,就站在路的起点那里负责给他们带路,一次收一笔灵晶,如此说不定可以发财。”
“姑娘说笑了,我也看不见路啊。”
他都还是需要她带路的呢。
随波不好意思收了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紧张,所以一直想说话。
雪地一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随波不再说话之后周围就一片寂静,唯有偶尔吹过来的风,吹起一小片雪花带起的那一丝轻微声响。
云迟没有再看到云啄啄留下的记号,也不知道它已经到了哪里。
但是从那虚妄路的门出来之后,他们就已经是再度往山上爬了。
越往上,越冰冷,积雪越厚。除了雪和山石,偶尔能够看到的就是一些没有什么绿意的山草,这些山草都是同一类,一小簇一小簇的,像是火焰一样的形状,点缀在雪地山石间。
那些山草的颜色是灰黄灰黄的,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已经干枯的山草,等到随波无意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手顺势抓住了一簇草,一掐掐出了满手的透明水汁出来,他们才知道这种草只是看着像干枯,实际上却是储满了水分,水灵灵的。
生机无限。
可能是这仙人山上生机最强的了。
云迟蹲下之后想要拔了簇出来看看,哪里知道根本拔不动。
“莫非根很深?”
“姑娘,我来。”随波自告奋勇要伸手来拔,刚才他就是掐断了一些草叶,并没有把整株草拔出来。
云迟退开了一步。
她只是用了预计地拔出一株山草的手劲,没有拔出来。也不是真的就拔不出,但是随波已经上手了,她也就让他拔去。
但是,就在看到随波手上开始用力的时候,她却蓦地觉得有些不对,立即就阻止了他。
“等等!”
随波愣了一下,手下还是松了劲。
云迟蹲了下来,抽出了玄莲刀,在山草的根部开始挖。
有了玄莲刀,很快就把根部的位置挖出了一个坑。
那一簇山草底下的根让他们都震惊了,小小的一簇山草,竟然有小指粗的根,而且看着极为结实长长的深深地钻在石里土里,还不知道有多深入,不知道钻到什么地方去。
这里偶尔能有一簇山草,其实很少,他们走了这么一段大概只看到了七八簇。
会不会这些草的根部都已经在山里纠缠在一起了?
“姑娘?”
随波和逐流其实也只是震惊于这草的根这么发达,没有多想。
云迟却神情凝重,抬头对晋苍陵说道:“你觉得这些草像不像是种在了机关上?”
啊?
晋苍陵还没有回答,随波和逐流已经震惊了。
这些山草会是机关吗?
有什么机关会是这样布下的?
这简直太令人——
晋苍陵伸手,“刀。”
云迟明白了他的意思,把玄莲刀抛了过去。
晋苍陵接住刀,四处看了一下,走到了不远处的另外一簇草旁边,也开始挖了起来。
直接把这簇草的根部也挖得露出来了一大截。
果然依然是小指粗,结实而深长的根。
他伸手抓住那簇山草,用了巧劲一扯。
云迟这边就敏感地感觉到了手里的山草根部微一动。
那种动静是极为微小的,如果是别人可能会感觉不出来,会一下子就错过了,可是云迟的感觉却极为敏锐,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你再试着扯一把。”她说道。
晋苍陵便又扯了一下,这一回,云迟更是肯定地感觉到了。
“果然是连在一起了。”她皱了皱眉说道。
晋苍陵站了起来,又看了看另外的那些山草分布的位置,一边缓缓说道:“药王也是种植药草的高手,也不无可能。”
在药王神殿,利用他所擅长的,布下了让人无法看破的机关或是阵法,很正常。
只可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遇上了云迟,竟然这样就让她发现了玄机。
“姑娘,您怎么会觉得这草有不对的?”随波觉得很不可思议。
云迟道:“不知道。”
随波:“......”
云迟只是觉得这草如此有生机不太对劲,所以她好奇它的根部,再看到那如麻绳一样的草根,更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有这样发达的根系,怎么会只长了这么一簇草在地面上?
除非这种草不是寻常的山草,是有人专门培育出来的,专门培育出来的草无缘无故地种植在这里,本来就不合理。
等到晋苍陵这么一试,果然它们的根部已经连在一起了。
他们抬头往山上看。
再往上其实已经算是没有路了,极陡,全是雪,可能一踩上去会雪纷纷滑下,根本就难以再上往攀。
“往上爬也不是不行,只是费了大半天劲不知道会是什么,”云迟沉吟了一下说道:“试试看能不能从这些草中找到打开机关的方法。”
也许会另有路可走。
药王神殿当真建在山上的话,所需的材料不可能就从这样陡峭的山壁背上去,她倾向于另有路可走。
晋苍陵便低头研究起那些山草来。
逐流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眼一动,走向了另一处。
那边向阳,相对比的话,雪更薄上一寸。
但不等他寻找,抬头眺望,却看到远远地有一队人马朝这边疾驰而来。
第1311章 他的仇人
逐流愣了一下。
离得这么远,他并不能看清出来的是什么人,但是很明显,对方应该就是朝着这二仙人山来的。
这个时候来二仙人山,很大可能就是冲着药王神殿而来!
他赶紧奔了回去。
“帝君,姑娘,有人往这边来了!”
云迟咦了一声:“来得这么快?”
“或许在我们得到了那两份羊皮卷之前已经有别人看过了,或是得到了拓印的图。”晋苍陵说道:“只要一有人来,必有生死争夺。”
“你还怕生死争夺?”云迟揶揄了一句。
晋苍陵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你当本帝君当真是杀星?”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真的就是杀星命格。”云迟想了想说道:“只不过,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逆天改命。”
她又眨了眨眼,说道:“还有,你记得母后当时曾经要给我斓石,然后还测试出来我的九术天赋吗?”
晋苍陵自然是想起了这件事。
这虚茫有九术宫,有九术天算门,所有能习九术天算的人都归于一大门,九术宫却是九术天算门中最为厉害强悍的所在。
但是之前沐雪烟和丛萝姑姑却发现云迟有极高的九术天算的天赋。
像她这种天赋,是整个天算门都梦寐以求的。遇到了心地好的高手可能会是见了人才心喜想要收之为徒,见了歹毒心肠的,云迟的这种天赋,他们好像是有歹毒手段可以吸收掉她的天赋......
所以晋苍陵和云迟自己自踏足虚茫之后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提起此事,就是怕招惹麻烦。
她的无穷和魅功都极少施展了。
云迟是一件至宝一般的存在,哪怕在晋苍陵眼里也是。
她像是一个宝藏,可以从她身上得到一重又一重的惊喜。
她的魅功,无穷,玄莲刀,身上的异血脉,还有九术天算天赋,以及制造的本事,还有学习的天赋,制丹的本领,一件件,哪怕是拆分出一件来,都能够使人疯狂!
可这些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除此之外,她还貌美无双,妖媚天成。
怎能说不是至宝?
在晋苍陵看来,十座药仙神殿都比不上一个云迟。
拿天下跟他换,他都不舍交出她半根头发。
她是他的,他的挚爱。
云迟说出这个天赋,晋苍陵却是倏地变了脸色,沉声斥责,“闭嘴。”
说这个做什么?
他宁愿不要她的这个天赋。也省得到时候她真的被天算门盯上。
“本来就已经得罪了九术宫,你还嫌自己不够高调?”他冷声说道。
云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自己可从来没有担心过高调会危险的问题,现在倒好,婆婆妈妈地尽担心她了。
“我刚刚看到那命格杀的时候就想起来了,如果我当真有这种天赋的话,那我也能抽点时间去学一下他们天算门的本领啊,到时候他们都说你是杀星,我就替你改命,堵住他们所有人的嘴。”
她说得轻飘飘的,脸上还笑盈盈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震撼。
晋苍陵觉得,这天下间,此一生,除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怕是再找不到第二个人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来要为他对抗全天下,还如此不以为意地说要为他逆天改命!
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出来,哪怕有那一天,他站在了全天下人的对面,所有人都想要诛杀他,他的身前还会有她挡着。
这是一种深入骨血里的相护。
他堂堂男儿,竟要她娇柔身躯相护。
虽然这个时候不对,但是晋苍陵依然一时难忍,捧住了她的脸,深深地印上了她的唇。
咳咳。
随波和逐流有些脸热,同时刷地一下转过身去,走开了几步。
深吻罢。
晋苍陵声音有些暗哑,低不可闻。
“真想把你吃了。”
云迟又是扑哧一声轻笑,食指在他唇上轻抚了一下,说道:“你把寒毒治好,我把异血的副作用给除掉,以后你有大把的时间吃我。”
这女人一如既往地半点不知羞耻。
晋苍陵曲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道:“那还不快些动手?把这个机关破了,应该是可以进殿之路。”
“你动手呀,破这个机关应该是你擅长的。”
云迟可没有忘记,当初第一次相遇在地下墓里,就是他开启的机关。
晋苍陵嗯了一声。
他走去破机关了,云迟则是走到之前逐流去的位置,手搭在额上眺望了一下,果然看到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
随波逐流也来到了她身边。
“姑娘,他们应该就是冲着这里来的吧。”随波说道。
逐流有些担心,“只怕真的要引起一番血腥争夺了。”
“别的都好说,药仙神殿里的护鼎长嘴兽是我的。”云迟声音微冷,“还有,你们楼主所要的另外三种药,只要找到了,谁都不让。”
所以,她要的就是这种件东西,其它的,别人要抢可能她还不理会。
“是。”
“姑娘,帝君要解寒毒,就只是需要护鼎长嘴兽吗?”随波问道。
云迟摇了摇头,“还要无边海竹山老魔头所养的竹山鼠。”
这两种异兽的内丹,才能治好晋苍陵的尸寒之毒。
但是现在只是快要找到药仙神殿,还不知道能不能够找到护鼎长嘴兽。
无边海她还不曾去打听到底是在何处。
不过,东西总要一件一件找齐的。
云迟现在还抱着一个希望,那就是药王这里有另外一种可以代替竹山鼠内丹的药,或是有什么药书上有明确可以治好尸寒之毒的别的方子,那她就可以按方子找别的药,或是炼制丹药来代替两兽的内丹。
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同一个机会上。
“无边海?竹山老魔头?”随波咦地一声。
“怎么?”云迟斜了他一眼,问道:“你认识?”
随波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哪能认识竹山老魔头啊?但是我曾听玉大管事提起过,竹山老魔头是玉大管事的杀父仇人啊.......”
云迟愣了一下。
这么巧?
竹山老魔头竟然杀了玉无常的父亲吗?
“那玉无常没有想过要找他报仇?”
“这个我们倒是不曾听说,但是玉大管事似乎前几年就一直在找无边海的消息。”
第1312章 占了大便宜
玉无常要是一直都在找无边海的消息,那报仇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可是也不对啊,云迟记得以前丁斗就说过,竹山老魔头为祸江湖时已经是七八十年前,那个时候他都已经五十多岁,所以这个时候竹山老魔头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竹山老魔头什么时候杀了玉无常的父亲?”她问道。
“这个我们不知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后来竹山老魔头又跑了出来,然后杀了玉无常的父亲。
也许竹山老魔头是帝尊修为,能够活到一百五?
那么这个时候竹山老魔头也有可以一百二三十岁,还活着。
“回去之后我写封信,你们帮着我寄给你们玉大管事。”云迟说道。
“是,姑娘。”
帮着寄信而已,这当然没有问题。
云迟又问道:“无边海在哪里?”
“虚茫的东边。”
“迟迟过来。”
那边,晋苍陵叫了一声。
云迟走了过去,晋苍陵便指着一处,让她站到那边去。
“你眼前的那一簇草看到没有?我下令的时候你便将它拔出来。”
云迟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一簇草,“好。”
在她之前与随波逐流说话的功夫,周围的几簇山草已经被晋苍陵处理过了。
云迟扫了一眼,发现那些草都被他拔动过,抽出来的根露出的长短不一,现在散落在地上,看着虽然凌乱,但是似乎有什么规律。
晋苍陵在这一方面的天赋是云迟比不上的,她虽然跟别人比起来破机关和破阵的本事不错,但是对比晋苍陵还是差一些,所以有他在的话她都乐得偷懒。
晋苍陵站在她对面不远的地方,在他面前也有一簇草。
他把草拔了出来,暗暗使劲,长长的根被扯了出去,看起来当真像是在拉着一根绳索。
“拔。”
云迟立即就把草拔了出来,手上一用力,她便感觉到了那边的拉扯。
这两株草的根部已经缠在一起?
竟然与晋苍陵手里的那一簇草是相连的。
“轻放,再用力拔出,退十步。”
云迟听着晋苍陵的指挥照做了。
就在她把这簇草拔出来退了十步的时候,他们都听到了咔嚓一声,然后眼前的石头便缓缓下沉,积在石头上的雪纷纷下落。
随波和逐流都睁大了眼睛看着。
他们觉得很是震惊。
谁能够想到呢?这么几簇山草竟然是打开机关的关键。
就这么看着没有什么规律地随便生长的草,竟然还有如此玄机。
而且,明宸帝君还真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机关给破了。
一开始可是随波拽到这草的,可虽然他掐了草弄了一手的水,也完全没有想到什么特殊的,反倒是云迟一看到就察觉了玄机。
看来,他们还真的是比不上。
本来在他们面前是有一堆半人高的石头的,现在这一堆石头都完全沉下去,露出了一道台阶来,台阶往上,看起来是藏在了整座山里。
谁说上山无路?
现在便有路了。
这个通道一露出来,晋苍陵便立即闪身飞掠开去。
在他刚刚闪开的下一瞬间,一股淡烟飞扑而出。
在不远处的随波逐流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呛鼻味道。
“你的反应还是挺快的嘛。”云迟现在与他是隔着一处入口了,扬着脸看着他笑了笑,“毒气。”
刚刚扑出来的那股淡烟是剧毒。
而之前虽然被拔出来的那些草本来还是水灵灵的,被这股烟给罩住沾染上的那几簇,瞬间就全都成了黑色,枯萎,草汁流了一地,将底下的雪都融出了一滩。
云迟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道:“这烟还真是挺毒的,要是人被染上,也会成了毒人了,血都有毒。”
也就是说,如果一行人过来,有一人被这烟笼罩上,染上了毒,他同行的所有人要是不注意再与他有接触,那就会一行人全部中毒,一人传染过一人,直到一行人无一幸免。
药王这一招还真的是挺毒的。
看来他的目的就是要将来寻找他神殿的人全部灭杀,一个都不放过。
“真厉害。”随波惊叹。
云迟绕到了晋苍陵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又浑身冰冷了,她当真不能离他太远。
“现在还不能进去,”她望了一眼入口,“要等里面的毒气散尽。”
逐流想着那一行人马,“那些人估计半个时辰便能到山脚下。”
他们本来就站得高望得远,看到那些人疾驰而来,但是到了山下还得迂回曲折地绕一绕,所以算起来,半个时辰就能到达这山脚下了。
“骨影大人和霜儿姑娘会不会有危险?”随波也有些担心。
不知道来的那些人是什么人,万一上山来,只有骨影和霜儿守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
云迟道:“别忘了骨影可是帝尊尊者。”
只因为没有见过还在当影卫的帝尊,所以他们总是忘了骨影现在的武功修为吗?
一个帝尊,哪里就有那么容易有危险了。
不管来的人是谁,只要不起大冲突,相信他们也不会愿意随便招惹一位看起来不上山只顾着那个破命格杀的帝尊尊者的。
而且,骨影的修为,真要有什么危险,护着霜儿离开避开还是没有问题。
“还有,二座仙人山,我们是有啄啄的指路,那些人能不能够选中这一座山还未得可知。”
也许他们运气不好,上了对面的那一座山呢?
总之,他们至少还能领先一个半时辰左右的时间。
等着毒气散尽了再进去还是可以的。
“这个入口一旦打开,只要还想出来就不能关闭,”晋苍陵说道。
他的意思是,就算别人上来了,也的确能捡这么一个大便宜,毕竟入口他已经帮着打开了。
要是关闭上去,来的那些人可能就找不到入口,但是他们也很难出来了。
只怕是后面没有另外的出口。
云迟沉吟片刻,眼波狡黠一转,道:“那我们也可以再给这入口布上新的机关,阻一阻他们。”
他们现在随身也没有太多的准备,要完全拦下那些人应该不可能,但是给他们增加点难度,拖一拖他们追上来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第1313章 瞧她多好心
晋苍陵看了看,说道:“你用毒,我来布阵。”他对随波和逐流说道:“去捡些石头来。 ”
“是。”
随波逐流闻言赶紧就去捡石头了。他们竟然莫名地期待,不知道这两个人联手,能够给那些人带来什么“惊喜”?
云迟一摸无穷,手里多出了一把牛毛一般的细针,一摊手,那些细针在雪光日照之下泛着盈盈的光。
“这个针可以让他们挺舒服的。”云迟眨了眨眼,“你要布什么阵?”
“我不曾布过,但是看过此阵,”晋苍陵说道:“在看到你拿的这些针想起来的,名字叫黯然烟雨阵。”
黯然烟雨?
这么好听的阵法名字吗?
“什么样的阵法?”
“不管走到哪里,你的针都可以扎到人的阵法。”晋苍陵牵着她进了入口。“我教你。”
随波逐流捡了石头回来,听了晋苍陵的指导把石头都布置好。晋苍陵则是亲自带着云迟去布下她的那些针。
“阵成。”
随着晋苍陵的这一句话下,他们便发现眼前已经倏地发生了变化。
本来他们是站在入口的一片小小空地上的,眼前便是长而陡的往上的阶梯,之前他们已经看见了,差不多二十级台阶便有一个小平台。
但是现在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片深潭,水面幽暗,看着让人心里有诡异的感觉,就像水里不知道有什么怪物在潜伏着一样。
在水潭上露着分布不匀的十来块石头,很小,大概就能容一人站立,浅浅露出水面。
他们下意识地就觉得可以踩着这些石头过了这个水潭。
可是明明之前就没有这个水潭的啊。
晋苍陵的声音响了起来,“闭上眼睛,就照着之前看到的方向走,上台阶。”
他牵着云迟的手,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听话闭上眼睛,而是就这么举步朝着那水潭就踩了下去。
虽然方向是对的,但是亲眼看到自己正在走的是什么样的“路”,不是一般人都能够迈得出步伐。
云迟却可以。
所以她还真的不是一般人。
随波和逐流却已经听了他的话,闭上了眼睛,想着之前看到的台阶,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走。
“这个阵法,除了会避不开我布下的那些针之外,还会有什么效果?”云迟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他们会在此听风赏雨,细诉衷肠,如何?”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云迟想象着来的人是一群大老爷们,要是当真在这里相依相偎地听风赏雨细诉衷肠,那真的是——
辣眼睛。
阵法已经布下了,他们也就把它抛在了脑后。
台阶很陡,而且云迟不相信台阶上再无机关,所以他们走得很慢。
在到了第一个平台的时候,脚还没有踏上去,云迟就已经看到了地面上的怪异。
这个小平台是由七块石板拼成的,但是在石板的缝隙间却都长出了紫红色的小草,草细密,就像是给这些石板框上了一个紫红色的边框,绘制成了紫红和石灰色的框格。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毕竟石缝长出草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云迟却让他们暂时站住了。
“这个台阶通道原来是一直有毒气的,那样的剧毒,按理来说不会让这里长出草来。”
她弯下腰去,抽出了玄莲刀,又说道:“但是这些草还能够长得这么细密,而且还长得这么均匀,要说没有鬼谁信呢?”
说完,她手里的刀柄已经朝着石板中间顶了下去。
一瞬间,那些紫红色的草竟然猛地疯长了出来,抽出了如蛇一样的藤蔓就朝着抵在石板上的刀缠了上来。
那些藤蔓一缠上了玄莲刀就猛地收紧。
但是云迟见此却是唇角一勾。
“啧啧。”
那些藤蔓缠得越快越用力,就越快速地被玄莲刀给割断。
卟卟卟地几声,割断的声音快速响起,玄莲刀旁边已经断开了好几断藤蔓。
“缠错东西了啊。”云迟笑了笑,抬起手。
这可是玄莲刀。
如果是别的兵器可能是无法将之砍断。
若是他们刚刚站了上去,这些草藤缠上的就是他们的脚踝了。
“这里的草都这么古怪的吗?”随波忍不住说道。
“药仙,药王,估计不知道是用什么药来浇花草了。”云迟说道。
“姑娘,那我们现在该如何上去?”
随波的话音刚落,便见晋苍陵已经拉着云迟足尖一点,直接就跃过了这个平台,落在了上面的台阶上。
“不上这个平台就行了。”
但是一般人是会上去的,爬了如此陡峭的二三十级台阶,到了平台处正好稍微缓缓。
云迟回头,袖子一挥,将那些断掉在地的草藤给扫飞了出去。
“清理清理,别让后面来的人没有机会感受到这些草宝宝们。”
嗯,她真是挺“好心”的。
他们再往上走就越发觉得药王的阴险和恶趣味。
长长的极陡的台阶,第一个平台有机关,但是接下来一共还有六个平台,却并不是每次机关都在平台上。
第一个是,第二个第三个是,但要是形成了心理习惯,到了第四个平台还是觉得机关就在平台上,用轻功跃过平台站到台阶上,那就——
嚓地一声,脚下的足有五级台阶都突然陷落。
自由落地般朝下面飞坠下去,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云迟和晋苍陵虽然并没有形成那种心理惯性,但是这个平台的确是与之前的是一样的,石缝间也长着那些细密的紫红色的草,所以下意识就避开了,哪里想到这一次正好是落在了另一个的机关中?
眼见着四人都要坠落,嗖地一下,无穷飞射出的天丝直接就将她再次带了上去,她脚一站稳,几道天丝再将飞射而下,分别缠上了其他三人,将他们给拉了上来。
三人刚刚被她甩到上面的台阶上站稳,刚刚飞坠而下的台阶竟然又咻地上升了上来,再次嗒地一声回到原位,严丝合缝地与上下的台阶扣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半点不对。
这还自带恢复的?
云迟乐了,“正好,不用我们费心再给后来人留着。”
第1314章 药仙府有点邪
云迟现在当真是恨不得多给后来的人设一些机关路障。
虽然他们未必会一下子就选中了这一座山,但也可能会发现这座山的痕迹和动静,所以很快地上来。
她现在就是要替自己争取多一些的时间,让他们来了也不能很快地与自己争抢。
只要找到了长嘴兽,还有千重楼主想要的另外那四味药材,别的都好说,谁能抢到就是谁的。但是这几样她是一定要得到的。
这一道又陡又长的台阶终于爬完到了尽头。
出了山腹,寒风夹着雪呼啸扑来,一下子让他们觉得寒意逼人。
晋苍陵的感觉更加强烈,他几乎在那一瞬间有一点不能迈步而出的感觉,就好像一出去的话他的寒毒就会直接发作。
但是后面却突然传来咔咔的细微声响。
云迟回头看了一眼,台阶的两旁山壁上有圆孔冒出了淡青色的烟来,好像能够把控方向似地朝着他们的后背涌了过来。
这当真奇怪。
因为出口是有风扑过来的,按理来说那些烟雾应该是往里飘才对,怎么会迎着风朝他们涌过来?
“快出去!”她出声说道:“那不是毒雾,那是昆虫,出去!”
也不知道那些毒虫是要出去还是要逼着他们出去,但是云迟能够感觉得到,这些毒虫一定不是善类,被缠上的话肯定不是好事。
这会儿要再走回头路也不可能了。
晋苍陵也只是一瞬间有那么一点点的寒意侵袭,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还是第一个迈出第一步出去的,同时拽住了云迟的手,将她也拽了出去。
云迟一出去也立即用了天丝把随波逐流给拽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反手一个火团就朝那些追上来的昆虫砸了过去。
只要是昆虫,应该会惧火的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聚集在一团的昆虫真的像一股烟雾一样,但也是同时避开了那一团火焰。
还很灵活啊!
“你们先走。”
云迟索性就站住了,回头几团火焰砸了过去。
前面的一团昆虫沾了火焰,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一烧起来也没有整只一下子烧成灰,按理来说本来就只是很细小的昆虫,被火一烧的话一下子就整只成了灰了,估计会烧得连渣都不止了。
但是现在这些小昆虫竟然没有瞬间烧成渣,而是整只都起火了,成了星星点点的火苗,而且还在往前继续飞着,飞在晕暗的地道中,一团火红色的星芒聚在一起,竟然还是挺好看的,就像是一团烟火。
前面有几只飞到了云迟的面前,云迟终于能够看到了它们的样子,一只尖细而长的嘴,看起来有点儿像极为微型的蜂,而它的翅膀虽然燃着火,但依然看得出来是青铜色的,看起来不像是真的昆虫.....
云迟心中微一跳。
不,不是不像真虫,分明不是真的昆虫!
这些东西是制作出来的,是金属的。
怪不得虽然身上沾了火焰都在烧着但却没有烧成渣。
“假虫也烧光你们!”
云迟一挑眉,连续好几团火焰砸了过去,熊熊烧起来的火焰直接就把那些金属小昆虫给包裹在里面。
与此同时,她又两道掌风把它们拍了过去。
掌风将那些小昆虫带着火拍进了后面的地道。
晋苍陵走了几步,看到了旁边石壁上有一处石柱突起,伸手就拍了下去。
轰隆一声轻响,通道口的门缓缓地合了起来。
还能把这个出口给关了.....
云迟心中一松,退了出来。
在门堪堪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又看到了很多的小昆虫飞了出来。
看来里面的小昆虫还真的有很多,源源不断地飞了出来。
好在门已经关上了,它们要飞出来也不行了。
就给它们留在里面,再让后来的人享受好了。
云迟一转身,对上了晋苍陵的脸,顿时就吓了一跳。
“你感觉怎么样?”
她一边问着一边立即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将异火的温暖传了过去。
晋苍陵压力顿缓。
他现在已经要耗不少的修为来压制着寒毒了。
“药王神殿,只怕有白骨铸基。”他缓缓地说道,“阴寒很重。”
云迟一愣。
疯了吗?
药王神殿竟然还有白骨铸基?
那难道不是邪恶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吗?
药王看来还真的是邪非正啊。
“已经到了神殿了吗?”云迟一边源源地运行着妖凤之火,不敢断了给他的温暖,一边问道。
但是她一抬头,就看到上前面雪山顶上露出了一扇灰铜大门。
那门上雕着立体的仙鹤两对,一对展翅,一对昂首望天,翅尖和鹤嘴尖都突露了出来,工艺看得出来极为精致。
门上有三个字。
药仙府。
药仙府三个字是直接雕刻在门上的石头上的,粗犷而张狂。
他们这是找到了?
云迟愣了一下,看向晋苍陵,“药仙府就是药王神殿吧?”
“想必如此。”
晋苍陵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除了药仙和药王其实都是同一个人,以前外面的人喜欢称他为药王,但是他自己却更喜欢称呼自己为药仙。
药王神殿,药仙神殿,应该都是眼前这药仙府。
这比云迟预计中的要顺利一些。
“进去。”
看到了这道门,云迟哪里还想再等?
她能够感觉得到晋苍陵的体内有很厉害的寒气一直在汹涌着,她送过去的热气很快就被吞噬消弥,她必须得源源不断地送热气过去才可以维持一个抗衡。
也就是说,从这个时候开始,她就不能再松开他的手了,否则他的寒毒一定会瞬间汹涌地发作。
神殿要是真的埋有白骨,若还有积怨的阵法,他便是性命堪忧,肯定是再压制不住寒毒的了。
“帝君,您还能够进去吗?”
前面,随波逐流却已经同时回头朝晋苍陵看了过来,一脸担忧的样子。
云迟望了过去,看到那道门的两边下角处压着两只黑色的坛子,坛子是破的,从破洞处伸出了一只白骨爪子,像是要来抓住进门的人的脚踝似的。
连大门都是如此,晋苍陵还能进去吗?
云迟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药王真的这么邪恶?
她之前一直都以为药王就算是亦正亦邪,那至少自己的神殿也是正常的,现在看来分明不正常。
第1315章 寒毒来处
“你不太适合进去。”云迟抬头看向晋苍陵,“现在看来药王神殿很邪气。”
晋苍陵凝神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却缓缓地说道:“我倒是觉得我该进去。”
云迟一愣。
为什么?
明明他身上所中的尸寒之毒很不适合进这样邪性的地方。
“你进去的话寒毒发作的可能性很大。”云迟实话实说。
但是她也知道,都已经到了这里了,他要退下山去不太可能,因为现在离开她他的寒毒也很可能很快发作,除非她也跟着一起下去。
可到了这里她再离开,她也不甘心。
“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寒毒来自何处?”晋苍陵问道。
“之前不是分析过,给你下毒的人很有可能来自虚茫......”说到这里,云迟蓦地一愣,她突然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这种尸寒之毒,很有可能来自药王神殿?”
“就算不是来自药王神殿,也很有可能是出自药王之手。因为来到这里,我能够感觉得到......”
他说不出来的感受,是来到了这里之后他的寒毒变得异常活跃。
在原大陆,他也已经寻过多年,破解寒毒的方法一直没有找到,甚至在那边也极少有人听过尸寒之毒,就是后来遇到的丁斗才说出了解毒之法,而且丁斗还是曾经在家族里看到的书才知道的,偏偏解毒的三种内丹,有两种都是在虚茫。
药王神殿里的异嘴兽在虚茫。
无边海竹山鼠,现在看来也应该算是虚茫之境里。
为什么解毒的东西都在虚茫?
很有可能是制毒的人本来就是在虚茫。
而且,他站在这里,莫名地感觉得到这里面有一种让他觉得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
尸寒之毒,取自哪里?
也许,进了这道门之后才能够找到答案。
与其去找千里迢迢之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的无边海竹山鼠,不如真正找到毒的源头来得方便。
晋苍陵向来少话,这些他都没有清楚地说出来,但是他知道自己只要说半句,云迟便能听得懂。
果然,云迟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管别的了,进就进。”
她神情有些傲然,“真要是寒毒发作了,我不信我还不能给它压下来。”
她现在无穷里准备了很多东西,就是为了应付他寒毒发作的那一刻,压上她的全部本事,也未必不能成功。
艺高人胆大,也许说的就是她。
“如果尸寒之毒本来就是来自于药王,他这里应该会有解毒良方,或是直接便是解毒之药。”
晋苍陵再给了她一点信心。
云迟眼睛微亮,“确实如此。”
她回头看着随波和逐流,“进去之后你们二人听命行事,绝对不许随便触摸任何东西,就是看到了疑似你们要找的东西,也必得问过我之后方能取。明白吗?要是你们乱来......”
随波逐流立即敛神应道:“是!”
他们哪敢?
进去之后几乎可以说他们两的小命都是拽在云迟和晋苍陵的手里的。
跟这二位尊者相比,他们这样的武功修为真的不够看。
也是因为他们要替楼主寻药,云迟才会带上他们的吧,否则她哪里顾得上他们?
“走吧。”
“姑娘,我们先走?”随波看了晋苍陵一眼。
现在他们唯一的作用应该就是先行一步探探路。
云迟握紧了晋苍陵的手:“好,你们小心一点。”
“是。”
随波和逐流并肩上了门前三级台阶,站在了那扇门前。
门槛两边的那坛子和坛子里伸出来的白骨爪子的确是让人觉得心理不适有些胆寒,但是他们站在此处,那白骨爪子却没有丝毫动弹,他们也就忽略了它们带来的心理压抑。
两人得了云迟的话,都很是小心,对视了一眼,同时摘下佩剑,以剑鞘抵住了门,用力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两人再用了些内力,一声轻响都没有,门还是纹丝不动。
“敲敲那鹤嘴。”
晋苍陵突然开口说道。
突出于门的鹤嘴,尖得像是要把来到门口的人刺了个穿心。
之前随波逐流是小心地避开这些突起的鹤的,现在听到了晋苍陵的话,随波便以剑鞘敲了敲那突出的鹤嘴。
知道晋苍陵的尸寒之毒很有可能就是来自药王,他们现在当真是不敢随便用手去触摸这里的任何东西。
这么一敲,他们才听出来,这鹤嘴里应该是空心的,听到了隐隐的回音,传到了门里,再从门里传到了他们耳朵。
“鹤嘴敲三下,翅膀抵住往里推。”晋苍陵又说道。
那边的翅膀也是突出于门的。
这样的立体雕,想必的确是有用处。
随波和逐流立即就照做了。
就在随波把鹤嘴敲了三下之后,用剑鞘抵着翅膀的逐流就感觉到手里的力松了,那对立体的翅膀竟然被他推得往里动了动。
咔呀一声。
门沉重地开了。
缓慢地,缓慢地打开了。
“闪开。”
云迟一声令下,随波和逐流反应也很是迅速,立即就往后一跃。
就在他们刚刚跃开的时候,门槛左右那白骨爪子倏地就朝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同时飞射过来,于半空张开,然后狠狠一抓。
咔地一声。
那力道让人心颤。
这设计的人真是挺阴险的。
白骨爪子一开始没有什么动静,却在门刚刚打开的时候袭击了。这是要趁开门的人在发现顺利打开大门心里欣喜而失去了戒备的那么一个瞬间杀人。
如果让这样的力道抓中,可能骨头都会被掐碎了。
随波和逐流心里松了口气,有点儿后怕。
两只白骨爪子袭击落空,又收回了坛子里。
现在门已经完全打开,从这里望进去,里面有些昏暗,但是依然能够看到里面是什么样子。
一个布置挺好的大厅。
基本都是石头雕的家具,石桌石椅,墙边都是石雕的博古架,上面还摆着不少的摆设。
整个大厅都是灰扑扑的颜色,并无帷幕纱帘之类的装饰。
如果这样的地方当真有人住,那估计是得冷死。
不过,谁也不知道药王后来建了此处是否在这里住过。
第1316章 大殿冰池
“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古怪。”随波说道。
除了全是石头雕刻的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了,而且里面虽然光线昏暗,可也还能感觉到是通风透气的,可能也因为没有什么木头和布料,所以并没有什么霉味之类的。
甚至没有多少的灰尘,地面看起来也很是干净,让人觉得似乎有人清扫过。
“进去,小心点。”云迟又叮嘱了一句。
随波先迈步而进。
虽然看着没有什么古怪,但是之前已经历过那么多机关了,他在这里也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进去之后才发现大厅通往后面的门只是虚掩着,隐隐有风从门缝吹过来,丝丝寒意。
逐流等他走出了几步,见没有什么问题了,也才走了进去。
云迟看向晋苍陵:“怎么样?”
“走。”
晋苍陵虽然感觉到寒意森森,但却没有想过退缩。
云迟握紧他的手,与他并肩进了大厅。
但是就在他们两人刚刚迈进去的瞬间,大门猛地就啪一声关上了。
开门的时候缓缓打开的,关门时却是迅速而突然。
然后天花板上有火球如雹一样掉了下来,一个个如拳头般大小,燃着火焰,砸在地上,石桌石椅上哒哒地响。
火雹很密集,这个厅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地方。
晋苍陵衣袖一卷一挥,挥出去十几颗火雹,带着云迟纵身飞掠,到了那虚掩的内门前。
“姑娘!进去吗?”
随波和逐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他们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可没有什么事情啊,难道这火雹也是盯着晋苍陵来的?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不要进去还是得询问云迟。
眼看着那一颗颗火雹如雨点般砸了下来,地上已经有好多正燃烧着的簇簇火焰,他们就是不进去也无处落脚了。
“走。”
云迟先推门拖着晋苍陵闪身而进。
一进去便是一股森森寒风直扑面而来。
眼前是真正一座殿。
高高的穹顶,一座供桌,供桌上摆着很多供品,阵列一般,以各种匣子摆着,一眼望去至少得有二三十个。
那匣子有的盖着有的打开着盖子,琳琅满目,乍一看还看不出来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们离供桌至少还有二三十米,前面是一个人工的浅浅的冰池,冰池里寒烟袅袅,渗着寒气,中间有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冰雕曲桥,从他们的脚下通到供桌前面。
那供桌上摆着的不知道是何方神仙,看着长须灰白,白袍宽袖,敛着眼,嘴角却有一丝勾起,不太像是慈眉善目的神佛。
在那供桌之后石壁上凿出了无数的洞槽,看起来每一个槽里都放着一个匣子。
望过去当真就是密密麻麻的,全是匣子。
要弄来这么多的匣子都不简单啊。
看到眼前这一幕,随波和逐流都已经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了。
云迟却感觉到晋苍陵体内的寒毒已经疯狂地想要冲破压制爆发出来。他的脸色都已经开始发白了。
她必须一直不断地给他输送过去温暖,才能够助他压下这些寒气。
身后的门又再次啪地关上,就像是要断了他们所有的后路,只要他们过了一关就把后面的路给堵上了。
“随波逐流,你们先过去。”
云迟现在的注意力没有在那些匣子里,而是在眼前的这个冰池里。
她总觉得这个冰池有些古怪,那水面袅袅而起的寒烟看着莫名地瘆人。
一般寒潭冰水,寒烟轻薄,看着也就只是带着寒气,但是这个冰池的寒烟颜色不是薄白那般,而像是白中泛着一种浅绿,氤氲在水面上的时候有一些还微微打着旋,看起来莫名地有些怪异。
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敢随便让晋苍陵过去。
随波逐流便率先上了那曲桥。
踏上去,便听到嚓地一声极为轻微的响。
“等等。”晋苍陵突然出声。
随波逐流立即就站住了。
那道声响他们都没有听见,是因为他们的修为没到。但是晋苍陵和云迟都是听见了的。
“退回来。”云迟也立即说道。
退?
随波逐流立即就想往后退。
但是这么一动,他们顿时骇然。
想退,但是却退不得!
脚后像是有什么强大的阻力在阻拦着他们往后退一样,脚怎么也无法往后退一步!
他们虽然还没有说出来,云迟和晋苍陵却已经看得出来,他们的脚只是动了动就被无形地拦住了。
“姑娘,退不了。”
随波逐流的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怪异,说不出来,但是他们很肯定自己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往前走。”
晋苍陵说道。
既然退不得,那就只能先往前走。
他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个冰池对他才是最可怕的。
“速度跑过去。”
随波逐流赶紧疾奔了过去。
随着他们每跑一步,嚓嚓嚓的细响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云迟盯着池面,还能够看到曲桥下的水面有些轻微的波纹泛动。
他们奔了过去,已经到了对岸,果然什么事情都没有。
两人转过身来,看着晋苍陵和云迟,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呼了起来。
“姑娘,帝君,你们后面!”
晋苍陵和云迟同时回头,就见一个巨大的兽头居高临下张大了嘴,青面獠牙一样的,朝着他们兜头咬了下来。
无声无息,凛冽杀意。
那巨大的嘴巴,长而尖的獠牙,一口就能够将他们二人的头给同时咬下来。
如果没有随波逐流的提醒,他们二人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两个帝尊尊者,完全察觉不到。
左右无处可避,前面也是冰池。
他们只能身形一跃,落在那曲桥上。
嚓的又是一声。
再是咔的另外一声嘴巴咬合的声音,那兽头扑了个空,静止了片刻,然后又缓缓地往上升了上去,又静止在那扇门上方,像从来没有动弹过,刚才的那一幕只是他们的错觉一样。
云迟和晋苍陵却已经在曲桥上了。
晋苍陵只感觉到一股寒气如同凝成了实质,从脚底直钻了上来。他体内的寒毒瞬间就疯狂汹涌而出。
云迟也是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第1317章 寒毒发作
晋苍陵的寒毒发作了!
这一发作当真是来势汹汹,颇有些锐不可挡的气势!
他的眉毛睫毛还有鬓边额角瞬间就有白色霜花结起来,脸色嘴唇血色瞬间褪去,隐约好像瞳色都变淡了一些,整个人除了覆上一层薄薄白色霜花之外还像是褪去了三分颜色,变得浅淡了起来。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云迟看到晋苍陵的眼神都变了。
这三年来他偶尔寒毒发作都是可以控制压下去的,已经极少像是刚一开始两人相遇那个时候他的寒毒发作那样,会让他失去理智失去控制,连身边的人都认不得。
但是现在云迟发现他的眼神在缓缓变化,渐渐冷酷。
“苍陵!”
她一声娇喝,用上了内力。
晋苍陵心头一震,眼神清明了几分。
但是身体里的寒气森森冷得像是要把他的心都给冰冻住了,哪怕是微有些清醒,他看云迟的眼神还是温暖不起来,那几乎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而云迟看着他这样的眼神都觉得心头微冷。
那是一种无尽冷酷的漠然,就像她只是一只渺小而无关紧要的蝼蚁,他随时可以捏扁揉死她的感觉。
“陵。”
云迟又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背后的火凤也嚯地燃了起来,绚丽火焰狂燃,照亮了他的脸庞,火焰映照在他的眼眸里,这才让他的眼睛有了些温度。
她不止是背后火凤燃了起来,就连她的身上也都燃起了一层火焰,只除了她紧紧抓着晋苍陵的那只手。
她将妖凤之心全力运行了起来,将自己纯而暖的内力朝他涌了过去。
内力一涌过去便像是被整个深不见底的冰寒深渊给吞噬掉,他身上的寒气甚至还要朝她反扑过来。
云迟与他握着的左手都冻僵了,失去了血色,皮肤上也渐渐地覆上了一层霜花。
云迟一开始看晋苍陵身上覆上霜花的时候还以为就是冰冷,哪里想到那层霜花凝结上来之后,在霜花之下的皮肤都一片密密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牛毛一样的针在上面细密地不停扎着。
那层霜花还要朝着她的手臂攀爬上去,而晋苍陵身上露出来的所有皮肤都已经覆上了一层霜花。
云迟见他眼神又是渐冷,一咬牙,右手索性也燃起了妖火,快速地在他的脸上还有身上抚了过去。
尽管不能够直接把异火燃到他身上,但是火焰在烙着皮肤过还是可以的。
“陵,坚持住。”
“松手。”晋苍陵终于开了口,只是两个字,一开口嘴里也有寒雾冒了出来,声音也是冰冷而僵硬。
他自己也想要松开与她紧握的手。
这个时候她要是松手他就死定了!
云迟怎么可能松开手?
但是这一点他自己应该也是知道的,他们都早就已经说好了一路携手前进的,为什么他现在会让她松手?
除非是他感觉到了再不松手,他会伤害她,他会做出什么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事情。
那就又是失去了理智了。
“说什么屁话!”云迟怒,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另一手收了火,手腕一抖,一颗朱红色丹药弹出来,她抓住,然后快速地塞到他嘴里。“吃了!”
这一颗丹药是她耗了不少心头血为他特制的,为的就是这一天。
在给他喂药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唇,指尖也是触到了一丝冰凉。
他现在得冷成什么样子?
但是那颗丹药吃下去之后一旦起效,肯定能够驱除他的一半寒气。
“帝君,姑娘,快过桥!”
前面又传来了随波逐流的叫声,听起来无比焦灼。
刚才云迟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晋苍陵身上,晋苍陵自己是已经完全没有注意别的了,他全副精力都在对抗着寒毒。
云迟这会儿有一点心思可以分出来,便发现他们所处的冰池已经发生了变化。
原来的冰池上只是有薄薄的一些寒烟,但是现在水雾寒烟却浓了起来,把整座曲桥都要掩没掉了。
整个冰池上寒烟缭绕,已经看不见水面。
对面站着的随波逐流只也剩下隐隐约约的身影。
他们站在这里,只看得到周围半米范围内的距离。
晋苍陵一脸冰霜,几乎要融入这样的寒烟里,看起来与此处竟是莫名和谐,就好像——
他该是这冰池寒烟里一具没有生命,冰酷无比的冰雕。
云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她看着这一切,脑海里很自然就浮现了这一点想象。
这让她觉得心里很是诡异。
“陵,我们得过桥去。”
云迟紧紧握着晋苍陵的手,试着往后退一步,但是发现与之前随波逐流一样,退不得。
脚一往后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障碍。
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晋苍陵刚刚已经冷得整个人都像是没有心了,但是就在那颗丹药咽下去之后不过片刻,胃里就像是有一股火腾地烧了起来,然后就是烧到了丹田里,整个丹田就像是被点起了火焰,瞬间也燃烧了起来,带着他压制寒毒的效果惊人强悍。
犹如整个人被冰冻之后瞬间投入了火里,全身冰霜融化,他身上衣服在这么一会儿功夫里就全部湿透了。
意识也是瞬间清醒。
“迟迟。”
“走。”
云迟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丹药起效,但是他这一回寒毒发作太过厉害了,她都不能确定这一颗丹药能够起效果多久。
现在都未必是完全压制住寒毒,所以她也半点不敢停下地给他送温暖过去。
两人同时足尖一点就想施展轻功朝对岸飞掠过去,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想再一步步从曲桥上走过去。
但是身形刚刚跃起,冰池里便有无数水箭倏地直喷而起,疾速凌厉,同时,寒烟水雾也更深浓了起来,这一下他们几乎连对方都看不清了。
“不许松手。”
晋苍陵听到云迟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下意识地就紧了紧她的手。
她的手向来很暖的,但是这只手一直与他紧握着,现在连她这只手也冰凉无比。他们两人的手都有点僵硬。
“不松。”他说道。
那颗丹药的效果惊人,他不用想都知道定是用她的心头血了。
第1318章 桥走不过去了
之前晋苍陵是已经感觉到自己要失去控制,生怕自己会失手先伤了她,所以才想让她松开手。
但是说了之后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一点,云迟怎么可能听他的话把手松开?
她从来都是很有自己的主见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在这种时候她更不可能松开他了。
水箭密密麻麻,其实他们在曲桥之上,那些水箭也未必能够袭击中他们,但是那些水箭却是会在掉落下去的时候再溅起水珠来,这些水珠真的就是无规则地乱喷。
有几滴水珠滴到了云迟的手臂上,那种冰寒直接都穿透了袖子直达皮肤,然后就顺着毛孔迅速地钻进去一般,那一小块一下子就像被冻僵冰住了。
这种感觉很是诡异,很难准确地描述出来。
她都如此,更何况晋苍陵?
那些溅到了他身上的冰池水,一滴就足以让他刚刚因为那颗丹药而升腾起来的暖意寸寸地销蚀下去。
沾在身上,就像是附骨的寒冰,那一片都暖不起来了。
他立即以内力护体,同时也想要以内力在云迟的身上笼下一个保护罩。
云迟一察觉到了他的行为,立即就怒道:“你找死呢?管好你自己!”
他的内力现在都只能用来压制寒毒了,竟然还想要管她?
她再次运起妖凤之火,笼罩了全身。
那些水滴再溅在她身上,先便是碰到了她身上的火焰,兹地一声声,水遇火,蒸腾起一小缕一小缕的烟雾。
在云迟的身上,这么看起来也算是一种诡异的美景。
现在就看是这冰池水厉害,还是她的妖凤之火厉害。
但是他们是绝对不能够继续停在这曲桥上了,便是站在这里不动也能耗费掉他们的精力和内力。
“走。”
晋苍陵抓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地朝前面走去。
如果只是笔直的桥,那便笔直往前就行了,偏偏这是一座曲桥,已经被烟雾给完全笼罩了,看也看不见,这曲桥还没有栏杆,只要是不小心走到边缘就会马上掉下冰池去。
这个冰池虽然看起来很浅,可能他们掉下去最多就到晋苍陵的腰部,但是就溅到身上的这么些小水滴都有这样的威力,他们要是真的整个人都掉下去,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这一点晋苍陵都不敢想象。
偏偏他现在的内力和精神要分出来大部分压制着寒毒,所以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查探前路。
云迟从他的身边一绕,转到了他前面去。
“我来带路。”
她至少不需要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压制寒毒,而且,她有着超强的直觉。
晋苍陵也是全身心信任她,既然交给她了,他就全力压制寒毒同时注意避开那些飞溅过来的水珠。
这个冰池绝对不是简单的冰水。
否则怎么可能他这么一上来寒毒就发作了?
“帝君!”
“姑娘!在这里!”
前面不时地传来随波和逐流的声音。
随波逐流原来也是想要以自己出声的方式确定位置,让云迟和晋苍陵不会走偏。
一开始是没有错的,但是过了一会儿,云迟就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也传来了随波的声音。
“姑娘,这里!”
另外一个方向也响起了逐流的声音,“帝君,这边这边!”
四道声音,竟然是在不同的四个方向传来。
这里面肯定只有两道声音是真的。
云迟脚步一顿。
那边的随波逐流听到了另外两道声音也震惊了。
在他们站着的这个地方也只能看到前面冰池上已经是完全一片雾茫茫的,冰池曲桥,云迟和晋苍陵的影子都已经看不清楚。
“有人在学我们说话?”随波惊道。
“我们不要再喊了,这样反而会混淆姑娘和帝君的判断的。”逐流立即说道。
随波点头。
但是他们两个人没有说话,那两道与他俩一模一样的声音却还是在继续。
“帝君,走这边。”
“姑娘,方向在这里,别掉下去了。”
“姑娘,这才是我的声音,我在这里,别听别的!”
这一回,依然有四道声音,依然是四个方向传来的,哪怕他们没有再说话。
随波逐流后背一寒,因为有两道声音就是在他们背后传出来的,离得很近很近,就像是贴在他们的后背上。
这种感觉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随波倏地转过身去,后面还是空荡荡的只是前面的供桌和那看着不像仙或神的雕像,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别人。
“这是见鬼了吗?”
逐流闭紧了嘴巴,也没有看到自己后面有人。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是陷入了艰难的选择,他们要出声或是不再出声,似乎都不对。
只怕云迟和晋苍陵当真就被模仿着他们的声音给骗了,掉进冰池里。
“你们不要出声。”
他们的耳边突然听到了云迟的传音入密,“我能够分辨得出来。”
随波和逐流顿时就松了口气。
还是云迟反应快,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传音入密,他们却是被弄懵了,竟然一时不知所措。
而且,在这样已经完全看不到的情况下,云迟竟然还能够分辨得出来正确的方向吗?
逐流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按理来说,曲桥早就应该走完了,但为什么云迟和晋苍陵还没有走过来?
之前他和随波走完这曲桥并不费多少时间,现在云迟和晋苍陵所花的时间已经是他们刚才的两倍多。
就算是看不见路,以他们的本事,这个时间也该够了的。
他本来是想跟随波说这话,但是想到云迟刚刚的传音入密,让他们不要出声的,他就赶紧闭紧了嘴巴。
云迟和晋苍陵其实也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云迟看过没有被烟雾笼罩的曲桥,她的记忆力惊人,其实曲桥是怎么样的已经大概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但是现在走着走着,她便发现曲桥变了,与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天知道那才是多久之前的记忆?
而且他们用的时间太长了。
“曲桥变化了。”
云迟压低了声音对晋苍陵说道。
只有这个可能性,曲桥一定是发生了变化,她的记忆不会出错。
但是这话说完,晋苍陵没有半点回应。
第1319章 他听不见了
云迟还是握着晋苍陵的手。
她能够很直接地感受到他的温度。
与之前最冰冷的那个时候比,他的手现在温度还勉强算是过得去,虽然也冷。
但是她说话他却没有半点回应了。
这个时候的烟雾已经浓得她都完全看不见他的脸。
把紧握的手拉到了眼前,握着的还是他的手没错。
云迟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叫他的名字,“陵?苍陵?”
晋苍陵的手任由她摇晃着,可他依然静默不言,就好像听不到她说的话。
云迟的心微微一跳,她不能后退,只能回头,将他往自己眼前用力拉过来,同时踮起了脚尖,凑到他的面前去。
她对上了晋苍陵不解的眼神。
“怎么了?”他问道。
云迟一攒眉,“你刚刚听不到我说话?”
怎么可能呢?
离得这样近。
他可是帝尊尊者的修为,她就是哼唧一声他都该听得清清楚楚的。
晋苍陵也攒起眉,表情与她相似。
他看到她的嘴巴在动,但是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周围静谧,静得不可思议。
就连在曲桥两旁喷射的水箭都没有了什么声响。
晋苍陵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你说话了?我听不到你的声音。周围还有什么声响吗?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他说道。
云迟心一沉。
果然。
他听不见了。
“看着我唇形,”她放慢了说话的语速,“看得出来吗?”
晋苍陵点了点头。
“你现在很有可能是尸寒之毒的副作用,虽然丹药把寒毒暂时压制了下去,但是这一次是真的完全爆发出来,所以会出现别的副作用。但是没有关系,只要解了寒毒就能够恢复过来了。”
“不能松手,你就跟着我就行了,明白了吗?”
“嗯。”
云迟说得认真,晋苍陵读唇语看明白,应了一声。脸上也不见半点慌张和惊怒。
他现在能够如此平静平淡,自己都万万没有想到。
一个女人,竟能够带给他如此强大的信赖感和安全感。
这是江山不换的女人。
他再次握紧了他的手。
知道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云迟也就没有再与他说话。
曲桥变了,她也得带着他通过曲桥。
在这冰池上再多停留一会,就会多一分危险。
云迟紧紧握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只要感觉到前面水气寒烟扑面,便能够玄妙地感觉到前面是池面不是桥面。
因为前面是桥面,和池面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种水雾的接近和寒气的深浅,只有轻微的区别,她都能够感觉得出来。
而且这种感受越用越熟练,到后面,云迟的速度就加快了许多。
她带着他在曲桥上飞奔了起来。
水雾再密集,水滴再喷射,到了晋苍陵的身上都被内力挡开,到了云迟身上则是被妖凤之火直接燃烧蒸发。
这些暂时都奈何他们不得,但是在这曲桥上面太过消耗内力,如果不早点上岸去,只怕他们会筋疲力尽。
四方的声音还是在不断地响起,叫着他们的,企图混淆他们。
随波逐流听着那些与他们一模一样的声音心里又惊又急,但却只能紧闭嘴巴等待着。
云迟却是充耳不闻。
到最后她的速度已经飞快,带着晋苍陵在曲桥上飘一样地飞奔向前。
晋苍陵没有试过这样自己听不到看不到,只把自己交给一个人这样毫无怀疑和惊慌地奔跑。
但是很多年后他依然会不时想起这一天,想起这一幕,然后满心欢喜和满足。
直到脚步踏上感觉不同的地面,眼前蓦地一片清朗,也终于看到了一脸焦灼的随波逐流,云迟知道他们出来了。
出了那冰池曲桥,到达了对岸。
晋苍陵也跟着上来。
他们同时回头去看,只见寒雾散去,曲桥正在缓慢地转动变化。
现在的曲桥,与之前随波逐流他们经过时的曲桥是完全不一样的,现在真的是弯弯曲曲几乎绕遍了整个冰池。
而不过片刻,曲桥便又恢复到原来只有七道曲折的样子,也算是直直地连通对岸。
这样的变化让随波逐流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都看了晋苍陵一眼,随波道:“这些机关该不会真的是盯着帝君来的吧?”
为什么他们通过的时候一般都没有什么事,晋苍陵一通过就完全启动机关了?
云迟轻吁了口气,道:“也有可能。”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趟的神殿探险对于晋苍陵来说果真是太亏了。
可他又不能不来。
云迟手在无穷上一摸,再次拿出了一颗丹药出来,之前的丹药是朱红色的,现在这一颗丹药是褐色的,药一拿出来便散发着一股异香。
“吃了。”
她把药递到晋苍陵面前。
“这又是什么药?”晋苍陵攒眉低问。他是真的怕为了自己的药,她耗了太多的心头血。
云迟看着他,嘴巴动了动,语速很慢,“辅助之前那颗丹药药效再次激发的药。”
说了他也不懂。
随波逐流不知道晋苍陵已经听不见了,只觉得云迟这样缓慢的说话有点儿怪怪的。
晋苍陵接过了丹药,看也没看地放进了嘴里。
一股苦涩了随即在嘴里弥漫出来,让他本就攒着的浓眉几乎要解不开了。
这么苦。
云迟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么大一男人还怕吃苦。”话说完,又拿出了一颗白色小丹药,飞快地塞进了他嘴里。
“糖丸。本来可以融合在一起的,我之前给忘了,所以重新做了几颗丹糖丸。”
她说是糖丸,晋苍陵本来想说不需要的,但是她的动作很快,这糖丸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
入口即化。
之前满嘴的苦涩一下子就与一股甜腻融合在一起,一种带着雪中寒梅清冽的气息瞬间就爆发出来,像雨后甘霖,充满口腔。
那种甜香,那种清冽,让他精神骤地一震。
同时,身体也快速地暖了起来。
这肯定不只是简单的糖丸。
晋苍陵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三种丹药加起来的效果才是真正的药效吧?
“怎么方才不给本帝君同时吃了?”他问。
第1320章 云迟的横财运
云迟说道:“第一颗丹药需要一定的时间吸收,还有,一次把药效用光了,接下来怕你坚持不下去。”
只有这样一点一点地再把效果慢慢增强,他才会有一种不时会得到缓解的感觉。
因为她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寻到破解寒毒的药或是药方。
事实上,除了这三颗药丸,她还做好了随时取血为他再制药的心理准备。
“姑娘,现在我们怎么做?”随波问道。
之前他们二人也一直被云迟晋苍陵那边的情况勾着心,焦灼得不行,根本就顾不上其它。
现在问了这一句话之后随波才倏地想起来之前学着他们的声音的——
“姑娘,刚刚那些声音?”
随波又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刚有两道声音就在我和逐流背后的,听着很是瘆人。”
可不是瘆人吗?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是在他们背后就有声音响起来了,与他们的声音分毫不差,这听着真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你们背后?”
云迟朝他们背后走去。
那供桌也是石雕制而成,很大,巨大而冰冷的感觉。
除去上面摆着的那么二三十个匣子,后方的那座塑像眉宇微冷,眼距颇近,唇薄脸瘦,怎么看都有一股邪气和小气。
这该不会就是药仙本人的塑像吧?
摆着这么多的匣子供品,是在供他自己吗?
反正云迟看这塑像,无法跟她所知道的任何仙佛神联系起来。
当然,虚茫也许有他们自己供着的神仙?
“这是谁?”她问随波逐流。
随波逐流也跟在她后面走进来,仔细地看了好一会,两人都摇了摇头:“不认得。”
他们也都不认得,那当真很有可能就是药王本人的塑像了。
云迟的目光落在供桌上的那些匣子上。
有一些匣子是没有关上的,之前在冰池对面看不出来盒子里面是什么,但是现在一走近就看到了。
这些没有盖上的匣子里竟然都是一些还生长着的富有生机的草!
云迟走近其中一个,凑近了去轻轻一嗅,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所以,这些东西是药草啊!
随波逐流倒是极为激动。
“姑娘,我们所需要的药会不会正好都在这里?”
“有没有能用的好药草?能够被药王供在这里的,肯定都是珍稀的好药草吧?”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能够被药王供在这里的肯定都不会是差的药草。
如果是普通的常见的,在外面就能够随便买到的,何况费这心思把它们种在这里?
云迟接近了仔细地看了看,这些种着药草的匣子不过是一个空壳,其实底部是空的,然后是在供桌上有一个跟匣子底部一样大小的土槽,里面盛着土,种着药草。
这样药草长起来之后就会只生长在匣子的框框里面,看起来就像是满满的一匣子。
其实如果要带走的话还是需要挖出来的。
能够让这些药草好好地生长着,过了那么多年都依然生机勃勃,这石桌里的泥土一定也不是一般的土。
云迟只是看着,完全没有伸手。
摆在这里的东西能是那么容易拿走的吗?那就不是药王的性子了。虽然她不认识药王,但是经过这一路的机关,她大概能够推断出来,这个人一定不是怎么光明大方的人。
虽然那是他的东西,他要怎么藏着都可以,可一般来说医者仁心,那么多的好药那么多的医方,他半点不传人,也不献出去造福百姓,而是都自己收藏到了这里,宁愿让这些东西藏在雪山上面浪费着,说明当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这些东西就这么明晃晃地都摆在这里,相等于白白送人,怎么可能呢?
“是珍贵药草。”云迟点了点头说道:“看看别的盒子里面是什么,用剑挑开,别直接用手,小心点。”
“是。”
随波逐流都同时拔出剑来,各自随机挑了一个盒子,用剑尖刺进了盖缝中,将盒子挑开了。
随波挑开来的那个盒子里面装着一盒的珍珠,一颗颗都有鹌鹑蛋大小,圆润完美透着莹光。
他愣愣地看向了逐流那边,逐流打开的那个盒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一盒人参,只这么一打开,参味都一下子飘了出来,飘进了他们鼻子里,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
随便一打开的两个盒子都非凡物,都是如此的好东西,说明剩下的那些盒子里也不会有差的。
晋苍陵看向云迟。
“迟迟,你没有发现你总有这样的运气吗?”
运气?
大发一笔横财的运气吗?
云迟这么一想,还真的是。
她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这样的境遇,然后大发一笔,
当初大朝的建立可还多亏了她这样的运气,国库的充盈全赖有她啊。
现在她又要发一次横财了?
“先找到我们需要的那些东西再说。”云迟并没有被这样的财富给迷了眼睛,她现在一心就想着找到可以解了寒毒的丹药。
这些都是小事。
他们现在又不缺钱。
不过,药草和药材什么的,要是有机会倒是可以搜刮一下。
“随波逐流你们分开去找楼主所要的三种药材。”
“是。”
“一定要小心,尽量先不用手碰触。”
“是。”
“如果有什么暂时不能够确定的,叫我一声。”
“是。”
这个时候随波和逐流都有些兴奋了起来,这么多的好东西,楼主所要的那些药材应该是能够找到的吧?
他们这一趟要是能够找齐楼主所要的四种药材,那当真是立了大功了。
随波逐流分开去寻找那三种东西的时候,云迟吹了一声响哨。
他们都已经找到这地方了,云啄啄那只蠢鸟呢?
这个时候她也是需要云啄啄来帮她寻东西的。
就在这一声哨声歇了时,她听到了云啄啄的声音,竟然从供桌后面的那片墙后传来的,声音有点儿微弱,好像被隔了音。
晋苍陵肯定是听不到这声音。
云迟却是很清楚地听到了。
难道云啄啄遇到了危险?还是被机关困住了,出不来?
“先去找一下啄啄。”她对晋苍陵说道。
“那只蠢鸟在哪里?”
那只蠢鸟这个时候又叫了几声,这一回,云迟听出了它的意思,这是在求救?
第1321章 困在坟里
云啄啄真的很有可能是被困住了。
云迟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晋苍陵找丹药是紧要的,但是总得先把那只蠢鸟给找出来。
“云啄啄,你在哪里?继续叫。”云迟牵着晋苍陵,一边说道:“我说你蠢你还别不信,不蠢的话不会在安全的地方先等着我们到了再说?你一只鸟瞎闯什么闯?以为你修为到了宗师级别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啾啾啾啾——”
云啄啄发出了一连串的啼叫。
它蠢,它傻,行了吗?
但是它要是不出去,他们要是随便乱翻那些盒子也是会出事的啊,赶紧把它救出来,它可以帮着他们找东西。
云迟听着它的啼叫,仔细地追寻着声音的来源。
她牵着晋苍陵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这已经是供桌之后的那一片石壁,这一片石壁上同样也是有很多的凹槽,每一个槽里都摆着一个盒子。
云啄啄的声音竟然似是在其中的一个盒子里面传出来的。
那个盒子还是盖着的,盒子本身也没有云啄啄的身形那么大,它总不可能是被缩小了关进去了吧?
云迟走了过去,伸手轻轻地在盒子盖上叩了两下。
“蠢鸟,你在里面?”
“啾!”
云啄啄果然兴奋激动地叫了一声。
它就知道她能够很快找到自己!
这个主人可是它自己挑的,它是一只寻宝很厉害的神鸟,同样,被它看中的主人自然也会是最好最厉害的!
要不然,几年前在仙歧门的时候它为什么执意地要跟着她走?
真是英明神武的鸟啊。
云啄啄十分自恋。
“还真的是在这里面啊,打开盒子?”
“啾啾!”
不是?
看起来也不像是这么个盒子就能把它关进去的啊。
云迟一手还紧握着晋苍陵,一手摸了摸下巴,对着这个盒子打量了许久。
还没有云啄啄一半身子大小的盒子,究竟是怎么把它给关进去的?
云迟还在考虑着这个问题,晋苍陵却已经伸手去推那个盒子。
“你干什......”么......
云迟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个盒子已经被推得往墙里移动去,咔嚓一声,整石墙上出现了一道门,可容一人进入。
云迟:“......”
所以,就是这么简单?
那她刚刚到底是在看什么?
云迟一拍额头,觉得自己有点蠢。
那扇门一打开,便有一股寒气扑了出来。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其实这个时候丹药可以让寒毒暂时压制下去,你可以在这外面等我。进去只怕会有危险。”
“一起进去。”晋苍陵想都不想地说道。
都已经一起来到这里了,他为什么要呆在这里等着?
云迟想了想也是,他现在根本就听不到声音,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只怕也是危险。
决定了她也就没有再犹豫,拉着他就一起进了那一扇门。
这一进去,光线骤暗。
里面寒烟缭绕,寒气袭人,上面似乎有破口,偶尔有几片雪花自高高空中飘落下来,飘落在暗淡的几缕光线里,看着有一种清寂的感觉。
空旷的山洞里,与前面的那些人工雕琢痕迹不一样,后面这里完全是天然的没有经过雕琢过。
云迟和晋苍陵同时看到了中间的那座坟墓。
圆形的坟包,高高的墓碑。
几缕光线正好从上面直照下来,照在那坟包上。
沐浴着天光?
那会不会就是药王的坟墓?
云迟也没有多跟晋苍陵说话,反正他也听不到。
但是,云啄啄呢?
“啄啄?”
这个地方应该是没有人在的,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那就只是机关,所以云迟也不怕出声叫唤。
他们算是进来得最早的,还能有谁在?
“啾!”
云啄啄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云迟眼睛都瞪大了。
因为这一次云啄啄的声音是从那个坟墓里面传出来的!
晋苍陵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看她盯着那座坟墓然后神情都变了,他立即就明白了。
“云啄啄在那坟墓里?”
云迟点了点头。
这可真的是绝了。
云啄啄怎么会跑到人家的坟墓里去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也无可选择了,只能朝那座坟墓走了过去。
越接近坟墓,竟然是越觉得温暖。
在外圈的空间都觉得很是冰寒酷冷,本来以为接近坟墓会更冰冷,哪里知道这种变化很是明显,越是靠近坟墓就越觉得温暖。
晋苍陵的感觉早为清晰。
他走到了墓碑前,整个人都缓和了下来。
之前他还要一直抵挡着寒气的侵袭,所以觉得异常艰难,停在这里面多一刻,便是多一刻辛苦。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够缓过气来,一下子放松了。
他先主动地松开了云迟的手,“这里很温暖。”
“是啊,真是诡异,竟然在坟墓旁边感受到了温暖,我这辈子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云迟也嘲讽地一笑。
一座陌生的坟墓,竟然带来了温暖,要是说出去,人家可能会以为她是在疯了吧。
“嗯,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云迟看向他,“咦,你听得到我说的话了?”
她刚刚那一句话算是自言自语,并没有刻意让他看到自己的唇语,没有想到他竟然接下了话。
晋苍陵这个时候也才反应了过来。
“听到一点点,很小声。”
虽然很小声,但是总能听得到了了。
“咦,那这座坟墓可真的是有些古怪了。”
“坟墓肯定是可以打开的,否则云啄啄不可能进去。”
云迟开始趴下去准备研究这一座坟墓了。
“啄啄,你在坟墓里?”
她朝里面问道。
“啾。”
云啄啄的叫声从坟墓里面传了出来。
还真的是在里面。
“机关是在墓碑?”
“啾啾!”
“是在坟包上?”
“啾!”
晋苍陵本来是想着要开始找机关了,却没有想到这一人一鸟还能够这么交流,现在倒是可以直接就排除了墓碑。
云迟绕到了这座坟的后面,看到坟包后面刻着三张符图。
一红,一黑,一绿。
色彩都是极为浓烈的,红的像血,黑的像墨,绿的像——诡异的湖底绿。
图是刻着的,画着的字符她也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但是在这三张符旁边,有一个新的爪子抓痕。
第1322章 昼夜镯
这抓痕应该就是云啄啄抓出来的吧?
云迟看着这抓痕,又问道:“啄啄,你在外面抓的这道痕迹是打开机关的关键?”
“啾啾。”
云啄啄否认的叫声听着有些心虚。
哪里有什么机关的关键?它能说它就是觉得那三张符是好东西,想要把它们给挖出来吗?
但是它高估了自己爪子的锋利程度,只能在坟上留下了抓痕,却并不能真的把那些符图给抓下来。
如果让云迟知道它竟然要挖人家坟上刻印的符,只怕会心痒痒想要吃炭烤花焰鸟了。
这什破爱好?
刻在坟上的符也要?
“不是啊......”
云迟知道晋苍陵这个时候已经感觉到好受一点,也没有再随时牵着他, 就绕着整座坟找了起来。
同时问道:“蠢鸟,你在里面还能再坚持一会吧?”
“啾。”
看来是还能坚持。
“那我就慢慢找了?”
“啾啾!”
云啄啄又急了。
虽然它还能够坚持,那也不能够慢吞吞地找机关啊,时间再长一点,它万一真的闷死在坟里了怎么办?
它可不要跟着这个人合葬。
晋苍陵四周看了看,在看到了旁边的几道魂幡的时候眸光一动,走了过去,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然后伸手拔起了其中的一道魂幡。
嚓地一声起,他又握住了另一道魂幡,转动了一下。
云迟还在观察那个坟包,突然就见它缓缓地从中间一分为二,往两边打开了。
云啄啄爪子紧紧地抓着一根从底下直竖上来的桃木桩,整只鸟站在那根桃木桩上,见上面的坟包打开,它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望着云迟。
云迟见它把翅膀收得紧紧的,看起来很是紧绷的样子,又朝下面望了下去,这一看就看到了一口黑色棺材正静静地放置在下面,这桃木桩像是棺材中间直插而上。
有一根这样直穿了棺材中间的桃木桩,那棺材里面还有人吗?
难道还要把躺在里人的尸体也来人对穿?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可能,药王何必做这样的事情?
死了还要让人把自己给穿起来?
所以, 这棺材里的应该不是药王本人吧?
“啾!”
云啄啄叫了一声。
怎么能在这里发愣呢?赶紧把它救出去啊。
云迟咦了一声:“你不会自己飞上来?怎么,被黏在上面了?”
“啾。”
云啄啄可怜兮兮地又叫了一声,这一次真的是弱弱的。
“还真的是啊。”
云迟倾身凑过去一看,发现它的爪子是被两个金属环紧紧地扣在了那根桃木桩上了,也不是被黏住。
那两个金属环看起来非金非银非铁,上面还雕刻满繁复的图纹,看起来竟然像两只细细镯子,而且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还隐隐有流光闪烁。
竟然还很漂亮。
“这什么东西?”
云迟本来是已经抽出了玄莲刀准备探过去直接把那两个环给切开的,但是看清楚之后她有些不舍得了。
而且看见了她拿出来的玄莲刀,云啄啄也急急叫了起来。
“啾啾啾啾——”
云迟一挑眉,“你这是不想让我把它们切断的意思?”
当真是这意思吗?
“啾!”
还真的是啊。
云迟觉得云啄啄肯定是疯了。
都已经被这两个环给扣在这里了,还不愿意让她把这两个环给切开把它解救出来。
“这是好东西?”
她问道。这一回不需要云啄啄回答,她都已经知道它的答案了。
“昼夜环。”
晋苍陵突然说道。
云迟抬头看向他。
“什么东西?”
“昼夜环。”晋苍陵再次说道:“听说这是药王精心为女儿打造的十岁生辰礼物。”
“药王有女儿?”
“据说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不知道是从哪里抱养来的,但是传言药王对她极宠,那孩子还不满十岁,他已经为她备下了许多好东西,其中这昼夜环就是一对至宝。”
云迟听得一头雾水。
“那这东西怎么在这里?药王的义女呢?”
“没有送出去,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据说应该是发生他的女儿十岁生辰前夕,然后药王就退隐了,再之后就是传言他给自己打造了这么一座神殿,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起来,谁也不给。”
后来的后来的后来,就再也没有人看见过药王了。
至于他的那个女儿,更是谁也没有见过。
“难道他的义女是被杀星杀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痛恨杀星?”云迟说这句话的时候又看了晋苍陵一眼。
有一点儿他就是杀星的意思。
“本帝君不知。”
晋苍陵黑了脸。
就算是如此,那也不是他杀的,这个女人这么看着他是几个意思?
“昼夜环又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
“就是一对手镯,你看着小,因为那就是给十多岁的小姑娘戴的。”晋苍陵看了一眼她的手腕,说道:“不过你的手腕也小,它可以调节,你应该也能够戴。”
“我把它收了?”
“既然已经看见,何必浪费?”晋苍陵有些嫌弃地看着云啄啄,“这只蠢鸟应该本来就是想要来取昼夜环的吧。”
“啾......啾啾。”
云啄啄这是承认,又不承认。
它当然也是感觉到了昼夜环这样的珍宝,可是它进这坟墓可不是专门为了这一对镯子而来的,这里面还有别的宝贝啊。
药王神殿里最好的宝贝,都在这底下啊。
否则它早就去掀外面的那些盒子了好吗?
“昼夜环的设计可能与你的无穷有一点相似,但是它更多的是药用,在昼夜环里有很多种药,大家都觉得,不过是如此窄的两个手环,里面再能装也装不了多少东西,可实际上可能不是这样的,你想想你的无穷。”
听了晋苍陵的话,云迟眸光一动。
难道说这对昼夜镯也暗藏乾坤容器?
她的无穷里乾坤容器并不算大,可也能装不少东西。可这样的至宝天下难寻,如果再有一件,她是绝对不会嫌弃的!
只要有一个乾坤容器,她就可以装更多的东西了!
而且,万一里面真的收藏着药王很多药呢?
果然是至宝!
怪不得外面有那么多装着宝贝的盒子,云啄啄竟然都不屑一顾,直接就闯到这里面来了!
第1323章 乾坤宝器
这应该是药王神殿里排名第一的宝贝了吧。
“啄啄,等着啊,我过来看看怎么把它解出来。”
云迟立即就收起了玄莲刀。
这样的宝贝,那她一定不能弄坏了。
云迟轻轻往桃木桩上一跃,双手双脚缠在上面,紧紧地固定住了身形。
她这样的重量跃过来,缠在上面,这细细的桃木桩竟然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下,然后就又不动了。
固定得真好。
现在她的脚底离下面的棺材盖还有一米的距离。
她将腿缠紧,贴在桃木桩上,缓缓地松开双手去研究紧扣着桃木桩和云啄啄的脚的那对昼夜环。
但是近看了才发现那对昼夜环一点接合的缝都没有,看起来浑然天成,一个整体,并无可解开的地方。
近了倒是发现这对镯子极为精致,远看以为是黑色的,其实是深浓的紫,有一点光线就能够透出来浅一分的颜色,而且还隐有流光,看起来富气十足,十分奢华。
这样的颜色倒是真的适合她,因为她的皮肤极白,能够把这样的颜色给戴出来。
手指触摸到,微暖,温润,是玉石一样的触感。
这可能当真是跟她的玄石差不多的东西。
云迟更是心喜。
这样的东西可能真的是内有乾坤容器。
“啾啾啾!”
“叫什么叫?”
云迟伸手拍了云啄啄一下。
“我看到你的爪子被勒得很紧,痛是肯定会痛的,但是谁让你这么蠢,直接给扣住了呢?总是得吃点苦的。”
“啾。”云啄啄又心虚了,同时还有点点儿委屈。
这对昼夜镯,它是想要取来给她的啊,它要这东西也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找些漂亮好吃的奇花呢。
所以,这本来就是要给她的。
好在云迟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厉害的手工匠人,过了一会儿还真的让她找到了这对昼夜镯的开口处,咔嚓一声把环打开了。
云啄啄这才拍打着翅膀飞了出来,在上空盘旋了一圈。
云迟把那对昼夜环拿在手里掂了掂,晋苍陵已经伸出手来,微一用力就将她拉了上来,“你戴上,这东西一旦戴上,估计除了你没有人再取得下来。你知道它为什么取名为昼夜环吗?”
云迟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它白天可见,夜里不可见。”
云迟睁大了眼睛,还能这样?夜里隐形?
“还有,照日光不可见,照月光可见。”晋苍陵又说道。
“那到底是白天可见还是夜里可见?”云迟一头黑线。
“在屋里,不照到日光或是月光,便是昼见夜隐。若是在外面,照到了日光或月光,便是日光不可见,月光可见。”
“厉害厉害,这么神奇。”
云迟把这对手环给戴到了左手手腕上。
一扣进去,竟然自动调节到了最合适的宽度,如果不找到开口的方法,当真是取不下来。
她不在意那什么可见可隐的,更想知道里面是不是当真有乾坤容器,所以立即就检查进来。
晋苍陵就不知道什么乾坤容器到底怎么用,但是云迟却熟悉啊,她一个用惯了乾坤容器的人。
她的手指在手环上轻抚过,心中微动。
能够感觉到乾坤容器,但是她竟然拿不到里面的东西。
这个乾坤容器好像也被人设了锁,锁定了。
与之前她自己打造的那一个无穷的容器一样,一般开锁是要用血的,只要空间容器能够融进去你的血,那就能够打开。
药王的这一对昼夜镯还没有送出去,也就是说它很有可能还是全新的。
云迟指甲轻划,在指腹上划破了一小道口子,再以带着一丝血珠的指腹从手环上轻抚过。
只见流光一闪,那擦在手环上的血迹瞬间无踪。
下一瞬间,云迟就像是“看”到了一个诺大的空间,要比她的无穷空间大很多很多很多倍的空间,里面装着好多玉盒和木盒,至少得有一百来个。
她随便拿了一个出来。
不算很沉。
晋苍陵看到她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玉盒,眸光一闪。
之前他也曾许多次看到她突然拿出些什么东西来,可毕竟都是小东西,丹药,药草,暗器,花之类的,他还曾以为她的身上能藏那么多东西,现在看来......
云迟抬头,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扬了扬手腕,挑眉道:“这是乾坤宝器,你们应该不知道吧?里面可以装很多东西。”
“你的无穷也是?”
“嗯哼。”
“关于神将的故事,”晋苍陵缓缓地说道:“曾有提过一句乾坤宝器的,说那是神将无意得到的东西,本是说好了在神女生辰时赠送于她,可是不等送出乾坤宝器,二人便已经决裂了。神女因此还曾责问神将,为何许下的承诺却不承认了,该给她的东西,为何要给了别人......”
云迟一愣。
“神将曾得到过乾坤宝器?”
“传说是这么说的。”
“那他没有把乾坤宝器给了神女,又是赠给了什么人?”
“不知。”
神将与神女之间的纠缠,只怕详情只有他们二人自己知道了。
“那你是知道乾坤宝器的?”云迟颇为讶异地看着他。
晋苍陵缓缓摇头,“本是当神话看待,并不曾真正在意。直到刚刚你说出了乾坤宝器,我才知道当真有这样的东西。”
“这样的乾坤容器容量并不一样的,像我的无穷,也是只有一块玄石可以打造出来,能装的东西并不多。我基本上都是用来装必要的药物,兵器,还有些金银珠宝,像是日用品,衣服鞋袜之类的就尽量不装。但是,”云迟的眼睛发亮,“这一对昼夜环里的容量很大啊!”
“嗯?”
他不知道具体如何,但是喜欢看她这样眼睛发亮,高兴得意的模样。
很生动。
“就是可以装很多很多东西,里面还有上百个玉盒和木盒,我先拿了一个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就是这个。”
云迟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装在昼夜环里的,应该本来也是要随着手镯送给药王之女的,所以,这样的盒子应该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了。
盒子也是连锁都没有。
云迟就这么打开了盒子。
第1324章 药王的义女
盒子里,放着两个嵌宝鎏金小盒。
很精美,当真是一看便知道是给姑娘家的东西。
晋苍陵见状,替她接过了玉盒。
云迟便拿出了一只小盒子,打开,她微微一愣,竟然是一盒香粉。
粉质细腻雪白。
她以指腹轻沾了一点点,在手背上轻抹开。
她的手本来就已经细白嫩滑,抹上了这香粉之后像是泛着玉般的光泽,粉滑莹润。
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晋苍陵一手捧着玉盒,一手伸过来,轻执住她的手背,拉到唇边,在她的手背上流连地轻印下几个轻吻。
他会突然这么温情的举动......
云迟倏地醒悟过来。
这哪里是普通的香粉啊,“活色生香。”
她抽出手,想起了当初得到的那本药经上写过的一种香粉。
这种香粉的名称就是活色生香。
是一种带有一点点儿魅惑催情成分的香粉,抹上这种香粉之后,别人会很容易被吸引,想要在你的肌肤上流连。
甚至还能吸引蝴蝶在你的肌肤上跳舞。
哪怕本身丑,只要抹上足够多的香粉,也会让你成为万人迷。
现在看到晋苍陵如此举动,云迟便知道这两盒香粉就是活色生香。
药王这是担心自己女儿长大了不漂亮,没有人喜欢?竟然送她这样的东西。
晋苍陵按理来说并不会这么轻易被这种香所迷惑,他会有这样的举止,只不过是因为云迟本来就已经是他心尖的女人,是他心尖的宝贝,他根本就没有半点抵御她的想法。
晋苍陵也在自己执住云迟的手时就已经反应过来,但他还是顺从自己的心,在她的手背上轻吻了几下,然后又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唇上。
“很香。”他声音微哑,“不过,就算你不用这种香粉,身上也很香。”
特别是为他而绽放的时候,她身上会散发出一种让他迷恋的香气。
云迟娇笑一声,轻轻推开了他。
“去,这个时候少撩我啊,到时候自己受不了可别怪我。”
她把那盒活色生香又盖上装了回去,从他手里接过了盒子,咻地一下收回了昼夜环里,笑得娇艳无双。
看得出来她这个时候心情好极了。
“里面还有上百个盒子,估计都是好东西,下山之后我再仔细看看。”
那会有一种细数宝贝的幸福感啊。
“看得出来药王的确是极为宠爱女儿,哪怕只是义女。”她说道。
否则怎么会给她准备这样的至宝当生辰礼物?这么一个有乾坤宝器的昼夜环就已经是至宝了,里面竟然还收着那么多的好东西。
那么,当年若是他宠爱至此的女儿当真被杀星杀了,他会如此痛恨杀星也就情有可原。
可是当年的杀星又不是晋苍陵,他现在也并不是嗜杀成性的杀星啊。只是他的命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迟一下子就有些想远了。
“啾!”
云啄啄的叫声将她拉了回来。
“啄啄,这对手环我收下了,算你的功劳。”云迟摸出了两朵花出来,丢给了它。
云啄啄欢喜地吃了花。
“有没有看到长嘴兽?”云迟又问道。
他们这一次找药王神殿,最大的目标就是护鼎长嘴兽。
可是现在他们连什么鼎都没有看到呢,怎么找长嘴兽?
“啾啾啾!”云啄啄快速地啼叫了起来。
晋苍陵皱了皱眉,“它在叫唤什么?”
“坟墓下面另有天地。”云迟说着探头往坟里看了一眼。“我始终觉得这个棺材有些怪异,若当真是药王自己的棺材,怎么会钉进这么长一根桃木钉?”
“桃木钉有何用处?”晋苍陵却是不解。
“怕尸变而已,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情,可至少也是这样的意思,一般人怎么可能给自己钉上桃木钉?”
“他若是死了,也无法自己在这里钉上桃木钉。”晋苍陵说道。
云迟点了点头,“所以,两种可能,一是这棺材里本来就不是药王,钉桃木的人才是他。二是里面的是药王,但是有另外的人葬了他,而且可能并不是药王的友人,很有可能是对药王带着恨意或是敌意的,想让他死后也永生不得投胎。”
“如果这样的话,就说明早就有人发现了药王神殿,这里面很多东西已经被动过了。”
晋苍陵微微攒眉,“不管如何,下去看看。”
“嗯。”
云迟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云啄啄也说下面另有乾坤,当然得下去看看。
她虽得了异宝,但是真正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到。
就在他们准备下去的时候,外面突然砰地一声,然后就传来了随波一声惊呼。
“你呆在这里!”
云迟只得及对晋苍陵说了这么一句,身形已经飞速掠了出去。
一只玉盒子正好朝她快速飞掷了过来,直直砸向她的面门。
云迟一挥手将它扫开,只觉得那盒子沉重无比,这要是真被砸到了,只怕得破相。
而她定睛一看,墙壁上那些盒子竟然都纷纷飞射了出来,满天盒子乱砸,随波逐流在其中有些狼狈地躲闪着。
云迟看见其中一个盒子正重重地朝随波的背后飞掷了过去,腕上天丝咻地飞了出去,缠住那只盒子,将它甩了开去。
砰地一声那只盒子摔落在地上,砸碎了,一团黑色烟雾弥漫了出来。
与此同时,随波也用剑挑开了眼前一只盒子,同样从盒子里飞出了一团黑色烟雾,朝着随波的面门就笼罩了过去。
“躲开!”云迟一声轻喝。
随波自己看到了那团黑色烟雾也知道不对,云迟出声的同时他也飞快地后退想要避开,可是前面又有几个盒子飞掷过来,带着破空声,来势汹汹。
他只能先挥剑再去格开快要砸过来的盒子。
“别硬碰!”
云迟出声,无穷里天丝咻咻咻地飞射了出去,替他们拉开了几只盒子。
这一回她也不敢直接将缠住的盒子甩出去,而是收了回来,再轻放下。
在她的帮忙之下,随波逐流这才得以喘息,退到了她的身边,闪身进门。
总算是避过了那漫天飞掷的盒子。
那些盒子里哪里是什么宝贝,分明全是毒烟!
第1325章 另一个迟迟
“姑娘,看来供桌上的那些宝贝盒子就是引诱别人去翻其它的盒子的。”随波额头上一片汗珠。
“怎么回事?”云迟问道。
随波说道:“我们刚才揭开了好多个盒子都是空的,最后揭到的一个特别华丽的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条毒虫,逐流差点儿被咬到,情急之下就那个盒子和那条虫子给击碎了,结果就触发了机关。”
就是云迟出去之后看到。
除了空盒子,还有装着毒虫和毒烟的。
“也就是说,外面那么多的盒子,没有几个是装着好东西的?”
“岂止不是好东西,估计我们还算是运气好的,先只是揭开了几个空盒子而已,应该有很多都是毒虫毒烟。”随波叹了口气。
刚刚要不是云迟,他们真的很可能在那里被砸伤了,然后吸入了毒烟,还不知道盒子里有多少毒虫会出来。
那当真是陷入了毒阵。
云迟伸手抚了抚昼夜环,想到里面的那么多盒子。
看来,药王真正的宝贝都装在这对昼夜环里了。
可是云啄啄怎么那么容易就找到了这样的宝贝?
云啄啄要是知道云迟的这个想法,肯定会很是鄙视委屈。什么叫那么容易?它可不容易!
这对镯子一开始是扣在那具棺材里的,而且是在看不见的形态下,就是他们走到那棺材里都看不见有这么一对手环。
只有它才能发现这么一对宝贝然后把它啄出来的。
只不过这对镯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王自己正好扣在了桃木桩里,还是把棺材钉上的人没有发现那里正好是有一对手环,恰巧把桃木桩给钉进了手环里。
手环在被外力硬取下来的情况下会直接收紧,就把它的爪子给紧紧地扣住了。
反正,要是没有它的话,这对宝贝镯子就会错过了,也不知道之后会便宜了谁。
这应该好好地奖赏它的才对。
“咦,那是药王的坟墓吗?”随波逐流已经发现了那一座坟墓。
云迟看了过去,却见晋苍陵和云啄啄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脸色微变,立即就纵身飞掠了过去,探头往下面望去,看到站在了棺材一旁的晋苍陵。
“不是让你在这里等着的吗?”云迟怒。
怎么先下去了?
万一底下有什么......
这一句话刚刚落下,晋苍陵在底下缓缓抬头望了上来,声音很沉,“迟迟,你下来看看。”
云迟听着他的语气觉得有点儿怪异,皱了皱眉,一跃而下。
棺材就正在下方,所以她的足尖要在棺材盖上轻点一下然后才跃向一侧落地。
站在晋苍陵身边,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棺材。
棺材前面竟然还有一块小小的灵牌。
上面写着,“爱女迟之墓。”
爱女?
“药王的女儿?”
云迟有些意外。
所以棺材里正是药王的义女?
但是他既然那么宠爱他的女儿,为什么要在棺材上钉上那么粗的一根桃木桩?
晋苍陵的重点却不是这个。
“迟。”
他点出这么一个字。
云迟乍一下以为他在叫自己,但是立即又反应了过来,也是震惊地再次看向那块灵牌。
“药王的女儿跟我同名?”
也是单名一个迟字?
这是巧合吧?
晋苍陵走了过去,弯腰,伸手去擦拭那块灵牌。
云迟对他这样的举动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干什么?
虽然药王之女死的时候应该很可能未到十岁,但是看晋苍陵这般仔细地去擦拭一个女人的灵位,云迟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晋苍陵把上面的灰给擦掉了,“现在再看看。”
云迟压下了心头那些怪异,再次朝那块灵牌看了过去。
之前竟然是有一个字被灰盖住了。
现在那个字显现了出来。
爱女迟迟之墓。
迟迟。
像是亲昵无比的爱称。
像晋苍陵平时那样唤她。
“迟迟。”晋苍陵突然声音轻轻叫了一句。
“嗯?”
云迟心头的怪异又升了上来。
一恍惚间,她竟然不知道晋苍陵是在叫自己,还是在叫药王之女。
晋苍陵朝她看来,神情莫名。
“我为什么总觉得,这就是你的墓?”他说道。
也正好跃下来的随波逐流听到了这句话,两人同时脚步一滑,本来是正要在棺材上点一下跃开的,就在这一瞬间竟然不敢踩上去,身形硬是一拗,朝旁边地上滚下,同时摔在地上。
但是他们都顾不上自己,只是震惊地看向晋苍陵。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与他们一样被惊到的还有云迟。
她瞪大眼睛看着晋苍陵。
他在说什么鬼话?
晋苍陵拿起了那块灵牌,“你觉得,别的女人的灵位,本帝君会伸手来擦?”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云迟声音飘忽。
“我感觉到与这个棺木很是亲近。”
“晋苍陵你只怕是疯了吧。”云迟咬牙。
一副棺材,一副别的人棺材,竟然让他感觉到很亲近?
这是什么鬼感觉?
“啾。”云啄啄飞了过来,就落在那棺材上面。
晋苍陵一手朝它挥了过去,“下去。”
这是还不让云啄啄站在这棺材上了?
云迟定定地看着晋苍陵。“你想做什么?”
“开棺。”晋苍陵说道。
听他的语气可不像是开玩笑,他是很认真的想要开棺。
“我们现在要找的是护鼎长嘴兽,你别忘了我们找药王神殿的主要目的。”
“开棺之后再找也不迟。”
“什么不迟?万一命格杀压不住了呢?等到命格杀再过来锁定你,你的寒毒也再压制不住。”
“迟迟,”晋苍陵眸光温和却是坚持地看着她,“难道你不想看看这棺材里有没有尸骸吗?”
“不管有没有,她不是我。我要是死了,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晋苍陵,你难道想跟我说什么你有什么前世情缘,你本来应该是跟药王之女倾心相恋的?所以现在看到了她的棺木,这种感觉突然就回来了,你才想要开她的棺?”
晋苍陵浓眉一攒,“你胡说什么?我与别的女人哪来的纠葛?”
唯一能够让他心动的女人就是她。
如果让他感觉到亲近的,那只能是与她有关。
“我想看看,这是否当真与你有关系,如果里面有什么线索可治你异血脉的副作用呢?”
第1326章 你怕是疯了
“可我没死,我就在这里!”云迟咬牙。
她分明就在这里,再怎么说那是与她有关的棺材?
随波逐流看看晋苍陵,又看看云迟。
他们还保持着摔坐在地上的姿势,都顾不上起身。
这是怎么回事?
都把他们整懵了。
这药王之女的棺材,怎么会是云迟的?
云迟好好地站在这里啊。
而且,他们看着那样珍重拿着一个灵位的晋苍陵,当真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你十岁之前,是在什么地方生活?”晋苍陵看着云迟问道。
“我在......”
云迟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从晋苍陵身上再次移到了这副棺材上,满脸震惊。
晋苍陵要是不指出来,她还当真一时没有想起来。
她小时候一直就是在一座墓里生活的。
“可......那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墓,不是这么一具棺材。”云迟抚额,她也有些茫然了。
“所以,万一只是有关联呢?”晋苍陵说道:“你知道,你的异血脉与我的寒毒一般極待破解,此事也十分重要。”
云迟听了这话很想tui他一声。
他的寒毒攸关他的性命,她的异血脉——
最多就是他不能放纵自己与她这样那样,不能生孩子而已,怎么就一样重要了?
这个男人的脑子只怕是把那种事情放到了与性命一般重要的位置了吧?
一天不那什么,他会死是不是?
tui。
“那我们就等找到了长嘴兽再来开棺!”她退了一步,同时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坚持......”
嗯哼,她会让他好看的。
晋苍陵无奈。
“迟迟......”
“停!”云迟立即喊停,“你现在不要叫我,我总感觉你是在叫别的女人。”
比如他一直捧着的灵位的主人。
云迟皱眉说道:“还有,你想想,不是说千重楼主可能是迟离风吗?如果我是他的女儿,迟离风跟药王可不是同一代的人,药王都作古不知道多少年了,他的义女要是还活着,现在也该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吧?怎么就能跟如此风华正茂如花似玉的我扯上关系?你是不是寒毒发作脑子冻坏了?把人家的牌位放回去,你再抱着,我就跟你和离让你娶人家去!”
晋苍陵:“......”
他把那牌位放了回去。
云迟见他的动作还是温柔轻缓,不由咬牙。
“我说金苍蝇,如果我一怒之下把那个牌位给劈了,你会如何?”
会跟她翻脸吗?
他竟然对别的女人的牌位都跟护着爱人一样。
这种感觉......
晋苍陵站直,皱眉看着她。
“如果这真的就是你的牌位呢?”
他是当真有这样的感觉啊。
云迟:“......”
“晋苍陵,你怕是疯了吧!”云迟咬牙切齿。
“迟迟,这种感觉.....”晋苍陵的手轻轻压在自己心脏处,“不会有错。”
“滚蛋。”
云迟嗖嗖飞了几记眼刀过去,然后转身看了看这下面的环境。
下来之后被晋苍陵弄得她还没有留意所在的环境。
这里就是一个很大的墓室。
四周都是黑色石砖,看着极为结实。
顶高,空间空旷。
但是除了这一副棺木,不远处还有另一墓道。
四处都堆着一些陪葬品,一样也是玉盒子木盒子。
随波逐流现在看到这些盒子是暂时不敢去碰的了,谁知道这些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里面会不会还是毒虫或是毒烟之类的?
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了,这药王根本就不会轻易让人拿走他的东西,不管是什么。
所以现在看到有什么东西他们也不敢随便去碰的。
这里的盒子都差不多,一大半都是玉的,也不知道药王是不是得到了一个玉矿,要不然哪里来这么多的玉可以雕制这么多的盒子?
云迟看过那种盒子,在外面的那些都是一般的玉,不是多好的品质,但是之前她在昼夜环里拿出来的那一只玉盒却是很温润细腻的玉质,很明显的,药王真正要留给他的女儿的都是好东西。
她还没有细看,但是乾坤宝器里的那些东西,盒子里的就暂且不说了,就说那些盒子,玉是好玉,木是好木,单是这些盒子都是值钱的。
只不过是他的义女而已,真的对她这么好?
那么,药王对于这个义女的感情倒真的是很深厚。
云迟再看了一眼那块灵位,看到了被晋苍陵擦拭过的迟迟二字,心里的古怪还是久久没有消散。
“你们去找东西吧,”云迟招了招手让云啄啄跟上他们,“去帮他们鉴别一下哪些盒子里面有好东西,有的话给挑出来。”
“啾。”
云啄啄冲她点了点头拍了拍翅膀。
云迟明白了它的意思,鄙视地摸出几朵小粉花丢了过去,“就知道吃,就知道吃。吃完赶紧干活,别再自己顾着跑了。”
有好吃的就行。
云啄啄吃了那几朵花之后果真就很积极地朝一堆的玉盒飞了过去。
随波逐流见它翅膀轻轻一扇就把那些盒子全推在地上,然后每个盒子都轻啄了一下,都觉得挺讶异的。
原来还能这么用这只神鸟啊?
早知道的话他们就不用太那辛苦地每只盒子都去打开来看了。
“还不跟上去?”云迟对他们说道:“啄啄只点了一下的,你们就可以打开看,如果是没点的就不用打开了,它要是点了两下的,你们注意不要乱碰。”
有了云啄啄跟上他们,她也就放心些了,不需要再一直跟着。
她看向了晋苍陵,“现在我要去另一个墓室,你是在这里陪着你的这位迟迟,还是?”
晋苍陵脸色一黑,眸底就涌起了幽光来。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他都说了,因为感觉到是与她有关才有那种不由自主的亲近,前提是他肯定是与她有关的。
他又不是蠢货。
如果只是同名,他没有那种感觉啊。
云迟切地一声。
这里除了这一副棺材,别的也没有什么了,所以她想要去下一个墓室看看,总不能再就打开棺材吧?
也许另外一个是药王的墓室呢?
那么那什么护鼎长嘴兽可能会在那边吧。
这个时候云迟也不知道那什么长嘴兽是不是还能存活着的,如果是死物,它的内丹还能不能用?
她也没有等晋苍陵,自行先朝那边走了过去。
晋苍陵在她的背后看了她的背影片刻。
第1327章 空白的
云迟走进了那一条墓道。
斜斜的墓道,两旁的石砖墙上刻画着很多的花鸟兽。
她看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一种兽的嘴巴很长,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这会不会就是护鼎长嘴兽?
她站住仔细看了看。
晋苍陵走到了她身边,与她一起看着那只兽。
“护鼎长嘴兽。”
“你确定这就是?”
“嗯。”
“如果是死了的,还有内丹可用吗?”
“不能。”晋苍陵说道:“只有活着的才可以,死去的异兽,内丹在半年之内就会失去效用了,变成一颗像石头一样没有效用和灵气的东西。”
而在这药王神殿里的护鼎长嘴兽,如果当真是死去了的,应该不可能是半年内才死的。
这里都不知道封埋了多久了。
云迟脸一黑,“那我们还千里迢迢来找它做什么?”
“护鼎长嘴兽的寿命很长,也有可能还能活着。”
也有可能......
所以他们千辛万苦找到了药王神殿,也还是未必能够如愿。
云迟也没有很悲观,更不会被这种事打倒。
“行吧,要是真没有活着的长嘴兽,我们就找药方或是可代替的丹药。”
如果药王这里有可治寒毒的药方呢?
她完全可以自己制出丹药来。又或者,本来他这里就有已经制好了的解毒丹呢?那连无边海那里都不用再去了。
天无绝人之路。
她继续往前面走去。
一转,进了另一间墓室。
两人刚一踏足进门,墙上的烛火便霍地燃了起来,照亮了这间墓室。
墓室依然很空旷。
中间放置着一个黑色的棺材,棺材纯黑,没有半点花纹和雕刻,就是黑色。
棺材前面放着一张稍矮的玉案,玉案上放着一只玉盒子。
“又是玉盒。”
云迟啧地一声,“药王到底是有多喜欢玉盒啊。”
“过去看看。”
晋苍陵举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云迟也跟了上去,一边打量着这座墓室。
这一只盒子与其它的盒子不同的是,这个盒子有锁了。
上下锁扣上缠了银丝一样的东西,云迟看了看,“咦?”
竟然是天丝。
与她用在无穷里的天丝是一样的。
天丝剪不断割不开,但是她只是想过用来当武器,竟然没有想到还有人用来当锁的。
“天丝?”
晋苍陵也认了出来。
因为云迟本来就一直用这个东西,否则他也并不知道天丝这种东西。
“嗯,是天丝。这倒是给了我灵感,天丝还能这么用。”
“能打开吗?”
“我玩天丝这么多年的,你说我能不能打开?”云迟斜了他一眼,傲气凌人。
她的手指灵活地摆弄了一下,果真一下子就把那个天丝锁给打开了。
“这天丝锁还挺精致的,我收了。”
她把天丝锁给丢进了乾坤宝器里。
晋苍陵挡住了她的手,“我来开。”
云迟却手臂灵活一转,先他一步打开了玉盒盖子,同时拉着他往后飞快退开。
退开了几步,两人再定睛看向那盒子,什么动静都没有。
“里面是一本册子。”晋苍陵看了一眼。
云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难道是医经?”
药王的棺材前面摆着的,很有可能就是医经吧?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拿。”云迟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腰侧,“别忘了药王对杀星的仇视,这些事情我来做比你来更安全。”
晋苍陵脸微黑,但好歹是站着没动了,因为云迟的话竟然让他无言以对。
云迟直觉那个盒子里的书会是医经。
她走到了玉案之前,周围却突然卟地一声齐刷刷地从地里竖起了一根根的铁杆,将她所站的位置连同玉案一起围在里面。
铁杆上方直接扎进了墓室顶端,每两根铁杆中间的空隙不过可容一手臂伸过去。
在地面有微微震动的那一瞬间云迟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但是她的动作还是稍微慢了一点点。
一个转向,鼻子差点儿就撞上了一根铁。
晋苍陵的速度也极快,本来他是已经可以闪身到她身边的,但是到了旁边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只能挤进去,而来不及将她拉出来。
所以他的身形就是一顿。
两个人被锁进去还不如他留在外面,也许还能够有机会把云迟给救出来。
云迟现在像是被关在了铁笼子里的鸟。
两人隔着笼子对视了片刻。
“不着急,我还是先看看这本书吧。”云迟耸了耸肩,伸手就把盒子里的那一本书拿了出来。
晋苍陵:“......”
他还真是服气了。
已经被禁锢在铁笼子里,上下都无空隙出来的样子,她却还是淡定得很,一心还是只想着那本书。
现在拿起那本书来是一点阻碍都没有,轻轻松松就把书拿在手里。
云迟也不怕书上会有什么毒。
“把玄莲刀拿来。”晋苍陵伸手。
既然她要看书,他就来看看这个铁笼能够怎么打开。
云迟把玄莲刀递了过去,眼睛都没有从书上离开。
这本书书皮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翻开第二页便看到了两行字。
“药王医书,归吾女所有。”
云迟大喜。
“苍陵,当真是药王的医书。”
“嗯。”
晋苍陵已经一门心思放在了开铁笼这一事上,玄莲刀是极厉害,他还加上了内力,但只是在铁柱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都不知道是什么铁,竟然坚硬如斯。
“啧啧,药王还当真是极宠女儿,这本医书也是传给他的女儿的。”
云迟又翻了第三页。
“除了吾女,医书任何人无法窥探,把书放回玉盒,可放尔离去。”
嗯?
除了他的女儿,别人看不了这本医书吗?
云迟偏是不信,又翻开了第四页。
一片空白。
下一页,一片空白。
她有些讶然,又继续翻了下去,一页一页的全是空白。
这肯定不会只是一本空白没有内容的书。
会不会是用了什么使字迹可隐形的药水?
云迟随身也带了可使字迹显形的药水,想了想便拿了出来,以手指沾染一些,仔细小心地在空白的书页上擦了擦。
但是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这倒是让她意外了。
她特意与程老寻的药材,一般用药水隐去的字迹都是可以使之显示出来的,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没了效果。
第1328章 滴血开书
她又在指尖露出一朵火焰来,把书页放到上面,以火照着,纸张上却依然是一个字迹都没有显示出来。
难道当真只有药王的女儿才可以看到这本医书?
还是说,它本来就是空白的?
“空白的医书。”云迟看向铁笼外面的晋苍陵,发现他正低眸全神贯注地以玄莲刀在切割其中的一根铁柱,上面已经出现了一道小指深的切口。
就用这种笨办法?
晋苍陵抬眸看了她一眼,“一个字都没有?”
“有,就写着这本医书只归他的女儿所有,其他人都看不到这本书里的内容。”
“如若是他的女儿,要以什么办法看到书?总不可能她的眼睛就生得与别人不同。”
晋苍陵的话一下子让云迟恍然。
“难道药王的义女也有着与众不同的异血脉?”然后,滴血开书?
晋苍陵手里的动作一顿。
“迟迟,你莫忘了,药女之女的名字也是迟迟。”
又来了。
他又想说药王之女就是她吗?
云迟飞了道眼刀过去。
但是试一下总归没错。
她指甲一划,从指腹上挤出了一滴血,直接就滴进了空白的书面。
奇迹出现了。
只见本来是一片空白的封皮上突然就从那一滴鲜红的血迹开始,以它为中心,缓缓地将颜色释开,一圈一圈地往外面漫了出去,很快,鲜红颜色不见,本是空白的封皮却变成了淡淡的褐色,上面渐渐地浮现了四个字。
忘道医书。
云迟心头一跳,不由得抬头看向晋苍陵。
晋苍陵也已经看到了她手里医书的变化,微一挑眉迎上了她的眼神。
“如何?”
云迟嘴唇动了动,“真巧啊,药王的义女只怕是跟我相同的血脉。”
“嗯,可当真巧。”
晋苍陵收起了玄莲刀。因为那一圈铁笼在这个时候也缓缓地下降了,很快就都一根根地重新没入地面。
直接就把云迟放了出来。
“只要医书一开,机关也自动关闭了。”
晋苍陵把刀递还给了她。
云迟收起刀,走出来几步。
她再次低头翻起医书来。
这一次,这本书不是空白的了,每一页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还有一些画和图纸一样的流程图,不止是有方子,还有制作丹药的方法,更有一些罕见药材的图。
云迟翻了其中的两页,看了一下方子,竟然都是治疗绝症的药方!
看来这本医书里针对的都是疑难杂症,一般的病症根本不就配被他记到这本忘道医书里。
这是继昼夜环之后的第二件至宝啊。
这本医书应该就是外面各方人马都想要的,毕竟他们未必知道药王神殿里还有给他女儿的昼夜环。
“我看看有没有尸寒之毒的解药方子。”
云迟并不想把书拿回去再细看,因为如果有方子的话他们就可以尽量离开,否则还得努力地寻找长嘴兽。
她快速地翻阅着医书,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尸寒之毒为杀星而制......”
一看到这一句话,云迟的心就是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晋苍陵。
晋苍陵见她神情似有不对,也朝她手里的书看了下来,但是在他的眼里,书页却还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
就算是她滴血开了书,依然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到字迹,别人都看不到?
“写了什么?”他只能出声问道。
云迟缓缓道:“看到了尸寒之毒。”
“可有解药的方子?”晋苍陵攒着的眉也微微舒展了开来。
“尸寒之毒专为杀星而制,并为防杀星解毒,放出虚假治疗方法,若是听到用三异兽内丹可治寒毒之法,便是我随口胡诌的。圣鸟内丹暂可压制寒毒,长嘴兽内丹却是剧毒,竹山鼠内丹可便二毒相融,若是三丹同时服用,药石难医,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云迟念出了这么一段话,念到了后面已是咬牙切齿,怒火都盛在了眼眸里狂燃着。
要不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药王神殿——
不,现在找到了,如果没有先看这一本医书,找到了长嘴兽的内丹,她可能会让他赶紧先把内丹服下,然后再等着去找竹山鼠!
那样一来就等于她亲手毒杀了他!
他们哪里想得到,一直以为所坚定认准的解毒的方法,竟然是毒上加毒!
而且是连药王都说药石无医,半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的!
她心里又惊又怒,第一次遇上这样让她眸子里怒火都压不住的。
晋苍陵在那一瞬间也觉得后背一寒。
“此事丁斗只怕也不知情。”他倒是没有多少杀意,当初这个三内丹可解毒的方法是丁斗告诉他们的,可是丁斗都未必知道这个方子是假的,不知道这个反而会要了他的命。
云迟深呼吸了一下,“若是我们先找到了长嘴兽,我一定会把内丹直接挖出来让你吃了。”
然后再千里迢迢费尽千辛万苦再去找那可以令此毒马上发作的竹山鼠内丹,亲自收了他的命!
“你大爷的,你还说我是药王之女吗?药王是要这样陷害他的女儿的?”
晋苍陵颇为无语。
“这是两码事,药王如何知道你会嫁一个杀星,嗯?”
“切。”
云迟竟然从他的这一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儿得瑟之意。
她嫁了一个杀星?
她承认他是杀星了吗?
“好了,别气了,先看下去,看看有没有解毒的方子。”晋苍陵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个时候他就看出来她的一点孩子气了。
云迟拍开了他的手,站得累了,索性就手一扫,把玉案上的东西推开,手再往后轻轻一撑,跃坐上了那玉案,仔细地看了下去。
“专为杀星而制的毒啊,”她啧啧两声说道:“看来药王不仅是憎恨了当初杀了他女儿的杀星,连带着也把所有杀星都恨上了。嗯?可是不对......”
她蓦地看向了晋苍陵,“怎么你就会中了这种寒毒?就算是为杀星而制,难道还真有人满天下地寻找杀星命格之人,然后都给喂了毒?这是要杀尽全天下的杀星?”
“你以为,本帝君这种命格到处都是?”
“那你的意思是,就找到了你这么一个?所以就是要灭了你?”
第1329章 专为杀星所制
云迟总觉得有点儿不太合理。
“你中毒的时候也还小,如果要灭了杀星,何不直接把你杀了就好,还非要费心思弄出这么一种寒毒出来?”
像晋苍陵这般意志和心志都无比强大的,最后也依然没有被这寒毒所打败,一直撑到了现在。
那么这种寒毒又有何意义呢?
“或许就只是为了折腾解气,不想让我那样痛快地死去吧。”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云迟皱了皱眉。
“所以其实杀星未必杀了药王之女,否则直接让杀星为他的女儿陪葬就行了。”
云迟还是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合理。
她没有再说话,继续看了下去。
以杀星戾煞之命,蕴养至寒之血。至寒之血养成时方可浇开寒绝冰霄,花露为药,助吾女重生归来。
云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意思?
寒绝冰霄?
花露?
助吾女重生归来?
她整个人都懵了。
从这几句话可以大概看出来是何意,但是她又觉得不大可能。
她把这话说了出来,晋苍陵与她想的是一样的。
“意思是不杀我而要用尸寒之毒的原因,就是要用杀星命格和尸寒之毒来蕴养出至寒的血,等到这种至寒之血养成,再用来浇开一种名为寒绝冰霄的花,取其花露助药王之女重生?”
是这个意思吗?
“只怕当真就是这个意思。”
云迟觉得莫名,“可是这个方法写在此书里,此书又只有药王之女能够看到,既然她能够看到,又哪里还需要重生?哪里还需要什么至寒之血?
再说了,药王已死,谁替他办这些事?
再接下去看,云迟的心便是一安。
“果真有解毒的方子......”
她只说了这么半句话就没能再说下去了。
因为药方之前有另外一句话,欲治尸寒之毒,需紫异血脉心头血十钱。
这个她是不敢跟晋苍陵说的。
心头血十钱,要是真的取了,她估计得沉睡个十天半月的,之后还得好好地养着,不知道还得养多长时间。
这个要是让晋苍陵知道了,只怕他未必会要。
可是之后他绝对没有办法再压制下这尸寒之毒等到另外的方子了。
除了异血脉心头血十钱,还要花焰鸟的爪子磨成灰。
花焰鸟.....
云迟看到这里已经觉得心头有些古怪。
药王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要不是遇到她,这个尸寒之毒就是完全没有办法解了啊。
有异血脉,又要有花焰鸟......
再接下去,玄石粉半钱,这个也是她有的......
之后还有足足十种药材,有一些是程老那里有的,云迟知道,但是还有几种不曾听说过。
找药不会让她觉得为难,让云迟为难的是晋苍陵要是离开了这里只怕寒毒就要发作了,他未必可以等到她把所有的药都找齐。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找药王神殿的目标已经达成,甚至还有了更大的收获。
要不是来了药王神殿,要不是找到了这一本医书,她都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想找的竟然是要他性命的毒。
现在又得了这药方,云迟在一开始的惊怒之后已经是欣喜。
“药方上写了什么古怪的药材吗?”
晋苍陵突然凑到她耳边问道。
“有几味药难寻,我看一下,应该还差四味药材。”
“你能制出这丹药?”
“药材齐了肯定可以制出来的啊。”
她看了两遍,已经把这个方子给牢牢记住了,医书上还有那几味药材的说明,她也翻了一遍。
然后云迟便把这本医书给收进了无穷里。
“我们找找看这里有没有药。”
“不开棺?”晋苍陵问道。
云迟皱眉,“你说的是开药王的棺还是开药王之女的棺?”
“都开。”
云迟转身看了看那个黑色棺材。
她其实并不想去开药王的棺。
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得到了昼夜环和医书就已经是两大至宝了,别的东西她不是很渴望。
“若是有药呢?”晋苍陵又道。
“药材放在棺里做什么?”
“或许有药王义女身份的线索呢?”
“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药王之女的身份线索?”云迟斜了他一眼。
“既然你与她一样是异血脉,也许药王已经知道如何解了异血脉带来的副作用的方法”
在晋苍陵看来,此事与他的寒毒相比也是很重要的。
云迟被说服了。
“好吧,我也想知道这位药王之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一时也还没有想到出了这药王神殿之后要怎么压制下他的寒毒,别说出药王神殿了,就是出了这墓室他可能都压制不住了,所以在她想到办法之前也暂时不能出去。
药王这墓室里不知道是弄了什么东西,让晋苍陵在这里面觉得很舒适,至少身体根本就不冰冷,寒毒没有发作的迹象。
就在他们准备去开这个黑色的棺木时,上面传来轰的一声响,接着他们便听见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有人来了。”
终于是有人进来了吗?
“出去看看。”
晋苍陵的身形已经一闪,出了这间墓室。
云迟莫名地觉得他是怕有人来了损坏了药王之女的棺,一副急着想要出去相护的架势。
她又看了一眼黑色的棺木,这才跟着出去。
一出去便看到随波逐流旁边各叠了七八个盒子。
“姑娘,这些盒子里都是药材!都是我与逐流不认识的药材,但都是啄啄挑出来的,想必都是好东西吧?”随波立即就对她说道。
云迟心中一动。
药材?
“有你们楼主要的那几种吗?”
“没有。”
没有,那这些药材就都是她的了!
万一有晋苍陵的那药方所需要的药材呢?
上面又传来了动静,随波逐流也都走到了药王之女的棺材旁抬头往上面看着。
云迟见晋苍陵好像是准备要上去的样子,立即说道:“你上去可以,不要离开之座墓周围。”
“嗯,我上去拦着他们,你们开棺。”
晋苍陵说着身形一下子飞跃而上,如踩着风就上去了。
“姑娘,帝君想要开棺?”
有晋苍陵上去拦着来人,他们都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第1330章 银鳞片
随波逐流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想要开棺,不是说是药王之女的棺材吗?帝君还一直说药王之女便是云迟......
现在开棺是想要证实什么?
云迟就好好地站在这里,要是现在开棺发现里面当真有尸骸,那......
不管怎么说,听了晋苍陵之前的话之后他们对于药王之女的这具棺木就有一点儿怪怪的想法了。
云迟却没有犹豫。
她一旦决定了就不带犹豫的。
“走,开棺。”
要开就抓紧时间。
随波逐流道:“那我们来吧。”
在他们过去观察那具棺木的时候,云迟一下子就把那些盒子给收进了昼夜环里。
谁知道等会儿下来的会是什么人,就算是打起来也有可能会把这些药材打坏的,她可不想出半点差错,万一真的有晋苍陵所需要的药材,她一定得先收起来才可以。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随波逐流发现她的乾坤宝器。
但是他们不一定会泄露出去。
随波逐流研究了一下,转头正要对云迟说话,却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堆叠在一起的盒子不见了。
“姑娘......”
他们两人都是大惊。
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收起来了。”云迟淡定地说道:“有什么发现?能打开吗?”
她怎么收起来?
收到哪里去了?
随波逐流觉得无法想明白,但是云迟已经转了话题,他们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桃木桩似乎就是卡住这棺盖的关键,我们能将它拔起来吗?”随波问道。
“我看看。”云迟觉得有些意外,难道还用这桃木桩当成棺锁的?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还真是的。
棺盖上并没有任何钉子,棺材钉都没有一颗,但是那根桃木桩却是正钉在正中,压在棺材盖上的那个位置有一点卡住了。
“拔起来吧。”
要开棺也只能是把它给拔起来了。
“我来。”
逐流一跃而上,同时伸手抓住了那根桃木桩,将它猛地拔了出来。
“闪开!”
云迟一听到里面一丝细响时便立即伸手将他往旁边一拂,直接就把他给拂到了一旁飞了出去。
随着那根桃木桩被拔起来,那一个洞里有一道银色的东西随着那个洞口咻地一下子飞射了出来。
刚刚要不是云迟的反应够快,要不是她出手也够快,那银色的东西已经正面地袭中了逐流。
现在逐流飞闪开,那道银色的东西袭击落空,在半空中竟然又是一扭,然后目标相当明确地又冲着逐流飞射了过去。
在这一瞬间,云迟已经看清了它的样子,那是一条像是细蛇一样的东西,但是应该不是蛇,说是虫还来得恰当一些。
浑身的银色,看起来像是披着一身极细的银色软甲,但是在转头飞射的时候那一身的细密软甲都如鳞片一样炸了开来,边缘极薄,要是被那东西给缠上,可能那些鳞片都可以把人割伤。
它好像就是认准了逐流,逐流在它转头飞射来的时候又已经再次避开了,但是它依然跟着一个转头又再次朝他射了过去。
它的速度极快,逐流闪躲的速度明显是落后了它一步,这要是再过一会儿很有可能就会被它追上了。
就在这时,云迟手里的天丝咻地一下飞射了出去,正好缠住了那东西的尾巴。
她一收紧,那东西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叫声,听起来还有些刺耳。
本来它就一直是冲着逐流去的,但是现在被云迟的天丝缠上了,它立即就转了头朝着云迟飞射了过来。
云迟手里的天丝正要缠着它再飞甩出去,那条虫的动作却突然一停,然后就在半空中突然自己炸开了,寸寸地断裂了出来,掉落在地上,然后碎成了一小堆的鳞片。
“......”
云迟和随波逐流看着这样的变故都有些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自杀的?
自杀自爆?
然后身体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小堆鳞片?
云迟走了过去,蹲下去看了看那一小堆鳞片,那些东西很小巧,但是银闪闪的,就像是一些很漂亮的珠片,看着真的不像是长在虫子身上,倒像是饰物了。
“这到底是什么虫子啊?怎么这么奇怪?”随波惊叹。
“不知道,可能这鳞片也是好东西吧。”
云迟觉得自己有空了在那本医书上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反正现在看着这一小堆的鳞片她是真的生不出什么恶感来,银闪闪的看着真的很是漂亮啊。
所以她就把这堆鳞片都收了起来。
“开盖吧。”
现在可以把棺盖抬开了。
她心里蓦地也有点儿紧张。
在上面的晋苍陵也听到了这句话。
要开棺了吗?
但是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看下面的进展了,因为已经有人从前面的那道门里冲了进来。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白胡子的老人,穿着白袍,白胡子,但是看起来却是带着一身的煞气,而且他身上的白袍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血腥味在他刚进来的那一瞬间很浓很浓。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在外面已经拼杀过几轮,身上染的都是别人的血。
在他后面又有几人跟着冲了进来。
他们在看到坟墓的时候眼里都迸出了狂喜的光芒,但是很快就看到了袖手站在一旁的晋苍陵,几人顿时都刹住了脚步。
他们都很警惕地看着晋苍陵。
“你是何人?”
晋苍陵冷酷地看着他们,也没有回答。
“我看他就像是那个谁!”有人一下子叫了起来,“最近江湖上扬名的那个什么无名宗的白少宗主!”
一下子就叫出了晋苍陵的身份。
“是他?”
前面的那老人顿时就一脸不屑的表情。然后他对晋苍陵冷声说道:“你们无名宗开宗立派不容易,要好好爱惜武林同道给的机会,可别有半步行差踏错,赶紧走吧。”
呵。
晋苍陵这个时候才低沉出声。
“各位上来的时候可见着了我的侍卫?”
他倒是想要知道这些人上来了,可遇到了骨影和霜儿。
“你是说那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与一把剑折腾着的?”
与一把剑折腾着?
怕是说他的破天剑吧。
这个老人在说到那把剑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对。
第1331章 棺里
只怕是看到了破天剑之后也动了心思,只是没能从骨影的手里讨了便宜。
不得不说,晋苍陵猜的全对了。
这些人在刚一上山便看到了守在山门的骨影和霜儿,当时他们两人守着破天剑,破天剑是在压制着命格杀,这老者一看到破天剑便看出来它的不凡,又以为那也是药王神殿的宝器,所以便动了抢夺的心思。
怎料那个时候破天剑和命格杀正互相压制,又有骨影这么一位帝尊尊者掠阵,所以他们根本就占不了便宜,同行中还有一人死在破天剑下,两人死在骨影掌中。
他们见骨影他们只是守在那里,又讨不了便宜,只能放弃了破天剑,冲了过来。
骨影也没有追赶。
现在听到晋苍陵问起那二人,白袍老人的神情怎么可能好到哪里去?
“那二人是你的侍卫?”
白袍老人其实是不相信的,那个年轻男人可是帝尊尊者,他在那年轻人手里都讨不了便宜,虽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已经被命格杀开启了全部煞气的破天剑太强悍,但他也不相信那名尊者会是晋苍陵的侍卫。
这年头,哪里有身为帝尊尊还愿意屈于人下当侍卫的?
“他们守着一把剑能干什么?如果他们是你的侍卫,那赶紧下去找他们吧,只怕去晚了他们得被那把剑给杀了。我看那把剑邪门。”
说着,白袍老人已经缓缓朝晋苍陵这边走了过来,其他人也都跟着。
在外面那供桌前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这些人都是双目圆睁,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可能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这些人无不都是在看到了墙上那么多的盒子之后一下子动了贪婪之心纷纷上前去抢的。
而能够冲过这几关到了坟墓这边的已经是经过了大半天的浴血奋战,像是白袍老人,甚至还牺牲了自己的两名弟子,在遇到雾气袭击的时候将他们拽过来当挡箭牌了。
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并非都与他同一派的。
他们还算是抢先了一步找到这里来的,明天或是后天不知道得有多少派人马找上来了。
所以现在他们已经有了短暂的结盟,先一起克服机关,找到药王珍藏的宝贝,之后再来看看要怎么分。
现在晋苍陵就等于他们这么多人的敌人。
在看到了那座坟墓已经是打开的状态,他们的心情又更焦急了。
“是不是已经有人下墓去了?”
“姓白的守在这里一定是想要拦住我们,底下一定是有他的人了。”
“对,姓白的不是有个妻子吗?那个白牡丹最近的名头可比他还要大,还是制丹师,她该不会已经在下面了吧?”
这几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若是如此,那他们当真算是来晚了,一定要赶紧下去争抢宝贝才行。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他一个?”一个蓝袍老者说道:“我看不用跟他废话了,直接一起上吧,省得耽误功夫,万一后面仙丹宗九术宫的人来了,我们只怕是讨不了好。”
白袍老人觉得有道理,眼神发狠,咬牙道:“上!”
所有人便都纷纷亮出兵器,齐齐朝晋苍陵飞扑了过来。
这么多人,最不济的也是宗师,还有大宗师和帝尊,一起朝晋苍陵攻了过来,一出手便直接是杀招,一时间当真是杀气腾腾朝着晋苍陵笼罩过来。
这股杀气就连在底下的云迟他们都感受到了。
那些人刚才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
随波逐流却也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只怕都是一帮嫌命长的吧,白少宗主?姓白的?
知道这位是什么人吗?
药王的命格杀都要锁定的杀星。
果然,上面,晋苍陵眸光冷锐,根本就不需要兵器,空手当空一划就朝着他们迎了上去,澎湃恐怖的内力瞬间化为波浪一般的力量朝他们狠狠地扑了过去。
这么一出招,那些人心头都是大惊。
帝尊尊者!
他也是一名帝尊尊者!
这年头只怕是玄幻了,为什么帝尊尊者都这么年轻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无法再退,只能强忍着心头震骇,拼了全力与晋苍陵一战。
底下,随波和逐流正慢慢地搬开了棺盖。
云迟等他们将棺盖都搬开了,停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有什么动静,才举步走近了那棺材。
一步一步接近,她的心突然就怦怦地跳了起来。
在这一刻,她怎么也有了一种与晋苍陵之前一样的感觉,似乎这个地方很是熟悉,那棺材里面传来了让她觉得安心熟悉的气息,让她都隐隐觉得亲切。
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对一口棺材感觉亲切?
这说出去真的是要诡异得让人后背发毛了吧?
可是该死的就是如此。
“姑娘?”
随波逐流把棺盖放到了一旁地上,抬头就见云迟正探头往棺材里望去,脸上的表情是让他们觉得怪异的怪异。
“啾!”
云啄啄突然也拍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云迟的肩膀上。
云迟有些恍惚的心神一下子就被它这一声叫醒过来。
她心神一正,神情也恢复了。
“多谢了,啄啄。”
她轻轻拍了拍云啄啄。
刚才的那种感觉有点儿怪异,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只是觉得这口棺材当真是散发着一股让她很亲切熟悉的感觉。
她总算是知道了晋苍陵之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了。
“你们转过身去,不要过来看。”云迟对随波逐流说道。
“是。”
随波逐流虽然极为好奇,但是也不敢不听云迟的话,立即转过身去,没有再往这里看一眼。
云迟探头往棺木里一看,瞬间就觉得脑子里一片眩晕。
棺材里面哪里有什么尸骸?
不仅没有尸骸,连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只是一片幽黑中透着暗绿的旋涡,缓缓地转动着,转动着,转动着。
就连云迟这样修练了魅功的人都只是看一眼便觉得眩晕,就像是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一般。
云迟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地收回头来,定了定神。
云啄啄的头在她的脸上轻蹭了一下。
“怪了。”
云迟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棺材里,怎么会是这样的?
第1332章 只有她能看见
这已经超出了云迟的认知。
但是这样的旋涡却并没有让她觉得恐怖害怕,反而依然是觉得很是亲切,似乎旋涡里真的有什么在吸引着她一样,这就更奇怪了。
云迟已经有跃进棺材里的冲动。
但是她虽然觉得那边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也觉得很是亲切,可她依然不能肯定跃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忍住了。
万一她有什么事情,晋苍陵也得完蛋。
云迟觉得这个时候晋苍陵的性命都是系在她手里的。
当年他说过他的命都是她的,只有她能够要他的命,现在看来还真的是。
上面传来了打斗声。
“随波逐流,先把盖盖上。”
云迟怕等会儿有人掉下来,所以让随波逐流先把棺材盖给盖上,但是她这句话刚刚说完时上面就有人飞跃而下,直直地朝着棺材里坠下去。
云迟脸色微变,正准备伸手将他拍开,在这一刻心神一动,她还是没有动手。
那人直直地坠落进了棺材里,砰地一声发出了一声巨响。
然后他哇地一声又立即爬了起来,一脸惊恐。
掉进棺材里了谁会觉得舒服的?
云迟一愣。
因为这个人并没有坠入那旋涡里,他竟然自棺材中站起来了。
她再探头一看,棺材里哪还有什么旋涡?
就是一个黑色的底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棺材里空空如也。
那个男人也先低头看了看棺材里面,发现空空如也的时候他立即就看向了云迟,眼神有些狠戾,同时冲着上面大声叫了起来,“白牡丹这贱人当真在!她已经把棺材里的东西都夺走了!”
云迟听了他的话顿时就挑了挑眉。
呵?
白牡丹这贱人?
这是在说她?
还有,棺材里的东西她夺走了?
她怎么记得自己还没有拿棺材里任何一件东西呢?
“呵,我只听过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种话,倒是不知道天上还会掉下只臭气熏天的赖蛤蟆。”
云迟轻笑一声,退了两步,看着那个男人,闲闲地对云啄啄说道:“啄啄,这只赖蛤蟆交给你了。”
“啾!”
云啄啄立即就拍打着翅膀朝那男人冲了过去。
“神鸟!花焰鸟!花焰鸟也在她这里!”那男人看清楚云啄啄的样子又大声叫了起来,同时收起了手中的剑,兴奋狂喜地叫了起来:“我不伤此神鸟,把它制住,它必能帮着我们寻宝。”
云迟嘴角一扯。
随波逐流本来是要上前的,听到云迟让云啄啄上,他们就退了几步没有再上前。
听到好这个男人的话,他们也是齐齐嘴角一抽。
该说这个人太过天真吗?
遇到了云啄啄,他还把兵器收了起来准备空手生擒它?
真是可笑了。还要制住云啄啄,让它帮着他们寻宝?
只怕是等会儿他得哭爹喊娘。
果然,云啄啄长长的嘴凌厉地朝着他的鼻子就啄了过去,那人只觉得一股杀气直扑而来,让他的心脏蓦地一缩。
险险一避开,云啄啄的爪子又已经狠狠地朝着他的脸抓了过来,迅猛而凶残,要是被它抓个正着,那绝对就不只是破相那么简单,只怕是整张脸都要被它抓下来了。
那人在棺材里根本就不好避闪,狼狈万分地爬出了棺材,退开了好几步,刷地一下又拔出剑来,手都有了些微的颤抖。
他有些震惊地看着云啄啄。
他可是大宗师的实力啊,现在竟然被这只鸟给逼得屁滚尿流的。
这简直是......
云迟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咦,怎么又用剑了?真是好贱啊。”
那个男人脸色发青,但是他完全顾不上云迟,因为云啄啄又朝他扑过来了。
“姑娘,现在棺盖还要盖上吗?”随波问道。
云迟看了一眼那口棺材,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先不用了。”
刚刚她本来以为掉下来的人会掉进那旋涡里,但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掉下来之后棺材竟然不见了那个旋涡,那就不用担心人掉进去了。
现在她也还是要看看棺材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云啄啄一只鸟就足以应付那个男人了,所以云迟也没有再把那人放在眼里,她又走近了那口棺材,再次探头看了一眼,那个旋涡竟然又出现了。
难道说里面没有人的时候就会出现这个旋涡?
“逐流过来。”云迟沉吟了一声,让逐流过来了。
逐流是有白色灵气血脉的,也许他比别人更能看出什么来?
逐流走了过来。
“你看看棺材里面有什么。”云迟示意他探头去看。
逐流看了一眼,说道:“黑色的棺底,里面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
云迟看着那缓缓流动旋转的旋涡,心里又是一愣。
逐流也看不见吗?
难道说这个旋涡也只有她能够看见?
这也是为了药王之女特制的?
而她与药王之女是相同的异血脉,所以也能够看到?
这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你没有看到别的异象吗?”她又问了一句。
“回姑娘,没有。”
逐流也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云迟看到了什么?
“你们无名宗倒是胃口大得很,难道想要独吞药王神殿里的东西吗?”云迟听到了上面有一道苍老的带着气急败坏的声音。“药王神殿里宝贝不知有多少,你们就算是想要全吃下去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要是让天下人知道东西都在你们手里,只怕你们无名宗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们无名宗明明刚刚建宗立派没有多久,根基未稳,难道真的要把所有人都变成敌人?到时候你们无名宗还能够在天下立足?你们根本就无法保住这么多的东西,得了也是得不偿失!”
“倒不如与我们合作,我们也可以分了这些东西,我们也算是把天下人的注意都分散了,别人也不会只盯着你们无名宗,你们反而还能保下这些东西,何乐而不为?”
说话的老人可能是被晋苍陵逼得很是狼狈,所以急急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还带着喘。
他一直叫着,还有人应和着他,但是始终没有听到晋苍陵的半句回应。
云迟在底下听得好笑。
这些人真是瞎吃萝卜淡操心,还怕他们保不住到手的宝贝?
第1333章 杀了他
谁想要来抢,倒是过来试试。
晋苍陵一记玄冰掌直接拍了过去。
白袍老人刚刚疾射出来的暗器星芒在半空就瞬间就被冰冻住。
这可是他最后的倚仗,令人最防不胜防的暗器,刚刚他也是一直跟晋苍陵说话以分散他的注意力,然后才找准了机会射出星芒的,本以为能够一击得中——
谁愿意跟无名宗瓜分这些宝贝?
看起来无名宗是很大劲敌,就算真合作了,后面要瓜分宝物的时候他们都可能讨不了多大便宜,所以当然还是杀了此人最合适!
可是他没有想到晋苍陵竟然会玄冰掌。而且出手竟然这么迅速。
他的星芒可是速度逆天的暗器,就这么被直接冻结住了。
在白袍老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晋苍陵面无表情地右手一拂,看似轻飘飘的动作,直接就将那冻结掉的暗器连着冰块朝他飞甩了出去。
白袍老人想要避开,晋苍陵五指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气却直接就将他给锁定了,让他根本就闪不开。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冰砸到了自己胸口,然后砰地一下子就爆开了。
本来是要杀晋苍陵的星芒暗器,直接就没进了白袍老人的胸口。
无数的寸长冰针在他的心脉爆开炸开,全部刺入了他的心脏和血管里。
白袍老人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
他这是死在了自己的暗器里了吗?
其他人看到了这结果心中都觉得一寒,本来还要进攻的动作都顿住了,齐齐地往后一退。
“这个人......”
有人想要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但是因为太过震惊,后半句竟然没能接下去说出来。
他想要说的是,这个人不仅仅是帝尊之境吧?
因为白袍老人之所以能够在他们这一行人之中暂时充当一个领袖的角色,就是因为他的武功修为是最高的,他是帝尊之境啊。
如果与晋苍陵同为帝尊之境,怎么可能会一下子就战败了?
就这么死在了晋苍陵的手里。
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晋苍陵的修为还要比白袍老人高出一筹。
可是看看年纪,白袍老人至少要比晋苍陵年长四十岁,同是帝尊,他多出了数十年,怎么说都应该比晋苍陵高出一筹才对,怎么可能是反了过来?
这简直就是......
逆天了!
晋苍陵这么年纪轻轻的,竟然比白袍老人的修为还要高!
怪不得无名宗这么得瑟,怪不得他这么傲这么狂。
如果他的修为当真比帝尊之境还要高,那谁敢轻易地去与他为敌?
就算是他没有在无名宗宗门里,别人也不敢随便去挑战无名宗啊,他们就算是能够把无名宗给灭了,那么之后谁会不怕这个人的报复?
以他这样的修为,一个人也是足以灭了人家一个帮派一个宗门了。
惹他?
怕是不知死活。
更何况,他的妻子,那个白牡丹,还能够制出一品丹药来的啊。
这样子的一对夫妻,谁敢随便与之为敌?
反正他们现在都已经心生退意。
但是,药王神殿啊,他们也是费尽心思,用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这里的,眼看着就要能够得到药王神殿里的东西了,就要这么放弃了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这些人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砰”地一声,白袍老人的尸体倒了下去。
他们的心头都是一跳。
与此同时,晋苍陵的目光也冷冷地朝着他们扫了过来。
“继续。”
他冷冷地说道。
竟然是要他们继续打下去......
晋苍陵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想法,他只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反正,他并不会让他们离开这个地方,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吧,省得出去了把消息给传播出去。
所以他本来就没想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想想药王医书。”
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一提起药王医书,其他人的眼神也开始流露出贪婪来。
另外一个男人目光一闪,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他还知道另一点,他知道有昼夜环,这样的至宝对于他的诱惑力是比药王医书还要强烈的,因为他又不可能会医,拿了那东西也没有用,说不定自己还保不住,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得盯着他。
但是昼夜环这件东西却是极少人知道,他之前已经试探过了,这一行人中没有别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昼夜镯。
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得留下这些人与他共同进退。
要是他们都离开了,他一个人哪里还有机会去得到什么昼夜环?
“他一定就是帝尊,”他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只要我们这么多人齐心协力,还是有一胜的可能的。大家不要怕受伤,只要打赢了他,这里药王的医书,一宝库的药材,还有药王亲手制的丹药,还怕治不好我们的伤吗?所以,只要我们还能够留下一口气就行,划得来!”
他说的这话让其他人都觉得很有道理。
没错,他们何必怕受伤?
只要得到了药王的东西,还怕医不好区区的伤?
“上!”
“这小子看起来三十不到,修为就算再高也不会稳的,只怕他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只管跟他耗着!”
“对,上,一起上,别怕伤,只要留下一口气就行了!”
他们都大声叫着,再次杀气汹涌,齐齐挥着自己的兵器朝着晋苍陵扑杀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们也绝对顾不上什么道义了。
他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有什么不对的?
谁还会想这么一个问题。
他们要的就是一个结果。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开始全力而赴,都不再担心受伤,反正只要留着一口气在,他们就不会死,现在只要把这个男人杀了就行。
“很好。”
在这样的一阵杀气蒸腾之中,晋苍陵却是血液一热,看着他们扑杀过来,他心里隐隐地有些兴奋。
就要这样,就得这样不怕死地扑过来。
这样子......
他才能够杀得痛快啊。
那些人没有发现晋苍陵的戾气已起。
“杀了他!”
他们大叫一声,十成内力一起攻出,激出来的气浪把地面的一片都掀了起来,无数的地砖和沙砾朝着晋苍陵扑了过去。
第1334章 随波逐流不见了
晋苍陵一直就在坟边,并没有离开半分。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们想的是他不离开那座坟应该就是为了阻止他们下去,但是他们之前已经有人潜下去了,人呢......
“杀了他,否则我们谁也别想得到一件宝贝。”
一人声音迸了出来,带着无尽的戾气。
他们现在不单单只是想要制服晋苍陵,也不单单只是想要突破他的防御冲过去,而是目标非常坚定地想要他的性命。
在坟墓下面肯定还有他的人在,一个一个解决掉了,他们才能够去翻找那些宝贝,他们才能够找到药王医书。
那一本书就算是他们这么多人得到了,也完全可以一为分几,一个得个十来张药方的。
这种药方,很有可能一个已经可以让他们吃足几辈子了。
他们内力掀起来的那些气浪带着地板沙砾都朝着晋苍陵飞压了过去,而他们自己也带着兵器随后紧欺而上。
晋苍陵眸光冷冷,两手同时两道玄冰掌拍了出去,把无数的沙砾给冻结住,再朝他们反拍了过去。
轰轰轰接连几声,巨大的冰块在那些人面前炸开,碎冰与碎石块挟着内力爆射出去,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力。
“啊!”
那些人虽然都早已经察觉到了不妙都已经纷纷避开了,但却实在是难以避开那么多炸开了的碎石。
尤其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晋苍陵的内力竟然强悍如斯,那些碎石已经飞射出了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还能挟裹着如此凌厉的力道。
有人被石块给射中,石头从肩膀手臂直接就穿透了过去。
杀伤力极大。
“散开,包抄!”
云迟在底下也听到了上面的动静,她能够听出来那些人声音里的颤抖。
这很明显,晋苍陵根本就没有落了下风,而是让他们都很是胆战心惊。
那么多人过来了晋苍陵都依然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云迟也就没有有担心了,直接就对随波逐流道,“把棺材盖盖上,我们去开药王的棺。”
药王之女的棺材里没有尸骸,也没任何东西,那是那口棺木肯定是有玄机的,现在也可以暂时不理会。
她倒是想要去看看药王的棺材。
她带着随波逐流到了第二个墓室,自己先走到了那一口棺材旁边仔细地看了看。
与药王之女的那一口棺材不同的是,这一口棺材的棺盖钉得严严实实的,足足用了七七四十九根棺材钉。
要打开棺盖的话得把这四十九根棺材钉起了再说。
随波逐流问过了云迟的意见之后就开始寻了工具一颗一颗地起着棺材钉。
但是在起到第七根钉子的时候,棺材突然猛地摇晃了一下,有烟从底下冒了出来,浓烈的灰色的烟雾,瞬间就将棺材和在旁边的随波逐流给掩没进去了。
云迟心头一凛,天丝咻地就飞射了出去,凭着记忆中他们所在的位置,想要将他们二人直接给拽出来。
但是她射出去的两根天丝却没有束缚到任何人,落了空。
云迟觉得不对劲。
按理来说她根本就不会记错的,怎么没有拽住随波和逐流?
她立即就再次射出了天丝,这一回改变了方向,同时叫了他们一声,“随波!逐流!”
回答她的只有棺材晃动的咣咣咣的声音。
她能够听到这样的声音,却也看不见棺材是在怎么晃动的,更没有看到随波逐流。
两人也都没有回应她。
这一次的天丝不出意外地果然也再次落空了,根本就没有束缚到任何人。
云迟当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她想了想,立即就闪身进了那一片的浓烟里。
“随波,逐流?”
两人依然没有回答她。
云迟一脚踢中了那口棺木,还是能够感觉到它在震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冲出来一样,而且块头还不小。
她踢中了棺木之后为了稳定身形,双手撑在了棺材上,更上发现手下的棺材震得很厉害。
云迟松开手站直了。
背后火凤腾起。
本来是想要以这火凤照亮这浓烟的,没有想到这一片浓烟在沾到了她的火焰之后竟然也燃烧了起来。
一时间,此处就化成了一片的火海。
这烟雾竟然是可燃的?
她心中一惊,瞬间就收了火凤,但是周围却已经是一大团的火焰烧得浓烈,同时,在燃烧的时候产生的更多的烟雾。
烟雾已经渐渐地扩散了出去,刚刚只是在棺材这一小圈的,现在已经溢满了整间墓室,还在往外冒着。
照这样的速度,外面的墓室很有可能也会一下子被浓烟给淹没。
云迟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这都是什么鬼。
不过也是她疏忽了,本来以为她的血脉与药王之女是一样的,之前已经毫不费劲地得了药王医书,就觉得此处应该再无其它危险。
现在想起来她觉得自己想错了。
因为除了她能够看清楚那一本医书之外别人看不见内容,所以肯定会觉得那本药书是假的。
之后他们会做什么选择?
当然还是要来开棺,觉得真正的医书会在药王的棺材里。
所以真正危险的机关才是在这里。
他大爷的啊,所以她为什么要开棺......
现在随波逐流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但是云迟却也知道这一具棺材不能留在火里。
她冲着上面扬声叫了一句:“陵!下来灭火!”
本来是想着他可以在上面应付着那些人,不让任何人下来的,谁知道现在她还是得跟晋苍陵求救。
晋苍陵在上面听到了云迟的叫声。
她向他求救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所以他觉得格外稀奇的同时也不敢有半点耽搁,剩下的那么几只猫猫狗狗的还在进攻,他已经顾不上了,一掌轰地击退了他们之后他立即就纵身飞跃了下去。
一眼就看到了正从里面墓室里溢出来的浓烟。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火光。
这女人是在墓里玩火?
晋苍陵俊颜一黑,毫不犹豫地朝里面大片的浓烟飞身而进。
“迟迟?”
“快快快,灭火。”
浓烟和火焰里,传来了云迟的声音。
他堂堂的玄冰掌,现在是要用来灭火了?
但是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玄冰掌还是拍了出去。
第1335章 是她太天真了
晋苍陵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控制玄冰掌的力度。
以前他还未进阶到帝尊之境的时候只要一施展玄冰掌就会把他的内力直接抽空,而且每出一掌都是会直接把东西都冻结成冰的,但是进阶到帝尊之境之后,他已经完全可以控制,哪怕是施展了玄冰掌,内力也不会有太大的损耗,而且只要控制好了力度,完全可以只出寒冰雾气,不致于冰冻。
所以云迟才会直接让他进来灭火。
他还真的很适合用玄冰掌来灭火。
几道掌风拍了过去,一片寒冰雾气直扑向那些火焰,很快的就把火焰给灭了。
“这边。”
云迟站在棺材旁边出声提示着他方向。
也不担心晋苍陵会误伤了她。
晋苍陵再几道掌风拍了过去。
那一片的火焰很快就被扑灭了。
云迟也已经看得见眼前了,她看到了那口黑色棺材,依然还是完好如初,半点被焚烧的痕迹都没有。
看来这口棺材还是防火的。
怪不得药王敢用这样的机关,他应该没有把自己的棺木烧起来的爱好。
现在看来,药王之女的那一口棺材也的确是他自己造的,里面根本就没有人,用上那么一根桃木桩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估计也只是阵法和机关需要。
“随波,逐流。”
云迟立即又叫了他们二人,但是却依然没有听到他们的回应。
云啄啄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落在那棺材上,啄啄啄地啄着棺材盖。
云迟一愣,“你的意思是,他们在里面?”
这具棺材的盖子依然盖得好好的,他们之前也只是起了几颗钉子,盖子还完全不能打开的,他们二人怎么可以进去?
但是云啄啄却很肯定的样子。
“活着?”云迟又问。
因为她和晋苍陵交换了个眼色,都没有听到随波逐流的呼吸声。
如果他们二人当真是在棺材里,离得这么近,他们二人肯定是可以听到呼吸声的。
“啾。”
云啄啄依然是很肯定的语气。
那两人就在棺材里,而且还是活着的。
云迟正要说话,已经听到外面有人声。
“这里就是药王的墓了,我们真的找到地方了。”
“开棺?”
“先看看,防止碰到机关。”
云迟看向晋苍陵,“老鼠们跟下来了?”
“没杀完你就让我下来灭火了。”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不用管他们,先找随波逐流。”
云迟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些人,反正外面那个墓室除了棺里的机关旋涡之外什么都没有,而且可能除了她没有人能够看到棺底的那个旋涡。
就让他们找着去吧,墓室里的那些盒子,有好东西的又都已经被云啄啄给挑出来了,现在也都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那些人肯定找不到什么东西的。
反正她是觉得好东西都已经在她手里。
“开棺就是。”
晋苍陵也走了过来。
外面还是有烟雾迷漫,那些人还得在烟雾里抓瞎好久,得仔细地搜查。
云迟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刚才掷起了七颗钉子,人就不见了,所以进去的方式未必就是打开棺盖。很有可能完全打开棺盖会有更麻烦的机关,我看看能不能跟他们用相当的方式进去。”
说着她就在仔细地研究起那七个已经起了的钉子孔。
晋苍陵走到了她身边,云啄啄也很是机灵地跳到了他的肩膀了。
晋苍陵瞥了它一眼,好歹没有把它拍开。
云迟拔出了一根簪子,刺进了那些钉孔里试验了一下,在她试到了其中的一个钉孔时,脚下突然就是一沉,有坠下的感觉。
本来以他们的反应是完全可以避开的,但是想到随波逐流可能就是这样的方式掉进棺材里,云迟就没有动,任由身体掉了下去。
在她掉下去的同时,晋苍陵伸手搂住她,带着云啄啄跟着她也一起掉了下去。
那种自由落体的感觉只是一瞬间就过了,他们已经掉到了底。
看来此处也不是很深。
底下一点儿光都没有。
他们也依然没有听到随波逐流的气息。
“之前我用了火凤,就把烟给烧起来了,现在我控制一下?”
云迟声音低低,指尖弹出了一朵小小的火焰。
火焰亮了起来,把眼前照出了一小圈。
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浓烟燃烧起来。
她这才把火焰又加大一些,两人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就只是一间小小的密室——
不,也不能算是密室,因为在他们面前就是一道石门,无门。
过了门,里面好像很是空旷的感觉。
“他们在那里吧?”
云迟话刚说完,云啄啄就已经朝着那门飞了进去。
“蠢鸟,你当心点!”
云迟脸一黑。
这只蠢鸟真的是长不了记性,这又已经冲过去了?
那里肯定有好东西,可是它就这么冲过去万一又被机关困住了......
她真是不想再去救它。
“走。”
晋苍陵揽着她的腰,与她一起过了那一道门。
刚一进去,他们便能够感觉得到一股气流的波动,好像是在那一道门上本来就有什么无形的屏障,现在被他们突破进去了。
“这......”
云迟一进去,刚一抬眼,便被眼前所见给惊呆了。
这里才算是药王神殿吧?
一座宽旷无比的大殿,四周全部垒了花圃,种着各种各样的植株,还有药草,还有很多是开满了花的。
一眼望过去郁郁葱葱,还有五颜六色的花,看起来像是一座仙草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还有几丝更浓郁一些的花香。
云啄啄已经抢先一步飞到了长得最高的一株花株枝上,啄了一朵拳头大的鲜花正吃得欢快呢。
那简直就像是进了一座让它兴奋无比的宝库一样。
这里至少有十几种花株,盛开着各种颜色不同也各有鲜艳之处的花朵。
望进去美不胜收。
在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草上还飘着淡淡的雾气。
那莫非是天材地宝才能够孕育出来的灵雾?
云迟深吸了口气,也是觉得胸间似乎荡涤一清,精神一振。
“陵,这是......”云迟的眼睛瞪得极大,简直要漫画眼了,“药王的药园啊!”
是她太天真了,之前说药王神殿的好东西都在自己手上了呢!
那这是什么!
第1336章 活人肥料
“嗯,看起来的确是药园。”
晋苍陵虽也是见多识广,可依然被这么一个药园给震到了。
因为药王的这么一个药园当真都是一些很珍稀的药材,满满一药园的好东西啊,简直是要连他这种外行都要震憾了。
没办法,他虽然是外行,但是毕竟跟云迟也已经呆了几年,还有他以前为了治寒毒也已经找过很多药,好与不好他还是知道的。
云迟一指云啄啄。
“啄啄,你给我收敛一点!”
这只贪吃鸟,每次都是这样,一见到了好的花就跟不要命似地冲过去啄食,那架势就像是要把所有的花都一口气吃完了一样。
“啾啾啾。”
云啄啄朝她叫了好几声。
云迟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说这些花要是不吃掉一直挂在枝头也会掉落的?”
落花就浪费了啊。
云迟看向了那些花株下面,果然看到了一地的落花,还有一些已经要成泥了,有些是干枯的。
这些花种在这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直掉落的话的确是会很浪费。
云迟切了一声。
“你想蒙我啊?落花虽然会浪费,但是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到了吗,把它们摘下来就可以保存起来了,你全吃了算怎么回事?”
云啄啄呆了呆,然后突然就发出了两块清啼。
它自从可以控制啼叫的效果之后就已经很少直接啼叫令花朵盛开了,现在再次清啼了起来,云迟和晋苍陵就看见满药园很多花株都缓缓地盛放出了更多的花朵,每一株树上都开得一团簇拥,百花争妍,异常美丽。
云啄啄表示很得意,微歪着头眼神溜溜地看着云迟。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说看看,我能吃掉多少?就算是吃掉了,我一样也能够让它再盛开啊。
云迟抚额。
“行,你赢了。”
她给云啄啄比了个大拇指。
当真是算它赢了。
云啄啄又欢快地开始吃起了花来,而且这一次它还不是守着一颗树吃,而是这边吃两朵,那边吃两朵,满园子地飞来飞去,忙得不可开交。
云迟不再去管它,只对晋苍陵说道:“你看看随波逐流。”
云啄啄只顾着吃了,说明随波逐流并无生命危险了,但还是要找出人来。
晋苍陵目光一扫,指着前面药园一角,“何须找?他们不是在那里吗?”
云迟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果然看到随波逐流就在一片茂密的药草里,两人像是蹲在那里,看起来身形有点矮,不像是站着。
“随波?逐流?”
云迟觉得有些奇怪,慢慢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们就在那里,但是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应该过来了才对,可是人却一直像是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迟等到了他们身边才看清楚了,顿时就吓了一跳。
因为随波逐流根本就不是蹲在药草丛里的,而是半截身体都埋在了土里,两人眼睛都紧闭着,一动不动,就像是已经融入了这座药园里,成了这里面的两株人形药材一样。
“随波逐流?”
云迟伸手轻轻去推了推他们,可是他们却是纹丝不动,就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
云迟低头看到了他们腰间缠着的一股紫绿色的藤,觉得有些怪异,便拔出了玄莲刀出来。
就在她手里的玄莲刀刚刚要碰到那藤蔓时,咻地一声,那绑着随波的藤蔓就跟活过来了一样,咻地一下松开了随波,又咻地一下没进了土地里。
这是......
感受得到玄莲刀威力的藤蔓?
是活着的?
云迟立即就伸手将随波拉了出来。
在把他拉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他的双腿上也都缠紧了那样的藤蔓,但是在她挥出玄莲刀的时候那些藤蔓瞬间就都缩回了土里去,包括逐流身上缠的着那些。
云迟这才把他们都拉了上来。
然后在他们的人中上用力掐了一下。
随波逐流这才醒了过来。
两人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同时一跃而起,神情有些惊惧地说道:“姑娘,这里有很古怪的藤蔓!”
“会把人拉进土里!”
他们也是很努力才控制住下沉的速度的,之前他们可以说是与那些藤蔓成了胶着的状态,因为完全不敢分心,他们甚至还得封闭了五感,极力与那些藤蔓做着抗争。
好在云迟来了。
云迟抓了一块泥土就朝那吃花吃得很是激动的云啄啄砸了过去。
“蠢鸟,你就顾着吃,我还以为随波逐流真的没有危险了呢。”
她还是太高估云啄啄了,以为它是因为知道随波逐流已经没有危险了所以才顾自去吃着花的。
哪里知道他们还是在抵抗着那藤蔓。
“啾啾。”
云啄啄表示委屈。
他们不是已经止住了下沉的速度了吗?而且晋苍陵和云迟不需要它帮忙寻找,肯定能够发现他的啊,哪里还需要它费心思寻找?
它当然是吃鱼花重要啊。
“那个可能是药王替这满园的药材所种下的诡蔓,”晋苍陵说道:“因为花和药材都需要肥料,种着这种诡蔓可以把一些东西拖入地里,化为肥料。”
随波逐流听了他的话两人都是心头一颤。
不是吧?
帝君这意思是,如果他们没有被救出来,很有可能会直接被拖进了土里,以后慢慢地化为这片药园的肥料了?
他们顿时就觉得后背一片冷汗。
这片药园他们刚刚进来看到的时候也是震憾,可是要留下来给当肥料他们就觉得不好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说来,这片药材能够长得这么好,不知道土里已经埋葬了多少人了。”云迟说道。
“便是如此,你难道就不想要这些药材了吗?”晋苍陵看了她一眼。
“怎么可能?”
云迟说道:“我都发现了还能留它......”
不是已经有了无名宗的宗门了吗?
她已经想着要把这一片药材给运回去移植到无名宗去了。
“现在看来,”她说道:“我还没有带木锦夜过来还是失策了。”
要是有那木灵,可以把这些全带回去了,而且还不用被人发现,更不会在途中死掉。
“写信让丁斗带他过来。”晋苍陵说道。
云迟眼睛一亮:“这也是可以。”
第1337章 不愧是药王的药园
木锦夜有那一块木玄石,只要把那一块木玄石带过来,移植这满园的药材也不是难事。
现在看来也的确是要用这个方法才适合,否则这么天寒地冻地要千里迢迢把这些东西挖起来带回去,只怕在半路就会死掉一大批。
这里面肯定地里是有什么东西或是布下了什么阵法,所以晋苍陵在这里也觉得寒毒不会发作,没有什么冰冻的感觉。
所以,这药园里的药材才能够长得好。
要是离开了这个地方,只怕冻都要冻死了。
“我现在就写,然后先让啄啄去送信。”
现在让云啄啄送信比任何方法都要快都要保险。
云迟立即就写了信,以蜡封了起来,叫了云啄啄,“啄啄过来,别吃了,给你一个差事。”
云啄啄也真的是够了,从刚才进来到现在一直吃个没完。
这是吃了多少好花了?
吃了那么多,就不怕精力积攒太多了?
云啄啄又啄了两朵花,同时两爪又抓了几朵出来,竟然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根本就不愿意过来。
“蠢鸟!”
云迟语气一沉,它赶紧就飞了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云迟一边把信给它绑在爪子上,一边说道:“信要交去给丁叔本人,或是朱儿木野也行,最好是让木野和朱儿跟着木锦夜一起过来。”
“啾。”
“别叫了,你刚刚吃了这么多的花,灵力得爆了,正好让你去飞一趟长途消耗一点。我给你系一点在脖子上总可以了吧?”
“啾!”
云迟五指虚空一抓,内力扯了一堆花过来,她以一段丝线把花串上,成了一个花环,戴在了它的脖子上。
她看了看,伸手拍了拍它的头,“嗯,漂亮。快去吧,小心点,别让人逮住了把你烤了吃。”
“啾!”
云啄啄清啼一声,在半空盘旋了一会儿,这才飞了出去。
它刚才啼叫了这一声,那些被它吃掉的花株上的空隙又再次开出了花朵来。
还真是一只好鸟,临走之前又让这些花都盛开了。
“随波逐流帮我摘花吧。”云迟觉得不管这些药材能不能运回去,反正现在还是要把这些花给全部摘下来才行,不能浪费了。
万一等会儿有人下来,把这里破坏了怎么办?
“是。”
随波逐流便赶紧动手,一株一株地摘了过去,把那些花全部都摘了下来。
云迟则是把那本医书再拿了出来翻了翻晋苍陵治寒毒所需要的那方子上欠缺的几味药材,看了看图,然后在药园里寻起这几种药。
药王的药园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小半个时辰后,云迟在这个药园里把药都给找齐了!
甚至,她也找到了千重楼楼主所需要的四味药的另外两种。
明华花和夜目。
明华花极为漂亮,略带透明的白色,在昏暗 的光线里微微带着玉泽一样的光亮。
夜目黑色带着银光,挖出了主藤出来的一块根茎。
再加上他们一开始找到的雪石兽,现在四味药就只差一种了。
落星尘。
玉无常所给的线索,这落星尘是长在雪松上的,这里面并没有雪松,所以应该也找不到。
摘完了所有花朵的随波逐流知道云迟又找到了两味药,很是兴奋。
“现在我们要出去吗?”随波逐流接过了那两种药材,有些焦急想要出去寻雪松。
但是这座仙人山上他们其实并没有看到雪松,可能还要去别的地方寻找。
“现在出去的话......”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道:“不合适。”
现在也不是她不想离开,是晋苍陵不能离开。
他要是离开此处,寒毒必然发作。
她必须在这里面把他的解药给制作出来。
“那......”
随波逐流对视了一眼。
云迟说道:“你们先走,我们也不知道要在这里面呆多少时间,但是你们楼主可能等着要这几味药,你们出去找一下落星尘,要是十天之内没有找到就先把这三种药材送回千重楼去。”
“可是我们要是先行离开了,这里不就只剩下姑娘和帝君了吗?”随波逐流觉得这么离开了不好。
“出去之后找到骨影和霜儿,告诉他们我们还得在这里面呆一段时间,让他们放弃守着命格杀,去找些吃等着我。”云迟又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跟骨影说,要参考我以前大吃几天的那种标准,你这么跟他说他就会明白的。”
她必须要有吃的。
虽然这里面有很多花,但是很多花只是可以增加灵气,云啄啄吃了很有用,对她来说不算有用,她如果真要用上心头血的话,过后一定要吃很多很多东西都可以,肉啊,甜食之类的东西。
随波逐流却是不怎么明白。
“还有破天剑......”
破天剑......
云迟说道:“不用管破天剑,命格杀压不住了的话,破天剑又自己跟着过来的。”
随波逐流想到了那种情景,都不由得看了晋苍陵一眼。
他们都有些担心啊,命格杀要是当真过来了,晋苍陵和云迟这一回能够应付得了吗?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又觉得要是他们应付不了,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他们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
“把药材收好,出去万一遇到人,你们尽量避开,不要跟别人撞上,不要跟别人起冲突,你们的目标是把药材完好地送回去,别的都不要管。”
“是。”
“走,我带你们出去。”
下来的时候云迟已经知道机关是怎么出去的了,云啄啄头也不回地飞走了肯定也是知道了出口在哪里。
但是随波逐流却未必能够顺利出去。
云迟送了他们出去,到了药王棺木所在的那个墓室,却正好对上了那些人。
“你......”
就在迎面看来的人还没有把整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云迟的魅功就已经压了过去。
那些人的目光都有些呆滞。
“出去。”
云迟就在这个时候让随波逐流出去了。
等到他们离开,云迟再次回到了地下,她的身影消失,那些人才算是挣扎着清醒过来。
云迟也是知道这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她的魅功也并没有办法让他们长时间迷茫,所以才没有耽误时间,马上消失。
“刚才我们是被摄魂了?”
第1338章 这剑太凶残
云迟把人送了出去之后又回到了药园里。
“治好你寒毒的药材都找齐了,我们就在这里炼制好了解药之后再出去吧。”云迟对晋苍陵说道:“现在你也还不能出去。”
晋苍陵定定地看着她,“炼制解药除了那些药材之外,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需要我呀。”云迟对他眨了眨眼睛,一副很是骄傲的样子,“你以为除了我谁能够随便炼制出来这种一品解药?”
她这么说,晋苍陵便觉得她所说的是她炼制解药的本领。
“嗯,你最是厉害。”他点了点头。
“此处已经被人发现,我们若是走了只怕药园会被毁,你想要保护药园也的确是只能够先留在这里。”
晋苍陵环视周围,说道:“只是我不能留在此处,只怕命格杀当真过来了会把这里全部毁掉。”
“到上面墓碑处。”
云迟本来也是没有打算让他留在这里,他在这里她怎么取心头血?
“我上去,你在这里准备。”
云迟拉住了他,从无穷里拿出了两块饼和一瓶花酿,“先吃点东西,不着急。”
现在对于她能够从里面拿出东西来晋苍陵已经完全习惯了。
之前有随波逐流在,云迟没有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她能够随身带着点吃的,可应该不会有酒。
但是现在这里喝点酒对晋苍陵是有好处的。
一旁有几级石阶,云迟把子夜流衣解下垫上,隔住了冰冷,与他依靠着坐在一起,一人一口饼加一口酒,算是吃了一顿点心垫肚子。
但是相对比这底下他们二人的轻松自在,上面的那些人却是狼狈万分,都已经受了伤。
甚至还有人已经在烟雾中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一开始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些是毒烟,等到意识到的时候立即闭气,甚至还有人不把这些毒烟放在心上,因为他们身上带了解毒丹,把解毒丹一吃就觉得万事大吉没有什么关系了。
哪里知道即便是吃了辟毒丹也是没用,不知道这毒烟到底是什么毒,也并没有一开始就发作,等到他们发现耳鸣且眼花的时候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是中毒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已经太迟了。
除了四个修为最高的还能够回到地面,打坐逼毒,剩下的人都已经在棺材边长眠不醒。
晋苍陵上来的时候烟雾已经散尽。
看到了那些倒在棺材边的尸体,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这里就是这么残酷,既然本事不够还要来寻宝,那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而这个时候随波逐流也堪堪回到了骨影霜儿守着的地方。
除去他们已经知道了的机关,回程的时候危险也大大地降低了,以他们的本事还是能够闯回来。
骨影和霜儿见了他们心头也是一震,往他们后面望了一眼,没有看到晋苍陵和云迟,两人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帝君他们......”
随波见他们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帝君帝后已经找到了药王神殿,只是帝君寒毒发作,只有在药王墓下才能够压制住,姑娘找齐了帝君解毒的药材,要在里面制好解药,替帝君彻底解了毒才会出来。”
听了他的话,骨影和霜儿才齐齐一喜。
“当真找到药王神殿了?”
“帝君的寒毒可治了?”
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不是需要竹山鼠的内丹吗?”骨影问道。
他们在里面应该只是找到了护鼎长嘴兽吧?
“三内丹方可解毒,难道这里正好有竹山鼠内丹?”骨影皱了皱眉问道。
“不是,不需要三内丹,姑娘找到了药王医书,上面有方子,药王在墓下还有个珍稀药园,方子上所需的药材都备齐了,姑娘自己便可炼制出解药来。”
他们并不太清楚那三内丹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说得太过清楚。
不过骨影和霜儿知道了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们都有些喜形于色。
“但是之前已经有人闯上去了,因为要看着破天,我们也没有阻止,帝君他们可有事?”
“那些人绝非帝君的对手。”
不过,随波下一句话就是让骨影的脸色又是一变。
“姑娘让我告诉你们,可以不用管这命格杀了,去备些吃食然后送上去,就按照她之前清醒过来之后吃的标准,多准备一些。”
随波逐流其实不太明白云迟这是何意。
在这样的地方要准备那么多吃的并不容易,除非他们下山回城去,但是一来一回要耽误很多时间,他们本来也不是那么娇贵的习惯,在外面有得吃都可以的,为什么非要让骨影多准备一些?
但是骨影却是一听就明白了。
云迟曾经晕睡过三天,醒来之后每一天吃了很多的东西,大鱼大肉大补,他们在旁边看着都不明白她是怎么吃下去的。
但是现在她竟然交代要有那么多吃的,这意思就是她制药需要用到她的心头血了!
骨影甚至可以想到,这事情云迟不会告诉帝君。
帝君要是知道,哪里愿意让她制这解药?
可是,再无解药,帝君必死。
这本来就是无可选择的一件事。
“我明白了。”骨影沉声说道:“只是这命格杀?”
“姑娘说不必管它,她有办法制它了。”
随波逐流也看向了一角的那悬空的剑尖对准着地上银蓝色图腾的破天剑。
破天剑现在剑身上隐隐有鲜红血色若隐若现,隔着一段距离还能够感受到它的凌厉和煞气,杀气冲天。
如果没有命格杀的牵制,就像要瞬间飞射出去痛饮百人血一般。
随波逐流看着这剑都暗暗心惊。
怪不得,怪不得这破天剑能够压制住命格杀这么长一段时间,这当真是一把煞气极重的凶残之剑。
“那我们这就下山去准备食物。”骨影知道云迟特意让随波逐流交代他去准备,就是需要他的快。
“骨影大人,那我?”霜儿赶紧问道。
“你先别下山了,就在此山上看看有没有野物,到时候也能给帝后烤着吃。”
“是。”
四人便都分开。
骨影一路飞驰下山,也没有驾马车,以轻功飞快往城里赶。
第1339章 凤命压制
云迟既然是特意说明了要吃的,那一定不能备得少了。
而他们一走,没有人帮忙压着阵法,命格杀上银蓝光芒瞬地一闪,明显地强大了起来。
铮地一声,破天剑剑身抖得更为厉害,剑尖也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一样,一点点地倾斜了一点。
只要它被震开,就再压不住命格杀。
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外面雪光清冷,这样的山上要比山下城里亮堂一些。
云迟等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药园上面是有光线可以斜照进来的。
斜上方有那么一个圆形的洞口,光可以照进来。
但是太高了,他们要上去却是不可能。
她把所有的药材都炮制好了,放在一处备用,正坐一堆花丛之中闻着鲜花思索着。
她要什么时候取心头血才可以。
反正现在肯定是不行的,万一在她取了心头血之后命格杀就过来了,那是专门克制晋苍陵的,他一个人对付不了。
而她取了心头血之后估计也没有什么精力可以对付命格杀。
但是太晚的话等到晋苍陵回到她的身边,有他盯着,她也取不了。太早的话如果她把药制好,骨影还没有把吃的送来,她没有先吃一点儿东西再晕睡,不知道得睡多长时间,晋苍陵后续的解毒问题她就帮不上忙了。
所以这个取心头血的时间还得好好地计算一下才行。
最好的时间是明晨太阳刚升起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气血最足,对她的影响也是最小。
既然如此,那就晚上得好好地睡一觉了,如果破天剑争气一些,还能够压制住一晚上的命格杀,那就最好不过了。
云迟想了想,还是从无穷里取出了一张垫子来,在地上一铺,往上面一躺,子夜衣一盖,别的事情先不管不想了,她反正自己得先睡一觉。
于是,夜间晋苍陵下来了一次,看见她正睡着,只在她身边坐了一会,轻抚了抚她的脸,然后便依然上去了。
如果命格杀真的过来,他也希望可以再拖一点儿时间,可以让她再睡一会儿。
云迟这一觉睡得很沉,所以四更天就醒来了,醒来了之后精神还好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的确很好,就在她醒过来的时候,山门那边,命格杀一震,一股庞大的力量直接就把破天剑震飞了出去,然后隐没进了地面。
破天剑发出了一声很响的铮鸣。
晋苍陵盘腿坐在坟墓边,听到了这一道声音,缓缓地站了起来。
很明显的,命格杀是已经挣脱开了。
既然这样,它很快就会找到他。
备战。
云迟在下面都听到了这道声音,她也立即就身形一掠冲了出来,落到了晋苍陵的身边。
“来了。”她盯着地面,同时伸手按在晋苍陵肩膀上,不让他闪开。
她就知道晋苍陵很有可能要闪开离她远一点,可能是想着这样真的有什么事情不会连累到她。
反正命格杀就只是针对他的,与云迟又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云迟身形灵活一攀,一下子就爬到了他的背上,整个人缠在了他的身上。
“下去。”
晋苍陵眉一皱。
这是做什么?
这种时候还胡闹?
云迟挑了挑眉,在他耳边轻吹了一口气,声音娇软地说道:“记得当初仙歧门,知一天师所说的吗?挟凤命而归,仙歧门上下都以为这是说云初黛呢,可是事实证明这个挟凤命而归的人是说我。”
所以她是帝后。
“你说,如果我当真是凤命,与杀星缠在一起,命格杀会有怎样的反应?”
晋苍陵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一愣。
这是何意?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应该是帝星。
晋苍陵也把这一句话说了出来。
云迟轻声一笑。
“是啊,谁说你不是帝星了?可是你本来现在也应该还不是杀星的,只能说你的命格可能会发生变化,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从帝星转化成了杀星。或者是说,当年推断你是杀星的错莫师太 都没有想到你有一天会转成了帝星。”
“最终你到底是帝星还是杀星,要看你的尸寒之毒能不能顺利解掉。”云迟说道:“我之前仔细地看了看药王医书,似乎说杀星本来也不是天生的。”
不是天生的,错莫师太怎么会在当年沐雪烟都还没有嫁人怀孕之前就推测出来她以后会生一个杀星?
“这些事情等我们完全解决了命格杀和你的尸寒之毒再来说。”云迟说道:“还有,你别忘了,你还没有找到亲生父亲呢。我总觉得,你的亲生父亲也绝对是异于常人。”
所以才会有晋苍陵这样的命格。
可是他的亲生父亲会是什么人?这一点他们谁都还不清楚。
他们虽然在说话,但是一边说话一边都同时紧盯着地面。
终于,在看到了一条银蓝色的线条光芒从地面上倏地显现。
云迟居高临下,一团妖凤之火就先砸了过去。
银蓝一闪。
很快又在另外一处地面浮了上来。
云迟紧接着又砸过去了一团火焰。
只要它一冒出来,她的火焰就砸了下去。
若是它想燃烧起来那也可以,只要一燃烧起来,目标更显眼。
不要一直躲在暗处他们还更好处理一些。
可能是被云迟的妖凤之火逼得再无处可藏,整个命格杀很快地就从地下显现了起来,露于地面上。
他们都能够感觉得到一股威慑力很是惊人地从那命格杀中传了出来。
命格杀就在他们之前。
云迟一边盯着一边有些讶然地说道:“咦?苍陵,你有没有发现它好像温和多了?之前不是目标很明显地直接就朝你发力的吗?”
现在那命格杀就在那里动都不动是什么意思?
也没有过来困住晋苍陵了?
晋苍陵的目光也是一闪。
“也许,”他语气一缓,说道:“你的办法是见效的。”
也就是说她的凤命。
她的凤命,凌驾在他的杀星之上,一时间,让命格杀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判断了。
毕竟只是一个阵法,哪里还真的能够有思想?
只是凤命交织着杀星的命格,就让它不知道如何反应过来。
第1340章 上下攻击
云迟嘿的一声就乐了。
“如此说来,有时候一些无厘头的笨办法还是有效果的。”
“何为无厘头?”晋苍陵不懂得这个词。
云迟笑了起来,“就是没有多少逻辑天马行空想出来的。你的关注点不对。”
晋苍陵也没有再执着于这个词,只是说道:“就是用这个办法,也不是谁用都能够见效的。你的命格......”
晋苍陵顿了一下,又接了下去道:“你可记得,丛萝说你的命格算不出来。”
连他的都能算出来,杀星变数大,他的都算出来了,她的命格却是算不出,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乃凤命呀。”云迟拍了拍他的肩膀,娇声问道:“你不承认?”
他哪敢不认。
只是挟凤命而归这说法,算的或许只是她十六岁那时,后来的再算不出来。
就是这药王之女与她同名一事,都像是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他的心里。
晋苍陵看着那银蓝色的图腾阵。
能够见它缓缓地移动过来。
这样的图腾阵可真是诡异,当真还能够直接追击目标。
如果没有云迟,他这会儿肯定又已经被锁定了。
现在虽然有云迟,这命格杀却依然有反应,说不定是在伺机而动。
“总得把这东西解决了,否则早晚也是麻烦。”
云迟声音娇娇,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一丝杀意。
如果说命格杀当真无错,而且锁定的的确是杀人如麻的杀星,此时杀星已然手染满鲜血,杀红了双眼,失去了理智,那这命格杀还是好的。
可如今晋苍陵的煞气戾气甚至要比还是镇陵王的时候减了七分,为什么还是锁定了他?
现在非要说他是杀星的话也太过牵强了吧。
这个时候是要把他直接逼成杀星吗?
他们进虚茫的目的本来就只是为了寻药解了晋苍陵的尸寒之毒,另一个目标也就是去一趟凤雅皇城,见一见沐雪烟的父母双亲,看看他们是否还健在。
可是一进虚茫,这些人便把他视为杀星,要杀他的,要生擒他的,还有见不得她能够制出一品丹药的......
这分明就是他们想要先动手。
这样便是他当真成了杀星,那也是被迫的。
他不杀人不反抗,难道要由着别人抓了他杀了他吗?
开什么玩笑。
现在那命格杀还是一寸寸地往这边移,可能早晚还是会发动。
云迟不想等它自己再主动,已经想要解决掉它了。
“妖凤之火烧它不得,那么,用水呢?”云迟说着,拔出了玄莲刀,刀旋着飞了出去,在一冰墙上挖下了一大块冰块来,伸手虚空一抓,便把那冰块抓了过来。
她手里冒出了火焰,很快把大块冰都化成了水。掌风一拍,水全泼在了那命格杀上面。
本来以为命格杀多少都会有点儿变化,哪里想到水泼下去之后就渗进了地面,对那银蓝色的图腾线条却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水火都无用。”
云迟皱了皱眉,趴在晋苍陵的背上思索了起来。
如果水火都没有用,那到底什么东西才能够解决掉这命格杀?
“你有没有想过,这东西肯定是用了什么秘法和药材所制的。”晋苍陵说道。
药材?
云迟眼睛一亮,大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对啊,药材。
这东西用药材或许可以药效相抵,把它从效果上给破坏掉。
“我看看医书里有没有提起。”
云迟说道:“先下去,看看它会不会跟着到墓室去。”
晋苍陵对于她这样趴在自己背上就不下来了的行为颇感无奈,背着她就跃到了墓室下去。
云迟这个时候才看清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
这些人在外面肯定也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了,能够这么快找到这个地方来,那肯定也是有比人快一步的消息来源,可以说都是挺混得开的人物,但是为了药王神殿,全都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肯定就是这个吧。
药王之女的那一口棺木现在棺盖也被人打开了。
云迟拍了拍晋苍陵的肩膀,说道:“对了,苍陵,你还没有看看这口棺材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对吧?你过去看一眼。”
有何奇怪之处?
云迟从他背上跳了下来,将自己的手塞到他手里,与他十指紧扣,同时也时刻关注着命格杀。
晋苍陵朝那口棺木走了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幽黑浩渺如天幕星斗密布,所有的星斗都如同被旋涡吸着缓缓流动一样,形成了一个看着就很是神秘的旋涡,多看两眼都好像是要被吸进去了一样。
晋苍陵剑眉微攒。
问一旁的云迟:“这棺里也布了阵?”
云迟倒是觉得讶异,“你也看到了?”
可是别人都没有看到啊。
“别人看不见?”晋苍陵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随波逐流看不见,看看这些人应该也是看不见的,否则他们应该不会死在棺材边,至少该有人想要进去。”
看不见的只能看到一副空棺,里面什么都没有,可能就都没有兴趣想要爬离开棺木了。
“我看到了黑色的旋涡......”晋苍陵刚刚说了这句话,旋涡里突然有几颗隐隐发亮的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不由得再往里探了探,然后就感觉到了一股吸力,强大得让他几乎是反应不过来,一下子就被拖了下去。
“苍陵!”
云迟叫了一声,拽紧了他的手,她几乎也要被他带了下去。
一手拽着他,一手紧紧地扣住了棺材边沿。
这么一拽,她才发现这口棺材是固定在地上的,结实得可怕,被这样的力道拽着,她这么抠着,棺材也纹丝不动!
也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制作的。
晋苍陵的身体已经都进了棺材里,双腿都已经被吸进旋涡里,他自己一手抓着棺材,另一手是拽着云迟。
本来以他的内力,一般的力量已经敌不过他的了,但是现在他被吸入了这旋涡里竟然无法挣脱出来!
“能上来吗?”
云迟拽着他,自然也能够感觉到那样的一股庞大力量。
晋苍陵正要说话,头顶银蓝光芒大盛,那命格杀阵法像是当头直接压了下来,直接就要从他的头顶罩下。
第1341章 掉下旋涡
上面有命格杀,下面是黑色的旋涡,吸着他拼命往下坠,一时间晋苍陵似乎已经难以觅到生机。
“难以上去。”
晋苍陵在这个关头还是很镇定地说了一句。
本来这个时候也的确是很艰难。
云迟都觉得要对付命格杀都很难了,别说还有那吸力强大得让她抠着棺材的指甲都要深深抠翻了。
“你先下去!我处理掉命格杀过来找你!”
云迟一咬牙,对着晋苍陵说道。
就凭着她对那旋涡的熟悉感觉,就凭她看着这旋涡并没有感觉到很危险。
这个时候也只能冒一次险了!
就让晋苍陵直接被命格杀杀了,还不如下去寻得一线生机。
“好,松手!”
晋苍陵也没有半点迟疑,当机立断地对她说道。
两人同时松手。
晋苍陵瞬间就坠入了旋涡里,就像是被银河吞没,一眨眼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甚至连他的声音他的气息都全然没有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极其不好。
也是他们二人都相当果决,换成了别人,这种情况下哪里敢放手下去?毕竟看着旋涡都觉得里面藏着很恐怖的未知的危险。
比命格杀还要更恐怖。
命格杀毕竟他们都已经接触过了,都知道是什么样的了,但是旋涡之下却完全未知。
“找死!”
晋苍陵就这么被旋涡吞没,就算云迟觉得里面熟悉,但是这种情景还是让她心里涌起了一股戾气。
他们已经极少被逼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了。
现在她要是不彻底解决了这命格杀,她就不姓云。
云迟手在无穷上一抹,手指间已经夹着好几颗黑色的弹丸。
一把就朝着盘在头上的那银蓝命格杀就掷了上去,同时又把玄莲刀给抽了出来。
砰砰砰砰一连好几声响。
无数的粉末炸开了,漫天落下。
云迟身形已经滑开了去,正准备再次握着玄莲刀冲过去,铮鸣一声响,破天剑疾射而来。
“来得正好。”
云迟立即就左手玄莲刀,右手一抄,握住了破天剑。
“你这破剑,现在要是再敢跟我闹,我回头就把你回炉了,打造成一只夜壶!”云迟恶狠狠地先以玄莲刀敲了一下破天剑。
破天剑又是一声长鸣。
云迟只觉得剑柄处一下子发烫了,有什么在召唤着她体内的妖凤之火似的。
她心中一动,立即就把妖凤之火燃了起来,火焰直接就燃烧到了破天剑上。
一把满是煞气的剑,瞬间就成了一把火焰的剑。
凌厉,肃杀,凶残无比。
云迟都能够感觉到从剑上传出来的威压。
本来亦正亦邪的破天,瞬间邪气十足。
破天与妖凤之火结合,还能够有这样的效果?
云迟感觉到破天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冲出去。她也没有再迟疑,握着剑身形飞跃而起,狠狠地朝着那命格杀挥斩了过去。
空气好像都被这剑和火给劈开了。
银蓝的图腾,被一把劈开。
有一些银蓝的东西化为冰屑一样的,纷纷从图腾中掉落下去。
破天再次长鸣,剑身都在震着,云迟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她在操控着这剑,还是这剑在带引着她,反正她又再次直跃而起,握着剑又朝着图腾挥了过去。
嘶地一声响。
又好像根本并没有响声。
是这剑风太过凌厉了,所以给了云迟一点错觉。
好像有什么直接被这把剑给劈开了。
她手腕一转,身形也是急转着,带着破天剑和火焰,直接绞杀命格杀。
在这样霸道凶残的剑气火焰之中,那些银蓝纷纷扬扬地掉落,像是下了一阵的蓝色的雪。
突然在这些掉落的银蓝中,有什么东西吱了一声。
然后云迟便看到了一点像是鸟蛋大不小的东西要飞射离开,她反应极快,马上又是一剑劈了过去。
那东西还未被她看清楚就已经被她劈开了,有一颗小小的如珍珠般的东西掉落下来。
云迟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看清楚了那东西的长相。
小小的,但是嘴巴很长,身体也就是像一只很细小的麻雀一样。这东西的颜色也是银蓝的,跟那些图腾的颜色一模一样,就连它长长的嘴巴刚才云迟都一直以为是图腾的一部分,是线条。
现在那东西被她劈开了,云迟才看见了另外的两只,也正准备飞窜逃开。
这命格杀里竟然藏着三只活物?
云迟心中一动,破天剑却已经挣脱了她的手,朝着那两只东西直接就劈了过去。
吱。
吱。
相继两声响,那两只银蓝色的东西也跟第一只一样被劈开了,又各有一颗珍珠大小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这就是长嘴兽!
云迟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看到那一本医书,没有看到上面写的内容,这就是他们这一行的目的,护鼎长嘴兽!
而刚才掉落的那珍珠一样的东西,正是他们要的内丹!
这对晋苍陵来说可是致命的。
怪不得是致命的,这长嘴兽都是命格杀的一部分!
怪不得命格能够移动,看来也是这长嘴兽的功劳吧!
三只长嘴兽一死,破天剑绞杀起那个图腾来更是迅猛,不一会儿就把命格杀给直接绞碎了。
地上散落一片狼藉。
云迟蹲了下去,捡起了那三颗内丹,随手找了个盒子装进去,丢进了昼夜环里。
虽然这东西致命,但是以后若用在别人身上呢?
而且万一有什么用处呢。
命格杀已经被绞灭掉。
晋苍陵呢?
她走向了那棺材。
却说晋苍陵在掉下去之后有一段时间的眩晕。
等到落地。
扑通一声,他甚至没能够站稳,摔坐在地上。
第一时间他就觉得地板冰凉。
他也觉得很冷,骨子里的一股冰寒又熟悉地钻了出来。
离开了那个墓室,尸寒之毒立马就要发作了。
尚来不及看清周围的环境,晋苍陵便立即先运气想要压制这股冰寒。
周围寂静,黑暗。
只有左侧前隐隐有微微的光亮。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还没有。
眉毛瞬间就已经挂上了冰霜,与此同时,他的十指也开始冰冻起来。
他好像很快就要整个人都被冻结住了。
这种冰寒来得无比迅猛。
第1342章 她的家
晋苍陵觉得自己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难忍的冰寒。
不,根本就忍不了。
他一咬舌头,嘶吼了一声,十成内力砰地全部充盈全身,鼓起了衣袍,墨发飞扬,尽力站了起来,看向了那隐隐有光的方向。
他现在得到光里去。
也许那里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最不济的,他得引火上身,哪怕烧伤,至少也能保住一命。
只是看起来也不是很远的距离,要是以往,他用轻功几乎是眨眼就能到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遥远无比,因为他每一步都难以迈出。
身上其实是完全僵硬了,但是他感觉就是沉重,沉重得自己再也难以控制身体的活动,要抬起脚都费尽了力气。
他觉得自己已经耗尽力气,实际上不过才把右脚抬起几寸,还没有迈出去。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也在渐渐地流失。
现在他想不起来什么,脑子里也没有什么想法,只剩下一点,唯一能够让他坚持下去的一点——
向着前面的光亮而去。
他的墨发已经全部凝上冰霜,头发都被冰冻了,看起来坚硬无比。
就是刚刚因内力而鼓起来的衣袍,而今也还保持着半鼓起半落下的形状而被冻结。
衣服穿上他身上都像是一件冰雕。
他的脸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冰霜,连着眼睛都被冰层给封住了,看不清周围模样,只能隐隐看到那个方向有光。
他现在也只能朝着那光去。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后悔过松开手下来。
在之前那样的关头,根本就无法选择。
上不去,只能下。
这里除了寒毒发作之外,他也并没有感觉到其它的危险。
哪怕是这个时候他的感觉已经很是迟钝。
晋苍陵行走在生死的边缘。
他艰难无比地一步一步朝前那光亮走去。
终于接近了那光亮。
但是还不等他举步走近,意识一暗,整个人砰地一声就摔了下去。
身上已经冻得极硬的衣服在这么摔下去时直接就被摔断裂了,头上束发的发冠和腰带甚至也都断裂了开来。
而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额角也直接摔到地砖,脸上的那么一层寒冰也摔碎,在他的脸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就在他这么摔下去的时候,云迟也下来了。
她一下来便稳住了身形,稳稳地站住了,但是尚未来得及打量周围情况,她就已经看到了摔在前面的晋苍陵。
这一惊非同小可。
云迟下来之后本来是第一感觉觉得异常熟悉,而且也觉得没有半点危险,她甚至都生不出半点提防之意来。
但是现在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晋苍陵,她哪里还顾得了其它?
一个飞掠就到了他身边,立即就拿出了一瓶酒来,自己含了一大口,然后将他脸捧正,覆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冰得让她打了个冷颤。
但她依然没有迟疑,把那么一大口酒给渡进了他嘴里,手指在他颈部一按一抚,助他吞咽了下去。
然后她才把他架了起来,带着他就往前面走,直到掀开了一道厚厚布帘,云迟才倏地惊住了。
这里......
这里就是她的“家”!
她一个人的家!
是她以前住过的大墓啊!
她后来自然已经搬到了外面又繁华一些的城市去,也有了像样的房子。
可是,这个地方她毕竟住了十多年,甚至后来还每年回来过一次,怎么可能不熟悉?
所以她刚刚才下意识地就知道把晋苍陵往这道门扶,因为里面就是她的卧室!
本来是这墓里的一处藏书室,在这个地方她觉得最为温暖和安全,满室的书香,她都已经习惯了。
所以,她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
一开始这里只有一个被褥铺出来的窝,等她大一些了,能出去了,她就自己用外面的板打造了一张很结实又很朴质的木床。
云迟架着晋苍陵进去,果然看到了那张木床。
这座墓里有太多的东西了,各种被子一叠一叠的,所以她用品从来不缺。
现在床上也依然还是铺着厚厚的被子,而且都是很奢华的织花。
而且,这里面一丝灰尘都没有。
一切就如她刚离开的模样。
云迟暂时也顾不上多看,心中虽然很是震惊,可她得先救了晋苍陵。
她把晋苍陵身上所有的衣服全扒了,因为他身上的衣服又湿又冰冻,硬梆梆的。
她直接就把他塞进了厚厚的被子里。
然后才拿出了一颗药,划开了自己胸口,只沾了一滴血,以妖火炼了一下,塞进了他嘴里。
这药与这么一滴心头血,也许只能暂缓他的寒毒,保住他的命。
但是她得马上炼解药了,再不能等下去。
好在这里是她的地方了!
在这里其实要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而且如无意外,别人都再进不来。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地方!
“陵,撑着,等我救你。”
云迟在他薄唇上印下一吻,然后起身。
她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确是她的地方!
那么,她之前备下的食物,也许还在?也许还能吃?
后来云迟是往这里搬过食物的,毕竟算是她家,她每回来一趟就往这里搬东西,万一她在外面得罪人得罪狠了,那些人追得她烦,她可以回来隐居一段时间。
所以她往这里面搬过米面,搬过腊肉,搬过糖,搬过酒,搬过果酱,还有一些是山货......
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些东西都还能吃。
毕竟这里面很好存放东西。
她立即就冲去了另一个墓室——算是她的仓库。
里面摆着很多的东西,一坛坛的,一袋袋的。
云迟瞬间就放心了。
不怕没东西吃。
现在她就得先弄些吃的。
要是在药王神殿里,要是骨影和霜儿他们到了,那她还能够放心些,可现在是在这里,晋苍陵只有她了,万一她要是制了药一直醒不过来,他们两个都直接死在这里算了,这里就算他俩的合墓了。
她可不想就这么去了。
所以,在救人之前先花了两个时辰准备吃的,可能全天下也就只有她了。
云迟做了整整三天的量。
米饭两锅,还蒸了馒头,把腊肉炒了两大盘,到时候冷了也照样吃吧。然后再煮了一锅放了很多糖的银耳,除此之外,蒸的野鸡,煮的野鸟蛋,什么放冷了也能吃的都煮了一堆。
第1343章 八方云涌
云迟自己先吃了一顿饱的,再去看了看晋苍陵。
晋苍陵昏迷着。
她刚刚的一滴心头血和那一颗药也是没有办法让他清醒过来了,最多只能够暂时压制着他的毒性,保住他一口气。这一次要是不赶紧把解药制出来,只怕他这么昏迷着就会直接冻成冰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赶紧地把解药给制出来了。
云迟俯下身去,在他的唇角上轻轻印下了一吻,轻声说道:“陵,等着我。如果你现在能够听见我的话,醒来之后记得给我喂吃的。”
嗯,不过,她要昏睡的话是不是得把吃的都搬到这里来?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到了这一座墓里的时候,就在虚茫境内的一座山谷里,一处巨石和铁栏围成的牢笼里,一个身上全是毛的“猿人”本来是坐在角落垂着头的,但是这个时候却突然身子一震,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他冲到了铁栏前,双手抓着铁栏狠狠地摇了摇,嘴里发出了几声嘶吼。
不一会儿,有两个脸上画着黑色图腾的男人拿着长矛过来,看见“猿人”发狂,对视了一眼,手里的长矛就齐齐朝他刺了过去。
“干什么?回去!少大吵大闹的!”
“真是不省心,我们千里迢迢地把他给运到这里来,还没能见到圣君,这一路上我们都折损了多少人了,要是不能见到圣君,那我们鬼面一族哪里还有机会振兴?”
“这家伙都已经费了我们全族之力,所有的银两也都花在了他的身上,咱们也不能直接把他杀了。”
另一人见“猿人”往后退了退,便收起了长矛说道。
“来到虚茫之后他三天两头地发狂,我实在是有些担心会看不住它。走,咱们去找族长再要点药,让他吃了安分一点。”
听到他们说的药,“猿人”充血的眼里满是狠戾。
但是他还是有些忌惮这些人,刚才身上被长矛刺了两下,正流着血,他只能再次往后退,退回了他惯呆的那个角落里,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也不能够做什么,只有垂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云迟把吃的都搬到了这一边,开始制药。
她拉下衣服,光洁雪白的胸口开始,有血色如藤蔓的花纹开始浮现蔓延起来,又如同地狱之花缓缓盛开,一点一点地往肩膀处,往脖子,往半边脸上攀爬。
而她的眸光也似乎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褪去了原本的清澈温柔,染上了一丝黑暗。
远处深山里。
魂阵之中的神女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老头们!快快快!我感应到了,那女人到了最为脆弱的时候了!这是我的机会!快快快!起阵!”
那几个老人听到了她的叫嚷声,纷纷赶了过来。
“你说什么?”
“我感应到了那个女人这个时候的脆弱,现在抢夺是最合适的机会!”
“当真?”
“我自己都快要消失了,这种时候我还骗你们干什么?”
她再不能成功抢占云迟的身体,就只能够消失了。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接受的。
“信她一回。”
木老头对其他人说道。
他们虽然已经背叛了神女,有了他们自己的打算,但是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目标还是一致的,他们还是需要神女抢了云迟。
“布阵。”
所有人都在魂阵中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很快,魂阵就开始发挥了作用。
在这山谷上空,有一道灰色的烟柱隐隐地升起。
千重楼,千重关。
石门里长长的台阶犹如通往天际。
最高处的平台上盘腿坐着一人,本是垂眉肃目,一动也不动的。
但是就在此时,他眼睛蓦地睁开。
“嗯?”声音飘进这幽空山关里,带着一丝缥缈。“当真孽障,竟然还不死心。”
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地掐了个诀,然后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看来得提前出去一趟了。”
也不见他怎么动,人却已经轻飘飘地下了二十几级台阶。
他白色的袍摆无风自动,轻轻飘扬,带出一片行云流水一样的韵味,在空中划出了一片淡白残影。
到了台阶下,是无数的石莲阵,男子的身影自其中飘忽穿行,缥缈如谪仙。
到了前面的巨大石门前面,他双手轻轻虚空一划,石门如同带着亘古的声音,幽幽响了一声,缓缓地打开了。
山下,殿堂里,正焚香沏茶的玉无常突然转头望了山门方向,手一抖。
“楼主出关了?”
下一瞬,人已经飞掠了出去。
九术宫。
“命格杀被人破了。”九术宫宫主神情凝重。
几名长老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呢?”
竟然有人能破得了命格杀?
这不可能。
可宫主不会乱说。
命格杀破了便是破了。
“杀星真是当真如此凶悍,我等必须灭了他。传信出去,已经去往二仙人山九术宫众人沿途号召天算门徒,齐齐前往二仙人山,助九术宫诛灭杀星,保护虚茫太平。”
“是。”
此时的晋苍陵依然晕迷着,一无所知。
而正沉在炼制丹药中的云迟也没有半点分神,她并不知道,因为他们二人,天下各方风起云涌,又有多少人物即将往二仙人山汇聚。
为晋苍陵炼制的这种解药并不是凡物,那些药材的药效也都十分强悍,稍有半点差池,丹药都会炼制失败。
饶是她天资过人,又因为有异火可用,在炼制这解药的时候都不敢有半点托大。
再加上她取了心头血,精神已经在缓缓地涣散,若是一次失败要从头再来,她精力耗不起,心头血也耗不起啊。
再取一次,她只怕也是得晕过去了。
晋苍陵等不得她再重来一次。
所以这一次必须成功。
事实上也只有云迟敢说要一次保证成功,别人估计是想都不敢想,这种丹药本来就应该得耗无数药材一次次试验才行。
云迟放慢了速度,也花了足足一天。
眼看着,丹药即成。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脑子里突然针扎般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手里微微一抖。
如此熟悉的感觉!
第1344章 神女的蛊惑
云迟立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神女这个时候又出来搅局让她觉得很是愤怒。
因为晋苍陵的寒毒问题,她一直都没有解决神女,对方倒好,一直都缠着她不放,一直都不死心!
找死呢吗?
“你要制药救你的男人吗?”
神女的声音果然又在云迟的脑子里响了起来,云迟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要往前栽下去。
但这个时候她正是制药的紧要关头,万一真的出了差错,那么她这一份药很有可能就真的要失败了。
她努力地稳住了,手里的火甚至都还没有熄灭。
“你选这个时候过来,无非就是觉得我此时的意识会最是薄弱,你可以趁虚而入。”她冷冷地说道。
神女在她的脑海里嚣张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是猜中了,但是你又有什么办法?你就是猜中了也挡不住我了啊?这个时候你要是分神抵抗我,这份药就会失败,只要失败了,你就得重新取心头血。只要你重新取了心头血,你的精神就绝再扛不住,到时候我都不用怎么做,你肯定会自己就把身体拱手相让了。因为你的精神会很是虚弱。”
“你这么肯定?”
“不要顽强硬扛了,”神女哈哈笑着说道:“你要是答应我,我还可以替你把药给制成,到时候我也会救晋苍陵的,毕竟那个男人我也看得上。”
这个神女只怕是癫狂了吧。
她之前根本不是这样的,她之前一直是想着原来的神将,不仅是想要找回神将,还有一点因为神将情伤时候的悲伤。
现在只怕是疯了。
悲伤看不见,情伤看不见,性格已经完全变了,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占住她的身体。
她也看得上晋苍陵?
“你看得上他,他可看不上你。”云迟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这样的,收入我们寝宫里当个倒夜壶的宫女他都不乐意。”
神女果然被她这一句话激怒。
“那你就等着看看我将你的身体得来之后,他是看得上还是看不上我!到时候他搂着我被里翻红浪的时候,你只怕是哭也哭不了了。”
无耻啊,当真无耻。
云迟却是不知道,神女被那几个长老背叛,又知道他们已经起了异心,根本不是想要帮着她重生,而是开始要利用她,到时候她也未必活得了,知道了这些之后她受到打击了。
就算活着的时候她是温柔的性情,这么多年困于魂阵,又一直不能够达到目的,再到现在觉得自己要是不尽力一搏只怕是得魂飞魄散了,她哪里能够不癫狂?
早就已经有些疯了。
神女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不抓住这一次机会,她就再重生不了。
努力了那么多,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她哪里愿意到这个时候一切都成泡影?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她最大的机会!
因为她发现云迟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那几个老头要来也是来不了的!
也就是说只要她成功了,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好好地与云迟的身体融合,而且有晋苍陵这么一个帝尊尊者的帮忙,她会很快地彻底成为“云迟”,等到她把云迟所学的功法也掌握了,再回到虚茫去,那些老头她一手就能灭了,还用得着怕他们?
云迟任她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是半秒都没有停下。
哪怕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越来越痛,开始是像针扎一般,到了现在已经像是有人拿着尖刀在她的脑子里挖着。
这样的剧痛让她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一咬舌尖,努力地稳住了手,没有让火熄了也没有让药洒了。
不管如何,她都会坚持到把药制好。
到时候她的把药给晋苍陵喂了下去,就不用两个人都受制于神女。
云迟其实知道,神女选择这个时机当真是最合适的。
现在她取了心头血,的确是有些难以坚持。
要是平时,她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惧怕神女,甚至还有可能在发现神女不死心又找上来的时候尝试着反噬,用精神力把神女直接给灭了。
可是现在太难。
这里骨影他们也来不了,所以他们没有任何援手。
果然是特别能够挑时间啊。
“云迟,你真的这么自私,不想要救晋苍陵吗?你这药要是失败了,他就得死了。而你明明知道哪怕是你再坚持,最后也一定会撑不住的,你宁愿让他也失去活命的机会吗?”
神女一直在她的脑海里蛊惑她。
“你现在放弃吧,至少还能够救下晋苍陵。以后我一定也会对他很好的,你以前怎么对他我以后就怎么对他,如何?”
我呸。
云迟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来,脸色都有些青白了。
这个时候的痛,当真难忍。
除了痛楚,她还有一种灵魂像是一直被拽着的撕裂感。
这个时候连要稳住手都变得异常艰难。
所以她不再出声应神女半句。
“你再坚持下去药就做不成了,而你再坚持一会也会扛不住,这就是你既守不住自己,也救不了晋苍陵。你知道,等我成了你,你的本领我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学会,我还要再全部融合你的记忆,还要学会你的制药,最重要的是,我只怕是很难取出心头血来,我对晋苍陵的感情可没有那么深。所以就算是我代替你马上醒来,我也制不出这种解药来,到时候晋苍陵可就死定了。”
“你真的要晋苍陵死吗?嗯?”
“你他娘地闭嘴吧。”
云迟咬牙迸出了一句粗话。
但是就在这时,她的手又是一抖。
取了心头血之后有一段时间的缓冲,她之前就是想着这段时间来制药已经足够了,哪里知道神女过来掺了一脚,现在时间就已经拖了过去。
所以她的精神精力都已经到了要流失的时候了。
要是不赶紧制好药,真的可能失败。
而且她要当真就这么晕迷过去,真扛不住神女。
如果就这么让神女成功了,代替了她,那她真是能呕死。
“别硬扛了,看看晋苍陵,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马上就要死了,你真的愿意看着他这样去死吗?在你明明可以救他的前提下。”
第1345章 弑主之咒
神女在脑子里一直诱惑着,一直在搅乱着她的思维,而云迟的精力也一直在飞退。
她额上的汗珠已经越渗越多,终于流了下来,如泪珠般滑出苍白的脸庞。
如若失败,这一次她失去的不只是晋苍陵的命,还有她自己。
如若她屈服,她或许晋苍陵能够得救,可是当他醒来,他终要面临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个芯的残酷事实。
云迟几乎能够想到,当晋苍陵醒来发现她已死,他所熟悉的,手指和唇都无数次抚过亲过的身体,已经被另一个女人所拥有,他会是如何地痛彻心扉。
他会癫狂。
最后终成杀星。
命格暴乱,再压制不住。
她想象得到他满目绝望沧桑,最后归于无尽冷酷,一身血光,踏遍横尸,然后孤身一人面对全天下的围攻。
如果这就是他们的命数......
命运是在拿他们开玩笑吗!
她决不屈服!
云迟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血狂喷而出,眼神也染上血色和狠戾。
“想要本姑娘屈服?除非天地覆灭人间沉沦!”
她背后火凤腾地燃起,火光大盛,同时带着她的意识也瞬间强盛了起来,压得一直在跳着的神女神魂一暗。
神女气急败坏,守着魂阵的那些老人们也都震惊地面面相觑。
“此女当真不凡!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够如此坚持。”
“她若非不凡,我们怎么可能选中她?”
“这样的意志,当真令人惊叹啊。”
“可是她最终也坚持不了多久,别忘了,她现在一力难撑,面对的是我们这么多人。”
“没错。”
“加副阵,用血煞阴丝,趁她弱要她命。”有人目光狠戾,沉声说了一句。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终于等到了最好的时机,难道还要忍下去吗?
血煞阴丝,是他们为了这最后一刻而准备的东西,以前没有用是因为神女当时的神魂还强大着,要是被她察觉了,她一定会反对的,因为这种血煞阴丝会极为损伤被云迟的身体。
神女活过来之后肯定是希望能够拥有最完美的云迟的身体,要是她得到是被血煞阴丝所损伤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同意?
可是这个时候神女也奈何不了他们,甚至,她现在就需要他们的倾力相助。
“准备好了。”
那边,云迟炼制的丹药已经到了最后的火候,这个时候对火候的掌控要特别地严格,只要有一点儿差池,丹药就可能功亏一篑,或者是药效减半。
这个时候要是药效减半了对晋苍陵来说也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根本就解不了他的尸寒之毒。
“云迟,云迟,你不可能成功的,活到最后笑到最后的人一定会是我。想想神将,不管我们当年有什么样的恩怨,现在还活着的人是我,而他早就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我后来让人把神将怎么样了?”
神女突而其来的这么一句话,果真引起了云迟的注意,也可以说她果真被神女女的这么一句话给分了神。
手里的火焰有一晃的低暗。
她瞬间惊醒,立即就把火燃了起来,好在那只有一瞬间的晃。
“晋苍陵用的就是神将的剑对不对?你知道那把剑煞气有多重吗?你知道我让人用那把剑劈了神将的魂吗?那把剑,已经被施了弑主之咒,哈哈哈哈。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如果不清楚,你问我啊,我跟你解释清楚一点好吗?”
靠之!
云迟全身已经汗湿。
她的脸色也已经苍白如纸。
手虽然看着还算是稳着的,但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够看得出来她现在其实已经在不停地颤抖着。
好在她是坐着,若是站着,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浑身脱力摔在地上了。
但是,神女依然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扰乱着她,而且所说的话的确也都点在了她的心头上,让她很想停下来听她说。
破天——曾经劈过神将之魂?
弑主之咒?
当初她接触到破天的时候就发现那把剑煞气极重。
他们都只当神将当年剑下亡魂不少,但是现在听到神女这么说,云迟突然就反应过来,在她想得起来的那些关于神将神女的记忆画面里,神将并没有太多的手染鲜血。
所以,破天的煞气之所以那么重,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弑主之魂?煞气变异?
“只有我知道该怎么解了那把剑的咒。”神女幽幽地说道:“哪怕你们要把那把剑丢弃了也是不行的,剑已认主,它会一直跟随着晋苍陵的,哪怕把它丢弃,总有一天它也会在冥冥之中的牵引,被再次带到晋苍陵面前。”
“晋苍陵是杀星吧?你知道他为何会成为杀星吗?你知道最后他会怎么死吗?如果这一次他的尸寒之毒能解,你知道他还要经历什么吗?来,你来问我,我都会一一跟你说的。”
“你闭嘴吧!”
云迟再一次噗地一声吐了一口血。
她真的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她能够坚持着把药给制成,但是药制成了之后会怎么样,她却是有些没有把握了。现在唯有把药先制好再说。
“云迟,我真的很难的,就算是得了你的身体之后我也还有很多的难关要过,我还有那么多未完成的事情,还有那么多的心愿,你何不就可怜可怜我......”
神女幽怨地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絮絮念。
嚯地一声。
药成。
云迟胸口一震,嘴角再一次溢出了一丝血来。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脑子里一阵一阵地痛。
她拿着丹药,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向木床,走向了依然晕迷着的晋苍陵。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像是踩在了尖刀上。
摇摇晃晃,一步一步无比艰难。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药给晋苍陵吃下去!
这颗耗尽了她心血的药!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轰地一下,像是有无数的利箭飞针瞬间全部都冲进了她的脑海里。
噗!
云迟再次狂喷出一口血。
脑子里又听到神女的尖叫。
“他们在干什么!啊啊啊!这些混帐!”
第1346章 为何情深
他们在干吗?
他是是指木家老头那些人吗?
云迟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想那么多了,她现在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把丹药给晋苍陵吃下去!
这药里,有她的心头血,有她之前替啄啄疗伤时取下来的一点血和它的爪子皮肉,那个时候啄啄受伤严重,她在替它疗伤的时候一开始收集这些不过是想着它毕竟是神鸟,这些东西或者会有用处,所以就收集起来了。
在看到方子说要花焰鸟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自己之前收集的这些东西了,只不过当时她为了吓唬一下云啄啄,还给了它一个莫名的眼神。
可能云啄啄答应去送信答应得这么快也有这么一个原因,怕给她剁了当晋苍陵的药引。
这个时候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
也只有这一颗药了!
她已经没有精力和本事再制一颗,至少半年内不可能了。如果她还有半年的话。
“那些老不死的要伤了你的身体!”
神女叫了起来,“你还是不要再抵抗了,否则你最后一定会很惨的,如果我不能成功,你也一样会很惨!云迟,你把身体让给我吧,让给我吧,让给我吧......”
神女更是慌了。
那些老不死的当真是背叛了她!
明明知道她要的是完好无缺的云迟!
他们用什么阴邪的秘法,现在她的神魂的确是强大了很多,但是等她得到了云迟的身躯,得到的会是一副破败的身体!
她不要!
“云迟,我们没有时间了!你坚持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神女的叫嚣,还有脑子里的剧痛,渐渐流失的精气神,都让云迟眼前逐渐黑暗。
她扑通摔倒在床边,这样的动静,晋苍陵却依然躺在床上了无生气,一动不动的,完全不知道现在他身边的人在经历着什么。
完全不知道他们二人都已经悬挂在生死的边缘。
云迟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她挣扎着,伸手摸索着他的嘴唇。
触手一片冰凉。
他已经像是一具冰雕,摸都摸不到任何活人气息。
再等下去,她救不了他。
云迟再次一咬舌尖,手指已经摸到了晋苍陵的嘴唇,赶紧药往他的嘴里塞。
“这药下去就能够救他吗?”
神女这个时候声音更为尖厉,如鬼。
“我知道的,如果他不能够自己醒来运气调息让药效流转,这药能救活了他,但是他醒来之后身体一样会耗空,一身修为未必都能够保得住。云迟,你把身体给我,我替你好好地照顾他,我帮你唤醒他,我会接手下所有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跟他在一起,在他好了之后我就离开他,行吗?”
“云迟,我不染指你的男人,你相信我,我以后也可以不再找任何男人,我答应你我会善待你的身体,不让别人随便染指,好吗?”
“云迟......”
神女焦灼得快要疯了。
她无数次地尝试着侵占云迟,掌控她,但是云迟简直就不是人,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能够有如此强悍的意志力,竟然还能够守着掌控权!
她只能够一直叫着干扰她。
只要云迟晕过去,只要云迟的意志力一崩,她立即就能够抢过掌控权了!
现在她就等着那么一个时机!只要一瞬间都行!
“云迟,你想害死晋苍陵也害死自己吗?如果你死了有什么好处......”
“闭...嘴......”
云迟手指摸索着在晋苍陵的颈部按着,助他咽下了那颗丹药。
摸到了他吞咽的动作,她的心顿时就是一松。
他吃下了去了。
终于吃下去了。
砰地一下,云迟摔倒在地上。
“好了,好了,他已经吃了药了,那现在我们不管他了,云迟,想想你自己,你现在要是死了那就是白死,还不如把身体交给我,你想要干什么,有什么心愿,我答应你,以后都帮你实现......”
“做...梦...吧!”
云迟狠狠一咬舌尖,手腕凑到了唇边,嘴贴着无穷,手指一点,无穷里的一大把药就涌了出来,她直接就全部吞了,艰难地咽了下去。
和着一口血。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如此坚韧地想要自救。
云迟吞下的那一大药丸都是她自己之前炼制的补气补血丹药,这个时候正适合她,这些丹药能让她快速补气血。
但是她还是得吃,吃吃吃。
“云迟......”
云迟只来得及吞下这把丹药。
脑袋痛得她已经无法忍受了,而且她的精力也已经完全流失掉,她无法再坚持,坚持到这一刻已经是她的极限......
“陵......”
云迟想要伸手去握晋苍陵的手,如果最后她得死,这一身内力倒不如给他......
“你要干什么!”
神女一下子就感应到了云迟的想法,她一下子尖叫起来。
如果云迟一身修为全都没有,那她活过来也是一个没有内力的废人!她当然不愿意!现在云迟可是帝尊!帝尊!
“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傻的女人!你怎么能把一身内力给他!男人最后都会背叛你的!你不能这么蠢!”
放手,放手啊!
神女眼睁睁看着云迟的手摸索着握上了晋苍陵手。
云迟真的想要在临死之前把全身修为全送给晋苍陵......
神女不知道为何泪流满面。
不是她,不是她想哭。
这世上尽是荒唐,这人间尽是薄幸凉薄,怎么会有如此深情,这不是真的......
“陵,活下去。”
云迟声音已经无力,低不可闻。
她不知道晋苍陵能不能够听得见,但是却知道若是能得她一身内力,他一定能够活下去,解了寒毒。
所以,她愿意把这一身修为给他。
因他们这一世,短暂却契合的爱与情深。
人生难得一深情。
她也许足够了。
“不要!”神女尖叫着。
不要啊!
云迟要是真的把一身修为给了晋苍陵,她是绝对扛不住那些老头的阴邪秘法的!到时候她也得不到云迟......
云迟竟烈性至此吗?
宁愿死个彻底,也不愿意让她借由她的样子活过来......
就在云迟握着晋苍陵的手,闭上眼睛,内力将传过去的最后一刻,一道身影飘然而至,带起一缕清风。
一双手,轻执住她与晋苍陵的手,微一用力,将他们的手分开了。
第1347章 凭你也配吗
“傻啊。”
轻声喟叹,落在空气里。
这是谁?
神女在云迟晕过去的那一刻已经正好寻到了一点儿机会,正准备入侵,掌控云迟的身体......
“嗯?侵占?凭你也配?”
磁性而温和的声音低低响起,男人纤长素白的手指结了个印,轻按在云迟的额心上。
神女惊见一张绝世容颜。
就在她一瞬沉迷的时候,一股灼热把她包围了。
烈火灼魂。
无处可逃。
神女感觉得到周身都是火焰在焚烧着自己。虽然她现在只是一抹神魂,但是这种感觉就像是当真把她投进了炉里焚烧一样。
她惨叫了起来。
“啊!”
这个男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她不是你可随意染指的。”男人轻声喟叹了一句:“若是别的我还可饶你。”
除了伤她害她不可饶恕。
神女又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将她剥离,从云迟的脑海里剥离出来。
而远处的山洞里,魂阵里的那几个老人也能够感受到这股力量,他们同时神情大变,一脸惊惧地面面相觑。
“这是......”
“远古的力量!”
可是怎么会有远古的力量?
这是什么人?
他们是惹到了什么人了?
几名老人瞬间都感觉到了危险。
“我们是不是该退......”
一个退字刚落,魂阵里的神女凄厉的惨叫传入他们的耳里,然后那缕神魂瞬间就发生了撕扯一样的扭曲,好像是要被撕扯出魂阵之外。
“快!不能让对方把神女的魂剥离!否则我们都麻烦大了!”
几名老人同时施展起十成内力,朝着魂阵压了下去。
这是一场距离极远,看不到对方的对决。
“嗯?”
男人好看极了的长眉微微一挑。
“有人助你?”
神女依然惨叫着,如果有人看见她这个时候的样子,便能够看到她现在已经不成人样,被撕扯着,整个人都发生了扭曲和拉扯。
她的叫声都凄厉而破碎。
这种剧痛实在是难以忍受。
“求求你,尊者,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她惨叫着求饶,“我不会再缠着云迟了,我错了,求求您饶过我吧!”
“晚了。”
男人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戾气,但是也听不出来半点慈悲,好像他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时候求饶当真是晚了啊。
因为若是他来得再晚一步,云迟就已经不在了。
所以,是他来得及时,而不是她已经当真悔悟。
这是两码事。
男人另一手结了另一个诀,一股内力涌出,似在云迟周围布了一个无形的阵法。
同时,他按在云迟额心的手指微一加重,一缕轻烟在他的指下溢了出来。
神女觉得整个人都要四分五裂了,明明是这样的剧痛,还要再加上烈火灼烧之感,痛不欲生。
“尊者,饶了我吧!我当真不敢了啊!”神女惨叫着继续求饶。
“你缠她已久,令她痛苦已久。”
随着男人的轻声一句,魂阵里,神女的那缕神魂砰地一声,像是炸开了来。
有无数的细碎粉尘纷纷扬扬地飘扬着,飘落下来。
围在阵中的几名老人齐齐噗地狂吐鲜血,往前一扑,全身抽搐着爬不起来。
旋风乍起,席卷烟尘,迷住了他们的眼睛。
周围的一切让他们再看不见听不见。
他们也再听不见神女的惨叫声。
古墓里,神女的魂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被男人一手轻搂在怀里的云迟。
她出来了?
不是在云迟的脑海里,不是在山洞里的魂阵中,她出来了?
那个男人周身气息缥缈,如仙似妖。
墨发轻垂,容颜惊世,白衣飘飘。
他微抬眸看来。
那双眼眸里如同盛满了夜幕星辰。
但是神女现在看着这样的他却是满心惊惧。
这个男人,有着她想都不敢想的本事,强大得令她战栗。
“饶命......”
“本来你倒是有些造化,只是心邪,不曾用在正处。”男人说道:“去吧,不要留恋这世间嗔痴爱怨了。”
他的手指轻弹过来。
一缕内劲直冲过来,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带着毁天灭地一样的可怕气势。
神女惊骇要逃,刚一转身,后背已经被那缕气劲击中。
她全身一震。
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然后砰地一下,炸开。
依然是点点烟尘,灼灼发光,飘飘如雪尘,悄无声息地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男人一手轻拂过去,轻风拂卷,把那些雪尘都扫开了。
瞬间便是一片清朗,什么都再看不见。
一切归于平静。
神女,再不复见。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的云迟,搂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
“这么多年来,辛苦了。”
他将云迟抱了起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晋苍陵,微微蹙眉,抬脚,将晋苍陵从床上踢到了地上。
砰地一声。
好在晋苍陵身上还裹着被子,否则可能就不着寸缕地与地板绝对亲密地接触了。
把晋苍陵踢到地上之后,男人轻轻地把云迟放到了床上,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抱了另一床锦被进来,轻轻地盖到她身上。
他伸手摘下了腰间的一只小小的羊脂白玉葫芦,扶起云迟,把葫芦里的药水喂进了她嘴里。
“乖乖喝了,醒了之后再好好吃饭。”他低声说道。
不知道云迟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本来没有半点意识,现在却还是吞下了那芬芳的液体。
喂完了之后,男人站了起来,替她掖好了被子,轻轻俯身看着云迟的脸,伸手温柔地拂开了她脸上一缕发丝,微微叹了一声。
他的脸色比刚刚出现的时候苍白了几分。
“好好的,我们总能再见。”
他说着,转身离开。
外面昼夜变换,晨去夜来,光暗交替,已过三天。
云迟悠悠转醒。
只觉得脑子里从未有过的清明,一阵轻松。
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了所有的事,倏地坐了起来,看到身上盖着的素紫锦被,倏地转身下床。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
她一低头,看见裹着被子躺在地上的晋苍陵,一条腿伸出了被子......
她的脚正好踩在他的胸膛上。
这好一个人形脚垫......
云迟:“......”
她醒来的方式不对。
“?”云迟的脑门上缓缓地浮起了一个问号。
第1348章 你的救命恩人
云迟想起了神女。
对了,那挨千刀的坑她的神女!
但是她现在脑子里清明又轻松,从未有过的舒服,哪里还有半点神经女的踪影?
云迟跳了起来,从晋苍陵身上跨了过去,然后蹲了下去,伸手探向了他的鼻息。
接触到他的气息之后云迟又觉得自己当真是疯了。
明明她不用出手就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而且还能够听出来他的气息是平稳的,可是却一时有些不能相信,还要用这样的笨办法来探他的鼻息。
她脚一软,往后跌坐在地上,将晋苍陵的被子掀开一些,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然后她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里星辰渐次点亮,璀璨夺目。
“苍陵!”
云迟扑在晋苍陵的身上,捧住了他的脸,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啄了一下。
寒毒解了!
解了!
他的寒毒终于已经解了!
晋苍陵的尸寒之毒,已经解了!
现在他只剩下了寒毒残留的对身体的损害,需要后续一些特定的丹药来滋补休养起来!
但是有药王神殿里的那么一个药园,完全不是事!
她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云迟笑着笑着,捂着脸掩住了自己发红的眼睛。
太不容易了。
这寒毒折磨了他二十年,让他每一天都有一种在生命最后一天活着的感觉,等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寒毒已经解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云迟也觉得自己的心怦怦怦地直跳着,狂喜,兴奋,欣慰,放松。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怕他死了。
她想要把晋苍陵抱到床上去,但是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力气。
她坐在地上,伸手描绘了一下他的眉,有无数的疑惑涌进了脑海里。
一身修为仍在。
明明她晕过去之前是想着把这一身修为给了晋苍陵的,为什么最后没能成?
还有,神女那个时候还一直在虎视眈眈,紧紧地盯着她,如果最后她真的晕迷过去了,神女是绝对能够找到机会抢过掌控权的。
她明明......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唯一的选择便是救晋苍陵,然后守住自己的身体不让神女得逞。
可现在她却好好地活着。
一身修为仍在。
神女杳无影踪。
晋苍陵也无事,虽还晕迷着,但是寒毒已解。
一切都是最好的。
这不可能。
云迟身子猛地一颤。
她隐隐约约地,想起了最后一刻,似乎有人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
温暖。
有人来过。
在紧要的关头,有人来了。
云迟想到这一点,惊得差点儿就跳了起来。
如果不是她现在当真是浑身无力,真的要蹦起来了。
她挣扎着起来,四下张望。
墓还是那个墓。还是她熟悉的“家”,除了她和晋苍陵,连一只老鼠都没有,不要说第三个人了。
周围寂静一片。
她倒是看到了自己备着的食物,拖着无力的身体过去拿起了一个馒头,只觉得又冷又硬。
这应该不止过了一两天。
她没有吃什么东西的话,一两天也醒不过来。
但是现在她真的需要大吃狂吃。
云迟暂时把那些疑惑抛到了脑后,先生了火直接把馒头和肉干烤了一堆,拿了酒出来,就着美酒饱餐了一顿,这才有了些力气。
而她更是感觉到了另一种不同。
这一次她恢复得要比以前快很多。
按理来说她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的。
云迟过去把晋苍陵抱到了床上。
难道说那个时候是晋苍陵醒来了吗?
她喝了一口酒,渡到了他的嘴里,又去煮了一点点米汤,将他扶了起来,喂了他一碗。
晋苍陵虽然还在昏迷着,但是他已经有了吞咽的意识。
只是他的身体他的手依然是冰冷的。
寒毒刚除,身体的损伤还没有恢复过来。
云迟搂着他,继续努力回忆着。
不可能是晋苍陵。
她的记忆里,那只手很温暖。
晋苍陵那个时候体温就像是寒冰,怎么会是他?
再说,如果是他醒来了,他那个时候也没有能力让神女消失。
反而会让他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
不是晋苍陵,又会是谁?
这里还有谁能够到来?
云迟抱着晋苍陵又沉沉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只觉得精神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再去煮了一桌吃的,自己全扫光了,再给晋苍陵喂加了药的米汤。
然后起身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这里有很多衣服,而且是从幼儿到成年的尺寸,小的那些,她大都穿过了,只是成年的这些衣服,她倒是还有很多没有穿过的。
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些古装都是这墓主的陪葬品,小的时候是没有办法,一定得穿衣服,长大了她就不再拿这里的衣服穿了,因为她已经能够出去购买自己的衣服。
但是现在云迟穿上了一袭月牙白的衣裙之后却有了新的想法。
这些衣服,会不会其实就是为她准备的?不是墓主的陪葬品,而是给她的。
或者是给药王的女儿的。
毕竟这里是从药王之女的棺材里直通而来,很有可能就是药王所备下的啊。可是,药王之女的棺底,为什么会是她在这里?
云迟觉得自己现在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
想不通。
但是这衣裙她穿很合适。
如果是为她准备的,那么多年前也预计不到她的身材吧?万一她吃成个大胖子,这些衣服也穿不下啊。
所以,她到底是谁?
那个在最后关头救了她的人又是谁?
谁能够来到这里?
她的父亲,是迟离风吗?
云迟已经把墓里转遍了,没有找到人。
真的只有她和晋苍陵在。
回到了那边,她正好看到晋苍陵的手指动了动。
云迟快步走了过去。
刚一靠近,晋苍陵一掌已经拍了过来。
“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云迟嘿了一声,身体一闪,避开了他这一掌。
晋苍陵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笑意盈盈娇艳若仙的女子。
救命恩人?
一股暖流瞬间就从丹田漫向了全身。
身上的冰冷,在缓缓地褪去。
再也没有那种沉重的质感。
他很轻松就运功流转,不需要分神去压制寒毒。
从未有过的轻松。
晋苍陵立即坐了起来。“寒毒?”
第1349章 我如何独活
云迟打了个响指,语气十分轻快地说道:“寒毒已解!要不然我为什么说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解了?”
晋苍陵有些怔愣。
一时间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句话。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事实上为了这寒毒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有多少次在死亡的边缘行走。
如同云迟之前说的那种感觉,每一天都当成了生命的最后一天在过着,每一天都不能放松,都要分神压制着这寒毒。
在遇到她之前更甚,遇到了她之后他才能够轻松一点。
“解了,解药我成功地炼制出来了,所以现在寒毒是完全解了。”
云迟凑了过去,弯下腰来,伸手在他的眼前轻轻晃了晃,“怎么呆愣愣的样子?你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晋苍陵目光与她对上,伸手抚上了她的脸。
“你觉得呢?”他一字一字地道:“救命恩人,岂能相忘?”
云迟扑哧一笑,
“若不是救命恩人就能相忘了?”
“心尖的人,忘不了。”
晋苍陵伸手将她一拽,云迟扑倒进他的怀里。
晋苍陵的唇压了上来。
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又移开了一些,“你还是暖的,我还是冷的。”
云迟觉得心有些酸,又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捧住了他的脸,说道:“寒毒毕竟已经影响了你的身体,所以毒性解了之后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调理,慢慢就会恢复的。你醒了是最好,醒来了之后自己可以调息了。”
“你用了什么制药?”晋苍陵突然又问道:“为什么这药有一点点熟悉的味道?”
云迟心头一跳。
不是吧?
“你服药的时候是完全昏迷过去的,怎么可能还闻得到这药有什么味道?”
“嗯,本帝君天赋异禀,就是尝出来了。”
“胡说,那个又不需要咀嚼,只是一口吞咽了下去,哪里还能够尝出来?”
“你的心头血......”
晋苍陵说到了这里,伸手就将她的领口给撩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光洁雪白的肌肤上。
上面根本就没有伤口。
但是他一向知道,她这是天赋异禀,还有些特殊,所以她取心头血之后根本就不会留下伤口。
“我......”
云迟在这方面其实并不十分擅长于说谎和掩饰,而且晋苍陵的眼神也很是锐利。
她只是这么一个反应,他就知道自己已经猜对了。
“迟迟,你真傻。”
晋苍陵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冰凉的唇就轻轻地贴在她的心口上,带着膜拜和感激以及无限深情,这一次的吻没有半点激情。
他心都是软的,都是酸的,都是胀满的。
这个女人估计可能为他献出一切吧,尽管她明明是那么独立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但是得了她的心,便是得了她的倾心相待,得到她的一切。
越是骄傲的人,付出的越是让人感动。
现在晋苍陵便觉得自己已经是整个天下最为富有的人。
因为他有她。
云迟的心轻颤了一下。
付出的能够得到对方的倾心感激和感动,又何尝不是一种满足?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绝不相信他是尝出来的。
“你的脸色苍白如鬼,自己莫非不知道?”
那丝轻颤一下子就消失了。
云迟掐了他一把,“你是说我脸色难看得像鬼?”
“嗯,最好看的鬼。”
晋苍陵只把她的这点力气当成挠痒痒。
“平时你都是面若桃花。”他说道。
她的脸色一旦不对,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除了用了心头血给他制药,还能因为什么?
而且,他感觉到自己肚子很空。
这说明他们可能都已经晕迷了不止一天。
如果她是一直醒着的,应该会给他喂吃的,除非她自己也晕睡着。
为什么能晕睡?
她一旦要是用了心头血就会晕睡过去。
云迟脑子里一转,也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了。
他本来就不傻,这个也瞒不了他。
但是现在毒都解了,药都他吃了,难道还能因为这事再与她计较?
晋苍陵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那神女没有出现?”
她取心头血的时候人一定会十分虚弱的,神女没有趁机出现?那应该是她最好的机会吧。
神女......
云迟想到这个也觉得很是奇怪。
“怎么可能不出现......”
她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
“所以后来我醒了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不见神女了。”
她其实说得很是轻松,但是晋苍陵却从她的讲述中能够想象得到当时的危险。
他听着听着已经是拉着她坐了起来,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越听,将她搂得越紧。
当时她一个人承受着那么多,一个人对抗着那样的危险,一个人在死亡的边缘,还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了。
而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地晕睡着,将一切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如果说他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一个已经被神女取代的“云迟”......
想到了这里,晋苍陵觉得一颗心脏都要炸开来。
“你想勒死我吗?”
云迟觉得他越抱越紧,紧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倒是真的想勒死你。”
晋苍陵本来是觉得自己不该生气,但是想象着当时的危险他还是觉得受不了。
“凭你的本事,那个时候你能把我叫醒的吧?”
“叫醒你做什么?醒了之后你的寒毒就压制不住了......”
“那也好过让你一个人对抗这一切!”晋苍陵说着就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哎呀!特么的,金苍蝇你属狗的吗?”
云迟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咬就咬,而且还是真咬。
顿时就怒了,一拳就朝他的肩膀捶了过去。
晋苍陵根本就没有避开的打算,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救命恩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如果我醒了之后发现你死了,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你以为我能活?”
他顿了一下,又重复地问了一句:“你以为,我能活?”
云迟一愣。
“那你想怎么样?我那么辛苦地救了你,你不活下去你还能自我了结了?”
“对。”
她的话音刚落,晋苍陵就毫不思索地应了一声。
“你疯了?”云迟心头一震。
第1350章 生人不住活地
晋苍陵看着她,嗯了一声说道:“你觉得,要是本帝尊醒来了发现你用了自己的命才能救了我,我愿意替你活着?什么都能代替,唯有命不可以。我们不是早就已经说好了,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这世间山河锦绣,可对于本帝君来说,唯有你在才有味道。”
云迟定定地迎着他的眼神,良久,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戳了一下。
“傻子。”
“不如你傻。”
“行行行,我们一样傻。”
云迟说道:“但是之后有人过来了,这要算起来,那个人才是你我的救命恩人,可是我醒来之后就没有看到人。”
“那个人可以来到这里......”晋苍陵沉声道:“很有可能就是当年把你送过来的。”
“当年把我送过来的很有可能是我父亲吧?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出现的人也是我父亲?”
云迟想起了迟离风。
如果说来的人是迟离风的话,他不是应该还在千重楼里闭关的吗?
他怎么千里迢迢地来到北地这二仙人山?
而且还是直接来到了这墓里?
来得如此及时?难道他也能够感觉到她有生命危险?
还是说,迟离风还有别的什么通道过来这里的?
“我没有看到他。”
云迟心里有丝怅然。
之前听到程老爷子和迟英他们提起迟离风的时候,她对迟离风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觉,听到了这个人可能是自己父亲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感觉。
可是现在她突然就很想要亲眼看看他,看看这个人。现在就已经因为没能看到他一眼而很是怅然了。
而且她也很想要努力地寻回当时他握住她的手的那种手温。
想要努力地回想起来他手是什么样的。
可是这种感觉太过缥缈遥远了,当时她本来就已经快要晕迷过去了,真的完全记不住想不起。
“想什么?”晋苍陵见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在她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很少看见她这么怔愣的样子,出什么神呢?
“很想要......把他想起来,哪怕是一点点手温,能够想起来也好。”
晋苍陵微微皱眉。
幸好那个人疑似她的父亲。
否则她这样盼着想起另一个男人的手温,还真是让他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他救了你之后就离开了,说明现在还不是他与你相见的时候,等着吧,能够出现这一次,总能再见的。”
他也很少这么安慰人的,这话说得有些干巴巴的。
云迟也不是那种沉溺于情绪里的人,不过是有片刻的怅然之后就已经从这样的情绪里抽身出来了。
“这里就是我以前住的那座墓。”她说道。
晋苍陵这一回倒真的是惊着了。
他之前是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能够感觉得到周围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才会没有什么顾虑地与云迟说话。
可现在听到她说这个地方就是她小时候生活的那座墓,他也实在是惊着了。
“你是说,你从小住到大的那一座墓?”
“对。”
“我们是从药王之女的棺底下来的没有错吧?”
“嗯。”
“药王之女的棺底就是你以前住的那座大墓?”晋苍陵看着她,“你还说你与药王之女没有关系?”
“那能有什么关系?”
云迟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要说她与药王之女有关系也太过荒谬了吧?
会有什么样的关系?
她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她的父亲如果是迟离风,又与药王有什么关系?
迟离风不会是药王啊。
“带本帝尊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
那些问题还不清楚,但是晋苍陵却已经对云迟生活过的地方来了兴趣。
“你自己去转转吧,我走不动,我要吃饭。”云迟又觉得自己饿了,她懒得带他参观,只是挥了挥手,“顺便找找看如何回去,骨影他们不知道已经回到药王神殿里没有,要是回去了找不到我们,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
“你有东西吃吗?”晋苍陵这个时候才闻到了一点肉香和米饭的味道。
目光一扫,扫到了旁边一桌子吃的东西,但是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热气,应该都是冷的。
“我这里有一仓库粮食,你说我有没有东西吃?不过就是还没有太多力气去好好煮。”云迟已经朝那边挪了过去。“你也可以过来吃一点。”
一桌,一椅。
椅子还是树桩做的。
他以前的镇陵王府是建造在一片乱葬岗之上,而她是直接就住在了墓里。
如果说的确是迟离风送她来的,为什么要让她住在墓中?
这墓如果是迟离风命人所建,何不直接建造成房子?
人住的不行,非要住死人的墓。
云迟递给了他一个馒头。
晋苍陵接了过来,是冷的。
但是依然有一丝面的香甜气味。
他咬了一口,竟然还很有嚼劲。
“这是最好的面粉蒸的馒头,里面下了一点点的野生蜂蜜,所以你别以为它是冷的就嫌弃它了。”云迟吃着馒头,又把一盘肉干推到了他面前,“还有这个,尝尝。”
晋苍陵默默地跟着她吃了一顿冷肉冷饭。
“我要睡了,你去转转吧。”
刚吃完,云迟又爬到床上去了,几乎是刚刚拉上被子就已经陷入了沉睡。
晋苍陵其实也有些习惯了她这样的怪异。
想到这是为了救自己而耗费的精神,他便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但是现在还是要让她好好地休息。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晋苍陵便走了出去。
这一间还只是有很多书,还有床,看不出来是墓里,但是他这一出去便看到墓道墓室,一片幽暗,周围是黑色的石砖,冷冰冰,带着隔绝生机的那种晦暗和幽闭感觉。
真的是一座墓。
而云迟自小就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晋苍陵突然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有那样“无耻”的性格,自小一个人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她可能唯有让自己的性格有更出挑开朗的点,才能够对抗这样的幽闭黑暗孤寂。
那个女人,能够活到这么大,还能够有那样强大的心志,当真是非比寻常了。
晋苍陵在这座墓里转着的时候,骨影和霜儿已经到了药王神殿的药园中。
可是药园里只有药材无数,根本没有晋苍陵和云迟的踪影。
第1351章 行宫困境
骨影和霜儿把整个墓室都已经搜寻遍了,甚至触发了不少之前云迟他们还没有触 发的机关,但就是没有找到人,完全没有半点迹象。
“骨影大人,我们怎么办?”霜儿也是急得眼睛都红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已经找到了不少尸体,但是完全没有晋苍陵和云迟的行踪,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离开这里。
云迟是要在药园里给晋苍陵制解药的,还让他们准备那么多吃的,怎么可能离开?
“再找。”
骨影其实连感觉到半个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但是他却总是觉得晋苍陵和云迟不会离开这里,一定还在这里。
而且,这座药园,他在看到了之后不需要云迟叮嘱也知道一定是得好好地护着的,不能拱手让给别人,也不能够被破坏了。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不能找到晋苍陵和云迟,那么他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守好这座药园。
骨影和霜儿便在墓里继续寻找着二人的踪迹,同时也守在这里护着药园。
而这么几天之后,北境里来了更多人,也有更多人知道了药王神殿的具体消息。
也听说了之前有那么一行人已经先行去找药王神殿了,可过了这么多天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这也让这些人都更为谨慎了,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看来不能够随随便便就出发,该准备的东西还是得准备的,而且还有一点是现在明显来了很多人要一争药王神殿里的东西的,所以他们也都在警惕着别人的暗算,还在衡量着谁会是最强有力的对手,谁最危险。
在这种秘而不宣的平衡里,三天之内竟然还暂时没有人先行动。
现在谁先行动可能都会成了出头鸟。
这消息也传到了北地行宫里。
行宫里分外寒冷。
这是北境最冷的地界了。
一开始凤雅皇室的行宫之所以建在个这里完全是因为想要有可以看冰雕的地方,行宫里还有不少冰雕。
这里足够冰寒。
但是因为建成之后发现实在是太冷太冷了,所以根本就没人真的过来住。
新皇一开始说太上皇和太后想要住到行宫里,很多人都不相信,暗地里也知道在说是新皇和太妃容不下太上皇和太后,这分明就是要虐待他们。
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住到这么冰天雪地的冷清行宫里能坚持多久?
甚至还有人在猜测着太上皇和太后什么时候会不行了。
只是没有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太上皇和太后竟然还好好地活着!
只不过应该也是差不多坚持不下去了吧。
听说今年太上皇和太后就已经跟皇室那边递了想要物资的清单,可是根本就没有得到半点回复。
北地行宫里,风呼啸,雪花飞卷。
别的地方其实已经没有下雪了,但是在这北地行宫所在的地方,每年就是下雪的时间都要比别的地方长很多很多。
“太后,您休息一下吧,这棉花您已经弹了很久了,明天起来手该酸了。”一名已经上了年纪的嬷嬷声音发涩地说道。
眼前正在用一部很小巧的弹棉花机弹着一床看着有点泛黄发黑的棉花的老妇人,身上穿着的是打着补丁的宫装,灰暗的色彩,手肘处和袖口都打了补丁,头发花白,梳着普通的圆髻,连半点发饰都没有。
因为身上的衣服不够保暖,她看得出来是很冷的,唇色都冻得有些发白,手也有些僵硬发黑。
可能是因为已经弹了很久了,所以现在她的动作可能是有些惯性而已,其实已经弹得手臂都在颤抖。
那名嬷嬷身上穿的也很单薄,打的补丁更多。
而且她们看起来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瘦,气色不足。
如果不是嬷嬷叫一声太后,一定没有人看得出来眼前这弹棉花的妇人就是凤雅国太后。
太后咳了一声,叹口气说道:“这棉被盖了很久了,又受了潮,要是不弹松一下就太硬了,都结了块,晚上盖也盖不暖。太上皇最近风寒总是不见好转,也可能是因为夜里总是受寒了。”
“这床棉絮也去年也弹过两次了,估计是棉花太旧了,不加点新棉估计是很难再弹起来。”
“庆姑,库房里当真没有棉花了吗?”
“太后,当真没有了。”
庆嬷嬷摇了摇头,说道:“咱们的单子已经递出去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送到皇上眼前了没有,要是送到了,等皇上批下来,再往这边运物资,算起来最迟也得两个月。太后,这两个月里用上新棉是不可能了,要不然奴婢再去拆多几件旧冬衣,把棉絮给添进来,让太上皇能盖得暖一些。”
太后看了看她身上的旧棉衣,脸色微微一暗,但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说了一句:“也只能如此了,拆吧。”
“也不知道何公公这一次能不能打到雪狐,要是打到了雪狐,哪怕是给太上皇和太后做一条围脖也是好的。”庆嬷嬷说道。
“二仙人山的雪狐越发机灵了,就是有估计也都已经藏了起来。”太后望了一眼外面天色,有些担心。“何公公已经去了三天,就怕他年纪大了性子更倔了,非要守到雪狐为止,他衣衫也是单薄,二仙人山上也冷,别冻病了。”
“何公公有内力护体,没事的,太后不必担心。”庆嬷嬷说道。
他们都是当初跟着太上皇和太后来行宫的人,但是这些年有好些人病的病死的死,就剩下他们几个老骨头了,好些事没有人手,太上皇和太后都自己亲力亲为。
皇帝如此大逆不道,也不知道何时会有报应。
庆嬷嬷心里叹息着。
这一次要是宫里那位再不给他们送物资,只怕他们都撑不了多久了。
庆嬷嬷又想起了皇太女。
也不知道皇太女是否还活着。
云迟又一次醒过来,刚睁眼便闻到了一股烧焦味。
论在墓里闻到烧焦味是什么感觉?
云迟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发现她厨房方向有浓烟飘了出来。
“晋苍陵!”
她叫了一声,自浓烟里出来一人。
那人皱着眉,一手拿着锅铲,表情困惑。
“在野外烤野味时也不觉多难,为何正经生火煮饭这么困难?”
第1352章 出墓
晋苍陵竟然在做饭。
云迟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看着他染着一层黑灰的脸,又看着他本来是握着破天剑的手现在是握着锅铲,只觉得很是不协调,好笑极了。
“在野外烤肉的时候是你生的火吗?”云迟强忍着笑问道。
晋苍陵皱眉。
生火垒灶这样的工作从来就不是他,他最多就是动手转转烤肉,上些调料,有时候会片一片肉。
但是看到骨影他们做的时候都觉得很容易啊。
他还看过云迟生火,看起来轻而易举,从来没有没觉得有什么可难的。哪里知道他刚刚点火就差点儿要把厨房给烧着了。
“你想做什么?”
云迟朝他走了过去。
“你吃的都是冷饭硬肉,我看到你那里有一些干的香菇,想要给你炒些香菇肉片,记得以前你吃过。还想煮一个汤,热的。”
云迟进了厨房一看,看到了那一碗依然干着盛在碗里的香菇,拿了一朵起来,抚额。
好吧,厨艺虽然不行,但是这份心意已经是足够好的了。
“这种干香菇想炒的话得先用水泡。”云迟说道。
她这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活水池,他应该是自己在到处转悠的时候就找到了那个小水池,不然哪里有水可以供他煮什么汤?
“怎么泡?就泡着?”
晋苍陵皱眉。
“泡到它软了就行。”云迟说道:“你不要动了,还是我来吧。”
云迟一边说着一边把灶里的柴拿出来两根,在旁边拿起了一把蒲扇把浓烟给扇散了。
他把灶都几乎要塞满了,一点空隙都没有,只见浓烟不见火焰,这样怎么烧火?
“我来吧。”
见晋苍陵还在边上看着,云迟扭头与他说了一声,对他说道:“你先出去,我来吧。”
“你这里没有肉了,能出去吗?”晋苍陵突然问道。
他好像听她说过她以前住的地方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但是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这墓里并没有出去,所以到底什么是不一样的世界?
云迟闻言愣了一下。
她之前的确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错,以前她生活的这座墓是在另一个时空的,那么现在是又到了那一个时空了吗?
她好像之前一直都没有想过要出去看看。
一来是因为没有时间,身体不好顾不上,二来是她没有想到那一层去,可能是在虚茫已经习惯了,她就认定了自己还是在虚茫。
哪里想到这个问题?
现在晋苍陵一问,她才恍然想了起来。
“这是在一座山里,外面就是树林,还有个湖泊,能够抓鱼,还能抓一些野鸡和野兔子之类的,应该能够出去......”
云迟说着也不是很肯定。
“我出去看看?”
晋苍陵一听到还有个湖泊就有些动心了,想要出去给她抓鱼吃。
她现在这种身体状况是要吃大鱼大肉的,这几天吃的都是什么冷饭馒头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腊肉之类的,如何够进补?
一听到他想出去,云迟便有些不放心。
“你一个人出去我也不放心,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吧。”
云迟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里离有人烟的地方还很远呢,也不会有人跑到这里来。
过了这么几年了,当年一直想要追杀她的,还有想要抢夺她无穷的那些人应该也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来吧?
所以晋苍陵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别的东西。
“我抱你?”晋苍陵怕她还无力多走路。
云迟也没客气,朝他伸出了手。
晋苍陵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在她的指引下朝墓的出口走去。
墓的出口他之前并没有发现,现在在云迟的指路下才看到了。
那是一面雕着凤凰的厚厚的石壁。
“这是妖凤?”
晋苍陵一愣,指着墙上的凤凰问道。
云迟现在也看出来了,因为这凤凰周身好像是周身是有火焰的。以前她没有怎么留意,也是因为她以前并没有妖凤之心,而现在被晋苍陵一说,她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应该就是妖凤!
云迟也愣在了原地,半晌才说道:“难道说这古墓的主人妖凤之心的原主人?”
以前说妖凤之心是神女的,但是后来他们才知道根本就不是,妖凤之心有原本的主人,神女只是无意得到了妖凤之心,而且根本就没有令它彻底认主,没能与妖凤之心融合,否则她死的时候妖凤是会跟着她一起死的,神魂也会跟着她的神魂。
后来又说这妖凤之心是迟离风的......
“这座墓与迟离风也有关系吗?”云迟又补充问了一句。
晋苍陵也不明。
“等到从这里回去,我们去一趟千重楼。”晋苍陵说道。
他们不管怎么说都得去一趟千重楼看看千重楼主到底是不是迟离风。
而且这一次能够来到这里救下云迟的人,到底是不是迟离风。
“出来之后先去凤雅的北地行宫吧。”云迟倒不是很着急了。
如果救她的人是迟离风,好歹给她留下只言片语啊,留张字条也行啊,她那里多的是笔和纸,写一句话有那么难吗?
弄得神神秘秘的是想干什么呢?
所以她还真的不是很急着要去见千重楼主了。
也许他还有未能见她的原因。
“按下凤眼,一深二浅。”云迟对晋苍陵说道,只是告诉他如何开启机关的方法,但是现在他还抱着她,所以动手的依然是她。
这么一个机关,如果不是她指出来,他都未必能够找到。
“为了找到这个机关我也是花了三年。”云迟在看着那石门缓缓打开的时候说道:“以前我还以为找不到出口,一辈子都出不去见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第一次找到机关,出了这座墓,出去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见到天空土地树木花草湖泊的心情,她到现在还记得十分清楚。
激动到了极致,表面却是平静得不得了。
她记得当时她一个人出去之后坐在湖泊边呆呆地坐了一整天,从早晨坐到了黄昏,然后看到了湖里有鱼跃出了水面,又看到了满天的晚霞,晚上更是看到了漫天星光。
云迟与晋苍陵说了这些,晋苍陵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所以,迟离风要当真是她的父亲,难道没有亏欠她吗?
第1353章 没有活物
晋苍陵听了她的话之后觉得更为心疼。
在那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出去过,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连蓝天白云都没有见过。
可是墓里有那么多的藏书,她明明知道外面的世界是那样丰富多彩,只是出不去看不到而已,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竟然也没有崩溃,还是这般好好地成长了。
“出去之后难道不是不想再回来了吗?”晋苍陵问道。
他觉得好不容易出去了是不会再回到那样的墓里去的。
但是云迟却明明还是回到墓里了,而且还往里面运来了不少粮食,这还有在里面继续窝着的打算?
“倒也不会。”云迟淡淡地说道:“出去见的人多了就会知道,知道外面的世界也不是那么好,至少人心太过复杂了,有时候会让人觉得特别心累,还不如一个人清静安静地躲起来清闲和自在。”
所以她才会每隔一段时间回来这里住住,也当是让自己放空。
当然,她也觉得总得回来看看,看自己到底最后还能不能够找到一个人被抛在这里的原因,希望能够有人能够回来替她解释她的所有疑惑。
现在看来,她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只是不知道外面还会不会是她以前所知道的那一个世界。
这道石门缓缓地移开,外面一股风吹了进来,带着一点青草的味道。
好像很是熟悉。
“外面可能没有什么变化吧?”云迟已经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别的变化都无所谓,就是不想遇到人。
晋苍陵道:“没人。”
他抱着她走了出去,外面一片青草长及他的腰,茂密而青翠。
“竟然长了这么长的杂草了。”云迟轻叹了一声说道:“以前我会锄草的,毕竟是家门口。”
等到她要离开的时候才会割些草在这里做掩饰。
现在这里已经有一种极为荒芜的感觉。
晋苍陵听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有点儿怪异感。
说起来,山里的一座大墓外面长面杂草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她竟然说是家门口。
云迟道:“放我下来。”
晋苍陵把她放了下来,云迟玄莲刀出手,内力将刀给抛了出去,带着内力的玄莲刀在草丛里飞旋过,那些高及腰的杂草纷纷被割了下来,很快就空出了一片。
晋苍陵却已经感觉到了不对,拉住了她,问道:“这里没有任何一只小鸟。”
他完全没有听到一声鸟啼,连林子里小鸟的翅膀拍打的那种细微风声都没有听到。
周围寂静得不太正常。
本来以他们的修为,一点点动静都是能够听到的,比如说要是有蛇爬过草丛,有野兔钻出树林,有什么野兽踩中了枯枝,有小鸟的翅膀扫过树叶,这些小小的动静他们都是能够听到的,所以周围的世界在他们的耳里从来就不会是绝对的寂静。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真的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没有水流声。
云迟收回了玄莲刀,拉着他往外走,“我们去湖边看看。”
因为他们都还没有完全养好身体,所以只是正常走路去的,在身体还虚的时候能尽量地少耗内力也好。
出去之后便是一山势很缓的斜坡,草青青,天色淡淡,风轻轻,空气很好的样子,可真的是没有别的声响,没有别的动静。
晋苍陵望远去,只见山峦连绵,或深或浅的绿色如同水彩一样铺陈了开去,很远很远之外都没有看到半点人烟和房子。
这就是在一个人烟罕迹的深山里。
以前云迟出去要往这里运东西的话那也得走很远的路吧。
“奇怪,当真是一只小动物都没见到?”
云迟一路沿着山坡走下去,也觉得很是奇怪了,因为这里除了她之外从来不会有别的人过来,所以可以说是动物的天堂,以前她一出来的时候都能够看到小鸟飞翔,蝴蝶翩翩,有时候还会看到野兔出来乱窜的,怎么现在当真是一只都没有见到?
“都跑光了?”晋苍陵难得地也会开起玩笑:“知道本帝尊来了,准备拿它们下锅?”
云迟:“......”
这里的动物又没有成精。
他当所有的都跟云啄啄一样吗?
终于看到了山下的那个湖泊。
水依然清澈,湖边水草萋萋,野花碎美,看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的确是个风水宝地,墓选在此处很不错。”
“可墓里并没葬着谁,”云迟指了指自己,说道:“难道那真的就是我的墓吗?要葬的本来就是我?”
“不,要葬的应该是药王之女。”晋苍陵说道。
“但你不是说药王之女便是我?”
“也许是,也许不是。”晋苍陵说了这句话之后已经走近了湖泊,盯着水看。
云迟走了开去,在周围寻了一会儿,从湖边的某处挖出了一根鱼竿,拿过来给他看。
“苍陵,你看,我的鱼竿还在这里呢。”
“可是湖里没有鱼。”晋苍陵语气有些严肃地说道。
云迟一愣。
不会吧,没有小鸟没有动物,难道说连鱼都不见了?
那这就有些诡异了。
“看看。”
晋苍陵一掌就朝着湖面拍了过去。
内力激打起了一道一人高的水幕,湖水翻腾,击起水花无数。
本来这样的动静总会惊动水里的鱼儿,他们总能够看到鱼的影子的,但是没有。
水花都落下,他们也没有在水里看到半条鱼。
整个湖泊也是极为寂静的模样,根本就没有鱼。
云迟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以前她在这里的时候湖里的鱼是很多的,要不然她后来吃什么?
很小的时候她有些东西吃,但是等到长大之后,就得自己出来找食物了,要不然她得饿死在墓里。
正是因为这样,后来她才有囤那么多粮食的行为。
可是现在湖泊里一条鱼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她喃喃地自言自语。
“也许,这是幻境?”晋苍陵已经在湖边缓缓走着观察起来。
所有都是幻境?
那这里得布下了多大的幻阵?
云迟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我后来出山了,还遇到了那么多人,难道那些也都会是幻境吗?”
“出去要多远?”晋苍陵看了过来,问道:“要不要出去看看?”
第1354章 幻阵要垮了
出山去城里?
云迟想了想立即摇了摇头。
“不去。”
要是出去了,让晋苍陵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万一谁招惹了他,他一出手,那肯定大家都得疯了。
跟他解释的话又肯定是一时半会解释不了。
所以云迟觉得还是什么人都不要让他见到,什么都不要让他看到最合适。
他们现在也不能够在边再弄出什么大的动静来,别万一回不去那就完蛋了。
现在对于云迟来说,她的家已经算是在那边了,这边的世界她其实只是一个过客。
所以她本来也没有什么朋友没有什么情感的牵扯。
“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在周围转转。”
“好,”云迟指了指湖的那一边的那一片山林,“那边本来是有不少野兔和野鸡出没的,如果运气好,还有可能碰到野猪。”
如果能有一头野猪的话他们就能够吃上新鲜的肉了。
云迟想起来,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我去看看。”
晋苍陵朝那边走了过去。
云迟就在湖边坐了下来,望着他走去的背影。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
虽然晋苍陵的寒毒已经解了,但是他还需要好好地养好身体,所以是需要很多的药材的,那么多的药材,只有药王的药园里才有足够的,万一他们来了这里,那边的药园被别人得了,或者是被毁了,那她真的是会心疼死的。
还有一点,来到这边发现这里的什么活物都没有了,让她有些担忧,说两边的时间不一样。
万一他们在此困上一天,那边已经过了一年怎么办?
那边还有很多的真相需要她回去查的。
坐在湖边看着湖水,果真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一条鱼的影子。
她以前在这里钓鱼的时候是能够看到很多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啊。
难道当真是一个幻境?
云迟伸手掬了一捧湖水。
湖水冰凉,那种感觉极为真实,按理来说绝对不是幻境。
只是,鱼都哪里去了?
晋苍陵很快回来了,云迟一看到他双手空空的,就知道那边山林肯定也是没有什么收获,一样是没有活物。
“什么都没有。”晋苍陵走到了她身边,神情微凝,“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在这里活动久了,会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
云迟一愣。
嗯?
“我好像没有感觉啊。”
“因为你没有走动,可能感觉不太清晰。”
云迟站了起来,绕着湖边也走了一圈。
果然走了这一圈下来就有这种感觉了,有些喘不过气来。
“空气稀薄。”
她很是震惊。
以前她住在这里完全没有这种感觉的啊。
这里有风,天高云淡,有草有野花,看起来明明就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感觉,为什么会空气稀薄?
“不动的话很难道察觉得到,但是一旦活动开了,就很容易感觉出来。”晋苍陵说道:“所以,这里的确是一个巨型的幻阵。”
云迟惊骇。
这么说来,她以前其实是一直生活在一个幻阵里?
“可能这个幻阵是需要灵气为阵眼支撑的,现在灵气耗尽,阵法里就缺少灵气了,这个阵已经在垮掉的边缘。”
晋苍陵分析说道:“所以我们得尽快回去,否则一旦阵法垮掉,我们就会被困在这里,找不到出路,生生困死在这个地方。”
哪怕她墓里有一个仓库存了很多米粮,可是阵法垮掉,呼吸都不行了,谁还能管得到吃饭?
就在晋苍陵的这一句话刚落下时,云迟便看到湖上空有一条黑色的光线缓缓在地朝他们这边逼近。
就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墙,底部是黑色的光线,上面整幅墙都是透明的,朝着他们这边移了过来。
而在这黑色光线后面的地方,看着清晰了很多,湖水更蓝一些,甚至,他们还看到了一条小鱼轻快地跃出了水面,带起了一串水花。
“鱼......”
她愣了。
这个湖里还是有鱼的啊。
鱼还是在轻快地活着。
但是为什么他们之前就一条鱼都没有?
“快进去,阵法要垮了。”晋苍陵一把抱起了她后墓的方向急急退去。
云迟在他的怀里看到那条黑色的光线还是在缓缓地朝他们追过来。
光线移动过的地方,草青黄,蝴蝶也露出了身影。
光线的这一边却依然是寂静一片,除了他们二人,什么活物都没有。
光线为界,一样的景色,不一样的生机。
所以,这就是阵法在垮掉了是吗?
她以前是真的能够出了这阵法去的,到了外面真实的世界,但是现在他们却再出不去了。
外面的这个世界,不再是她能够踏足的地方。
他们现在只剩下退回药王神殿那边的这条路,要不然就得困死在阵法里。
他们终于退进了墓里,墓门再次合上。
把外面的那一个世界紧紧地挡住了。
“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回去。”
晋苍陵抱着她回到了卧室那边。
“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要带的,”他看着她,说道:“这次一走,你以后应该再无机会回来了。”
这个地方可能会永远地沉寂在这个已经垮掉的幻阵里。
通道也即将关闭。
云迟举目望了一眼自己住了很多年的这个地方。
有什么是她需要带的?
她没有多犹豫,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好在她现在得了一对昼夜环,里面的空间足够大的,所以现在她看到了要带的东西就全都扫进了昼夜环里。
以后再不能回来了,她也没有什么不舍之意。
其实在上一次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本来就已经以为自己再无机会回来了,这一次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在云迟收拾着东西的时候,晋苍陵已经在周围仔细地找起出口来。
而这个时候遥远的地方,猿人很是焦急地摇晃着铁笼,发出了嘶吼声。
“走,快走!快走啊!”
守着他的两个鬼面族人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说道:“这家伙是不是又疯了?”
“可不是?他疯了也是正常的。之前就已经叫了很多次,我还以为有外人潜进来救他呢,结果什么都没有,他叫谁快走?”
第1355章 放火
“难道是叫我们快走?”
“我们走去哪里?”
“谁知道,哈哈哈,就说他肯定是疯了啊。”
猿人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二人,还是再次叫了起来。“快走,快走!来不及了!”
他的双眼通红,很想要把这个铁笼给撕开,但是这个铁笼本来就是针对他建造的,那些玄铁他根本就扯不开。
以前他一直被困着,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被困住的日子,这样长久的囚禁消磨掉了他的斗志和生机,他觉得就这么一直呆在这里也无所谓了。
而且万魔悲的阵咒也已经让他的脑子和记忆都已经有些缺失,他整天浑浑噩噩的都没有想去记起以前的什么事情。
但是之前见到了云迟,终于让他的记忆被刺激了,这么些年来也已经渐渐地找回了很多记忆,找回了说话的能力。
他也不再浑浑噩噩,不再觉得什么都没了兴趣没有生机无所谓,他想起了他要做的事情,想起了那些曾经,想起了他对某个人的承诺。
他怎么能够就这样消磨掉性命,任人宰割?
以前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在云迟离开之后,他开始有意识地每天努力地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然后每天有机会就注意倾听那些人的对话,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自言自语,这样子他说话的能力才不会一直退步。
当初云迟说要救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认出她来,但依然给了她一句话,让她离开。
不到帝尊的修为,是无论如何救他不出去的。
如果他出去了,没有鬼面族每七天给的一次丹药,他也会很快地死去。
等修为提升了再救我。
那个时候他悄悄地给她说了这么一句话,除了她,无人听得到。
而现在他也知道她的修为一定是已经提升到帝尊之境了,像她那么聪明的人,有这么两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
谁知道她会回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幻境,时间已到,灵晶一定早就已经枯竭,支撑不了那个幻境了。
她现在在那里的话,等于是又再次触发了幻境,这么一次开关的能量消耗,就已经要把那些灵气全部都耗光的了的,想都知道,幻境一定会垮掉了。
要是她不能够及时出来的话,只能被封在那垮掉的幻境里,等到残存的所有灵气耗尽,她也会无法呼吸然后死亡。
在这个时候一定要赶紧出来啊!
猿人知道自己这么嘶吼叫着也无济于事。
他从来没有一刻如同此时,希望自己还有能力可以挣脱出这个牢笼,他要回去!
“啊!”
一个看守的人长矛就朝他的胸膛扎了过来,同时喝了一声:“别鬼吼了!本来就长得不像人,还鬼吼鬼叫的,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分到这里来守着你这丑东西!”
他是丑东西吗?
猿人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他知道自己一身的毛,大概是什么样子是知道的。
没有人让他照过镜子,他也没有看过水面。
“走......”
那长矛扎在他的胸膛上,猿人也顾不得避开,血流了出来,知道痛了,他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看守人嗤笑了起来,对同伴说道:“看看这丑东西蠢成什么样子。”
“谁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了。不管他,反正他也出不来,我们去喝两杯吧。”
两个看守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猿人捂着自己的伤口,眼泪流了出来。
却说云迟和晋苍陵退回到墓里去,在退进门里的时候就发现那一条黑线移到了前面一点点离墓门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便慢了下来,速度极慢,几乎看不出来在动了。
但是几乎看不出来在动,实际上还是在动的。
所以,离这个幻境垮掉的时间真的很短很短了。
他们要是继续呆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很快看到那条线再移进来了,会一直地往里面转移进来。
“找出口。”
云迟说道:“分开找,你走那边,我找这边,隐秘的通道比较多,你不熟悉。”
“好。”
他们立即就分头跑开去找出口了。
云迟在经过厨房的时候顺便把一堆吃的都扫进了昼夜环里,又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
她现在真的是吃得不够啊,而且吃的还不够补。
本来就还是得好好休息睡觉吃饭的,但现在却还要逃命!
什么鬼啊。
真是流年不利。
他们在这墓里到处找了一遍,根本就没有找到机关出口。
等到回到墓门附近,却已经看到了那无形的墙缓缓地移了进来。
墓门和石墙在这道无形的墙之后渐渐地就开始微微倾斜坍塌,有些砖掉落了下去,表面上也有了更明显的风霜的痕迹,要比在未退出无形的墙之前显得古老一些。
“这墓本来是应该存在的,”晋苍陵一边拉着云迟后退,一边沉声说道:“只是原来是已经残破败的,被圈进了幻境之后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样子。”
所以,现在幻境在垮,这里也渐渐地要回复它原来的样子了。
云迟一边退,一边看着那道黑色光线渐渐朝他们逼近,看着它后面退过去的一切,都在恢复该有的样子。
空荡荡的墓室,坑坑洼洼的地面,杂草自空隙中长了出来,角落有些蛛网......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原来这就是她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吗?
原来她真的一直是住在一个幻境里吗?
“神奇。”
然后她憋出来了这么两个字。
眼看着幻境就要垮了,她竟然还有心思夸这个幻境有多神奇。
晋苍陵拉着她继续后退。
“放火。”
云迟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妖凤之火,放火,把这里烧了,阵眼会显示出来,看到阵眼,会有指引出口。”晋苍陵说道:“记得之前的墓门吗?这里就是以妖凤之心所布下的阵法,所以,妖凤可破。”
还有这样的说法?
万一阵眼没有显示出来,他们还是找不到出口,那会不会齐齐被烧死在这里......
云迟虽然这么想着,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听从了晋苍陵的话,一团火焰就朝自己的床砸了过去。
第1356章 阵眼在她
床上有棉被,所以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再放。”
这还不够,阵法在垮,没有太多时间让他们等着火势加大。
云迟只得咬了咬下唇,手朝周围都投出火球去。
眼睁睁看着这间墓室完全燃烧起来。
这等于是亲手把自己的家给烧了。
她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也在这里囤了那么多的东西,想着什么时候能够一个人回来这里养老呢,现在却亲手把这里给烧了。
火很快就烧得很旺。
在这样的火势中,有什么机关吱吱吱地暗哑响着,那种声音在这样的墓里听起来应该算是瘆人的,但是因为云迟已经把这里当家,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她只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以前都是生活在这么一个幻境中。
那条黑色光线依然在往他们逼来。
哪怕遇到了火,也没有阻止下它的移动。
晋苍陵带着云迟一边退,一边寻找着阵眼。
“阵眼显示出来之后我们只有一点点时间出阵,一定要快些找到出口。”
“好。”
那也得阵眼能够赶紧显示出来啊。
就在云迟这么想着的时候,在他们右前方的一个架子突然像是被推倒下去,砰地一声,上面摆得整整齐齐的书都砸落了下来,散落在地上。
那些书有些被火直接烧掉,有的直接就被那黑色光线滑过,过去之后火瞬间熄灭,而那些书却依然是散落在地上的样子,只不过显得很是残旧,上面还有灰尘,黑而脏,像是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翻阅过了。
“看来这个幻境很厉害,过去和现在还有一些交会。”
晋苍陵对于这布阵的人觉得很是佩服。
这得多强大的本事才能够布出这现实与幻境结合的阵法来。而且为了维持这么一个阵法,当年不知道对方得收集多少灵晶,甚至玄石。
可以说,对方能够收集到这么多东西,如果不用来布阵的话,这么些东西已经完全能够让他当上巨富。
但是他把这么多的灵石玄石都用来布这个幻阵了,现在看来,布下这个幻阵的目的还是云迟,要说这个人与云迟没有关系,晋苍陵是不信的。
“这种幻阵要怎么布下?”
云迟看着眼前的一切在燃烧,又被那黑色光线移过,瞬间变了另一副样子,以那黑色光线为隔断,这边是红色火焰狂燃,那边是寂静,森黑,冷清,带着久不见人烟的灰尘和残破。
“这种要找到现实中特别契合的地方,然后在现实的基础上再布阵,应该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对方一定是个尊师级别的人。”
晋苍陵这句话刚刚落下,便看到了前面地面上突然有一颗圆形的石头从地面上缓缓浮了起来。
那石头约莫有拳头大小,通红的,红彤彤的像是里面也有火焰在燃烧。
“那就是阵眼。”
晋苍陵紧握住了云迟的手,准备等到那阵法有指引时能够及时跟上。
“它会如何指引.......”
云迟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颗红色的石头已经朝她直射了过来。
“小心。”
晋苍陵立即就要一手挥出去,云迟却突然心有所感,拉下了他的手,自己站直了迎了上去。
晋苍陵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要出手已经来不及,就这么看着那颗石头直接砸进了云迟的胸口。
砰。
有声,又似无声。
云迟的身子一拱,脸色微微一变。
那石头一砸中她的胸口就像是直接被隐没进了她的身体里一样,瞬间不见了踪影。
她的背后,妖凤却瞬间升腾而起,绚艳夺目。
凤首高昂,似在啼叫。
在凤首之上,轻烟泛起,出现了一个水波纹一样晃动着的景象。
上面却是一片黑暗。
“出口!”
云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打开出口的关键。
眼看着那黑色光线已经缓缓移到了他们面前。
“走!”
晋苍陵拉着她,两人齐齐足尖一点,身子就飞窜了上去。
眼前蓦地一黑,然后视野又是一变。
两人同时朝旁边一翻,稳稳落地。
转头便看到了药王之女的那口棺木。
“回来了?”
云迟走了过去,探头一看,这会儿已经看不到那黑色的旋涡了,只是空荡荡的棺材底部。
阵法入口是不是就这么消失了?
也就是说,她以后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所以,她与那个世界也已经是彻底告别了啊。
“回来了。”
晋苍陵看到周围地上的那几具尸体,不免庆幸,“估计就离开了四五天。”
所以时间没有偏差。
“去药园看看!”
云迟也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去惆怅,一下子就想起了药王的那个药园。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药园了。
他们都还需要那个药园的药来滋养身体的。
她刚刚奔出两步,眼前便是一黑,一下子朝地上栽了下去。
“迟迟!”
晋苍陵及时抱住了她。
“要吃......”
云迟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就晕睡了过去。
她没有补够......
晋苍陵把她抱了起来,眸里涌起急色,朝药园掠去。
如果骨影他们找来了,应该有吃的吧?
他也不知道云迟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只有药也是不够的,她就是需要大吃大喝。
这一次她吃的根本就没有补够。
刚刚到了药园,骨影便已经听到了动静,身形一闪,出现在他们面前,看到是他们,骨影差点儿都激动哭了。
“帝君!您没事?”
又看到被晋苍陵抱着的,看着就是晕睡了过去的云迟,他不由得又是一惊:“帝后她?”
“让你们准备吃的,带来了没有?”晋苍陵焦灼。
“带了!”
“冷的?”
“我们带了锅,垒了灶,可以加热。”
“快去!”
听到晋苍陵这么说,骨影便知道云迟依然是与之前一样耗尽了精气神,赶紧叫了霜儿去准备吃的。
晋苍陵抱着云迟在药园中间坐了下来,一手贴在她的后背上,缓缓替她以内力调息。
他能够感觉得到她的呼吸依然平稳,这也让他的心稍安些。
而这个时候,千重楼。
山门不开。
玉无常在外面已经守了几天。
几名长老缓缓走了过来,看了看石门,又看了看玉无常,神情凝重问道:“楼主依然不曾出关?”
第1357章 耗尽修为救她
玉无常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涩。
“是的,不曾出关。”
“这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个时间楼主应该能出关了才对啊。”
“难道是楼主练岔了气?”有一名老者脸色微微一变。
“楼主怎么会那样不小心?谁都可能急于求成,只有楼主不会。”其他人反驳。
但是不管怎么说,该出关的时候楼主却还没有出关。
“楼主要是不出来,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就在他们在外面小声议论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道如清风一般的声音。
“无常进来。”
玉无常一震,一时间竟然还未能反应过来。
旁边众老者赶紧推了他一把。
“玉管事,楼主喊你进去!”
玉无常一边是激动,一边是担心。
楼主闭关多年,还从来没有喊谁进去过。
现在让他进去,莫不是?
真出事了?
门缓缓地打开了。
玉无常举步迈进。
他刚一进去,那道门又再次缓缓关上。
玉无常看到了袖手站在前面台阶上的男人。
一道风姿,举世无双。
“无常拜见楼主。”
玉无常立即就单膝跪了下去。
“起来。”
“是。”
玉无常站了起来,也没有再往前走,没有试图拉近他与楼主的距离。
“之前命人去寻的药材可寻到了?”千重楼主问道。
“昨日随波传来消息,药已备齐,他们正快马加鞭把药送回来。”玉无常恭敬地回答道。
“嗯,拿到药材之后加上飞仙露,速速炼制后送来。”
“是。”
玉无常听着有些担忧。
之前楼主并不是十分急着要那几味药材的,怎么现在突然就要得这么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楼主,您今天出关吗?”
千重楼主摇了摇头。
“不出,还得再待些时日。”
“可是哪里出了差错?需要无常去准备什么东西?”
“就是修为耗了大半而已,重新再修炼便可。”
这句话,千重楼主说得淡描轻写,好像一点儿都不在意。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少吃了半碗饭那样。
但是话听到玉无常耳里,却像是在他的耳里炸开了一个惊雷。
要知道,当年楼主身受重伤,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才得以续命,这么多年来为了恢复,一直在此闭关修炼。
多年过去,眼看着他的修为便要恢复,本来也已经算好了时间可以出关的了,现在他却说自己的修为耗了大半?
这岂不是等于这么多年都白费了!
他又得重新闭关?
可是在这里面能出什么事?
出了这般大事,楼主竟然还能够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玉无常觉得自己都快要站不稳了。
闭关修炼多年,现在修为无缘无故耗去了大半!
“楼主,是出了何事?”
玉无常觉得自己一口血都差点儿喷了出来。
“那孩子差点儿出事了。”楼主轻声喟叹。
这句话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宠溺,无奈,欣慰,心酸,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复杂。
玉无常又是一惊。
“楼主是说......云姑娘?”
云迟差点儿出事了?
“嗯。”
“可是楼主以前不是也说过,云姑娘聪明机灵,也需要一些磨难,不到万不得已,无须出手相助吗?”
问题是,楼主为了救云迟,耗了好不容易修炼起来的修为啊!
那可是多年光阴!
那可是漫长的岁月,是痛苦的等待!
这么说没了就没了,楼主出关之日只怕又得遥遥无期!
云迟又如何能担得起楼主这样的付出?
“这便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无常,除了那四味药,如今我还需要这些,命人去寻吧。楼里事务,你也多费心。”
千重楼主手微一扬,一张纸便朝着玉无常飞了过来。
玉无常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所写的东西,眉头又不由得皱紧了。
“楼主,您又得再次洗经伐髓吗?”
“嗯。”
这是迅速提升修为的好办法,只不过是过程比较辛苦罢了。
特别是对于他来说,血脉天赋与常人不同,要承受的痛苦也要超出常人百倍。
可唯有这样,才能够尽快地恢复修为,尽快地出关去。
“去吧。”
千重楼主说了这句话,已经举步拾阶而上,又朝着最后的一级台阶登去。
身形清正,动作带风。
这样看是完全看不出来他的虚弱的。
玉无常垂头应了一声,“是。”
捏着那张纸,他出了门。
几名老者赶紧迎了上来。
“玉管事,如何?见到楼主了吗?”
“楼主能出关了吗?”
玉无常摇了摇头,说道:“楼主暂时不能出关,我还有事要去办,各位也回吧。”
楼主要的东西,他得赶紧派人去寻!
但是他至今都没能想明白,楼主一直在山里,是怎么去救了云迟的!
而且还为了云迟消耗了努力大半年的修为!
云迟知不知道,推迟出关的日子,对于楼主来说意味着什么?
云迟这个时候自然不知。
她晕沉沉半醒半梦间,听到晋苍陵跟她说吃饭的声音,但是她却觉得眼皮极重,根本就睁不开眼睛来。
“迟迟,我喂你。”
晋苍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云迟听了之后也就没有再勉强自己睁开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骨影见他们帝尊大大以从未有过的温柔动作喂云迟吃东西,竟是看了小半时辰。
帝尊大大温柔细心的一面从来不曾见过,现在看着也还蛮新鲜的。
云迟半梦半醒,却下意识地吃了不少东西,她没有停下不吃的迹象,晋苍陵就一直喂。
他以前也是见过她晕睡过后吃东西的惊人程度的,只是不知道那么多东西,她都吃到哪里去了,为何这腰还是盈盈不堪一握?
就在晋苍陵在喂着云迟吃饭的时候,外面一人踉跄着进了药王神殿,他的后背全被血浸透了,能够看到几道凶悍的抓痕。
这人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很好,已经身受重伤,但这么一路跌跌撞撞地进了神殿,竟然也没有触动机关。
只在最后跌进墓室的时候晕了过去,砰地一声响。
“有人?”
骨影立即说道:“帝君,属下去看看!”
他们已经有心理准备,总会有人寻到这里来的,但是,这个药园,他们是护定了,也抢定了。
第1358章 说假话就死吧
现在晋苍陵眼里心里只有云迟,数着时间等着多久之后看看她能醒,又或是叮嘱着霜儿把饭菜好好热着,哪里会理会跑进来的阿猫阿狗?
这药园里的药材,自然都是云迟的,别的东西他们有本事只管去拿。
只要不进来都好说,他也懒得理会。
怎料,骨影出去一会儿之后就提了一人进来。
一进来便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晋苍陵立即一皱眉,说道:“丢远一点。”
提进来干什么?
骨影把人放在角落,手一扯,把那人的衣带给扯了下来。霜儿看得目瞪口呆,骨影大人,这是什么操作?
骨影却拿着那根已经有些旧了的腰带走到了晋苍陵面前,递了过去,说道:“帝君,您看看。”
那根边上已经磨损的腰带上,以银线绣着浅浅的一种图案。
晋苍陵接了过来,看了一眼,眸光微深。
“人死了?”
“没死,不过伤得很重,好像也是饿了许久。”
“给他上点药,喂点吃的。”
“是。”
骨影立即就去给那人上药了。
晋苍陵看着那根腰带,神情莫名。
这样的图案,他们都曾经看过。
因为丛萝姑姑也有这样的腰带,上面也有这样的图案。丛萝姑姑说了,当年宫中服饰,图案花纹都有规矩。
她是皇太女身边的人,这种图案是皇太女宫中才会有的。
这腰带看着也极老旧了,图案绣织与丛萝姑姑的那一根很像,很有可能是同一批出来的。
骨影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腰带才把人带了进来。
说起来,他们现在本就身处北地,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凤雅国太上皇和太后就幽居在北地行宫,难道离此不远了?
庆公公醒来的时候,云迟也已经醒来了。
晋苍陵与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又在开始给她喂吃的。
庆公公是趴着睡的,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背上虽还是有火辣辣的痛,但是那种痛的程度却明显地比之前好了太多。
而且,他的肚子也饿得不是特别厉害了。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喘了口气坐了起来,迎光望去,便看到了不远处一对璧人。
厚厚的雪狐披风就那么被他们垫在地上坐着。
女子娇怜绝美,柔若无骨依靠在男人怀里,明明看着伟岸冷酷的男人,却正动作轻轻地喂着那女子吃东西。
这还是在药王的墓里......
他们如此是不是太过悠闲了?
“你们...”庆公公反应过来,立即就改了口:“是你们救了我?”
“你的身份,来历。”晋苍陵头都没有转过来,夹起了一块红豆金丝糕,喂到了云迟嘴边,“这个是甜的,你会喜欢。”
云迟咬了一口,立即满足地微微弯了弯眼睛,点头如猫,“嗯嗯,好吃。”
庆公公实在是不习惯这种画风。
但是背上的感觉让他明白,对方一定是给自己上过药了。
所以他们救了自己应该没错。
“我乃附近的猎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便一道冷冽目光扫了过来。
“说半句假话可以去死了。”
骨影同时把那根腰带丢到了他面前。
庆公公一看到自己的腰带,立即便明白他们一定是能够看出来。
他脸色发白,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只隐隐觉得这冷酷男子有两三分眼熟的感觉。
“我是北地行宫里的庆公公,太上皇身边服侍的人。”
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这腰带上的学问,查到他的身份本来也只是早晚的事,他也不必瞒着。
只是,越看起来,越觉得这男子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啊。
庆公公忍不住对晋苍陵一看再看。
云迟吃着红豆金丝糕,察觉到庆公公的目光,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夫君长得分外好看?”
“咳咳咳!”
庆公公一个没端住,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死。
哪有女人说话这般的?
这这这,这要让他怎么回答?
“不用害羞,勇敢承认,这有什么?”云迟笑眯眯地,伸手轻轻捏了捏晋苍陵的脸,自己也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世间男子,最英俊的就是我家夫君了,满意,满意。”
那神情,那语气,简直就像是挑中了一件极合心意的商品。
庆公公咳得更厉害了。
这女子......
看起来冷酷无情,一开口就要让他去死的那男人,竟然也没有半点不愉?
放任着女人对他的脸这般评价着。
当真是宠。
庆公公心里想着。
不过,这女子容颜之绝色,也当真称得起数一数二,除了他们当年的皇太女......
庆公公这般想着,脑海里突然像是闪过了什么,但是他没有抓住。
“凤雅太上皇和太后,”云迟已经看了过来,声音亲切,“现在可还安好?”
什么?
莫非他们认识太上皇和太后?
这二人看着都是通身贵气,气质出尘,难道是另外二国的皇亲国戚?
他和太上皇他们已经离开皇城多年,对这样年纪的贵人的确是有许多不识得的了。
“太上皇和太后,如今...还好。”
庆公公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不敢说得太多。
怎料,晋苍陵对他这个答案甚是不满。
“还好是如何?”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什么还好?
他神情一沉下来,便有一股肃杀之气。
庆公公心里一凛。
这样气势强大的男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他到底是谁?
“庆公公只管说实话吧,反正我们也打算很快要去北地行宫拜访一下太上皇和太后二位老人家的。”云迟笑眯眯地说道。
他们要去北地行宫?
庆公公一惊,立即问道:“二位是凤雅人?”
“唔......”云迟似乎对于他这个问题有点儿苦恼,有些为难,“我们是来凤雅寻亲的呢,但是不知道亲人愿不愿意认我们。认了,我们就是凤雅人,不认,我们自然就不是凤雅人了。 ”
是不是凤雅人,他们明显是无所谓的样子。
庆公公听得更是糊涂。
凭他们这般气质,不是他国皇室中人?
还到凤雅来认亲?
“庆公公还没说太上皇和太后如何呢。”云迟提醒他。
别等会儿惹得还在等着回答的晋苍陵一怒,把他直接拍成冰块。
“太上皇风寒严重,缠绵病榻,已有月余。”
第1359章 冰耳兽
太上皇风寒严重?
年纪大了,病了一个多月,如果一直好不了,很是危险。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问道:“为何不请御医?”
“并无御医。”
“当初凤雅皇帝让太上皇和太后到北地行宫的时候,没有派御医随行吗?”
那种时候,派御医随行自然是应该的。
北地行宫离皇城那么远,甚至于离有人烟的城镇都颇有些距离,若是行宫之内没有御医,太上皇太后要是身体抱恙又如何是好?
“曾有两名御医随行,”庆公公说道:“但是过了半年,两位御医都想了办法离开行宫回皇城去了。”
跟着留在行宫,那就等于是被贬了。
何况北地苦寒,又没有什么灯红酒绿,什么都没有,谁愿意呆下来?
那两名御医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是叮嘱了家里亲友替他们多方奔走,努力地想办法让他们回去。
果然,半年后就陆续离开了。
这些虽然庆公公没有说出来,但是晋苍陵他们又如何不懂?
本就是皇家权力巅峰的二人,想一想都能够明白了。
这世上哪里不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那这些年,若是行宫中有人身体不适,去哪里寻大夫?”云迟又问了一句。
之前的事情他们现在多问也没有什么意思。
“北境军营,有军中大夫,之前曾有一位丘大夫能到行宫中诊病,但是三年前丘大夫自己也染病不治,已经去世了,现在行宫中但凡有人身体不适,便只能由我出来寻些草药或是到城中找大夫出诊,或是到药铺里买药。只是行宫很偏,大夫也不大愿意出诊......”
骨影听到了这里不由得冷声说道:“堂堂凤雅太上皇和太后,要请一名大夫,竟然还落到了被推三阻四的境地?”
庆公公看向了骨影。
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个事实,除了那位婢女,在场另外三人,他都看不出修为。
包括云迟的。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三人的修为都比他高出许多,与他不是在一个等级的,二是这三人修为实在太低了,或者根本就没有。
云迟看起来那样柔弱,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武功,但是另外二人呢?
他们能够来到这二仙人山上,想必不可能是没有武功的。
所以在庆公公看来,云迟是个柔弱的妇人,然后这二位,一位是她的夫君,一位莫不是他们的兄弟?
这二人都是高手。
但是看骨影对待他俩,却又像是侍卫。
“大夫出诊一次,所收的诊金不少,行宫中如今已无闲银,所以请得起大夫只怕也是没有银两付药钱了。现在主要是行宫中太冷了,太上皇与太后皆无新被,也无炭火,这个寒冬熬得很是艰难。”
竟然连请大夫付药费的银子都没有了。
这凤雅的太上皇太后这是过得多悲催。
云迟看着晋苍陵,轻声问了一句:“陵,我们要不要明天便出发去北地行宫看望一下凤雅的太上皇?”
“等人来收了这些药材再说。”晋苍陵淡淡地说了一句。
云迟便慵懒地喔了一声。
看他们说起太上皇和太后的神情和语气,庆公公实在是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对太上皇和太后到底是什么感情。
但是现在他落在二人的手里,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庆公公来此做什么?”云迟却又问起他来。
“寻雪狐。”
“做什么?”
“行宫中太冷,想要寻雪狐替太上皇与太后做些御寒衣物。”
看来,太上皇与太后在北境行宫中当真是过得很艰难啊。
“你们怎么不向皇城讨要?”
这些不该是京城定期送来的吗?
庆公公苦笑了一声,说道:“谈何容易?以前只要是递过信,便被北境军营中给扣下了,理由多的是,有时候说驿站无马,无法往京城送信,有时候说京城最近闹饥荒,在北境还好过一些,让我们忍忍......”
这也行?
皇城闹饥荒,苦寒之地怎会好过?
这种话说出去谁能信啊。
“庆公公的伤是怎么得来的?”云迟语气一转。
说起这个来,庆公公的眼睛却是突然一亮,隐隐有些激动。
“几位是从远方来的吧?肯定不曾听说雪山之上有一种冰耳兽吧?”
冰耳兽?
那是什么东西?
“不曾听说。”
“这冰耳兽凶悍如虎,极为尖锐锋利的爪子,体型如鹿,以雪狐野兔蛇之类为食,就居住在雪山冰洞里。不过虽然冰耳兽异常凶悍,肉质却极其鲜美,香嫩可口。而且冰耳兽的血很是滋补,风寒体寒之人喝了对身体很好,那对冰耳也可入药,就连它的皮毛都结实保暖,制靴和护腕极好。”
“看来庆公公是遇到冰耳兽了。”云迟听得明白。
晋苍陵却已是心中一动。
“那冰耳兽在何处?”
庆公公自己是没有办法猎了那只冰耳兽的了,所以也乐意与他们说清楚,也算是报了一点他们的救命之恩。看这位夫人身体虚弱,冰耳兽的血和肉对她来说最适合不过了。
“我是敌不过那只冰耳兽,它就在这座山上!我遇到它的时候是在这山的右侧峰,正好是太阳落下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冰裂缝,里面应该是有一个冰洞,冰耳兽就在那里。”
“只有一只?”晋苍陵又问。
“我只遇到一只,但不知那里面还有没有。”庆公公有几分迟疑,说道:“一只冰耳兽已经极其凶悍,要是有一群就麻烦了。”
云迟接了下去,“嗯嗯,一群的确麻烦,剥皮切肉得费不少功夫。”
庆公公:“......”
所以她在发愁的是这个?
危险啊,危险不用想了?
这看着就是一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美人啊。
但是听到云迟这么说,骨影就立即接了话道:“属下负责剥皮切肉。”
“嗯,可以。”云迟很自然地应了一句。
庆公公有点惊着了。
所以这么一位高手,还果真只是侍卫?
这二人到底是什么人?
“我与骨影去看看,你跟霜儿在此,可否?”晋苍陵听说那冰耳兽有那么好的功效就已经动心了,这个时候猎来给云迟吃正好。
“可以啊,快去吧。”
第1360章 震惊激动
庆公公见他们就这么去了,又觉得很是诧异。
他虽重伤,可毕竟也是一名大宗师高手,留下这么两个女子,他们放心?
那侍女武功修为是不错,可想必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位夫人.......
可是娇弱无依。
庆公公看着这满园的药材,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他醒来不一会儿就已经明白自己应该是到了药王神殿里了。
这的确是阴差阳错,误打正着。
如果说他能得了药王医书,还能得了药王这么一园子的药材,还用得着担心太上皇和太后无人医治吗?
再说,得了这些宝物,太上皇便又有了重回皇城的机会,不至于要一直在这样的苦寒之地受苦。如果他能够得到这些药材......
庆公公一开始根本并没有想过这一点。
他只是来寻雪狐的, 根本就不敢奢望找药王神殿。虽然他们也曾经听说药王神殿就在这北境之中。
若是专程过来找药王神殿那是不可能,他知道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可是现在已经误打误撞正好进了药王神殿了,那两个高手又已经离开,这算不算是他最好的机会?
可这么一来,他就算是恩将仇报了。
这些人不管为什么已经到了这里却没有赶紧把东西弄走,而是依然守在这里,竟然还弄了这么多吃的在这里吃了起来,但毕竟就是他们先发现了药王神殿的,这里的东西,先到先得,怎么着应该也是他们的了。
如果说没有这救命之恩,那便是看个人本事。
可对方于他有救命之恩,他再这么做那便是忘恩负义。
看着那些药材,对庆公公的吸引力的确是极大的。
霜儿倒了一杯果酿端到了云迟面前,“少夫人您喝一点果酿。 ”
云迟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摇了摇头道:“这个果酿味道一般啊。”
霜儿赶紧解释道:“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没有多作挑选。”
“好吧,我将就将就。”
云迟说着就把那一杯果酿都喝了,然后又对霜儿说道:“还有没有别的点心我吃吃?”
庆公公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刚刚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见她吃了不少东西了,现在一杯果酿之后竟然还要吃点心?
这么能吃的吗?
而且这主仆二人也都好像没有注意到他这么个人在这里一样,既没有与他说话,也没有防备他的样子。
“这位...夫人,”庆公公自己按捺不住,还是先开了口:“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与凤雅皇室又有何关系?为什么说要去探望太上皇和太后?”
云迟笑了笑,终于转向了他,说道:“我们不是来自于虚茫。”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庆公公一开始还有些怔愣。
不是来自于虚茫,那是来自哪里?
而且,她就只是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后面两个问题还没有回答啊。
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另外两个问题。他想要知道他们想去探望太上皇和太后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云迟根本就没有回答啊。
“可是夫人......”
“嘘。”
庆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就已经轻嘘一声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而她不让他说话的原因,看起来就是因为与他说话会打扰她吃东西。
难道她真的不怕他暴起,对她们不利?
让他更郁闷的是,吃完了点心之后,云迟斜倚了下去,对那叫霜儿的侍女说道:“霜儿,我再睡会,等他们猎了冰耳兽回来了记得叫我起来看看。”
“是。”
霜儿回答之后替她盖上了雪狐披风,就在她旁边坐下打坐调息,看来就是想要这么守着那夫人。
庆公公还在看着那边,霜儿一眼扫了过来,庆公公立即就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他这么看着人家休息是无礼的。
药园里很是安静,他们也都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庆公公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再睡着,趴在那里想来想去,突然脑子里有一道光一下子划了过来,差点儿就把他惊得跳了起来。
不是虚茫的?
除了虚茫还有哪里?
当年皇太女可是被逼逃离了虚茫!
刚刚那个男人,眉眼之间,隐隐约约就有三分皇太女的模样啊!
他刚才就一直觉得那男子的长相有一点点眼熟......
他的年龄,看起来也与皇太女离开虚茫的时间差不多能够重叠。
他们又要去探望太上皇和太后......
难道?
难道!
庆公公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有些被自己这个猜测给惊着了。
“闹腾什么?”
霜儿的声音低低地传进了他的耳里。
“吵着了我们少夫人睡觉,我可饶不得你。”
庆公公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了起来,怔怔愣愣地要起身。
霜儿的声音让他清醒了一点。
但是他心里还是异常激动,根本就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他一遍遍地回想着晋苍陵的样子,再仔细地回想着皇太女的模样。
皇太女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了,说起来,太上皇和太后其实心里都已经认为皇太女已经遇难,不在人世。
但是,想到以前错莫师太的那推算,他们心里又隐隐抱着一丝侥幸,若是皇太女那么早便不在人世,错莫师太又怎么可能推算出来她的孩子是杀星?
对了,对了,杀星?
难道那男子当真是皇太女的子嗣?
那他就是?
庆公公越想越是觉得心头震惊,一双手一直在颤抖着。
而这个时候已经与晋苍陵找到了那冰洞的骨影终于是实在难掩心里激动,开口问道:“帝君,您身上的寒毒已经全部解了?”
他还没有机会问晋苍陵,他们就那么突然出现在药园之中,之前是去了何处,做了什么,遇到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帝君离开了帝后身边出来寻冰耳兽了。
帝君甚至没有披上那件雪狐披风。
之前帝君是绝对做不到的。
他的寒毒没有发作,这就说明他的寒毒已经完全治好了?
“嗯,寒毒已解。”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骨影激动起来。
“太好了!帝君,寒毒竟然当真已经解了......”
这么多年来压在帝君和他们心上的一座大山,已经彻底地被搬开了!
帝君怎能如此平静呢!
“迟迟制的药,耗了她的心头血。”晋苍陵又说道。
“属下就知道,帝后是最厉害的!”
第1361章 当他们是美味
骨影当真觉得云迟真是他们帝君的救赎。
自遇到云迟之后他们很多事情都是顺利的,顺利地打下了大晋,建立了大朝,帝君救出了自己亲娘,然后顺利到了虚茫,顺利找到了药王神殿,顺利地解了帝君的尸寒之毒。
一切都很顺利。
“帝后肯定是福星。”骨影又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看到晋苍陵的唇角微微一扬。
几乎从来不见笑过的帝君,笑了。
还十分愉悦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很骄傲。
毕竟,这颗福星是他的,是他的。
“不过,迟迟说还得用药好好养养,寒毒侵占已久,身体多少有些亏损。”帝君大大带着傲娇的神情跟自家影卫多说了这么一句。
颇有点儿卖弄之意。
卖弄他的女人的厉害,也卖弄一下自己是有人好好护着的意思。
单身的骨影,“.......”
怎么感觉有一点儿被虐了?
可能怎么办?
这个时候当然还是得继续顺着他的意思夸下去。
“帝后说的总归没错。”
“嗯。”不料帝君大大还是继续说了一句:“那女人凶悍,本帝君也不屑与她计较,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哎呀喂!
主子,您再说下去就过了喂!
怎么就说成帝后凶悍了?
就帝后那娇柔无比的模样,哪里凶悍了?
这一句话,骨影就不决定再应声了。
帝君,您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冰洞就在前面,他们看到了洞口地上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看着雪白雪白的,一动不动地窝在那里。
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帝君,那是一只雪狐。”
骨影这个方向看清楚了,顿时有些惊喜地叫了起来。
这二仙人山的雪狐,跟别处的雪狐不太一样,体型更大,皮毛更厚更多,制皮衣服也更为保暖。
这也许就是庆公公之前要找的雪狐吧,追了踪迹到了这附近,却碰上了冰耳兽,然后被冰耳兽所伤,雪狐都顾不上抓了。
不过看他背上伤势的严重程度,能够逃走夺回一命已是难得。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只雪狐也是碰上了冰耳兽,然后被咬死在这里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冰耳兽不吃了这只雪狐,而是放任它躺在这里?
“诱饵。”
晋苍陵声音极低地说了两个字。
骨影听到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帝君是说,这只雪狐是冰耳兽放在这里引诱别的猎物靠近的?”
“说是猎物,不如说是庆公公。”晋苍陵说道。
这种猜测,骨影觉得有些夸张了。
难道冰耳兽还有如此智商,知道要猎庆公公?就因为庆公公本来就是追着雪狐而来的,然后冰耳兽还知晓了?
晋苍陵指了指雪狐前面。
骨影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看到了一只玉佩。
那玉佩上还挂着一根被撕扯烂下来的布条,布条很明显就是来自于庆公公的衣服。
“我的老天,这只冰耳兽真是成精了?挂着庆公公的玉佩,还有放着那只雪狐,当真是要引庆公公前来?”
“一个大宗师修为的人类,看来比一只雪狐足以饱腹。何况,冰耳兽打的就是人和狐都要的主意。”
乖乖。
冰耳兽竟然当真成精了!
晋苍陵面容微冷,说道:“不过现在看来,我们二人自然是要比一个庆公公好多了,所以如今那冰耳兽想必已经潜伏在暗处,等着伏击你我。”
骨影听到他这么说,也起了几分战意。
他们还没有遇到这样的兽,未尝不是一个经验。
他甚至还觉得挺新奇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是耳边除听到几丝微微风声之外,别的声音再没有听到。
那只冰耳兽要不是不在近处,便是也能够屏息静气,瞒过了他们的听力。
晋苍陵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骨影绕过前面的一块被雪覆盖的石头,从另一侧潜进冰洞。
骨影悄无声息身边朝那边轻掠过去。
晋苍陵则是笔直朝着地上那只雪狐走去。
这雪狐他既然看到了,那便不会放过。
两人同时行动,也细心听着周围动静,已经同时接近了冰洞的洞口了却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晋苍陵踩到一团突起的雪团,脚下略有所感,他眸光一闪,立即就给骨影打了个手势,然后五指虚空一抓,地上那只雪狐便被他直接抓到了手里。
“咻!”
但是与此同时,一只白色身影也从雪地里猛然窜起,顶起了大片积雪。
积雪纷纷扬扬落下之时,那白色身影速度又快力道又猛地朝着晋苍陵狠狠地撞了过来。
在雪影光色之中,晋苍陵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身如鹿,耳如兔,一身白色皮毛,四爪尖利,灰褐眼睛,嘴巴如豹,牙齿如坚冰雕琢而成,在它张大嘴巴的时候闪着冰冷的光芒。
冰耳兽!
果真没错,就是冰耳兽。
晋苍陵是要把这冰耳兽逮回去给云迟吃的,当然不会用寒冰掌,否则寒冰掌将它都爆成碎块了还怎么吃?
所以他立即就脚下一转,身形擦着冰耳兽的身体,从它的一侧避了开去。
冰耳兽一扑落空,落在雪地上,嗤地滑出去一段,又迅速刹住了身形,猛地一个回头,瞪上了晋苍陵,对着他嘶地一声张牙舞爪。
晋苍陵把手里那只雪狐抛给了骨影。
冰耳兽的目光还跟着那只雪狐转了转,再落在骨影的身上。
然后,它竟然流口水了。
它流口水了!
骨影顿时就一头黑线。
这是看到了他与帝君,觉得自己的美味来了?
让一头野兽对着自己流口水这种事情,骨影表示自己并不喜欢。
这只冰耳兽长得不算是凶神恶煞,但是他也不喜欢了。
再想到庆公公堂堂一名大宗师高手后背被抓成那样,骨影同样也不敢轻敌。
这还是一只有脑子的兽,刚刚它竟然将自己埋在了雪地里!
“过来。”
晋苍陵对着那只冰耳兽缓缓地勾了勾食指。
冰耳兽似乎也能够看得出来他这是挑衅的意思,又是嘶吼一声,然后爪子在地上猛地一刨一蹬,身体迅捷地朝着他再次扑了过来。
晋苍陵二指并如剑,退了一步,指剑朝着冰耳兽便是虚空一划。
内劲破空,带着杀意。
第1362章 不是对手啊
冰耳兽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厉害,四爪同时张开,朝着晋苍陵的胸膛抓来。
要是被这一下抓到,只怕得开膛破肚。
一人一兽,均是十分勇猛强悍,带着十足的气势。
冰耳兽这一次进攻甚至有几分豁出去了,没有打算躲闪晋苍陵的虚空剑意。
但是晋苍陵的实力终归是超出了冰耳兽的感知。
剑指内劲,狠狠划中了冰耳兽的身子。
它嗷地一声,痛苦地一扭,放弃了这一次进攻,往后撤退出几步。
晋苍陵依然站在原地,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气定神闲站在那里看着它。
实际上,现在晋苍陵也没有表面上这般冷静。
他已经感觉到了解了寒毒之后的好处。
以往不管他修为多高,在对敌的时候丹田处总是会有一丝阻滞,而且他自己知道不可能真正十成十的内力完全施展出来,总要留一成,来压制寒毒,以防寒毒发作不得控制。
所以以往他的实力被迫有所保留,总是缺了那么几分自若。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可以全力施展,没有半点阻滞。
这种感觉该死地好。
就像是困住他多年的枷锁终于被抛开,轻松自在。
现在的晋苍陵也比以前多了一丝从容。
而骨影如今也已经是帝尊之境,自然也看得出来晋苍陵的这种细微变化。
他心里难掩激动,忍不住眼眶发热。
真好,帝君身上的寒毒是当真解了。
在这个时候,他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骨离。
若是骨离当初没有想岔,走了偏路,如今她一定也能够跟随着帝君帝后身边,步上帝尊之境,也看到帝君身上寒毒被解,看到如今这般风姿绝世从容淡定的帝君。
可惜,人间路,无回头。
“再来。”
晋苍陵再次朝着那只冰耳兽勾了勾手指。
这要是个人,必定会被他这样的挑衅气得鼻孔冒烟。
不过,智商极高的冰耳兽也感觉得出来晋苍陵的这种故意挑衅和鄙视了。它鼻孔喷着粗气,四爪在雪地上刨着,围着晋苍陵打起圈了,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方位和时机。
晋苍陵就站在那里看着它。
对于兽来说,能有这样的谋定后动已经极其了不起了。
而且他也发现这冰耳兽的身体很强悍,如果换成一个人,被他刚刚指剑那一划肯定已经伤口深深,血流不止。可是这只冰耳兽身上却只是破开了一道不怎么深的伤口,血只渗出一些,还不见流淌下来了就已经止住了。
它的身体十分强悍,甚至止血的速度也非常快,也许,它的自愈能力也很强。
晋苍陵这么猜测着,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而这么一点儿时机也被冰耳兽给捕捉到了,它立即又朝他扑了过来。
同时,身子还在半空中,一声吼声就已经带着些声波攻击着晋苍陵的耳膜,让他的耳朵里隐隐作痛。
“帝君小心!”
骨影提醒了一句,自己也同时拔出了长剑,等着需要他接手的时候。
帝君现在明显就是想要自己先试试寒毒被解了之后的实力。所以骨影也没有急着上前。
“倒是厉害。”
晋苍陵还是毫不吝啬地给了冰耳兽一声称赞。
说话间,冰耳兽已经到了头顶。
巨大黑影从头罩下。
它这么一跃能够飞扑到了晋苍陵头顶也是凶悍。
冰耳兽张开嘴,往下一压,朝着晋苍陵的头就咬了下来。
晋苍陵双掌举起,内力汹涌,如一道屏障,生生就将冰耳兽给隔空挡住,让它再下不去半分。
冰耳兽这时被架在半空,嗷地叫了一声,前爪举起,再重重地往下击了下来。
嘭地一声闷响。
两种力道强强实实地碰撞在一起,激出的内力将周围的积雪都吹了起来。
以他们为中心,周围一片白雪茫茫。
冰耳兽的力道竟然已经比得上一名大宗师了。
怪不得庆公公会在它的爪下落了败,差点儿就死了。
晋苍陵手掌猛地往一旁挥去,带着冰耳兽飞了出去。
冰耳兽刚刚摔落在厚厚积雪中,立即就随身一滚,再一钻。
茫茫雪花落定,周围再次一片清明。
而他们已经失去了冰耳兽的踪迹。
又如之前那样,像是感觉不到这里有任何生命的踪迹。
“它又躲起来了。”
骨影也是觉得十分震惊。
一击落败,冰耳兽竟然还能马上换招?
而且,能在他们两位帝尊之境的尊者眼皮底下瞬间就藏好了,这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实力。
“当心你脚下。”
晋苍陵对骨影说了一句。
就在他这一句话落下时,骨影便已经察觉不对,立即足尖一点,身形已经直窜而起。
而几乎与他同一时间动了的是自他刚刚所站之处猛窜而起的冰耳兽。
这只冰耳兽也太聪明狡猾了。
它已经发现自己不是晋苍陵的对手,所以立即就遁走到另一边,找另一个目标。
也不知道它是饿了多久,总要咬中拖走一人才肯罢休。
骨影眉眼凛然。
它是怎么会觉得自己就是弱的那一个的?
他反手握剑,长剑直下,身形在半空一转,握着剑就直直地坠下,直取冰耳兽的眼睛。
冰耳兽见状不对,身形也是一个急坠,已经有了逃命的意思。
这两个人,它都不是对手,所以它得逃了。
“想跑?”
晋苍陵也已经“玩”够了,身形一飘,也加入了战圈,截住了冰耳兽的去路。
药王药园里,云迟只是眯了一会儿便又醒了过来。
“霜儿,有没有收到木锦夜他们的消息?他们是不是该过来了?”
她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云啄啄要是全力飞翔,速度会极快,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由它去送信是最快的。
如果没有意外,就是这么两天,它也该带回来丁斗和木锦夜他们的消息了。
“还没有。 ”霜儿说道:“不过啄啄应该快回来了吧。”
“楼主那边有没有消息?”
云迟还是有些牵挂着千重楼楼主那边的消息,这个时候,他也应该出关了吧?
也不知道随手送去的那些药,对他可起了作用。
就在云迟问这话时,已经捕抓了冰耳兽回来的晋苍陵和骨影正好看到一只灵鸽朝着他们飞来。
第1363章 需要冰筋
灵鸽飞来,落在骨影的肩膀上。
骨影取下了灵鸽脚上的小银筒。
“帝君,千重楼来信。”
千重楼之前有信都是传给随波逐流的,不过现在随波逐流不在他们这里了,有什么事情直接传书给他们也是正常。
千重楼真是财大气粗,就是用来传信的小筒子也是纯银打造,上面还有雕刻花纹。
骨影取出了信,展开,递给晋苍陵。
晋苍陵一看到信上所写便微微凝神。
“楼主所需药材如下,或许药王神殿中有,请二位务必取得,并为楼主留下。十日之后,我会亲自前去北境取药。玉无常。”
这一句话之后便是九种药材的名字。
晋苍陵觉得很是奇怪。
千重楼主之前就已经说快要出关了,只缺了四味药材。
随波逐流已经送了药材回去,现在竟然又再次要药材了,而且这一次一要便是九种,难道是说之前的四味药材还没有把他的伤治愈吗?
要出关了,不是本来就已经是快好转或是已经好转了吗?
眼下这样看来,反而更加严重了些?
这是何道理?
“帝君,千重楼楼主若当真是迟离风迟公子的话,当年他伤得肯定极重,否则也不用闭关这么多年。”骨影说道:“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知道差什么药,难道千重楼的人不该早已经替他寻到了吗?玉无常看着也是极能干的,为何要等到帝后来了,才让帝后帮着寻药?”
“而且,如果千重楼楼主当真是迟公子,也该已经知道了帝后的身世,怎么不直接说破呢?让帝后知道他的身份,帝后不是更能够尽心替他寻药吗?”
这是骨影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要说千重楼主不知道云迟的身份,又为什么会一直对她那样好?
所以,说不通啊。
晋苍陵说道:“想不通的事便无须费神去想,见到就知道了。”
千重楼楼主不可能躲一辈子。
等他们去北境行宫见过了太上皇和太后,云迟也终归要去一趟千重楼,探明事情真相的。
“是。”
骨影也只好把这疑惑放到了一旁。
“这些药,怕只有迟迟才认得了。”晋苍陵看着那一串的药名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跟什么。
“我先回去,你把雪狐与冰耳兽处理了。”
“是。”
骨影看着他们猎到的这只冰耳兽隐隐有些兴奋了,直接给帝后烤着吃?
还有这一身的皮毛,制一件外袄是正好。
但是看到还在自己肩膀上的灵鸽,骨影想了想,便从冰耳兽身上划了一口子,把那个小小的银筒子装满了一筒冰耳兽血,然后以布封住再盖上盖子,轻拍了拍灵鸽。
“去吧。看看是谁有福气了。”
这么一小口冰耳兽血都是大补之物。
没有回信,就拿这个代替吧。
晋苍陵回到了药园,看也没有看庆公公一眼,先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运功将自己身体暖了,这才走向了云迟。
真好,他之前就是运功都不能让自己的身体暖和起来,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冰寒的感觉。
但是现在他自己的身体都是暖的了。
庆公公已经看出了他的举动,不由得对于此男子宠妻的程度有了新认识。
这是怕从外面带来的寒意,冷到了那位娇弱的夫人吧?
当真是宠到无边了。
但是晋苍陵这么快回来,还是很出乎他的意外。
猎杀那头冰耳兽,按理来说是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啊,他们难道就已经成了?
他又忍不住紧紧盯着晋苍陵看,想要从他的脸上多找出几分当年皇太女的模样。这个人,该不会真是皇太女的儿子吧?
庆公公这边难以按捺心中激动,那边,晋苍陵已经走到云迟身边,把手里的信递给了她。
云迟接了过来,看了一遍。
九种药?
第一种,“冰筋?这个我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她皱了皱眉。
庆公公本来就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插上话的,听到了这一句顿时就觉得自己机会来了,赶紧说道:“我知道,这冰筋就是冰耳兽的蹄筋啊,这东西可入药的,是温和又大补之物。本来大补的东西向来药效强悍,有人身体会承受不住,但是这冰筋正好是这么奇异的东西,既大补,药效又温和,谁吃都可以。而且冰筋炖烂了之后,据说非常有嚼劲,香弹好吃。”
这么巧的吗?
云迟都觉得实在是巧合得不能再巧合了。
他们刚猎杀到一头冰耳兽,千重楼主就要冰筋了?
这是盯着他们吗?
而晋苍陵听了庆公公的话,却只想把这样的好东西留给云迟。
“不要给他了,你吃。”
他可是相当自私的,好东西不让给云迟吃,别人也别想吃了。
云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我也未必吃得了那么多。分一半给他还是可以的。”
庆公公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他是什么人,但是还是忍不住说道:“冰耳兽浑身是宝,就是这冰筋也是极好的东西,你们要是想给别人,不要这么大咧咧地全部都给了。吃不完可以存着啊,到时候也还是能吃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出银两跟你们买一点冰耳兽的血和它的一点肉?想要带回去给太上皇和太后补补,冰筋他们牙口不太好估计是嚼不了。”
“你有银子?”云迟斜了他一眼,“不过,你倒是对太上皇和太后挺忠心的。”
庆公公面容有些颓然,说道:“我十七岁入宫,当年曾犯了错,差点就要被砍头的了,当时还未当上皇帝和皇后的太上皇太后救了我一命,后来我宫外家里出事,又是太后许我出宫送银两安顿家人,使得他们能够平安一世。这份恩情,我这辈子是还不了了。只是我身上没有多少银子,唯有一件伴我多年的玉把件,你们看看能不能换取一些?”
他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玉把件出来。
那玉把件雕的是一只圆滚滚的貔貅,可能是因为多年的把玩,玉已经相当地润泽,刚刚拿出来就能让人眼睛一亮,被那莹润无光的玉泽给吸引了。
玉整体洁白通透,细腻无杂质,高密高油,泛着羊脂油光,是块好玉。
第1364章 有点儿妖气
这块玉的确很不错,品质上乘,估计也能够换得半块灵晶了。
庆公公拿出了之后眼里还有些不舍,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爱这块玉把件了。
可他还是双手奉上了玉,想要跟他们换一点儿冰耳兽的血和肉。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晋苍陵淡淡道:“你觉得我们是缺你这么点玉的人?”
啊?
庆公公一愣,然后就更是颓然。
的确,他们都已经得了药王的这么一座药园了,哪里还需要他这么一块玉。
“收起来吧。”云迟轻笑了一声,说道:“看在你对太上皇太后的忠心上,等会儿赏你一杯冰耳兽的血。”
啊?
庆公公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
不要他的玉,并不是不愿意给他分一点冰耳兽的血,是要白给他?
等到骨影把已经杀好去了皮毛的冰耳兽和雪狐带了进来,云迟对他说道:“把雪狐的皮毛给了庆公公吧。”
还要把雪狐的皮毛给他?
要知道庆公公来此的目的本来就是为着雪狐,只是最终遇上了冰耳兽差点儿就把命留在这里了,现在没有想到不仅能得冰耳兽的血,还能得到现成的雪狐皮毛?
骨影把那处理过的皮毛抛了过来。
庆公公的手抚上了那雪狐的皮毛,只觉得温暖柔软极了。
他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太上皇和太后至少都能得一条雪狐毛围领,脖子保暖好,他们应该也不会一直咳嗽了吧。
等到骨影和霜儿烤起了冰耳兽的肉,再放了血,把血加了一些面粉下去一蒸,一股浓郁的异香开始弥漫起来。
庆公公闻着这股异香,都觉得自己后背的伤口疼痛减少了几分。
那肉滋滋地滴着油,看着就肉质鲜美,口感极佳,肉香味香喷喷的,能够把人的馋虫全部都勾了起来。
“这冰耳兽看来很好吃啊。”
云迟也是双眼放光。
这种异香实在是让人控制不住地馋。
这么一对比,她突然就觉得之前吃的全是猪食了。
骨影和霜儿把血糕切了,拿了一块先递给了她。
云迟咬了一口,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这冰耳兽的血一点儿腥味都没有,反而有点儿甜丝丝的,他们这般处理其实已经是很简单粗暴的方式了,但是竟然也不损半点鲜甜美味,好吃极了。
第二块血糕递给了晋苍陵,晋苍陵接了过来,刚看了云迟一眼,云迟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立即说道:“不用想着都让给我,这些东西一天也不能吃太多,而且你寒毒刚解,本来也是需要好好补补的,你也得吃,否则你好得不彻底,是想要浪费我的心血吗?”
听到她这么说,晋苍陵就默默地咬了一口。
“庆公公,吃吧。”霜儿把一块血糕递了过来,庆公公没有想到竟然还真的愿意把这样的好东西分给他,心里实在激动。
“多谢,多谢。”
庆公公双手接过了那块血糕,便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方雪白的手帕来,想要把那块血糕给包起来。
云迟看见了他的动作,立即问了一句:“庆公公,你做什么?”
庆公公的动作一顿,说道:“太后更需要,我想把这血糕带回行宫......”
还真是忠心。
云迟说道:“不用,你吃了。”
“我不碍事的......”
“你不吃,我就让我夫君杀了你。”云迟一边吃着血糕一边笑眯眯地说了这么一句。
她的语气和声音都还是娇娇软软的,一点儿都听不出来说的是要杀了他这样狠戾的话。
但是很是奇怪的是,庆公公听着她这句话,却是半点都不敢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好像她是真的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这么一娇容绝色的女子,竟然能够给他这样的感觉。
庆公公心头一跳,立即就把那血糕塞到嘴巴,大口吃了起来。
他还能听到云迟在娇甜地笑着。
之前一直觉得这就是一个娇弱的美人,现在他竟然觉得这女子有点儿妖气。
妖魅。
让人难以捉摸。
看着庆公公有些吓到了,吃着血糕的样子有点儿失魂落魄的,骨影和霜儿都有点儿忍不住想笑。
帝后当真调皮,又吓人了。
不过,庆公公吃了这块血糕之后发现自己的精力果真是恢复了不少,这冰耳兽当真是不凡。
背后的伤口也的确是没有那么痛了。
只是他觉得很奇怪的是,刚刚还笑语晏晏的云迟在饱餐了一顿之后竟然又趴在晋苍陵的怀里睡着了。
她入睡极快,明明还跟晋苍陵撒娇似地说着以后要多去打猎让她好好吃肉,一眨眼就垂上了眼眸沉沉地入睡了。
庆公公就没见她站起来过。
这般柔弱无依的样子,就像要是可以的话她可以一辈子都软在晋苍陵的怀里。
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云迟有一种媚到极致的娇。
可能任何男人看到了这样的她都愿意让她赖在怀里呵护她一辈子吧。
所以看着那冷酷冷漠的男人,在她的面前也成了绕指柔,心甘情愿地喂着她吃肉,还替她擦嘴,让她靠在怀里睡着了的时候,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就像是担心惊动了她,让她睡得不好一样。
庆公公对着在一旁收拾着剩下的肉和血的霜儿问道:“霜儿姑娘,你们夫人是身体不好?”
霜儿美眸一瞪,“你才身体不好呢!”
呃?
庆公公碰了一鼻子灰。
“我们夫人不知道身体多好!”霜儿又补充了一句。
身体多好会这样吃饱就睡?还像是晕睡过去一样,而且连起身都没有?
难道是不良于行?
庆公公又不由得脑补着。
但是很快他也沉沉地睡着了,毕竟伤得不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一身骨头都有点疼。
他惊而坐起,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能以这样大的动作坐起来了,好像也并没有如此扯到伤口有多痛楚。
伤口上微凉的感觉,让他反应过来,又有人替他换了药。
对方的药可真是效果太好了。
这样的伤药在外面应该也是一瓶难寻,估计也得值不少银子,而他们就这样给他这个素昧平生的人用了,怪不得他们说不缺银子。
第1365章 真能睡啊
庆公公下意识地又朝着云迟那边看了过去,却发现她还在睡,晋苍陵坐在一旁打坐调息。
“霜儿姑娘,我这是...睡了多长时间?”
庆公公已经发现自己骨头有点儿疼是因为自己睡的时间太长了一点。
“一天一夜,庆公公,你可真能睡啊。”霜儿说道。
什么?
他这就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庆公公大吃一惊。
估计是那伤药的原因吧。
也许还有那血糕的原因?
他爬了起来,见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黑色披风,估计是那位骨影侍卫的,有些感激地想要拿下来,就听霜儿又说道:“你后背衣服都被抓破了,我们这里也暂时没有新衣可供你换,这披风就送你了。”
“多谢,多谢。”
庆公公有些憋坏了,跑出去解决了内急,便刚骨影正站在高处,朝着山下眺望。
这是......
骨影转头看了过来,说道:“庆公公现在想下山?”
“太后他们一定十分担心,我是想着尽快赶回行宫。”
“你现在下山,只怕是正好会碰上那些人。”骨影指了指山下。
庆公公也跟着登高望了下去。
只见白雪茫茫中,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疾奔而来。
他一惊。
“这些人只怕是冲着药王神殿而来?”
骨影点了点头,说道:“我去看过神殿机关,不得不说,庆公公能够在意识模糊中安全闯到药王神殿,实在是一件让极为幸运之事。”
庆公公的福大命大,让他们都十分意外。
他竟然就那样一路闯进来了,然后遇上了晋苍陵和云迟。
这当真是冥冥之中的造化。
“不过,我与主子加固和检查过了神殿的机关,这些人要顺利闯到药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庆公公可以再等个两三天再下山。否则你现在下去正好遇上他们,估计他们会以为你已经得了药王神殿的东西,你觉得他们会让你安然离去吗?”
庆公公额角有些冒汗。
的确不能。
能够来到此处的,又是冲着药王神殿而来的,绝非身手寻常之辈。
他还没能在太上皇与太后面前尽忠够呢,断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他要是死了,以后太上皇太后身边就更无人了。
这么想着,庆公公就决定继续再留两天。
那些人要上得二仙人山来,也需要一天两天的。
庆公公跟着他们,发现当真不缺吃喝,他们可能是把城里好吃好喝的都搬来了,霜儿也一直在各种煮食。
只是让庆公公十分震惊的是,云迟已经晕睡两天了,竟然没有醒来过一次!
他几次三番想要问问,提醒他们是不是该把人叫醒了,或是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见他们都似乎并不在意的模样,他又把话咽了下去。
现在云迟在他的眼里又更是怪异了。
哪有人身体健康没毛病的会这么睡?
而且,这么睡晋苍陵他们不紧张?那他到底是宠她疼她,还是根本没把她安危看在眼里啊?
庆公公表示自己当真看不懂。
云迟是在第三天醒来的。
而她醒来的时候,云啄啄也正好回来了,带来了木野的回信。
木野带着朱儿,跟着木锦夜一起正风驰电掣日夜兼程往北地二仙人山赶来,而千重楼再次给他们给予了便利与帮助,一路行来,各大城里但凡有千重楼的,都会提前替他们备好最好的骏马,备上干粮和水,只等他们一到,便可以跑累的马换上精神十足的好马,带上水和粮食继续赶路。
如此可最大程度地减少路上耽误的时间,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庆公公在看到云啄啄的那一刻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这样气势惊人的鸟!
这样七彩斑斓的鸟!
那睥睨的眼神,骄傲的身姿,那一身流光溢彩的羽毛,威风的长翎,尖利的爪子,看起来就像是鸟类中的大将军王!
他都不敢靠近这只鸟。
但是晋苍陵一出来,这只鸟的画风瞬间就变了。
晋苍陵伸手弹了一下它的头,语气十足嫌弃,“回来得这么晚,是去哪里偷吃了?”
霸气骄傲的云啄啄秒怂。
它缩了缩脖子,啾啾地叫了两声。听起来竟然颇像是在委屈申辩。
“去看看你家主子去。”晋苍陵出来,是因为骨影说,那些人已经快闯到神殿,很快将到上面坟墓那边。
这里他们已经守着,当然不会让人有机会进药园。
何况云迟需要养着,晋苍陵怎么可能让他们踏入药园半步。
云啄啄便朝着药园飞去。
庆公公这两天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现在也准备帮着他们拦住闯进来的那些人。
看着云啄啄果真听话飞向药园,他又再次惊讶了。
这鸟还能听得懂人话?
而且这么听来它是云迟养的宠物?
不认识花焰鸟的庆公公已经觉得十分震惊了,等他知道这就是神鸟花焰,会更惊掉下巴。
啄啄进去的时候,云迟正好醒来了。
见了它回来,便知道事情已经办妥。这一回不等它自己讨要,她就已经笑着指了指一旁的一株花树,对它说道:“数着来,只能吃十朵花,不许多吃了。”
“啾。”
云啄啄顿时欢欣激动,立即就拍打着翅膀朝那株花树飞了过去。
这是药园里最好的一种药花,能够让它吃十朵,已经可以补回这些天日夜兼程飞翔去送信的劳累了!
它就知道它主子是最好的!
最好看,也最好心。
云啄啄在那里兴奋地啄食着药花,云迟接过了霜儿递过来的烤肉吃了些,又喝了一点儿果酿,觉得自己精气神竟然都已经回来了。
这一次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睡那么多天吃那么多天了。
这冰耳兽的肉和血果然是无敌滋补。
云迟想让霜儿拿一点儿肉给云啄啄,谁料云啄啄只是闻了一下就转开头了,嫌弃的样子。
“这可是好东西,看来你是更愿意吃花。”
“啾。”
云啄啄点点头,又蹭了蹭她的手。
“十朵还不够?”
云啄啄看着还是有些馋的样子,云迟之前就已经让他们把花都摘了下来了,只留了那么十几二十朵在那里,就是准备给云啄啄的。
第1366章 去跪拜一下
现在见云啄啄还是想吃,索性便挥了挥手让它去把剩下的花都给吃了。
“你在这里守着,我们也出去看看。”云迟对云啄啄说了一句,起身由着霜儿替她整理好了衣服妆发,这才出了这药园。
她整个人气血精神都已经恢复如初了。
怪不得千重楼主也想要这冰筋。
现在听说已经有人上了山来,云迟也想出去看看热闹。
那些人已经上了药王神殿之前的那一道台阶。
本来有十好几人的,在机关之下也折损了七八人,现在剩下九个人,头发有些散乱,好几人衣袍也有些破裂,站在冰池之边,那供桌前面的平地。
一路上来的机关也让他们都已经保持不住高手风范,一个个地都很有些狼狈。
“这可是药王之像?”
这一行人中,有一个短须大汉在看到了供桌上的那一尊人像时就已经激动了起来。
“曾有传言,在药王神殿,药王塑像前面跪下叩三叩,便能打开机关,得到药王医经!”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一白须老者眸光一闪,缓缓说道:“我等已经到了此处,再互相残杀毫无意义,要不然商量一下,先把药王医经拿到手,然后再行分配?”
“我看云上天师这话说得对,我等是听说九术宫的人已经快到北境城了,赶着来的,现在再拖时间只怕仙丹宗和九术宫的人都要来了,何不如先结个联盟?”
“我赞同云上天师和李尊者的意见。”
九人中,也不过是四派。
云上天师师徒二人,李尊者独自一人,另外的几个人是两个门派中的,其中一个也算是天算门徒,带着师兄弟二人。
“容惠,你们也是天算门徒,现在这样算不算是背叛了九术宫?”有人问这天算门徒。
容惠冷冷一笑。
“同是学的九术天算,九术宫已经占据尊位多年了,其实鄙派灵知宫也就是比九术宫差了一点点名气而已。”
整个天算门,由许多门派组成,还有很多散着的天算门徒,反正学了九术天算者便算是天算门徒。
而这其中,九术宫为尊。
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可到了现在,本来就已经有不少门派暗地里隐隐在攒着劲,想要取代九术宫的地位。
他们灵知宫也一向有这么一个想法。
灵知宫最近已经培养起了一位九术天算极有悟性和灵气的弟子,一直有意隐瞒着,不随便暴露出来。
除了在别的方面暗中积攒力量和资本,这一次药王医经他们也是势在必得。
只要得到了药王医经,他们灵知宫一举成名,在天算门十年一度的天算之争中说不定天算演中就能够打败九术宫,推翻他们这么多年来独霸天算门的地位,一举上位。
九术宫长期为尊,得到的名和利,收的弟子,与各皇室贵族的关系,那都远非别的门派可比。
九术宫的人,连三大皇室都得以礼相待,每到年末,哪一个皇室贵族不使劲地往九术宫砸钱?
所以灵知宫要是能够在天算演中打败了九术宫,以后九术宫的名利就都是他们的了。
前提是他们能够得到这药王医经。
听说,药王神殿里还有另外二宝。
一为药王给女儿的昼夜环,为空间容器,还有一个是药王收集多年又好生养着的珍稀药园。
再加上药王医经,三大宝贝。
灵知宫的目标当然是三件全得。
实在不得的话,就要医经和药园。
事实上,灵知宫派来的还有二十弟子,已经早一步藏在二仙人山下。
等到得了宝物,他再放出信号去,二十弟子再上来,绝对能够独占宝物。
容惠心里想着,表面上却只是流露出了一点儿对九术宫的不服。
天算门向来门徒多门派多,情况比较复杂,其他人也都多少明白许些,所以见他如此倒是都没有怀疑。
“那现在我们派人先去给药王塑像叩叩首试试?”黑须大汉性情比较急一点,又赶紧问道。
“要去给药王一尊塑像叩首......”
云上天师和李尊者二人都流露出些许骄傲和不愿来。
他们也都自诩是有头有脸有尊严的人,药王又非他们门派先人,他们一把年纪一身修为了,还要去给人家叩头,怎么乐意?
容惠也有些不乐意。
那黑须大汉见状,便大大咧咧一挥袖袍,说道:“看来你们都不愿意去行叩拜大礼,我倒是无所谓,那就我去?”
他只想拿到医经,管他什么面子呢。
对一个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的,又是有着至高无上直位的药王,跪拜一下又怎么了?
不算亏。
“那就有劳兄台了。”容惠说了一句。
其他人看来也没有意见。
黑须大汉就朝着那供桌走了过去。
其他人都跟着有些提起了心。
他们也看了看周围,在看到那供桌上的盒子和后面一面墙上的那些盒子之后都有些控制不住地隐隐露出了贪婪的神情来。
听说药王十分擅长敛财,也收集了不少宝贝。
现在看来,东西是全都藏在此处了?
他们现在暂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因为被一路前来遇到的机关给惊到了,现在不动,也算是缓一缓。
毕竟这么一路闯上来也是很累很辛苦。
虽是暂时联盟,但是他们也不会先出手,有人先出头了,自然是先看看有什么反应。
此处本来是已经被触动过几次机关的,盒子也有不少砸了下来,还有尸体留在此处。
不过晋苍陵带着骨影收拾过,又仔细摸索出了机关,加固了机关,又布了些不起眼的阵法,现在是全新的危险在等着这些人了。
在这些人的目光中,黑须大汉走到了那供桌前。
他也看到了供桌上的二三十个盒子,其中甚至还有满满一匣的金珍珠,盛得满得盖子都盖不上去。
他的要求不高,若是医书不能为他所有,那么这里的这么多宝贝,分他一些也是可以的!
这里有金银珠宝,也有一些丹药药材,能几个十来盒,他就觉得不枉此行了!
看在他主动来寻医经的份上,这些人应该会让他多挑几样吧?
第1367章 简直邪恶
在这墙后面的晋苍陵听到云迟轻微脚步声,回头见她缓缓走来,朝她伸出了手。
云迟快走两步,把手交到他手里,便被握住轻拉进怀里。
“可休息好了?”晋苍陵在她耳边关心轻问。
“冰耳兽果真不错,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嗯,要不剩下的那些都留给你吃了。”
晋苍陵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不要分给千重楼主,也不要分给太上皇和太后了。
在他的心里,谁都没有云迟来得重要。
如果她需要这些东西,对她的身子有莫大好处,当然是留给她了。
云迟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回答,只是轻声一笑,笑靥如花。
在一旁的庆公公见她晕睡了两三天竟然起来了,觉得颇为震惊。
这么说来,这位夫人也不是瘫了?还是能起来的嘛。而且长时间晕睡过来起来了也没有什么全身麻或酸痛的感觉,直接就走出来了?
走路还怪好看的,摇曳生莲。
他实在是看不懂,看不懂。
难道她就是得了什么昏睡症?
若这位公子当真是皇太女的儿子,那就是他们凤雅皇室的继承人啊,这女子要当皇后,估计就不太合格了,有这样的怪毛病可如何是好。
庆公公一时间有些想远了。
云迟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他奇怪的目光,但是也没有怎么理会。
她也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骨影低声道:“竟然还有跪拜药王神像的打算,主子,我们之前并没有查探过供桌那边的机关。”
“随他们拜去。”
晋苍陵冷声说道。
他们的确是没有查探过供桌那边的机关,但是他能够肯定的是,不管他们怎么叩拜,机关或许会有,但是药王医经是肯定没有的,毕竟药王医经已经在云迟手里了。
而且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就算是他们得到了医经也看不到医经上的内容,只有云迟看得到。
因为外面也有帝尊修为的尊者,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再说话,只听着外面的动静。
凭他们的修为,一点儿动静都能够听得出来,不用看见也大致能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须大汉在供桌前面看得有点儿久,容惠忍不住催了一声:“兄台在等什么?”
“我这不得看看是在哪个地方跪拜吗?”
“一般就是在供桌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试试。”
“要是一个地方不对就换个位置再试试。”
黑须大汉心里不由得吐槽,一个个,让他们过来的时候都不肯来,结果现在看着他来跪拜了,一个个就那么多话了,这叽叽歪歪的,有本事他们来啊!
没有本事的,就会叫。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在容惠所说的那个位置缓缓地跪了下去,然后慢慢地叩了三首。
众人都屏息等着。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黑须大汉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对?”
云上天师忍不住说道:“你动作这样轻,只怕是不能触动机关!”
容惠闻言觉得有道理,说道:“正是,应该咚地一声重一点跪下去。据说药王骄傲,应该也是需要叩上响头的,你叩头的时候重一点。”
我去。
还要求力道?
在后面,云迟忍俊不禁。
这虚茫的高手们真是好玩。
咚地一声?
得把她笑死。
但是黑须大汉看来还是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又再次双膝一曲,重重地跪了下去,果真咚地一声响。然后又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
他的额头抵在地板上,没有起身,等着。
半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黑须大汉觉得不服了,又起身挪了个位置,继续咚地一声跪了下去,再结结实实地叩三个头。
在墙的那边,云迟乐不可吱。
晋苍陵见这样的事都能够逗乐她,也就随着那些人去折腾了。
黑须大汉又换了个位置,再试了一遍。
这一回,竟然还当真有反应了。
在他叩完三个头时,所有人都听到了地面有嚓地一声细微裂开的响声。
“机关!机关动了!”
有人激动不已地叫了起来。
众人都盯着地板。
很快,在黑须大汉的面前,叩首的那个位置,裂开了一条地缝,慢慢地在加深,扩大。
直到能容一人跳下去,约莫一人高的深度。
黑须大汉双眼一睁,立即就跃了下去。
“快下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冲了上前,跟着跳了下去。
容惠是想着自己会是笑到最后的,没有必要跟他们争先恐后,而云上天师却是急急地掐指算着,然后脸色微微一变,也收住了要冲过去的脚步,同时拽住了自己的徒弟。
这么一来,他们几人就落后了几步,没有跟着下去。
但是只不过片刻,他们就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咔嚓一声,那一条地缝已经在反收回合拢了,而且合拢的速度极快。
“快上去!”
这么多人中,只有李尊者因为自己的修为极高所以速度也够快,所以才及时飞跃上面来,但饶是如此,他的一只脚靴尖还是差点儿被夹住。
砰的一声不小动静。
那一条地缝完全合上,只留下了一指的宽度。
里面可是有那么多人的......
留下的人看着那一道地缝,毛骨悚然。
那得多大的力量,才能够把所有人都夹在里面。
血腥气浓了起来。
谁也不用再过去看了,这样的情况下,地缝里的人没有一个还能够生还的。
李尊者也是手脚有些发凉,他算是捡回了一命了。
反应过来之后,李尊者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药仙简直就是凶残邪恶!对他三跪九叩的人竟然存了这般血腥杀心!不可理喻!”
是啊,谁会想到,以重跪叩头的方式打开的机关,竟然也是杀人的机关。
这就是在墙后面的晋苍陵和云迟等人也绝对没有想到。
他们也听到了机关合上的声音,听到了那些人的惨叫,晋苍陵云迟骨影三人还能够听到骨折骨碎的声响。
紧接着便是传进来的血腥味。
再听到李尊者的话,他们大致也能够明白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他们也猜不透药王其人了。明明药王最为痛恨杀星,但是他这般的行事风格,也极狠戾凶残啊。
第1368章 看出她的天赋
本来还以为要守住这么多人,结果没有想到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出手,药王神殿里的机关就已经弄死了那么几个人了。
现在估计就剩下那么四五个人了。
“出去看看吧。”
晋苍陵拉着云迟的手往外面走了出去。
他们一出去,身影还没有出现,离他们最近的李尊者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动静,立即就一掌拍了过来。
“哪来的鼠辈,滚出来!”
鼠辈?
云迟挑了挑眉。
这个人可真是的意思了。
他们正是光明正大地走出来了,甚至没有让他们再触发什么机关,也没有躲着偷袭,他也本来就应该偷笑了。
晋苍陵一掌就迎了上去。
两道掌风在半空对上,砰地一声激起了一阵风,朝着周围刮了出去,把那供桌上的几个盒子给打翻了下来。
其中有一盒子的珍珠纷纷扬扬掉到地上,滚了一地。
李尊者一对上晋苍陵的这一道掌风便知道对方他是一名帝尊修为的尊者,顿时头一惊。
这里已经有人在了,他倒是不觉得奇怪,可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位帝尊!
对于一名帝尊,他哪里还敢说什么鼠辈?
他的掌力其实是被晋苍陵给完全化解了的,也既然是说,晋苍陵胜过了他一筹。
步上帝尊之后要再往上多走一重都是极难的,所以现在发现有人修为比他还要高一些,李尊者就有些怂了。
他立即就改了口,本来是说鼠辈的,现在已经改口说道:“阁下何人?”
那边,容惠和云上天师几人也没有想到这里早已经有人在了,都是瞪大着眼睛看向了那边。
已经有人在这里岂不是说明这里面的好东西都可能被拿了?
“有人?”
晋苍陵和云迟几人走了出来。
对方一看到更是沉下了心,他们竟然有这么多人,胜算很小啊。
“我们的身份,你们还不配过问。”晋苍陵淡淡地说着,扫了一眼那传出了浓重血腥味的地缝,那么多人都被夹在里面丧了命,而且还是跪拜叩首出来的机关,真是够坑的了。
庆公公不由得掩了掩口鼻。
出来之后,血腥味实在是太浓了,让他都觉得有点儿想作呕。
想到了那么多人在那里丧了命,他后背就莫名地有些发寒。
所以骨影说他命大运气好,这还当真是。
药王神殿里有那么多的机关,他竟然带着伤就这么闯了进来,竟然没有触发机关,实在是太厉害了。
“阁下当真嚣张。”李尊者在看到晋苍陵和云迟的时候已经隐约猜到了他们的身份,所以更是心惊。
最近名扬天下惊动江湖的无名宗,这二人可当真是凭着自己的力量就搅动了虚茫各大门派,就连九术宫也惊动了。
所以他虽然恼火地说了这么一句,却当真不敢如之前那样立即出手了。
可晋苍陵的话的确是让他十分恼火。
好歹他也是堂堂一帝尊,怎么就连问他们的身份都没有资格了?
他真当无名宗比他们都要高出一等啊?
“给你们个机会,现在回头转身,哪里进来的往哪里出去,尚能留下一命。”晋苍陵又淡淡地说道。
这时,云迟则是对着霜儿说道:“霜儿,咱们把珍珠捡捡,也不要浪费了。”
虽然在这里面,珍珠几乎已经是算得上最为平常的东西了,但是这么满满一盒的上好珍珠,拿出去也是相当值钱的好吧?
要是等会儿他们真的打起来了,这么多圆滚滚的珍珠在地上滚来滚去,只怕会被他们给压碎了,浪费。
所以,就在他们这些人的目光中,云迟和霜儿真的开始捡起了珍珠来。
这是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李尊者和云上天师最为愤怒,两人一时已经忘了云迟可能的身份,同时忍不住朝她和霜儿出了手。
“放肆!”
云上天师也是个极爱财的,那些珍珠刚刚在地上滚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很是心疼,本来是想让自己的徒儿去捡的,没有想到云迟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就开始捡起来,他哪里忍得住?
“这些该是你们得的吗?”
两人出手都是杀招,分明就是想要一举取了云迟和霜儿的性命。
云迟眸光微冷。
就连晋苍陵都已经想着要放他们一马,想要让他们离开就好,哪里知道他们反而先一而再再而三地起了杀心动了杀招。
她轻声一笑,道:“我们不该得,那是你们该得的?行啊,那就给你们。”
你们二字刚落的时候,她十指已经弹了出去,之前捡起来的那一把珍珠化作暗器,带着破空声朝着他们疾射了过去。
不过是几颗珠子,竟然被她射出了宛若流弹的疾猛。
而且那些珠子还分了方向,一半朝着李尊者射去,一半朝着云上天师射了过去,谁也没有漏过。
这珠子的带来的破空声和气势杀意,让他们二人心头同时一凛。
他们失策了!
以为这么娇美的一个年轻女子纵有武功也最多是大宗师的修为,但是云迟一出手便是帝尊气势!
见了鬼了!
他们在这一瞬间已经肯定了云迟的身份。
除了名扬虚茫的那位白少夫人,还能是谁!
倒了大霉,竟然在这里遇上了他们!
两人急急地避开。
但是云迟脚尖踢了几下,在脚边的几颗珍珠又被她踢飞了出来,同样带着惊人气势。
“我捡的也给你们吧!”
霜儿手里的那把珍珠也朝着他们飞掷了过来。
一时间,那些珠子漫天飞射,逼得他们不停地闪躲,竟然颇为狼狈!
容惠离得远远的。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在云迟的脸上,莫名地觉得她有些奇怪。
在她的额上隐隐有紫雾笼罩。
容惠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但是有一点他能够肯定,只要是他看得出来有些非比寻常的,那人肯定是有一定的修习九术天算的天赋!
像是他们灵知宫里一直保护着好好藏着不想让他太早暴露于天下的那一位,头上就有淡淡绿色雾气。
虽然很淡很薄,但那已经是很强的天赋了。
他们就准备凭着他在天算之争上大放光芒的。
可是现在云迟额上的雾气还颇浓,还是紫色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1369章 灵知宫
容惠知道自己也算是有天赋,而且他这种天赋还是天算门里颇受欢迎的,能够看得出来有修习九术天算天赋的好苗子,有助于门派扩张,增加有实力的弟子。
所以容惠在灵知宫中地位也是颇高。
现在看到云迟有这样的天赋,容惠一时脑子里就转动起来了。
紫色雾气,这个一定是有天赋的,要是杀死了那也太可惜了,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收拢到他们灵知宫啊。
这么想着,容惠就立即叫了起来。
“各位,停下,停下,我们不过是一时误会而已,双方没有什么冲突的啊,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何必在这里打个你死我活呢?”
他挥着袖袍大声叫了起来,想要阻止他们再打下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尊者和云上天师就算是想要听他的话停下来也没有办法!
因为云迟和霜儿已经逼得他们没有办法停下来。
这一停便会直接被珍珠击中!
看着只是珍珠,但是带着帝尊的力道射出来的珍珠,那绝对能够从身体这边穿透另一边!
他们谁也不想被打,只能更努力地闪躲着。
“好了,你身体还要养养,别玩太久。”
最后却是晋苍陵这么一句话让云迟停了下来。
晋苍陵是不想让她这么辛苦。
玩一下就行了,玩太久她会累的。
玩......
其他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真的快要气死了。
把他们都逼成这样了,结果却还是说在玩?
这是有多看不起他们啊。
“好吧,那就交给你吧。”云迟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收了手,说道:“本来我是觉得珍珠玩起来还挺称手的。”
刚才说不舍得那些珍珠,不能浪费了,结果转头就拿着珍珠玩得不亦乐乎,根本就没有刚刚那种财迷的感觉。
那几人都要被这对夫妻气呕血了。
真是欺人太甚。
李尊者和云上天师不敢再对云迟他们说什么,所以转而对容惠怒瞪了一眼。
“容惠,你这是何意?”
本来不是应该跟他们一头,好好地对付那几个人的吗?
现在竟然有了向对方示好的意思?
容惠陪着笑,颇有些儒雅温和的感觉,看着像是个好好先生的模样。
“其实大家不必争个你死我活啊,看看刚刚那位黑须兄弟,一眨眼间就在咱们的眼前丢失了性命,不觉得人命太过不值钱吗?何必呢?”
他又转向了云迟,说道:“这位姑娘,您说是吧?”
云迟却没有看他。
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这个男人看她的目光有些怪异。
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起了色心的样子,所以他对自己的关注绝对不是因为容貌,但是他看自己的时候却的确是带着一种浓浓的兴趣和算计。
甚至还称得上没有恶意,只是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云迟连回他的话的意思都没有。
她看向晋苍陵,说道:“不好玩了,我进去睡觉。”
“去吧。”
晋苍陵点了点头,示意霜儿跟着她进去药园。
进去睡觉?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异呢?
要知道这里可是药王神殿啊,说到底是药王的墓啊。
往里走应该就是药王之墓了吧?
结果她说进去睡觉?
李尊者几人都觉得很是怪异,不由得嘴角一抽。
云迟看了庆公公一眼,“你也别在这里看着了,我夫君和骨影就能把他们灭了,还用不上你。”
李尊者几人这下子不是嘴角一抽了,是同时都愤怒地瞪向了她。
什么叫就能把他们灭了!
好大的口气。
“我允许你们瞪她了?”
晋苍陵手一抓,破天剑已经出鞘。
破天剑的剑气带着煞意,一出鞘就震得他们脸色都是一变。
“这是......”
这是什么剑?
哪里来的这样重的煞气的剑?
一般这样的剑是没有人能够震得住的,没有人能够控制它。
现在他们看着晋苍陵的眼神更是不一样了。
“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吧。药王或许需要你们做伴。”
晋苍陵的这一句话刚落,破天剑剑气如煞龙,已经无声咆哮着朝着他们卷了过去。
“拼了!”
云上天师一咬牙,也拿出了自己的金轮。
一时间便已经杀气滚滚。
容惠却是且战且退,在云上天师和李尊者拼命抵住晋苍陵的时候,一闪身进了那道门。
骨影本来能拦,却听到晋苍陵给他的传音。
“随他去。”
骨影一愣。
晋苍陵没有说的是,刚刚云迟在离开之前与他说了,暂时放过那个容惠,因为她觉得容惠有些古怪。
不过,他们面对的也同样是帝尊修为的敌手,现在要拦容惠的确还是有些分不出手。
所以容惠就那么闪身潜了进去。
而这一进去,他就看到了正站在一座坟墓前面的云迟和霜儿庆公公三人。
在这一瞬间,容惠突然就觉得她是故意让他进来的,而且就在这里等着他。
但是他本来也是要找她。
“您是白牡丹白少夫人吧?”容惠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加温和,“在下容惠,是灵知宫的人。不知道白少夫人听说过灵知宫没有?”
云迟一笑。
“没有。”
庆公公却脱口而出:“灵知宫?你们的宫主,是当今太妃的表哥吧?”
容惠一愣,这一层关系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现在这个老头竟然能够一下子就道出了这层关系,他是谁?
“谁说的?”
容惠否认了。
庆公公却是压低了声音对云迟说道:“夫人,灵知宫是太妃在宫外的势力,当年皇太女被逼离开虚茫,灵知宫也出了不少力。”
哦?
云迟没有说话。
容惠没有听到庆公公说了什么,却不愿意放弃云迟这样的天赋,又对她说道:“白少夫人,我们灵知宫虽然不如九术宫那样有名声,但是灵知宫里药草无数,还有半卷天算经,另外半卷就在九术宫,所以我们其实是足够与九术宫并肩的。我看白少夫人有修习九术天算的天赋,要不要加入我们灵知宫?”
云迟本来就觉得容惠有些古怪,现在听到了他的话才知道他竟然是打着让自己加入灵知宫学习九术天算的主意。
他能够看得出来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
就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她的天赋到底有多强了。
第1370章 震惊天算门
“这位,灵知宫的,”云迟颇觉好笑地问道:“不知道你来此处是找药王医经的,还是替你们灵知宫拉弟子的?”
怎么感觉这么好笑呢?
大家都来寻宝,外面还打得激烈,各种砰砰声不时传了进来,结果这一位溜进来就是为了拉她加入灵知宫。
看来,这位对灵知宫果然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容惠见她带着一点儿笑意,很是好说话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松。
便又说道:“我这个人其实并不把财宝看得格外重的,来此寻找药王神殿,不过也是为了灵知宫,现在见到白少夫人,也是爱才惜才,觉得白少夫人加入灵知宫一定能够学得九术天算。”
“学了九术天算又有什么作用?”云迟又问道。
容惠一下子起了劲,赶紧给她解释:“九术天算的作用可大了,领悟了九术天算,便等同于能窥天地,知万道,看破天机,知天文晓地理,还可预测吉凶祸喜。”
“那么,你可学会了九术天算?”
“九术天算也不是寻常人可学的,现在天算门徒那么多,大部分都只是学了个皮毛,像我也是天赋不足,所以也只是学了三四分。可我看白少夫人却有着很强的天赋,也许白少夫人能够学得更多更深,只怕能够震惊天算门。”
“可我已经是无名宗的人了。”云迟漫不经心地说道。
“其实这也不要紧的,到时候就算灵知宫与无名宗联姻了即可,白少宗主便是咱们灵知宫的姑爷了。以后灵知宫与无名宗互相扶持,一起壮大,岂不美哉?”
庆公公在一旁听了,都觉得这灵知宫的容惠当真是挺能说话的,很能说服人。
他有些着急。
灵知宫算是太妃的人,如果说云迟加入了灵知宫,那不等于以后她也是太妃那边的人了?
晋苍陵若真的是皇太女之子,那岂不是他也被划归到了太妃那边去?
太妃可是皇太女的仇人!
当年皇太女可就是被太妃和她儿子当今皇帝,联合长翎国的长孙端给害了的。
“夫人,万万不可啊......”
庆公公已经听不下去了,就怕云迟真的答应下来。
如果晋苍陵真的是皇太女之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看看宫里对太上皇和太后的态度和手段便知道了,太妃那对母子从来就没有放宽心胸,来接纳太上皇太后,不过是想要生生把他们熬死在这苦寒之地。
要是知道皇太女还未死,皇太女之子还回到了虚茫,那岂能放过他?
到时候灵知宫还不知道要怎么利用他们和加害他们呢。
“你是何人?这是白少夫人的事情,几时轮到你来置喙?你是要阻了白少夫人与无名宗的崛起机会吗?”
庆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容惠便立即打断了他。
这老家伙,年纪这么大了还白面无须,看着怎么像是宫里的公公?
容惠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真是宫里的公公?
可无名宗的人几时跟皇室牵扯在一起了?
难道是别国皇室?
“崛起的机会......”
云迟听着这话倒是真觉得挺好笑的。
她闲着无聊才会想要听容惠扯扯,也证实一下她刚刚的猜测,现在已经证明了,容惠的确有一种特别的本事,能够看出谁有修习九术天术的天赋。
这也给她敲了一个警钟。
这虚茫还有这般人才,以后她还是得小心一些。
据沐雪烟和丛萝姑姑所说的,她很有可能有天级的天赋,有这种天赋的人,对于天算门来说就像是唐僧肉,很有可能会引来不少学习九术天算的人想要吸收她的天赋,也或者会成为各门派之争。
原本云迟以为她避开斓石就行,不至于被测出来这种天赋,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一眼便看得出来的。
“白少夫人可不能否认,如今无名宗刚刚开宗立派,就算白少宗主是帝尊尊者,可无名宗毕竟会孤掌难鸣,稍微惹了事很有可能会引来覆灭之灾,但要是与我们灵知宫联盟了,有什么事情只要白少宗主喊一声,我灵知宫必当倾力相助!”
容惠说得豪情四射,口沫横飞。
他觉得说到这个份上了,云迟一定会感兴趣的。
这对她自己和对无名宗都有好处啊,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没有想到云迟听了他这么多,还是轻飘飘地应了一句道:“哦,可是我没有兴趣。”
容惠:“......”
他一口老血差点儿喷了出来。
没有兴趣?那她为什么一直笑意盈盈地问这么多?为什么一直兴致勃勃地听着他说话?
这分明就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白少夫人,莫非是觉得我允诺的条件不够?其实只要你加入灵知宫,一切都好商量的。”
“加入灵知宫需要什么条件?”云迟又问了一句。
正是因为她问了这一句,让容惠觉得她刚刚说的没有兴趣一直是在欲迎还拒。
他就说嘛,有这样的好条件,谁还会拒绝?
容惠立即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盒子。
“只有一个条件,请少夫人测试一下天赋级别。”
怕云迟不懂得这其中规矩,他又解释道:“此乃测试石,这种测试石能够测试出来所有人在修习九术天算上的天赋。九术天算天赋分了三个级别,一般来说便是地级天赋和天级天赋,我觉得少夫人很有可能是天级天赋,这就足以让我马上灵鸽传书回宫,让宫主领着众弟子先备好仪礼等着迎少夫人进宫了。”
他不说,云迟也知道这测试石是怎么回事了。
而且她也已经听过沐雪烟和丛萝姑姑解释过这天赋等级。
丛萝姑姑也是天级天赋,她说起这事的时候神情还难掩骄傲。
地级只能入门,要修习九术天算不算容易,还需要名师,机遇,丹药等等辅助,但是天级就算是天赋极高的了,比较有机会修习成九术天算。
可是丛萝姑姑她们也说过,在地天两级之上,其实还有另一级别,空境天赋。
空境天赋,手握沾了水的斓石,斓石会冒出绚丽的薄烟灵雾。
这斓石便是测试石。
现在容惠拿出来的测试石,果然便是斓石。
第1371章 天境还是空境
云迟要是没有见过沐雪烟和丛萝姑姑,肯定也不会知道这斓石能有什么用处。
但是她已经听过她们的话了。
上一次当着沐雪烟和丛萝姑姑的面她都没有测试,因为她们也与她说了,九术天算的天赋分了地天两级,但是她们也说了,在地天两级之上其实还有更高的一个级别,那就是空境天赋。
而拥有空境天赋的人会等同于唐僧肉,因为空境天赋是可以被修习九术天算的人所吸收的,这种说法当时也是震惊了云迟,她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当时丛萝姑姑是怀疑她很可能便是拥有空境天赋的,但是云迟没有测试。
她自己隐隐也有点儿感觉,觉得自己的天赋一定不会低。
要是她真的有空境天赋,真的测试出来了,只怕“白少夫人”会更震惊虚茫。
当着沐雪烟和丛萝姑姑的面,云迟都没有测试,又怎么可能会被这么一个灵知宫的人测试?
不过,现在看到容惠这样紧张又这么期待着她用斓石测试一下,倒是让云迟也开始对自己的天赋有些好奇了。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容惠虽然能够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天赋不低,但是实际上他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到底具体是到哪一个级别的天赋。
容惠猜测着她应该是天级,已经隐隐地在控制着他的激动了。
“算了,我不想加入你们灵知宫,”云迟问清楚了自己所有要知道的事情,就直接拒绝了容惠,“因为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加入了灵知宫的话我会忍不住试试坐一下宫主的位置。”
噗!
庆公公差点儿就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这话说得......
他都替容惠觉得脸火辣辣的,像是直接被扇了一巴掌。
偏偏云迟还补了一句,说道:“如果让我进去当宫主,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你!”
容惠这个时候也明白自己绝对是被耍了。
云迟哪里有什么感兴趣的时候,她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在逗他玩呢。
让她进去做灵知宫的宫主,这怎么可能?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事情。
庆公公的心却是咣当一下放了下来。
刚刚他还真的以为云迟会想要进灵知宫呢。
他其实也知道能够修习九术天算是一件好事,多了这么一项本领的话谁不愿意?
但是没有想到云迟还真的就这样拒绝了。
他本来一直觉得云迟只是姿容出色,别的方面其实是完全配不上晋苍陵的,但是现在看来,她还是有她可取的地方啊。
尤其是,她有修习九术天算的天赋!
可惜了,要是太上皇依然在宫中有权力的话也能够替她请一位九术宫的师父。
庆公公心里脑补了不少,但是云迟没有在意。
容惠明显已经是恼羞成怒了,但是却依然在压抑着对她的杀意。难道说他们当真那么渴望天算天赋的人才?
“现在说完了,你可以转身出去了,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再饶你一命。”
云迟说的分明就是实话,但是现在看来容惠没有把她这一句话听进耳里,反而因为她这句话更加愤怒了起来。
“呵,白少夫人口气还当真是大得很,我倒是很乐意陪白少夫人玩玩......”
“放肆!”
霜儿怒喝了一声,长剑出鞘,身形一掠,已经朝着容惠攻了过来。
“不自量力!”
容惠并没有把霜儿看在眼里,一挥手,内力扫了过去,本来以为这么一招已经能把霜儿直接给甩开摔出去,哪曾想霜儿人还在半空,身形却也能够诡异一扭,直接就避开了他的这一道内力,依然朝他刺了过来。
容惠心里一惊。
他明明看得出来霜儿的修为不如自己,但是现在看来,霜儿却依然有能力与他一战?
他收起了轻视的心,快速迎敌。
“夫人,我去帮帮霜儿姑娘。”庆公公觉得自己也不能完全派不上用场,就这么看着,赶紧对云迟说道。
“哦,也行,你自己小心点。”
云迟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庆公公知道她所说的回去就是指回到药园那边,便应了一声,加入了战圈。
容惠应对一个霜儿还是有信心,现在加入了一个大宗师,顿时就觉得有点儿吃力了。
他心里又惊又怒,却突然觉得庆公公看着有点儿眼熟。
这个人.......
他以前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吧?
还不等他想出来什么,外面一声惨叫。
这是云上天师的声音!
容惠听出来了,而且听得出来云上天师这完全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时候容惠心里的危机感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看来外面的人很快会丢了性命!
到时候他哪里能敌得过那二人?
容惠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绝不能够在此留下,立即就且战且退,然后扯下腰间一只香囊,用力朝着地上砸了下去。
轰的一声响。
地面一阵震动。
有无数的碎石冰块飞溅了出来,霜儿和庆公公脸色微变,同时往旁边急急掠开。
浓烟涌起。
带着呛人的味道。
“闭气!”
霜儿一下子就闻出这烟有毒,立刻就提醒了庆公公闭气。
她也没有想到,容惠身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云迟本来也有些小黑弹之类的设计,但是容惠这个比云迟的要歹毒一些,在炸了之后还有毒烟。
可也是因为有了云迟,霜儿对这些东西了解一些,也能够反应很快地避开,在避开之时她还拽了庆公公一把。
庆公公却是被吓了好一跳。
等到毒烟稍散,眼前哪里还有容惠的身影?
就在这时,外面也是一声同样的巨响。
容惠要逃,也往晋苍陵和骨影那边投了一颗毒烟弹。
晋苍陵一掌拍了过去。
容惠噗地一声吐了一口血,却是不敢有半点停留,跌跌撞撞地拼着一口气冲了出去。
晋苍陵之前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所以还是担心着云迟,根本就不屑于去追他,立即就飞掠进去。
“迟迟!”
霜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少夫人已经回去了。”
晋苍陵紧张之色顿时就是一收。
云迟听到动静却又出来了,一看到地上被炸出来的一个坑,皱了皱眉。
“容惠弄的?”
第1372章 就是夸我
“是的。”霜儿赶紧回道:“少夫人,他那个跟小黑弹差不多,还有毒烟。”
这里也有人能够制出这样的小型炸弹,云迟也是觉得十分意外,在小型的炸弹里加上了毒烟,也就是说那也并不是很低端的了。
她对这制作者有了些好奇。
“看来灵知宫还真的有钱有人才,有背景啊,有机会我们也去灵知宫看看,看看他们那里到底有多厉害。”
“灵知宫是太妃那边的,这位公子......”庆公公还是忍不住跟晋苍陵说了起来,很想要证实他是皇太女的儿子,就算现在不能证实他就是皇太女的儿子,也至少也要先跟他说清楚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啊。
万一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也能够知道这其中的关系,可不能被太妃他们那边的人给蒙蔽了。
就算他不是皇太女的儿子,总归是高手吧?
不让他被太妃那边的人拉拢过去也是好的。
庆公公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这么想绝对没错,又接下去说道:“太妃,您知道的吧?”
晋苍陵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跟自己提起凤雅太妃做什么。
“当年可是太妃母子把皇太女给逼出虚茫的,也是他们把太上皇和太后给逼到这边过苦日子的,您与皇太女......”
庆公公想要直接问出来,您与皇太女是什么关系?
但是在晋苍陵那带着冷冽的眼神下,他竟然是不敢再问下去。
看得出来,就算是他问下去,晋苍陵也是不会回答的。
庆公公在晋苍陵一个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真的没有想到晋苍陵会有这般气势,他要比当今皇上还要有气势啊!
要说晋苍陵才是凤雅的皇帝,他都会相信!
所以,虽然他还没能证实晋苍陵的身份,却更相信自己的这猜测。
非皇室血脉,何来这样的贵气和气势?
“要不要写信问问千重楼?”骨影问云迟,“千重楼一定能够查清楚灵知宫的情况。”
云迟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了。”
她想到了千重楼主,觉得千重楼主一定是又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不会推迟出关,而且还突然又需要这么多的药材了。
要是她让千重楼去查灵知宫,也不知道玉无常收到信之后会不会报给千重楼主,如果说了,他会觉得她与灵知宫出了什么问题,会分心做些什么吗?
云迟这个时候并不想让千重楼主为她的事情操心。
本来也还没有什么事。
容惠知道她有着修习九术天算的天赋,但是也不知道她的天赋到了哪一个程度,她也不介意让虚茫的人再知道她的一项本事。
让他们去传好了。
越传,无名宗越有名气。
她又不怕出名。
“那个容惠,刚才与你说了什么?”
晋苍陵却是有些担心。
“就是夸我啊,”云迟冲他眨了眨眼,说道:“夸我有修习九术天算的天赋啊。”
她自己其实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天赋。
庆公公这个时候又忍不住开口了,“夫人要是当真有这种天赋可是相当不得了的,以后可以请个名师教导,武功修为就算不高,也可以在九术天算上有所成就。”
“成就?”
云迟闻言笑了笑。
“我最大的成就就是嫁了一个好夫君啊,”她的顽皮又冒出来了,伸手勾住了晋苍陵的手指,说道:“有夫君养着护着,我哪里还需要勉强自己去学习什么九术天算?那多辛苦啊,我现在吃了睡睡了吃,累了还能让夫君抱抱,多好。”
庆公公瞪大了眼睛。
他听到了什么?
她是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虽说出嫁从夫,女子也的确是依赖着丈夫过活,可身份不一样要做的也不一样啊。
像是皇后,最好是有一个显赫的家世,要是没有的话那也是要学习不少东西的,还要学习如何管理后宫的,哪里能够别的寻常女子一样只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那估计是以色侍人的小妾才过的日子吧。
她虽然的确是姿色不凡,可是她嫁的很可能是皇太女的儿子,她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没有要求?
庆公公还想说话,晋苍陵又是一眼扫了过来,一下子就让他闭嘴了。
这不行啊,看得出来这位完全是被这女子迷住了,对于她说的话竟然没有半点反对。
可是有那样的天赋不去学习的话那是太过可惜了。
庆公公心里打算着,等回到行宫,一定要跟太上皇好好说说,以后证实了晋苍陵的身份之后要请太上皇好好地说道说道他。
就不知道他们说要去行宫见太上皇太后是不是当真。
“你该回去了。”
就在庆公公刚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晋苍陵已经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回去?
哦,回行宫?
庆公公反应了过来。
“霜儿与你一同过去。”云迟已经有所安排,他们肯定还不能够那么快离开二仙人山的,毕竟还要在这里守着药园,等着木锦夜过来。
但是行宫那边,不知道太上皇和太后是什么情况,久病不愈的话只怕也很危险,所以云迟已经准备好了一些丹药要让霜儿先给他们送去。
晋苍陵皱了皱眉。
他本来没有这个打算的,毕竟云迟身边还需要霜儿的服侍。
云迟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我已经恢复了,没事。”
晋苍陵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这么说,公子夫人当真会去行宫?”庆公公的心放了下来,高兴了。
让霜儿先去,他们肯定是会过去的吧。
“自然。”云迟点头。
云迟拿了几瓶丹药给了霜儿,又让她带上了一些宝晶和几块灵晶,对她低声交待了几句。
霜儿便和庆公公下了山,去往北境行宫。
行宫里,黄昏。
寒风吹响了一扇关不紧的窗户,吱吱地响。
太后走到了床边,一手端着一杯热水,弯腰去扶床上的太上皇。
一触到他,便觉得体温滚烫。
她吃了一惊,急急喊他,“文宏,你怎么样了?”
文宏是太上皇的名字,以前他还是太子和还是皇帝的时候她都没有怎么喊过他的名字,都是喊太子殿下和皇上的,现在老夫老妻了,又在这没了多少皇室规矩的行宫,他们更像是一对寻常夫妻。
太上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女儿沐雪烟的容颜。
第1373章 太迟了啊
“烟儿......”
他声音沙哑地叫着女儿的名字。
恍惚间光阴好像在眼前就倒流了二十几年。
绝美无双的女儿,聪明而又好学。
明明治国之策非她所爱,但是她很小就知道了自己的责任,知道她是凤雅皇太女,终要将凤雅江山和臣民都扛在肩膀上,所以她不仅仅要与其他的贵女那样学习琴棋书画,还要比她们学得更多,看书,知晓江山万里,工农商兵,都要有所涉及。
她要懂得越多,以后批阅奏折的时候才能够看得懂大臣们在写的是什么。
沐雪烟总是学着学着便微歪着头嘟着嘴与他说道:“父皇,儿臣感觉自己好笨啊,这些商人每日里计算的账,儿臣要算很久呢。还有这些地名,您说咱们凤雅当真有那么那么多的地方啊?除去那么多的大城池,还有那些个小镇小村的?”
他的女儿啊。
“文宏,是我啊。”太后觉得眼睛湿润。
她知道丈夫又想起他们的女儿了。
这一生,她从不悔嫁入皇室,嫁给沐文宏。
虽然她还是姑娘家的时候也曾梦想过一屋一夫两三儿女清净过寻常日子,不想要与别的女人争夺宠爱。
但是她最后偏偏嫁给了皇帝,与那么多的女人共侍一夫。
可这个男人也实属难得,这么一辈子一直都对她好,也对她的女儿好。
他有儿子,却独宠她生的女儿。
皇贵妃带着二皇子逼害了烟儿,他也一直与她站在一边,与她一同被逼到这北境行宫来。
这个男人对她已经算得上是情深意重了。
他平时怕她难过,基本上都极少会提起沐雪烟,但是现在却喃喃地喊出了烟儿的名字,他是梦到烟儿了吗?
沐雪烟的脸一下子就模糊了过去,太上皇看清楚了妻子的脸,清醒了过来。
“我刚刚好像见着烟儿了。”他被太后扶着坐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得如此清楚地见着烟儿。你说,我是不是差不多要跟烟儿团聚去了?”
太后心头一涩,说道:“你说的什么话呢?你不过是一次风寒罢了,又不是什么大病。再说,烟儿说不定还在哪里好好地活着。”
他们难得这样谈论起女儿。但是也觉得已经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痛苦难以接受了。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也的确是已经接近了风烛残年。
身子在这苦寒之地熬坏了的,都不知道彼此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难得这样说起来,太上皇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喝了几口热水,他对太后说道:“你说得对,烟儿指不定早就嫁了如意郎君,有了儿女,一家人平平安安地过着日子呢。”
当初他也派了三千皇卫保护沐雪烟跟着沐雪烟,而且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修习九术天算的丛萝,丛萝应该能够一路测着祸吉,带着沐雪烟避过危险。
太后与他说了一会,又忍不住问道:“文宏,你说,除了虚茫,当真还有那般广阔的天地吗?我一直都以为这天地间便只有虚茫了。”
“肯定还有。天大地大,广阔无垠,咱们走过的地方停过的地方都还小。”
“那烟儿会是在哪里呢?”
不管是在哪里,这一世,他们应该都已经没有再见面的可能了。
太上皇一时悲伤,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这一咳就有些收不住了。
他一直咳,一直咳,咳得像是肺都要穿了一般。
太后和嬷嬷都束手无策。
行宫里再无合适的药可服用了。
连保暖的棉被都已经不够,盖得太多太重的话又会压得太上皇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
听着他的咳嗽,看着他咳红了又透着黑的脸色,太后捂着嘴忍不住垂泪。
她如今能做什么呢?
也不过只能默默垂泪束手无策了。
“太后,太上皇他......”
一边的晴姑觉得心都沉了下来。
看来太上皇是不大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太上皇捂着嘴猛咳两下,手移开竟有一丝血。
“住口!”
太后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但却依然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珑慧,别的我看开了,”太上皇看向太后,说道:“我只是担心你,我走了之后剩下你一个人,可如何是好?”
他们也算是少年夫妻老来伴了,也算是十分难得的了。
只是等到他真的去了,就剩下了太后一人,他实在是觉得很挂心,有些放心不下。
太后听着他这话忍不住又落了泪。
“文宏,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活到百岁的吗?虽然这世间大多不值得,可我们毕竟还有彼此,还要再守着,再等着,看看烟儿能不能够回来的。如果你就这么去了,烟儿真的回来了怎么办?”
“烟儿她......”
太上皇又咳了几声,叹了口气说道:“也许在黄泉路上等着。”
这话......
“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要我也跟着一起去?你们都在黄泉路上了,怎么能够抛下我一人?”
“珑慧,我们分开等,你我已经相守数十载了,现在开始我们分开等烟儿,可以吗?”
太上皇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生机。
他也太累了,太辛苦了,已经难以撑下去。
他又是一顿猛咳,太后一看到他又咳了一滩血,不由得捂嘴哭了起来。
她的心也重重地沉了下去,一样也觉得可能已经没有办法了。
最终她依然要自己来面对最后一个至亲的人死去。
就在这时,外面一声急呼传了进来。
“太上皇!太后!老奴回来了!”
“是庆公公!”
一边也跟着在垂泪的嬷嬷立即就精神一振。
但是太后却没有什么反应。
庆公公是去找雪狐的,但是现在就算是让他猎到了几只雪狐又能如何?太上皇已经大限将到,哪怕是有了药,非最好的丹药也是回天乏术的。
太迟了,太迟了啊。
“太上皇!”
庆公公明明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但是一直没有人回自己,心里就觉得不太对,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赶紧就带着霜儿往里冲。
“霜儿姑娘,快快快。”
“庆公公,你......”嬷嬷看到庆公公冲了进来就是一惊,再看到了霜儿,愣住了。
而霜儿看到尚在咳着的太上皇,心一沉,立即就飞掠到床边。
第1374章 差点来晚了
霜儿虽然并不会医术,但是跟在云迟身边久了,以前也因为晋苍陵的身体本来也就是虚寒严重,所以他们在训练的时候也是大致学过如何照看病人的,现在看到太上皇的情形她就知道不好了。
“霜儿姑娘,快快救救太上皇。”庆公公也一下子就看出来太上皇已经到了大限之时。
霜儿立即就拿出了一瓶丹药来,倒出了一粒褐红色的丹药。
这颗丹药一倒出来,在旁边的太后都闻到了一种清冽的药香味,单单只是闻到这种香气都让人突然有些神情气爽的感觉。
“这是......”太后又惊又疑,正要伸手来拦霜儿的动作,庆公公赶紧就说话了。
“太后,这是霜儿姑娘,她是回来救太上皇的,具体的情况老奴等会儿再细说,太后要相信霜儿姑娘啊。”
听到了庆公公这么说,太后就且按捺下了。
她自己也知道太上皇看样子已经是不行了,所以这姑娘应该不至于还要来加害于他。
霜儿一时也顾不上与太后说话,用了云迟以前教过的方法把丹药给稍微捏开了,然后喂进了太上皇嘴里。
“水。”
嬷嬷急急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霜儿给太上皇喂了水,太上皇把那颗丹药给咽了下去。
“可有蜂蜜?”
云迟说过了,这丹药要是有蜂蜜辅助,效果会更好一些,而且风寒久咳的人以这丹药加以蜂蜜,会有润肺的作用,会极快地缓解咳嗽症状的。
“蜂蜜?”嬷嬷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咱们好像还剩着一点点。”
“快去取来。”
那蜂蜜也是庆公公之前自己出去山林里搜寻得来的,皇宫那边早就已经没有送什么东西过来了,日常用度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蜂蜜了。
蜂蜜很快取来,霜儿见只剩下了一个瓶底的份量了,就知道他们的日子的确是过得很寒酸。
堂堂凤雅的太上皇太后。
她刚刚扶着太上皇坐起来的时候也感觉到太上皇身上全是骨头,看着脸颊瘦削,根本就不像曾是一国之帝。
看来凤雅太妃和皇帝是真的想要折磨这二位了。
这可是他们帝君的外祖父外祖母!
霜儿给太上皇喂下了蜂蜜,又让嬷嬷倒了水过来。
“隔一会儿要喝点水。半个时辰之后再服用别的药。”霜儿说道。
而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后,太上皇的脸色竟然已经缓缓有了好转,刚刚已经快要发灰了,现在隐隐可见一分血色。
太后一眼就看出来了,心里顿时就觉得惊喜异常。
她知道,一定是刚刚那颗丹药发挥效用了!
而效果这样好的丹药,必定是一品丹药。
霜儿替太上皇拉好后背垫着的软枕,轻声说道:“太上皇,要时时喝水,所以先不躺下了,就请这样靠着吧。”
太上皇刚刚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现在却是清醒了过来,看到了面容姣好娇俏的霜儿,不知道这个姑娘是哪里来的。
“多谢姑娘。”
霜儿退开了两步,“不用谢的。”
太后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看向了霜儿,感激问道:“霜儿姑娘?”
“是,我叫霜儿。”
“这可是从仙丹宗买来的一品丹药?”
仙丹宗的一品丹药可不便宜啊。
别看就这么小小的一颗,很有可能是价值万金的。
所以,霜儿这送药来的恩情他们只怕是很难报了。
霜儿微微皱了皱眉,摇头。
“不是的。”
不是?
太后一愣。
这样好的丹药,不是一品丹药?
她以前好歹也是一国皇后,仙丹宗的人她也是见过的,仙丹宗的丹药她也是吃过买过的,按理来说不会有错啊。
“这丹药的效果这样好,怎么不是一品丹药呢?”
霜儿摆了摆手说道:“太后误会霜儿的意思了,丹药确实是一品丹药,不过不是从仙丹宗买来的,我们这丹药可要比仙丹宗的还要好,这是我们家少夫人亲自炼制的。”
庆公公听了这话顿时就是一惊。
“霜儿姑娘,你们少夫人还会炼制丹药?”
幸好他还没有跟太上皇太后说云迟配不上晋苍陵!
一位会制出一品丹药的人,哪怕是没有半分武功修为,那也不比任何高手差好吗!
而且那个容惠还说她有修习九术天算的天赋。
如果她会炼制一品丹药,再加上还会九术天算,这可是逆天了啊。
虚茫也不是没有会九术天算的丹药师,只不过,如果二者都会的话,基本上二者都只是天赋平平,也就是说,炼制不出来一品丹药,或是九术天算只学了一点皮毛。
所以,这样的二者才华,其实很多人都是不太想要的,还不如专精一项。
可云迟能制一品丹药了,而且据那容惠所说,她的九术天算天赋还不低!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算云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娇女子,也绝对能够配得上晋苍陵!
而且这样的女子要是扬名出去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求娶呢。
“我们少夫人什么都会啊。”
霜儿十分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可没有说错,他们家帝后就是什么都会,而且只要是她想学的,基本上都是要学到最好的!
这世上可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们家帝后!
霜儿觉得骄傲无比。
太后当真是惊了,“霜儿姑娘,你们少夫人是何人啊?”
“我们家少宗主和少夫人很快会过来拜访二位的。”霜儿说道:“到时候请太后亲自问他们。”
霜儿又再次看了看太上皇,见他的脸色已经更有血色一些了,心也放了下来。
她刚刚要是来得晚了一步,那当真是连云迟给的丹药都回天乏术了。
幸好,幸好她赶上了。
“文宏,你觉得怎么样?”太后也暂时顾不上去问清楚他们家少夫人的身份,坐到了床沿,伸手握住了太上皇的手,惊奇地叫了起来,“你的手暖和了?”
要知道,之前太上皇的手可是一直冰凉发硬的,一直像是被冻僵了的样子,所以庆公公才不顾危险想要去二仙人山猎雪狐。
现在太上皇的手竟然暖和起来了!
这怎么能不让太后惊喜无比!
第1375章 拉回烟火人间
太上皇也觉得自己之前一直郁结的胸口像是通透了。
而且他本来是抑制不住要咳嗽的,一直觉得喉咙很难受,可是现在喉咙清凉,也没有了那种很难受的感觉,更已经有好一会儿没有再咳嗽了。
没有久咳过的人不会知道,这是多么不容易,而且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一直咳,咳得内脏都像要蹦出来了一样,那种感觉当真是生不如死。
特别是困极的时候还得咳到无法入眠,这是极端痛苦的。
所以,有那么片刻能够止咳,就会感觉是一件很是幸福的事情。
现在太上皇也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
他之前甚至觉得自己当真再活不下去了,似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现在却是被一颗丹药给直接拉回了烟火气息很重的人间。
他心头一直沉重的重压,一下子就像是被搬开了一样。
“我现在觉得很好,很轻松。”太上皇说着,眼睛也湿润了。
太后更是难以自抑地笑出了泪花。
“那就好,那就好,文宏,会好起来的。”
“是啊,会好起来的,看来,我还能再陪陪你。”
太上皇和太后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霜儿看着他们,心里觉得有些难受和欢喜。
难受的是两个老人看来当真是过得很辛苦。欢喜的是,她发现这二位老人看起来真的挺温和善良好相处的样子,而且感情还很深。
帝君有这样的一对外祖父外祖母,应该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毕竟帝君的亲人可不多,他们万里迢迢地寻来,万一这二位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或是跟帝君帝后起了冲突,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帝君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温暖。
可是现在看来,这是一对很不错的老人。
如果帝君是自小在他们膝下长大的,应该不会是现在这副冷酷的样子吧。
那会如何的公子如玉,世间无双啊。
霜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也实在是想多了。
帝君要是在他们膝下长大,说不定就没有机会遇到帝后了。所以,为了有帝后,还是就这样吧。
“庆公公,”霜儿看向了庆公公,说道:“那雪狐的毛皮现在可以去处理了,太上皇的病情虽然已经算是稳了下来,可是现在毕竟寒凉,而且身子也还相当虚弱,保暖还是需要的。”
庆公公这个时候当然是欢欢喜喜地应了下来。
“还有,厨房在哪里?”霜儿又问道:“我去给太上皇和太后炖上肉汤吧。”
庆公公知道她说的是冰耳兽的肉,立即大喜道:“何嬷嬷快带霜儿姑娘去厨房,还有,听霜儿姑娘的,如果她需要打下手的,好好帮着,如果她不需要,你就在外面候着,莫要进去。”
何嬷嬷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如此听一个小姑娘的?
毕竟是太上皇和太后要吃的东西,他们难道不需要好好看着,验验吗?
太上皇温和地道:“去吧,就有劳霜儿姑娘了。”
何嬷嬷带着霜儿出去。
太上皇和太后这才看向了庆公公。
他们也是要等着他把事情说清楚。
“庆公公,这位霜儿姑娘是从哪里来的?”太后问道。
扑通一下,庆公公有些控制不住地就跪倒在地上了,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激动哽咽。
一时间竟然不能成言。
太上皇和太后吓了一跳。
“庆公公,你这是做什么?”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庆公公如此激动失态了。
庆公公哭了一会儿,才以袖子擦着眼泪,说道:“太上皇,太后,老奴差些儿就回不来见着你们了啊!”
“你遇到危险了?”太上皇脸上微微一变,“你是不是去二仙人山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去吗?”
他们的身边也就只当剩下这么几个老人了,这么多年一起相依为命,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人出事。
所以之前太上皇是不同意他去二仙人山猎雪狐的。
可是现在看来庆公公还是去了。
庆公公赶紧说道:“太上皇,幸好老奴去了!您猜老奴遇上了什么人?”
“什么人?不就是霜儿姑娘家的少夫人吗?”太后笑骂。
这个时候她也才能笑出来了。
“霜儿姑娘的少夫人,对,可是有少夫人,就有公子呀,老奴要说的就是那位公子!”
庆公公立即就把二仙人山的经历仔细地说了一遍。
中间略去了他受伤有多严重的事情,但是听他的描述,太上皇和太后也大致能够明白。
听到庆公公说到最后,太上皇和太后也听出了什么对味的来了。
“他们是从别处来到虚茫的?他们当真不是虚茫的人?”
太后之前还在问着太上皇,这天下间除了虚茫,是不是真的还有别处呢。
本来他们以为就是有别处,那可能也只是荒凉的旷野山峦,应该是没有什么国家人烟的。
就是有人,那也最多是散落在外的一些人家。
他们一直觉得,沐雪烟当年就算真的逃了出去保住了性命,也不过能够找到那样的人家收留下。
那些人就算是要来虚茫都来不了的,没有马车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武功修为,哪里来得了虚茫?
可是现在听到庆公公所说,那些人不仅是从别处来到虚茫的,而且还气度不凡,所学渊博,武功修为也很强。
“哎哟太后,老奴想要说的是,那位公子,当真是长得有些儿像咱们皇太女呀!”庆公公低声叫了起来。“而且少夫人还说他们要来拜访太上皇和太后!”
“长得像烟儿?”
太上皇的手也微微颤抖了起来,他看向太后,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震惊期待和不敢置信。
“真真的!”庆公公说道:“老奴一开始就是觉得他有点儿面善,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在哪儿曾经见过,直到那位少夫人说了他们并非虚茫的人,老奴才突然脑子里灵光了起来,再仔细地看看那位公子,那当真是像,像啊!”
太后有些坐不住了,“那他们呢?”
现在她已经有些等不下去了,她想要见到那二人!
他们怎么不跟着霜儿姑娘一起过来呢?
第1376章 这是要逼死他们
“那位公子长得那真真是人中龙,除了皇太女,谁能够生出这样出色无双的公子来?”庆公公自己越说越有道理,“他们还在二仙人山呢,药王神殿当真在二仙人山,那里面还有药王种下的一片药园,他们似乎是想要那些药,只是一时还没有办法把药运走,又怕有人前去盗药,所以他们还在那里守着药园。”
太上皇一听也急了。
“药王神殿这么多年一直都听说天下人都想要找到,我们身处如何偏远的行宫里都能够听到消息,外面一定更是传得沸沸扬扬,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门派虎视眈眈。现在既然已经有人寻到了药王神殿,接下来上二仙人山的人一定会不少,他们留在那里怎么能安全?”
“公子看来可是帝尊尊者!”庆公公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都有些与有荣焉。
“帝尊尊者?”
太上皇和太后都嘶地一声倒吸了凉气。
他们当真是惊着了。
“还有,公子身边的那位侍卫大人,看来也是修为极高,老奴觉得他的修为在大宗师之上,也很有可能是帝尊。”
太上皇和太后觉得自己的心咻咻地像在云间飞。
连侍卫都是帝尊?
如此说来,那个人真的未必能是烟儿的儿子了。
“烟儿当年被逼逃亡,我们这些年都在想着,如果她当真能够无恙,那可能也只会是被外头的寻常人家收留,或是带着皇卫和丛萝他们就自己寻个深山住了下来,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应该都生不出一位能修习上帝尊的儿子来。”
太上皇叹了口气说道:“何况你说了,那位公子看着气度不凡,想必也是自小家境优渥,烟儿她......”
虚茫哪里有什么世家敢收留烟儿?
外面苦寒荒芜,又哪里有什么富户世家能让烟儿遇上?
“所以,庆公公,或许只是他恰巧长得与烟儿有些相似罢了。”
太后也顿时觉得很是失望失落。
“当年烟儿身边要是有帝尊尊者,也不会被逼得如此下场,所以,她便是当真活了下来,当真嫁人生子了,又有何人能够教导出一名帝尊来?”
他们已经很是肯定,这应该是个误会。
庆公公愕然,“可是如何解释他们要来拜访太上皇与太后?还派了霜儿姑娘过来?那一品丹药可不寻常。”
他们当然都知道那一品丹药不寻常。
寻常的丹药哪里会有这样的好效果?
看看,刚刚已经到了弥留的太上皇,现在已经好多了,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再咳。
由他已经暖和起来的手就知道,那丹药的效果究竟有多好。
“也许他们有自己的原因。”太上皇轻叹了一声说道:“也许是另外两国的皇亲贵族,只是你也跟着我们来到这北境行宫久矣,外面的人和事都不知道了。”
庆公公还是在辩驳着,“可是少夫人可是亲自说,他们不是虚茫的人啊,至于是不是凤雅的人,她说尚不能够确定啊。”
难道不就是说要来看看太上皇太后,确定了他们的身份之后才能说说是不是凤雅人?
太上皇和太后却依然觉着不太可能。
“也许她就是那么哄你一说。”
“他们把珍贵的冰耳兽肉都送来了,霜儿姑娘这就是上厨房给太上皇和太后炖肉汤,等会儿太上皇太后喝了便知道了。如果不是有关系的人,哪能如此大方?”
“等着他们来了再说吧。”太上皇道:“庆公公,你出去打听一下,看看有多少人上二仙人山去了。”
虽是不相信晋苍陵和云迟的身份,但是想到他们就三个人在山上,他们还是担心了。
万一真的有那么多高手要上二仙人山去,他们三个人守得住吗?
太上皇这个时候觉得相当无奈。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凤雅皇帝了,否则他还能够命北境军营把人拦下,不许谁上二仙人山。
而这个时候的凤雅皇宫里,当年的二皇子,如今的凤雅皇帝正端着一杯热茶,一边以茶盖轻轻地拨出茶汤上漂浮的茶叶,一边敛着眉说道:“如今凤雅各地也多有灾荒,朕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是要勤政爱民,朕的子民都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国库有什么财物,自然是要用来赈灾。”
他喝了一口茶,又说了下去,“太上皇与太后在行宫里想必也是什么都不缺,只不过是物品用得有些旧了罢了,那还是能用的嘛。太上皇当年在位的时候也常教导朕,身为皇帝皇子也需要节约,如今他自己肯定也是知道的,怎么会亲自开口来皇宫讨要物资?”
坐在他对面的太妃看了看自己修剪得很漂亮的指甲,也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太上皇的为人,我可清楚。这定然是北境营地里的人自己胡乱说的,要不然就是行宫中的那些刁奴瞒着太上皇和太后给营地里递的单子。”
她顿了一下,凤眼一挑,接了下去说道:“所以,依我看,行宫里的那些刁奴还是要置置。”
皇帝闻言便点了点头,道:“依母妃的意思,先把那几个刁奴带到营中拷问好了。”
等着回信的那宫人一看到这母子二人的对话便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寒。
听说,北地行宫里,太上皇和太后身边也没剩下几个人了,还都是很早就跟在太上皇太后身边服侍的,都是老人了。
要是太上皇太后还在宫中,他们身边这些老人走到哪都能抵得上一名五品官,宫中的人还都得听他们的看他们的面色。
可是现在太妃和皇上要是想把那几个人给处理了,行宫中岂不是就剩下了太上皇和太后?
他们身边要是连一个照顾服侍的人都没有了,那还能够活得下去吗?
太妃和皇上这是想要逼着太上皇太后死了啊。
他领了令匆匆地退了出来。
走到了外殿,便看到了一行人缓缓从花园那边走过。
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袭华丽宫装,一枚宝石发钗在阳光下闪着光芒。在她的后面跟着一女官,那女官看着也上了年纪了,四十来岁的模样,可是走路身姿出尘,让人总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第1377章 那位殿下
这一行人,宫人可不敢凑上前去。
这可是长翎来的贵客!
而且是长翎的皇帝长孙端也不敢怎么招惹的人!
长翎的长公主,长孙荣玉。
长孙荣玉身边的那位女宫,也是一位帝尊尊者,对长孙荣玉异常忠心,哪怕身为尊者,也是长年寸步不离地跟在长孙荣玉的身边。
长孙端一直对长公主看不顺眼的,但是也一时拿她无可奈何。
当年,长孙荣玉与沐雪烟也差点成了好朋友,可是后来长孙荣玉有事离开,远去了双芒山养病,要不然,长孙端那个时候也没有办法把沐雪烟逼成了那个样子。
据说,长孙荣玉一直觉得自己当年突然身患怪病就是长孙端搞的鬼,可是却一直没有证据。
哪怕是现在,长孙荣玉也有自己的封地,而且还不小,长翎南边,包括双芒山那样的宝山在内,都是长孙荣玉的封地。
她的封地出矿,所以长孙荣玉可以说是富可敌国,手下还有一支双芒骑兵,有钱有权,便是指这长翎的长孙荣玉了。
只不过,这么多年来,长孙荣玉很少踏出自己的封地,这一次怎么就突然来到凤雅了?
她的到来,皇帝和太妃当然也只能够笑脸相迎,好生招待。
但是长孙荣玉也没有说明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来了三日,每日里就在御花园里赏花看蝶。
宫人觉得,可能是因为长孙荣玉的到来,又让皇帝和太妃想起了当年旧事,所以又想要折磨太上皇和太后了吧。
那边,女宫陈竹对长孙荣玉低声说道:“殿下,刚刚我听到了他们提起了北地行宫和太上皇。”
以陈竹的修为,在这里离太妃宫殿最近一处,隐约能够听到他们的话,只是听不分明。
长孙荣玉冷哼了一声,说道:“这对母子心胸狭窄,都已经夺了雪烟的江山皇位了,还要逼着她的父母受苦受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见他们把当年恩怨放下一些。”
“放下谈何容易?当年错莫师太可是有预言的,皇太女以后会有子嗣,而且会是杀星降临。如果他当真回到虚茫,回到凤雅,必定会找太妃母子报仇,太妃母子要放下也不容易吧。”
“他要是真的回来了报仇了,那也是应该的。太妃母子怪得了谁?”
“殿下,这样的话只怕让人听到了不好。”
“谁有意见?”长孙荣玉又哼了一声,“谁有意见你就帮我杀了他!”
“.......是。”
听到陈竹这么一应,长孙荣玉就满意了。
走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不过我们已经来此转了三天了,你可找到了那东西?”
陈竹摇了摇头。
“没有。我觉得,那件东西,当年会不会是让皇太女给随身带走了?”
长孙荣玉摇了摇头。
“不会。当年那件东西我皇兄命我送给雪烟,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机会与她细说那是我皇兄命我送的,雪烟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与她当时也只是有些惺惺相惜,可情分还不到她要逃命的时候还把我送的东西随身带着的程度。所以,东西一定是还在皇宫里。”
“若是在皇宫里,东西也一定还是在皇太女的寝宫之中。可是现在皇太女的寝宫早就已经被太妃命人搜过,整修过,如今住的是凤雅的公主沐湘姝,东西会不会当年就落在太妃手里了?”
“很有可能,”长孙荣玉咬了咬牙,恨恨地说道:“虽说太妃肯定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打开的,但毕竟是雪烟的东西,我就怕她把雪烟的东西都毁了。”
“我已经查过了,太妃对皇太女当时也是十分嫉恨,觉得太上皇应该最为宠爱的是她的儿子,而不是皇太女。所以后来皇太女寝宫的好多东西,都让她私下里命人送到了青楼,她想要让那些低贱的青楼女子都用上皇太女的东西,以此来羞辱皇太女。”
“简直是无耻。”长孙荣玉道:“我们明天出去皇城转转,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是。”
长孙荣玉目光流露出怀念来,又说道:“我皇兄也是个痴情的,当年不过是见了雪烟一面,便对她念念不忘,当年那么珍贵重要的东西,说送就送了。偏偏事出突然,我都来不及与雪烟说清楚,可能至今雪烟都不知道当年有一个男子对她如此深情。”
她能够提她的皇兄,但是陈竹却是不敢提起来。
因为长孙荣玉嘴里的这位皇兄,根本就是没有在皇室里过了明路的,长孙荣玉的这兄长身世也是曲折离奇,除了长孙荣玉,皇室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而且,要是没有他,也不会有今天的长孙荣玉。
长孙荣玉一直说了,她现在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属于她的皇兄的。
如果那一位想要,也许长翎的皇位也是他的。
只不过现在也不知道那一位到底哪里去了。
长孙荣玉想要拿回当初他送给沐雪烟的那件东西,也是希望能够依靠那件东西托千重楼的人找到他。
千重楼轻易并不帮人寻人,可是如果千重楼愿意出手,却极有可能找到人的。
听说,千重楼主要是愿意出手,这世上就没有他寻不到的人。
可是,千重楼主却从不轻易出手。
长孙荣玉已经去千重楼问过几次了,可是每一次都直接被千重楼所拒。
她问了玉无常很多次,到底怎么样才能够让他们出手,玉无常说了,要拿得出他们楼主能看得上的东西。
可她送了很多东西过去,其中不乏奇珍异宝,甚至还开过要给一个玉矿的承诺,可是千重楼主都不为所动。
长孙荣玉对千重楼主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她只见过玉无常,连千重楼主的影子都没有见过一次。
“皇太女如今也不知道是否还在世。”陈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错莫师太当年的预言不知道是否准确,如果皇太女当真有子嗣回来了......”
陈竹说到了这里,突然自己愣了一下,然后便说道:“殿下,最近有个传言,说是杀星来了虚茫,这与当年错莫师太的预言似乎吻合了。”
“杀星?”长孙荣玉站住了,诧异地看着她,说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第1378章 冲着杀星
“此事可能还没有传到殿下封地那一边,不过,这事应该是真的。现在那人已经创立了一个门派名为无名宗,仙丹宗和九术宫的人都已经去找过他们的麻烦,可是不仅没有把人怎么样了,反而让无名宗名声更大。”
“无名宗......”长孙荣玉很是讶异地说道:“既然这么有名气为什么还要叫无名宗?也真是奇怪了。还有,那个人已经确定了是杀星?杀星有这么容易碰上吗?”
“据说是,传言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也没有人十分确定。”
“那个人一来虚茫就大肆杀人了吗?”长孙荣玉问道。
陈竹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听说,并没有听到对方大肆杀人的传言。”
“既然没有,那叫什么杀星?”长孙荣玉不太相信。
还有一点,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就觉得沐雪烟不可能一逃出去了就随便嫁了人,那个女人看着虽然娇弱,但是实际上还是很犟的,而且眼光也很高,要让她看得上,愿意嫁,这可没有那么容易。
当初她皇兄对她那样深情,虽然沐雪烟不知道,可她也觉得沐雪烟就该是与她皇兄在一起的。
现在沐雪烟生死不明,可她的皇兄也一样生死不明,不知所踪。
“杀星在命格还未曾定局之前也是可改的,而且也未必会真的就朝着命格走,一旦发生了可以让对方的命格产生变化的大事件,杀星命格也是可以瞬间更改。”
“那一定不会是雪烟的儿子。”
“殿下就这么肯定啊?”
“对,我肯定不是。”
当初错莫师太说的是,沐雪烟的儿子会是杀星命格,一入虚茫便是虚茫之祸,因为杀星会在虚茫大肆杀人,让虚茫血流成河。
那个时候天地日月都被染成血腥之色。
可是现在只凭着别人说对方是杀星,那难道就是杀星了吗?
对方都没有大肆杀人,都没有血流成河,她甚至都没有听到对方的消息,怎么会是真正的杀星呢?
只要不是杀星,那就不会是沐雪烟的儿子。
“殿下,当初大殿下会不会是追着皇太女而去了?也许,大殿下把皇太女救了,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
在陈竹身边的一个侍女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但正是这一句话,让长孙荣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咬牙切齿,盯着那侍女,语气有些发沉,“你的意思是,我皇兄完全把我撇下了,自己去跟沐雪烟在一起过起小日子来了?”
而且也不再与她联系,完全不管她了?
那侍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用力在地上磕起了头,急急地说道:“殿下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长孙荣玉冷笑了一声又问道:“你不是说我皇兄会追着沐雪烟去吗?你就是觉得他会把我抛开,你觉得他会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是吗?”
“殿下恕罪,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那侍女不停地叩着头,已经把额头给叩出了血来,看起来颇为可怜。
长孙荣玉目光冷冷地看着她,有点儿无动于衷的样子。
倒是一旁的陈竹看着有些不忍,对她说道:“殿下,秋铭就是一时说错话了,您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长孙荣玉这才对侍女说道:“起来吧。”
“谢殿下,谢殿下。”
侍女有些虚弱地挣扎着站了起来,拿出了手帕按住了自己已经磕破流血的额头,又退后了几步,生怕自己的血腥味和现在这副样子也冲撞了长孙荣玉。
皇帝和太妃听说了御花园发生的事,两人都觉得有些讶然。
“不是听说长孙荣玉对身边的人都很好的吗?她只是对长孙端那一边的人张牙舞爪的不是吗?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对一个侍女如此心狠?”
“长孙荣玉的身边有陈竹尊者,我们的人根本就不能靠近,所以没有听见是出了什么事。”
太妃流露出一点阴森眼神,说道:“可惜了,长孙荣玉这个人不好接近,要是我们能够跟她拉近关系,让她站在我们这一边,那我们以后就不用一直受制于长孙端了。而且长孙荣玉的封地那边矿产极为丰富,当我们国库空虚的时候便可以让她加以援手......”
什么都让她想得好好的,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皇帝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端起了茶,喝了一口。
云迟和晋苍陵知道很快会有人再上二仙人山,也猜到九术宫和仙丹宗的人也很快会到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最后上来的就只剩下了这两个宗派的人。
九术宫这一次来的人是二宫主,带着两名长老和八名弟子。
仙丹宗这一次来的人是三名长老和十名弟子。
他们这一次也几乎可以说是倾力而出了。
这一次中途的争斗很是激烈,但是九术宫和仙丹宫两派的人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只对着别人动手。
因为他们实力相当,要是在一开始就互相残杀,那只会让别人渔翁得利,倒不如先把那些全清除了,最后他们再来王见王。
两个门派的人并无商量,只是不约而同地这么决定。
最后找到了药王坟墓的时候,果然就只剩下了他们两边各七八人。他们也是有牺牲和折损的。
“没有想到,九术宫也会对这药王神殿感兴趣,这里的医经和丹药,难道不该是属于我们仙丹宗的吗?药王神殿里又没有九术天算门徒需要的东西。”仙丹宗的裘长老身上也有些狼狈,他们三位长老之前也是对上了数名大宗师,双方有了激烈的战斗,他也受了伤。
“九术宫向来是容纳百川,习百家所长,医书也有不少藏品。而且传言药王当年其实也对九术天算有所涉猎,或者这里并不只有医书。”九术宫二宫主说道。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背后飞快地掐算了一会儿,而后便心中一动,看向了那坟墓。
凶位。
那一处有危险。
危险来自于人。
墓下有人。
能够对他们来说都代表着危险的,那一定是高手。
或者就是命格杀所显露出来的杀星?
他这一次不止是冲着药王神殿来的,还冲着杀星。
第1379章 分开寻宝
所以,怎么可能会直接把这里让给仙丹宗?
可是现在他已经算到了凶。
“既然二宫主这么说,那不如我们商量商量,若是找到了与医经相关的,便交给我们,若是找到了与九术天算有关的,我们仙丹宗也一定不会染指半点,都交给你们,如何?”
不如何。
二宫主当然是想要这么应的。
可是这个时候与对方起了冲突实在是不划算。
仙丹宗是少有的不惧九术宫的门派。
他们几乎是一样骄傲。
觉得世人虽然可能需要九术宫来测祸吉,可是同样的,人有生老病死,他们也一定需要仙丹宗。
所以,谁能比谁高贵呢?
九术宫的人,也跟仙丹宗买过不少丹药的。
“不如各找各的,得了什么看各人福报吧,不管谁得了什么,对方不得抢夺,如何?”
二宫主说这话也已经算是公平了。
他们要是都不争抢,只看谁运气好一点能够找到所需要的东西,就算是各凭本事。
但是仙丹宗的三位长老哪里愿意?
论实力,他们在这个方面是明显输于九术宫二宫主的。
听说二宫主的九术天算也学得炉火纯青,虽然天算盘未必当真能够操控自如了,但是区区找物寻宝,二宫主肯定还是可以的,也绝对不会差。
所以二宫主这么说分明已经是要占他们便宜了。
“我觉得可行。”
但是心里虽然是那样想着,裘长老却依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各凭本事,也可以。
只是这怎么凭的本事就难说了。
二宫主没有想到裘长老也一口就答应了这个建议,对他的提防倒是大了一些。
但是不管怎么说,仙丹宗是已经答应了这一件事,那就各凭本事吧。
二宫主拿出了一个异常精致的罗盘来。
这个罗盘几乎都是纯金打造,上面还缀着不少宝石,精美得像是一件古董饰物。罗盘的边缘外圈已经被抚娑得泛了油润光泽,看起来像是镀了一层油光。
二宫主一把这个罗盘拿出来便打了个手诀看了个方位,一转身,看着罗盘的指向,朝东北侧走了过去。
九术宫的人都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仙丹宗的人聚到了裘长老身边,压低了声音议论了起来。
“裘长老,我们要不要跟上二宫主?他都已经把他的罗盘拿出来了,也许他很容易就能够发现哪里有宝贝,只要测算出方位,寻到宝物的机会要比我们大很多。”
九术宫的人可以凭着这样的测算就找出宝物来,但他们却是不行。
万一九术宫的人速度快一些,只怕他们仙丹宗只能跟在后面捡,那个时候还能够捡到什么东西?
“跟着?你们以为九术宫二宫主能够让你们跟着?这个人别看一副慈悲面容,实际上却是一肚子坏水,只怕你们跟上了他却会被他直接给坑到沟里怎么都爬不起来。”
裘长老的话让仙丹宗的人都面面相觑。
“不然应该怎么办?”
“不是各凭本事吗?我们找我们的,之后再说。”
裘长老平时也是有不少心计的,所以仙丹宗的人倒是都习惯了听他的话。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等会儿肯定就有办法。
“我们要分头寻找,但是都不要离得太远,至少都在喊一声就能够听到的距离之内。一路上来遇到了这么多机关,想必接下来的机关不会少。”裘长老说道:“找到了别的都可以放弃,别忘了,我们的目标就药王医书和他的药园。”
“是。”
“裘长老可还记得,仙丹宗里有关于药王医书的一点儿记载,说是一般人看不到书的内容,也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裘长老一边东张西望要找着东西,一边说道:“此事当然是真的,而且听说只有药王之女才能够看到那医书的内容。”
众人都愣住了。
“如此说来,我们要是当真找到了医书又有什么用处?”
“你们是傻了吗?”裘长老沉了神情,斥责了一句:“这是宗主的事,何时轮到你们操心了?宗主既然派我们来争夺医书,那肯定是有办法看到书的内容的,你们担心个什么劲?快点散开,分头寻宝。”
仙宗丹众人这才分开去寻找药王神殿里的宝贝了。
但是很快便有好几声惨叫相继响了起来。
他们都踩中机关了。
机关是晋苍陵和骨影改过的,威力很大。
仙丹宗和九术宫的不少人都不小心就中了机关中的毒药。
看着他们跌坐在地上,一脸怀疑人生的神情,裘长老却已经闪身到了后面。看到了那坟墓。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因为坟墓上立着一只羽毛绚丽,艳丽无双的鸟,那鸟正微微偏着头看着他,像是就一直在等着有人进来,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一样。
裘长老瞬间就认出来了。
“花焰鸟!”
“啾!”
就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话,云啄啄还挺欢快地叫了一声,表示他没有认错。
没错,它就是鼎鼎大名的花焰鸟了!
裘长老当然知道花焰鸟。
当初他们仙丹宗就卖出了一颗驯灵丹,有人用这颗驯灵丹差点儿就猎到了一只花焰鸟,后来据说是花焰鸟的主人找上了门,用了解药,把花焰鸟带回去了。
此事传到了仙丹宗,他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世上除了仙丹宗的人,竟然也有人能够制出一品丹药和驯灵丹的解药来的。
这简直是太过强悍了。
就连他们宗主都对那个白少夫人起兴趣了。
不过他们仙丹宗已经与无名宗结了仇,这个白少夫人想必也不可能再入他们仙丹宗的,所以裘长老这一次下山出来,除了药王神殿,就还有另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就是摸清白少夫人到底是师从何人,这炼制丹药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最好是能够看清楚她制药的过程。
“花焰鸟,你很漂亮。”裘长老一边很是“慈祥”地笑着,一边慢慢地接近了花焰鸟。
快了,快了,他一伸手都快要掐住花焰鸟的脖子了。
“吱吱!”
花焰鸟却在他的手快要摸到自己时一下子就飞了起来,然后很是凶悍地啼叫了两声。
外面。二宫主罗盘上的指针快速地指一个方向。
第1380章 要震憾天下
二宫主本来是知道了那坟墓之下会有宝物的,可是同时他也已经推算出来那里是大凶,所以他也没有急着下去。
现在转了个方向来寻宝,只不过是为了蒙蔽裘长老等人,也拖延着时间,让裘长老他们先去发现坟墓下的玄机,把危险先解决了,或是让藏在暗处的危险暴露出来,然后他再带着人下去。
不过他测算的罗盘的确是指向了这边。
二宫主原来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怎么好好测算,只是随便挑个比较顺眼的方位罢了,可现在看到指针如此快速地指向了那边方向,二宫主倒是真的被提起了兴趣。
就算他是随便测算的,但他修为毕竟在那里摆着,所以多少都是有几分准确的,现在指针如此快速地转动,只说明了一件事,那个地方当真有异宝!
据说,药王其人虽然贪财守财,不愿意让自己积攒下来的财宝离自己太远,但是也不会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一个地方,他喜欢这边藏一点那边藏一点。
所以,测算出来的某个方位有些异宝是绝对有可能的。
“走,去那边看看。”
二宫主带着两名长老朝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而这时,正盘旋在裘长老头顶的云啄啄也是若有所感,急急地啼叫了两声,然后就撇下了裘长老,要朝外面奔了出去。
裘长老本来已经做好了要与这看着战斗力异常强悍的花焰鸟来上一场恶斗的,哪里想到它竟然一下子就撇下了自己。
他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花焰鸟飞了出去,外面有人大声惊呼了起来,“啊,花焰鸟!”
“是花焰鸟!”
裘长老瞬间一个激灵就反应了过来。
对啊!
那可是花焰鸟!
这分明就是花焰鸟发现了什么了。
花焰鸟一发现有异宝的时候是尤为兴奋的啊,它刚刚这反应分明就是发现了异宝。
裘长老心头狂喜。
他们仙丹宗向来都很需要药材,制的丹药本来就多,丹方也有很多,但是现在他们还有很多的丹方是缺少药材来炼制的。
所以他刚刚在看到这只花焰鸟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心思一定要把它收下,现在看到花焰鸟一下子就发现了异宝,他自然是又惊又喜。
当然是跟上了。
只是,这只花焰鸟会不会就是无名宗白少夫人养着的那一只?
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是说明无名宗的人在这里?
裘长老一边让其他人急急跟上了花焰鸟,一边自己靠近了那坟墓。
刚刚走近,便察觉到有人自下面一冲而上。
他心头一凛,一掌就朝着坟墓拍了下去。
不管下方是什么人,这个时候上来了不会是己方的人,一定都是争夺异宝的对手,所以,先下手为强。
这一掌直接就把坟墓给拍得坍塌了。
轰的一声。
在乱石飞溅中一道身影急冲而上,带着凌厉气势,一股内劲朝着裘长老反击了过来。
骨影在听到了云啄啄的叫声之后就立即冲上来了。
云迟说云啄啄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让他上来看看。
否则他们是准备就放云啄啄在这上面守着,跟这些人玩玩的。
但是现在云啄啄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他们当然要上来看看了,真要是好东西,不打算让仙丹宗和九术宫的人得去。
要是别的门派,云迟说不定还不怎么理会,她得到的已经很多了,不在乎这么一件两件的。
可来的偏偏是九术宫和仙丹宗的,云迟根本就不打算让这两个宗门的人从这里得到半点好东西。
谁让他们都是敌人呢?
就算他们不对这两个宗门的人动手,他们的梁子也早就已经结下了。
骨影一上来就受到了裘长老的的杀招,下手又怎么可能留情?
当即两人已经迅速地过了十几招。
招招带着极强的气息,周围碎石乱击,一片狼藉。
外面,云啄啄已经朝着拿着罗盘的二宫主冲了过去。
二宫主感觉得到背后一股凌厉杀气直冲而来,来得极快,他要避开已经来不及,当即便一手将那罗盘朝着背后飞掷了过去。
这个罗盘是他做九术天算测算时的工具,但同时也是他的兵器。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罗盘这么一飞掷了出去,带着七成的内力,按理来说是很少有人能够接得住的,最多就只是避开,或是被击中受内伤,却没有想到这么一飞掷出去却是一下子没有了踪迹。
二宫主快速回头,正好看到花焰鸟两爪子紧紧地抓着那只罗盘,然后一个用力,咔嚓一声。
“住手!”
二宫主一声暴喝,又急又怒。
但是他这一声暴喝也已经晚了。
咔嚓一声,那只罗盘已经被花焰鸟两爪子一个用力,直接就折成了两半。
那可是他的宝贝!是他的宝贝啊!
二宫主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该死的蠢鸟!本宫主杀了你!”
云啄啄一听,啾地叫了一声。
谁都能叫它蠢鸟的吗?
这世上能够骂它蠢的只有它的女主子和男主子,其他人算什么东西!
它愤怒地从高空凌厉斜冲直下,尖利的爪子就朝着二宫主的嘴撕扯过去。
二宫主本来是又急又怒,一心只想扭了这只鸟的脖子的,但是在它冲下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这可是花焰鸟!
而花焰鸟带着的气势也让他十分惊骇。
与此同时也心头狂喜了起来。
他们也是知道药王医书内情的,传说,只有药王之女能够看到医书上的内容,但是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们都看见医书上的内容!
那就是进阶花焰鸟的鲜血!
只要用进阶花焰鸟的鲜血涂抹过医书上的每一页,上面的字迹就会显示出来,永久不会再褪色!
本来他们是准备先夺了医书以后再慢慢去寻进阶了的花焰鸟的,但是现在发现这只花焰鸟就这么直接撞到了他面前来!
这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医书他要了,花焰鸟他也要了,与此同时,杀星他也要押回九术宫去!
他们九术宫要开一次盛会,号召全虚茫的人来看他们如何处置一个杀星!
九术宫,要再次让天下人都震憾!
第1381章 天算驯灵
花焰鸟当然也从二宫主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强烈野心和不怀好意。
这二宫主给它的感觉很是不好。
花焰鸟本来是迅猛地朝着他冲了过去的,但是在中途它却是突然一个猛旋,翅膀一压,急急地低空一个回转,飞快撤回了对他的攻击。
也亏得它的动作够快,二宫主手里的几把黑色丝线已经飞射了过来,本来是堪堪要缠上它的翅膀的。
但是花焰鸟事先察觉到了危险,立即就急急避开了。
等它飞远了一段,在半空看着二宫主手里半截鞭子,另一端全是黑色丝线的东西时,它又是有些不安地飞高了一些。
“二宫主,这是花焰鸟,不要伤它啊。”
九术宫的另外一名长老急急地说道。
这是花焰鸟,而且还是进阶了的花焰鸟!
这本来就是异宝啊!
这只花焰鸟的价值可不会比那药王医书差多少!
他们也是想要这只花焰鸟的。
“本宫主知道!”
二宫主声音沉沉。
他当然知道这是花焰鸟,也知道这花焰鸟的价值!
但是,一看到地上丢着的两半黄金罗盘,他的心还是在滴血!
花焰鸟就算是抓到了,那也该是上交给九术宫的,这是宫里的宝鸟,可这黄金罗盘是他自己的啊,是他一个人的!
陪着他数十年了的罗盘,曾经救过他多少次性命,现在却被这只蠢鸟给折成了两半!
这只花焰鸟只怕已经是大宗师的级别!
“神鸟,我们可以天算驯灵法驯服它!”那长老目光灼灼,对二宫主说道:“要快,仙丹宗有驯灵丹,我们的天算驯灵法却是要费一些时间的,别等一下让裘长老过来,抢了先。”
这花焰鸟可是谁抢到谁驯服就归谁了。只要他们先驯服了花焰鸟,之后仙丹宗的人再给它喂驯灵丹那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他们这个时候就是该抢!
“天算驯灵!”
二宫主的语气也是凝重了起来。
天算驯灵,他是可以,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被打断,否则他会被反噬的,而且想要驯服的灵兽修为越高,受到的反噬就会越厉害。
现在他面对的可是大宗师级别的花焰神鸟!
若是中途被打断,那他受到的反噬可想而知。
之后若是再碰上杀星,他们还能有赢的胜算吗?
二宫主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几转,然后立即就对二位长老说道:“你们二人合力来驯灵,我来护法!别忘了还有仙丹宗的人在,你们来护法未必护得住!”
二位长老一听,觉得有道理。
他们的修为低一点,要是一个人用天算驯灵未必能够成功,没有把握,但是合二人之力还能行。
有二宫主在一旁护法应该也稳妥一些。
眼看着裘长老已经带着仙丹宗的人冲过来了,二位长老也没有再迟疑,立即就双双盘腿坐下,同时双手虚空以内力划出了一个幻势,内力涌出,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他们划出来的幻势吸去了大半一样,空气有些稀薄了起来。
无形中就像是有几道看不见的绳索,缚住了云啄啄的身子,缠紧了它的翅膀。
扑通一声。
本来盘旋在半空的云啄啄就直直地摔落在地上。
它惊得啼叫一声。
骨影已经追着裘长老出来,与裘长老等人一起看到了云啄啄摔落在地上的一幕,他的脸色一变。
从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在那两个盘腿坐在地上手指不停捏着诀和比划着的长老面 前,像是有水波纹一样的动荡,正慢慢地形成了旋涡,将云啄啄一点一点地卷入进去。
空气里像是有无数的星星点点寒芒,犹如星光一样汇集在一起,像是一条河流,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向被无形束缚着的云啄啄。
九术宫的人,果然是名不虚传!
裘长老也已经看出来了,九术宫的人这是打着先下手为强的目的,想要抢先驯服花焰神鸟啊!
他一伸手,拦住了本宗门下的人。
“别过去。”
“裘长老,再不过去就晚了,九术宫的人分明就是想要收下花焰鸟啊,我们再不抢,等会儿就没有机会了!”
“急什么?还有他呢。”
裘长老下巴抬了抬,指向了已经冲过去的骨影。
刚刚他过了几招,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男人的修为绝对不比他低,甚至还要比他高的!
这样的人肯定是无名宗的,有他在,九术宫的人会有那么容易以天算驯灵驯服下这只花焰鸟吗?
他也会打这主意啊。
骨影在冲出去的同时也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啸声。
九术宫的人,看来修为很高。
为了云啄啄不受伤,他得让晋苍陵和云迟出来了。
云迟和晋苍陵都听到了骨影的这一声清啸。
“看来,九术宫和仙丹宗这一次来的人不简单?”云迟说着已经朝外面飞掠而去,“你等会儿先在一旁守着,我去会会他们!”
九术宫的人来了也行,她就去看看他们到底是如何用九术天算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可以看看自己到底会是什么程度的天赋!
“嗯。”
她说的话,晋苍陵当然听。
两人身形极快地出去了,骨影刚刚掠到了云啄啄身边,手刀一劈,就想要劈开那流动着的劲道。
但是这一劈却是内劲生生撞上内劲,无声地一个激荡,有一股强大的力道狂震而出,逼得骨影也不由得退了三步。
他的面色不由凝重。
看来,九术宫这二人的内力很是强大。
也有可能,这就是九术天算的力量!
一般修习九术天算,武功修为是不高的,但若是内力修习到很高的境界,就能够修习到内力和九术天算可以相互融合的功法,一加一不仅仅是等于二,那很有可能就是成倍百倍地翻上去的力量!
这也正是裘长老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刹住了脚步暂时不上前掺和的原因。
云啄啄只觉得有沉重的压力压了下来。
它振力一挣,想要挣脱这种重压和束缚,但是这么一挣,只觉得身上寸寸剧痛,让它几乎难以忍受,它不由得发出一声悲鸣。
云迟出来,听到了它的这声悲鸣,本来只是想要先跟对方玩玩的,顿时就改变了主意。
看她不嫩死他们!
第1382章 报仇去啊
二宫主只觉得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便有什么东西朝着这边飞射了过来。
他本来就是要压阵的,这个时候二位长老都在天算驯灵过程中,根本就不能够分心也不能够停下来,否则遭受到的反噬会很可怕。
很有可能连命都要丢了。
因为这只花焰神鸟已经是大宗师的级别!
这是他们第一次驯服这么高级别的灵兽!
二宫主也不能承受住失去两名长老的代价。这可是他们九术宫里段数很高的二位长老,如果他们出了事,那对于九术宫来说绝对是一个重挫。
所以他根本就不敢让这二位长老分心来对付袭击,而是立即就抽出了细剑,朝着那飞射过来的东西击去。
罗盘本来也是他的兵器,但是罗盘他并不会随便用的,今天当真是运气不好,一用了罗盘,便让这只花焰鸟给弄坏了。
这飞柳细剑也是他惯用的兵器,剑身要比寻常的剑要窄上一半,看着有些软,但实际上这飞柳剑却是锋利无比,而且只要贯注一点内力便会更上一层。
无坚不摧。
只听得锵地一声。
飞柳剑击中了一点什么东西。
二宫主也已经看清楚了,当下便脱口而出:“天丝?”
“眼光不错!”
云迟人已经掠到,手腕一转,两道天丝已经分头朝着打坐在地的两位长老袭了过去。
她自是已经看出来了,现在要强制救下云啄啄不太合适,关键就在这两个老头身上!
只有他们出现了破绽,这驯灵阵法就会破裂。
但是二宫主哪里肯让她袭击上二位长老?
飞柳剑挽了两个剑花,已经朝着她刺来。
他出手像是软绵无力,但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云迟才能够感觉得到那磅礴的内力,犹如凝为龙,借着飞柳剑,朝着她袭来。
这二宫主的修为也是奇高!
“九术宫的?”云迟身形一扭,手已经在臂环上一拍,臂环化为手杖,朝着飞柳剑挡过来。“九术宫的人也是这般无耻?习惯抢别人的东西?”
二宫主本来以为云迟在自己这样的攻击之下已经是顾不上说话了,也没有办法分心说话了,可是没有想到云迟不仅能说,还能够嘲讽鄙视。
这说明她还没有被自己逼到倾力而出的境地。
她仍有余力!
当真只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子,竟然已经有了这般惊人的修为!
二宫主心惊之余,又注意到了她的手杖。
刚刚明明就是一个流光溢彩的臂环,现在竟然能够化为这样的手杖,而且还敢用来迎击他的飞柳剑!
二宫主一凝神,内力就贯注到了飞柳剑上。
本来有些软的飞柳剑瞬间铛地一下笔直而带着十分凌厉的冷锐。
剑与内劲已经融合在一起,直直迎向了云迟挥过来的手杖。
二宫主心里已经等着听到铛地一声,等着自己的飞柳剑将云迟的那漂亮得过分的手杖直接给击碎断成几截。
他甚至在想着,可能云迟会红了眼睛吧。
但是事实证明他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铛的一声的确是铛地一声,但是他的虎口却反而是被震得有些发麻,飞柳剑差点儿就握不稳了。
而还不等他有半点喘气的时间,云迟那手杖已经挟着杀气朝着他当头就砸了下来。
打得如此凶猛的女人,他还真的是第一次遇上!
二宫主大惊瞪大了眼睛,正好迎上云迟冷寒的脸,他突然就觉得她有什么不对。
急退的时候,他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当即喝了起来。
“等等!”
“等你大爷!”
云迟动作没有半点迟疑,更没有听他的话停顿下来,反手天丝就是一甩,天丝几乎要缠上了他的脖子。
二宫主是知道天丝的厉害的,当下脸色大变,飞柳剑卸去内力,绞向了天丝。
天丝与他的飞柳剑缠在了一起,两人同时一使力,剑与天丝都绷直了。
云迟头也没回,直接就叫了一声,“陵,给我拍死那两个老头!”
什么叫她自己先来玩玩?
她又不蠢。
现在有人不用,还真要跟人家一对一啊?
有骨影先盯着仙宗丹那些人就行了,谁也不要想着趁机溜到她的药园去!
二宫主心头狂跳。
他自己都拿不下云迟!
现在他反而是彻底被她耗在这里,飞柳剑都抽不得。
而对方再有人去朝二位长老动手,他们哪里有半点胜算?
二宫主当机立断,马上叫道:“放了花焰鸟!”
二位长老听了他的话,心中松了口气,赶紧就卸了天算驯灵,把花焰鸟给放开了。
他们都已经放开了它就行了,他们至少能够先各自停下来好好说道说道,哪里知道云迟却在云啄啄飞起来之后便哼了一声,道:“蠢鸟,知道报仇吗?还不去!”
“啾!”
云啄啄昂起头,高高飞起,翅膀展开如鹏,然后凌厉地俯冲而下,朝着那两位长老就狠狠地冲了过去。
有仇不报非神鸟!
这是它家主子教它的,谁不服找它家主子说理去!
那二位长老还没有起身,被云啄啄翅膀带起的强风差点儿扇倒在地上。
嘶地一声。
一位长老的袍子已经被啄啄一爪子给撕下来了一大幅。
这对于一惯很是世外高人的形象的九术宫的长老来说,绝对已经是一种很可怕的羞辱了。
这长老还是险险地避开了要害,否则可能胸膛都要被啄啄那对尖利的爪子给抓出一道伤口了。
“孽畜!”
他爬起来之后也起了杀心,拿出了自己的兵器,一个半圆弯刀,朝着云啄啄的爪子就挥了过来。
这下子他是要这只花焰鸟的命了。
看着就是不好收服的,留它做什么?
“山长老住手!”
二宫主赶紧就叫了一声,同时对云迟说道:“姑娘,我们有话好说,双方先停下来如何?”
云迟嗤了一声。
“陵。”
晋苍陵本来以为她准备让云啄啄自己报仇的,听到了她喊自己这一声,便缓缓地一掌朝着那二位长老拍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缓慢,也很悠闲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站得无聊了挥了一下手。
但是那二位长老却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冰寒无比内力排山倒海压了过来。
第1383章 十朵秋幽花
“玄冰掌!”
两个长老也是知道玄冰掌的,但是他们没有遇到内力这么强的玄冰掌!
这要真的是被一掌拍中了,他们绝对会完蛋。
他们都急急地后退,后退,急退。
从来没有被人逼得这样狼狈飞退的时候,直到背后砰地一下撞上了墙壁,因为力道实在太迅猛,两名长老都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同时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
二宫主也没有想到他们的长老会一下子被逼到如此地步。
他立即用了十成力道想要将被天丝绞住的飞柳剑抽出来,却没有想到,云迟就在这时将力道一卸。
二宫主当即已经意识到不好,可惜云迟把这时机把握得刚刚好,他意识到不好时已经晚了一点,人一下子就朝后面仰面摔了下去。
要是真的就这么摔下去,四脚朝天的,那当真是要把九术宫的面子里子全丢尽了!
二宫主急急反手将飞柳剑往地上一支,借着这么一点儿力道,身形挺跃,险险地把自己救了回来。
要不然他真是要无脸回九术宫了。
云啄啄还要再扑向那两名长老,二宫主又急急地叫了一句:“十朵秋幽花!”
啾?
云啄啄就那样刹住了攻势,然后缓缓地扭头看了过来。“啾?”
云迟一指寸劲就弹了过去。
“德性。”
这什么蠢鸟啊?
被人十朵秋幽花就给收买了?
一直在不远处观战的裘长老等人也被这变故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当然是想要找机会先潜进去的,但是骨影就守在那里一身冷冽气息盯着他们,哪来的机会?
他们只能一直在心里祈祷着,希望无名宗这三人与九术宫的人大打出手,最好是打个你死我活的。然后他们就可以渔翁得利了。
可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就这样停了下来。
不过,这很明显地是九术宫的人落了下风啊。
裘长老这下子更对云迟和晋苍陵他们感觉到了忌惮。
九术宫的人虽然向来是在武功修为上稍逊一些的,可被虐成这样,最后还得用十朵秋幽花来“求饶”的,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云啄啄乖乖受了云迟虚空一弹。
反正它主子也不会真的用力。
但是挨了这么一弹之后它又赶紧很讨好地飞到了云迟身边,蹭了蹭她。
云迟哭笑不得。
一看这货的样子,就知道秋幽花是很好...吃的。
否则,守着药王的药园,有那么多花了,这货还有必要为了敌人十朵花而折腰吗?
“秋幽花......”她拉长了声音,有点儿漫不经心地,“是什么花?”
二宫主能够说出这样的条件,分明也是知道花焰鸟的毛病的,那就是馋花,好吃的珍贵的可入药有奇效的花。
她扫了一眼那边仙丹宗众人,能够从其中几人脸上看出来艳羡的神情。
这说明,秋幽花是连仙丹宗的人都想要的。
仙丹宗可能没有。
“秋幽花,可肉白骨,补气血,重伤者一朵可治。断久了的骨头,三朵秋幽花也可以彻底治愈。”二宫主说道。
事实上,要交出十朵秋幽花他的心也是在滴血的。
但是,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如果结果能如他所愿的那般,别说十朵秋幽花了,就是二十朵五十朵,也是值得的!
云迟点了点头,“听起来还行。”
不过,云啄啄这只蠢鸟有必要吗?
肉白骨,补气血的花,她难道没有?他们得了那么多种花,有差的?
云啄啄当然是不能知道云迟在想些什么。
如果它能知道,又能说话,一定会为自己辩解几句:有归有,可花香气花口感不一样啊!你们人类能因为猪肉好吃就不吃牛肉了吗?
怎么叫还行?
二宫主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
秋幽花啊,就连仙丹宗都没有的秋幽花啊,还是凤雅皇室太妃最想要的一种花啊。
对了,这一点他还没有说出来呢,也许这姑娘根本不知道?
二宫主幽幽地说道:“这秋幽花除了有肉白骨的奇效,摆放在寝室里还能散发着可令人安眠的幽香,而且秋幽花开得极为美丽,很多皇室贵女们都相当追捧,凤雅太妃最喜欢的花便是秋幽花。”
怎么又是凤雅太妃?
云迟偏了下头,忍住了要以小指去勾耳朵的冲动。
她是避不开那位凤雅太妃了是吗?
这几天都总是听到有人提起这凤雅的太妃。
那又不是她的亲戚!
“那,秋幽花呢?”云迟问道。
“我们出来自然不曾带着秋幽花,不过,你可以过后随我们前往九术宫,到时候我们宫主可以亲手送上十朵秋幽花。”
“说了半天,你没带出来?”
云迟嗤地一声,拍了拍云啄啄的头,说道:“蠢鸟,听到没有,人家就是逗你的哪!”
“啾啾啾!”
云啄啄当即就拍着翅膀大叫了起来。
二宫主的脸色实在不大好看。
“我身为九术宫的二宫主,起码还是一言九鼎的,怎么可能言而无信?”
“这里到九术宫,路途遥远,再说了,我们对九术宫又没有什么兴趣,跟着你去九术宫做什么?”
二宫主看向了晋苍陵。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外面所传言的杀星,就是这一位吧?
他的眼里闪过了幽光。
外面说是杀星,可能只是猜测。
可是他们九术宫却看到了命格杀已经动过了的,所以在这里的人一定就是有杀星。
他过来,其中的一个目的也是冲着杀星而来。
可是来到了这里却没有发现命格杀的踪影。
这让二宫主觉得很是奇怪。
怎么可能会没有命格杀的存在呢?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命格杀还会是困着杀星的,杀星再强悍,这么些天的时间也未必能够挣脱命格杀。
除非,他真的是强悍到命格杀都压制不住。
这样的话,他要把人给带回九术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用强的估计不行,得另外想别的办法。
可是,在他想到办法之前,还得顾虑着仙丹宗的人。
别让仙丹宗的人从中插一杠子。
“这位便是无名宗的白少宗主了吧?”二宫主问着晋苍陵。
晋苍陵却没想配合他的节奏,直接就冷冷地反问了一句:“为杀星而来?”
第1384章 真有眼光
晋苍陵这么直接地问出了这一句,二宫主就愣住了。
而仙丹宗的裘长老等人的神情也有些微妙。
对啊。
都说这位白少宗主是杀星。
那么他便有可能是当年凤雅皇太女的儿子。
这一位可能是凤雅皇室的继承者。
九术宫在当年帮着太妃他们母子把皇太女给逼出了虚茫之后就等于是站在了太妃母子那边了。
这么多年来,也有凤雅皇室一直不断地支持着九术宫,为九术宫送了不少的财。
现在这一位来了,若他当真是沐雪烟的儿子,那应该与九术宫就是仇敌了吧?
那现在二宫主说什么十朵秋幽花,还有用吗?
仇敌,能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
裘长老也起了看好戏的心思了。最后他们再打起来,两败俱伤。
他现在倒是不着急去寻宝了。
裘长老对自己宗门的人做了个手势,又退出了一些。
二宫主有那么一点儿尴尬,但是他很快又镇静了下来,颇有气度地问道:“白少宗主可曾见到疑似杀星之人?外面皆传言,白少宗主便是杀星,但不曾听到白少宗主为自己辩解。其实本宫主有一个办法,可以助白少宗主澄清流言。”
“什么办法?”
晋苍陵面无表情问了一句。
他知道云迟对任何事都比较好奇,所以肯定是想听对方能够说出什么花来的,要不然依他自己的性格,他肯定是什么都不会问,毫不关心,直接就开打。
说那么多做什么?
但云迟八卦啊。
“白少宗主可携着少夫人一同与我到九术宫,到时候宫主可以请出命盘来,为白少宗主测一测,如果白少宗主并非杀星命格,由九术宫对外宣布,一定可以让世人都相信这个事实,到时候白少宗主就无须再蒙这不白之冤了。”
晋苍陵还没有说话,云迟已经微偏着头,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句:“那要是你们宫主测了出来,他果真就是杀星呢?”
咳咳咳。
骨影听了这话都差点儿呛到了。
帝后,咱这光明正大自己承认了杀星真的不要紧吗?
二宫主也没有想到云迟会直接这么问,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锁定了晋苍陵。
可惜,他的黄金罗盘被毁了!
要不然他现在就能够算一算。
可是他的天算修为还没有达到不需要借助工具就能够测算出来的程度。他们都没能达到错莫师太当年那种修为。
云迟也看出来了,就是这九术宫的二宫主也是没有办法就这样看出晋苍陵到底是不是杀星的。
她的心微一放。
那就行了。
“如果白少宗主当真是杀星命格,只要他有心要逆天改命,只要他尚有救赎的一线可能,我们九术宫将会本着悲悯良善的准则,倾尽宫门之力,替白少宗主修改命格!”
二宫主这话说得当真是掷地有声,十分正直厚道。
云迟都差点儿要被感动坏了。
就好像她差点儿忘了对杀星下了杀令的人就是九术宫一样。
这九术宫的二宫主可真是一个大忽悠啊。
云迟啪啪地鼓起掌来。
“二宫主当真是正义的化身。”
“好说好说,那白少宗主可能说说生母为何人?”二宫主屏着呼吸等着晋苍陵的回答。
晋苍陵微微抬了下眼睑,冷然如霜。
“你没资格知道。”
二宫主:“......”
一口老血啊!
他这样好声好气地与他们说了话,结果他们呢?
他拢在袖里的手握成了拳头,在心里劝着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又说道:“白少宗主难道不想澄清自己是不是杀星的事?”
“没兴趣。”晋苍陵道:“杀星如何?不是杀星又如何?”
二宫主:“......”
你难道不知道,如果你当真是杀星,整个虚茫都是要你的命的!
怎么就能没有兴趣呢?
但是任他正看反看,还真的看不出来晋苍陵有半点儿紧张的样子。
云迟突然一笑,眨了下眼睛说道:“怎么你们就没有想过,也许我才是杀星呢?”
这话一出,二宫主下意识就说道:“你不可能!”
他说得太快了,让云迟听出来了一点儿什么不对劲的,立即就看着他,眸光一闪。
“为什么不可能?”
她这句话问得声音很是轻柔。
二宫主只觉得脑子里有点儿发热,不假思索便说道:“你有九术天算的天赋......这种人不可能成为杀星。”
果然。
云迟敛下了眼睛。
这二宫主也能够看得出来她的天赋。
就像容惠一样。
这也是他刚刚不打了还用了十朵秋幽花想与他们商议的原因吧?
看出来她有天算天赋?
不过,他应该也是跟容惠一样,能够看出来她有天赋,却看不出来她的天赋到底是到了哪一个级别。
也不知道这虚茫到底有没有人能够直接看清楚。
“你会魅功!”
已经清醒了过来的二宫主瞬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震惊得五官都要扭曲了。
他刚刚可是没有打算说出这心里话的,可是看着她的眼睛,他却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
虽然只是那么一句话的功夫,但是他也已经察觉出来了这其中的不对。
连他都能够被悄无声息地迷惑!
这女人的魅功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他瞬间就提高了警惕,退了两步,不敢再看云迟的眼睛。
云迟却也是很意外。
“咦?你不说是摄魂术啊?怎么知道是魅功?”
她这么明晃晃地承认了,也是嚣张得很。
二宫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甩了下袖袍,说道:“摄魂术,练不到这种级别,对本宫主不会起作用!唯有魅功......”
云迟未等他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哎哟二宫主,你可真是个好玩的人,我问什么你都很配合地回答了啊。”
二宫主气得二佛升天。
但是,他这个时候却当真不敢妄为。
帝尊实力就已经让他们忌惮了,现在才发现云迟竟然还是修习魅功的!
这岂不是要命?
宫主失策了,要是早知道,宫主就应该自己过来!
云迟笑罢,带着灼灼风华,对他们说道:“行了,我聊完天了,你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离开!
他们可没有打算离开。
一时间,气氛又再次绷了起来。
第1385章 如此卑鄙
“我们为何要离开?”二宫主也当真是怒了。
他堂堂九术宫的二宫主,本来大家也向来都是对他以礼相待恭敬有加,刚刚在这里对这些人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也就罢了,竟然还没能抵挡住对方的魅功,而且现在还要被赶走!
赶走,凭什么?
“二宫主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云迟表示自己很好脾气,说话还是轻声细语的。
不像人家九术宫的二宫主,这怎么就暴躁呢?动不动就黑脸的。
“什么说法?”二宫主虽怒,但还是忍不住地问了这么一句。
“先到先得,占山为王。”
云迟笑吟吟说道:“这里是我们先找到的,现在就是我们的了,所以,你们该走了,否则我们要赶人的哦。”
这里是药王神殿!
他们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上来的,凭什么就成了她的了?
药王都能从棺材里蹦出来掐死她吧!
二宫主气得差点儿升天。
“如此,那便手下见真章吧。”
二宫主咬了咬牙,要他们就这么退回去那不可能。
药王神殿里的东西他们要,而这杀星......
他至少也得把人逮回九术宫去。
二宫主飞快地退后了几步,手一挥,十二名白袍弟子突然凭空出现,每人手握一把长长的白色尘拂,齐齐上前。
而二宫主和两名长老则是同时往后退了退。
这就变成了十二名白袍弟子挡在他们面前,排成了两排,隔在中间。
“无道法阵!”
二宫主一声令下,十二名白袍弟子立即就齐齐变换了自己的位置,手里的尘拂也都各自挥拂了起来。
十二把尘拂在面前拂动,白色的尘拂像是渐渐化出了很多的幻影。
那十二名白袍弟子的身形变化也都快出了幻影。
在一旁看着的裘长老等人都脸色微变。
“这九术宫果然还是带着人来的,只不过他们之前都是以天算隐术藏起了行踪,所以没有人发现。我就说二宫主怎么可能就带着这么几个人过来了。”
“裘长老,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等等看谁能占了上风。”
裘长老的话音刚落,却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几个人都已经拔剑朝着那九术宫的十二白袍弟子冲了过去。
“回来!你们回来!”
裘长老急得嘴都要歪了。
这些人是白痴吗?
这个时候对方总算是要打起来了,而且他们一定会打得挺激烈的,说不定根本就没能分心再来管他们这边了。
还跑过去干什么?还要去那边加入战圈干什么!
怎么不蠢死过去算了?
但是裘长老的话,那些人却充耳不闻。
他们还是挥着剑朝九术宫十二白袍弟子冲了过去,很快,双方就打成了一团。
九术宫的阵法虽然很是厉害,但是仙丹宗的人也不差,他们身上几乎都有一种药粉,这也是仙丹宗的一种本事了,别的不多,药多啊。丹药用来卖,药粉用来自己攻击或是防身。
那一把药粉撒了出去,真不小心吸入了,尘拂都有些挥不动。
本来是要先作壁上观的仙宗丹,就这么卷了进去,与九术宫的人打了起来。
“你们......”
裘长老气得半死,本来还是想要把人叫回来的,但是在对上云迟看过来的眼神时,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
不对!
是她!
是她搞的鬼!
之前二宫主就说她会魅功的,虽然他不知道魅功是什么样子,但是听来应该与摄魂术差不多。
听起来,魅功要比摄魂术还要厉害?
所以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就说自己宗门的人怎么会突然都冲出去了,敢情都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裘长老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就急急地闭上了眼睛。
妖女,这就是个妖女!
他不能看她,不能看她的眼睛!
“卑鄙!”裘长老紧紧闭着眼睛,忍不住对着云迟怒喝着:“竟然让我仙丹宗的人替你去对付九术宫的人!”
“错错错,这不叫卑鄙,这叫省事,”云迟笑了起来,“毕竟我们赶走九术宫的人之后还得来驱赶你们呢,倒不如让你们一起动手,这样节时省事啊。”
无耻,这还不叫无耻?
这还不叫卑鄙?
裘长老还待再骂,耳边已经听到有破空声朝着他的面门袭了过来。
伴着云迟有些肆意的笑声。
“你看不看我都没有区别,因为对付你的人不是我。”
裘长老已经察觉到杀意,哪里还顾得上魅功不魅功的,立即就睁开了眼睛,同时挥剑去挡。
铛地一声,两剑相击,迸出了火星来。
骨影一言不发,用力格开了他的剑,一脚朝着他踹了过来。
帝尊!
一名帝尊尊者!
这也是帝尊。
裘长老脸色都青了。
他们所有人都是低估了这人了吗?
那边,晋苍陵的身影也快得如同一道残影,已经突破了那十二白袍弟子的防备线,朝着后面还在布阵的二宫主和二位长老掠了过去。
人尚在半空,玄冰掌已经朝着他们拍了下去。
二宫主一声急喝,“右三!”
二位长老立即就避开了这一掌。
“前左一!”二宫主的手一边飞快地捏着诀,一边快速地报着方位。
而这样的方位似乎只有他们自己人能够分辨得出来。
可他每出一个指示,二位长老便能够恰好避开了晋苍陵的攻击,与此同时还能够找到了最适合出手攻击的位置和角度。
所以,一时间晋苍陵竟然还未能伤了他们任何一人。
云迟在一旁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儿不对劲的。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二宫主手里飞快捏动的诀,看着看着,他的手指周围好像都有一股浅银色的雾气,随着他的每一个手诀的变化在流动着。
这是很神奇的一幕。
二宫主似乎是能够以这样的方法算出了晋苍陵即将要做的动作,或是进攻的方向。
或者是能够算出来哪一个角度是最能够进攻的。
所以二宫主根本就没有自己出手,他就避开了一边,飞快地以天算法在指引着二位长老力抗晋苍陵!
这是云迟第一次领略到了九术天算的奇妙。
九术宫能够屹立这么多年不倒,而且还能够这样有底气,原来当真是有道理的。
第1386章 明机天算
如果他们遇上的不是超帝尊修为的晋苍陵,可能这三人胜出的机率就够高了。
也怪不得他们敢这样就来了二仙人山。
凭着这样的本事,本来是可以!
云迟看出了这天算法的奇妙之后倒也是兴起了想要学一学的想法。
“二宫主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啊。”
二宫主心头一惊。
他都不知道云迟怎么早就到了他身边来了。
她竟然也轻松地突破了十二白袍弟子的阵法,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边。
虽然说他一身在测着天算,助二位长老拿下晋苍陵,但是她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但是虽然极为震惊,二宫主还是极力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对上云迟的眼睛。
这个时候要是他真的对上了她的目光,很有可能又会被魅功所控制的。
他可不蠢!
他手里的动作加快了,突然算了一点什么,立即就往右边转出了几步。
云迟手里的天丝落了空。
她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失望了,只是挑了挑眉,觉得更感兴趣了。
在这样的时候,二宫主竟然还能够飞快地算出来她要朝他的脖子出手了,所以及时地避开了她这一招。
“来来来,我领略一下二宫主的风采,看看二宫主能不能算着自己这边的同时,还能继续兼顾算你们二位长老那边的!”
二宫主心里顿时叫苦。
这样的明机天算诀,他只修习到了第七层。
要同时算两边,很难。
如果是宫主在这里还能有办法。
所以他也就更恨了。
这个女人就是专门来气他的。
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二宫主知道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兼顾两边,所以他立即就专心算着自己这边的了。
他却是不知道,云迟根本就没有对他起杀心,更没有下杀招,就是不时地出一招攻击一下,然后又闪了。
倒是二宫主自己渐渐地对她起了杀心,所以手里的速度更快,一直在测算着杀她的最好角度。
云迟就一直看着他的手。
一开始她只能够看到很淡很淡的浅银色的雾随着他的手指流动,就像是那些雾气在听从着他手指的指挥在跳舞一样。
但是渐渐的,她能够看到更多。
周围有很多的雾气,隐隐约约的,也都在循着一定的规律游动着。
而因为这明机天算是针对她的,都是在捕捉着她的动作,所以这些雾气大包都是包裹着她。
她盯着二宫主的手势,再结合他下一步是要冲哪里出手的,渐渐也让她悟出了那么几个手势来。
看起来似乎还挺好玩?
“二宫主,快啊!”
那边,山长老在二宫主放弃了给他们指示了之后就立即被晋苍陵逼得脸色发白,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儿被晋苍陵一掌给毙了。
另一名长老就在他叫出这一声的时候正好被晋苍陵一脚踢中了肩膀。嚓地一声,他觉得一阵钻心的痛从肩膀传来,那条手臂直接就完全动不了了,感觉整条手臂都已经不属于他了似的。
他心里也是一阵发寒。
“二宫主......”
他也忍不住叫起了二宫主来了。
本来,遇上了帝尊尊者,他们之所以还能够一战,那就是因为二宫主可以用明机天算来指引,他们三人配合,都还曾经打败过几名大宗师,对上帝尊也有机会落于不败。
这也是九术天算的魅力,这是九术天算的底气!
当然,九术天算也远远不止如此,要不然为什么九术宫可以一直站在虚茫的顶端呢?
平时遇到什么人,哪怕是别的帝尊尊者,也都会看在九术宫的面子上不与他们真正决一生死,所以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上这样真的要他们的命的对手了。
多年来养尊处优,只享受着世人景仰的二位长老和二宫主都同时觉得世界要坍塌下来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怎么会有敢要杀九术宫长老的人?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云迟手腕间天丝一射,嘻嘻笑道:“别喊你们二宫主了,他很忙的哪!”
二宫主觉得今天从头到尾他们几乎都是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怒从心出,起了狠意,当下也硬了心完全不再理会二位长老,专心起了云迟这边,准备把她杀了再说!
九术宫虽也缺少天算天赋的苗子,他也看出了云迟的确是天赋很不错,之前还起了想要将她带回九术宫好好测试一下的想法,但是现在这种想法也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去了。
这个女人,别看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说话甚至也都是柔声细语的,可她绝对不是一个好控制的人!
如果把她带回九术宫去,说不定反而会是一个祸害!
等她学了九术天算,说不定会没有了九术宫的地位!
所以这样的苗子,倒不如直接就把她掐死在还没有成长的时候!
想到了这里,二宫主手指一动,从他的食指指腹中突然有一点小小的黑点钻破了皮肤,飞快地钻了出来,然后疾速地朝着云迟面门飞射而去。
这东西也不过是一小截丝线那样的身形,又是在打斗之中,它的速度又极快,一般来说不会有人看得见。
二宫主看着云迟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只要那东西钻进云迟的皮肤里,她就再也活不成了,再好的丹药都救不了她。哪怕是药王再世也会束手无策的。
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她。
但是就在他看着那东西已经接近了云迟的脸的时候,云迟的那边脸上倏地燃起了一层红艳的火焰!
那火焰就像是在她的皮肤上温柔地摇曳。
这样看起来,她却是妖冶得让人心跳都几乎要停止了!
而那一小截细线一样的东西在碰到了那火焰时直接就被烧成了灰,不,连灰都没有剩下。
“不!”
二宫主目眦欲裂地惨叫了一声。
云迟脸上的火焰又消敛了下去。
她的那边脸依然光滑粉嫩,完全没有半点被烧过的痕迹,连通红都不曾。
“咦,我烧死了什么小虫子啊?”
云迟刚才的确是已经来不及防那东西。
太细小了,等差不多到了她脸边她才察觉到。
紧要关头她立即就想起了妖凤之火。
第1387章 杀星妖女配一对
那样细小的东西,只要是活着的,应该是难逃妖火吧?
哪怕是烧它不死,也会让它逃开。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妖火如此强悍,直接就把那东西给烧得渣都没剩。也是,只是那么细小的一小点西,哪来的渣?
但看到二宫主这种饱受打击痛不欲生的样子,这东西看来还挺不简单。
“小虫子......”
二宫主真的是要疯了。
这可是他养了四十年的好东西,就是他最后保命的保障了,竟然被称为小虫子!
而且还被一下子烧没了。
这不是一般的火,一般的火根本烧不了它的。
再说,一个人的脸上,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火焰来?
二宫主不敢置信地看着云迟。
“妖女......”
简直就是妖女。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女!
此女不除,后果不堪设想!
二宫主突然就想到了这一点,立即就大叫了一声:“九术宫,撤!”
撤字一落,他自己已经飞快地窜了出去。
云迟睁大了眼睛。
她还真的是高估这二宫主了。
本来以为他那个样子怎么也得来再跟她打一场替那小虫子报仇的,哪里想到他会这样就撤了?
可是他能撤,其他人却根本无力撤退。
九术宫的十二白袍弟子与仙丹宗的人打得难分难解,仙丹宗的那些弟子被云迟以魅功催眠了,是死死地咬紧了对方,九术宫十二弟子虽然占了上风,但是被催眠了的仙丹宗人却是不要命的打法,所以他们要想马上抽身也不可能。
而二位长老已经没救了。
晋苍陵根本不会留下他们。
骨影也几乎是把仙丹宗的裘长老压着打。
裘长老在听到二宫主几乎是撕声裂肺地叫出那一声撤的时候,心头就颤了颤。
他几乎也是第一时间就想要退了。
见骨影一剑刺了过来,裘长老飞快地衡量了一下,没有避开,让这一剑直刺进了自己的胸侧。
“啊.......”
骨影在刺中他之后便想要知道留不留他性命,所以分了心去看云迟那边情况,就在这个时候,裘长老马上强忍着伤痛,转身就飞射了出去。
“仙丹宗,走!”
走,也只有他走得了。
其他人都还是在与九术宫的十二弟子缠斗着。
骨影正要追,晋苍陵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追了。”
云迟吹了声响哨,“让啄啄出去送他下山不就行了?”
这个时候云啄啄一翅膀就能把人给扇下去。
但是她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却没有听到云啄啄的半点回应。
“啄啄?”
云迟四下张望着,终于看到了在一个角落那里正奋力刨着一处的云啄啄。
在它的身边已经有一堆被它刨出来的碎石泥土了,挡住了它的大半身形,也怪不得云迟一开始没有看到它。
“这只蠢鸟在干什么?”
云迟也没有理会还在打斗着的二个宗门的人,径直朝着云啄啄走了过去。
“你在找什么?有好东西?”
云啄啄刨得不亦乐乎,猛地听到了云迟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吓得它翅膀猛地扇了一下,差点儿就要转身去挡住自己刨出来的那个洞口。
但是它险险地刹住了。
要是它真的那么做,估计云迟能把它炸了吃。
“啾......”
“哟,我怎么看你刚才是想要挡住不让我看呢?”云迟却是看出来了,一手就拎起了云啄啄的翅膀,将它拎到一边去了。“我看看你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还不让我看呢。”
“啾啾。”
啾,好委屈。
神鸟没有尊严的吗?怎么能说拎就拎!
它刨出来的那个洞口已经挺大了,足以容一个孩子钻进去的。
云迟还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可却是能够看到有一团幽幽的光,在微弱地一闪一闪。
那种闪动有点儿像是心脏的跳动,所以那种感觉有些奇怪。
“是什么东西?”
云迟当然也不可能直接就伸手进去掏。
她回头看了云啄啄一眼,“吃的。”
“啾啾。”
云啄啄摇头。
“不是吃的?”难得,不是吃的东西它这么卖力地挖。
事实上这就是之前二宫主无意中测算到的异宝,可他根本就还来不及找呢。
云啄啄也是感应到了这东西才会从里面飞出来的。
“活的?”
见那东西一闪一闪的,云迟又忍不住猜测是什么样的东西。
但是云啄啄却也有点儿不确定的样子,偏着头明显是很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云迟见它也不知道,便问道:“我伸手拿出来?”
“啾啾啾啾!”
云啄啄这下子就强烈地反对了。
看来是不方便伸手去碰。
那会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在打斗的两派人终于都倒了下去。
云迟看了一眼。
晋苍陵已经挡到了她面前。
“让骨影处理。”
不需要她去处理这些。
云迟点了点头。
“九术宫的二宫主和仙丹宫的那位裘长老这一逃出去,估计是得把这所有人的死都全推在我们头上了。”
包括他们之前自己闯进来死在机关中的,还有那些可能他们互相残杀的,全部估计都得算到他们头上。
他们自己本来就是要下杀招,但是先出去的人估计不知道要如何地颠倒黑白,把他们描述成多么十恶不赦的魔头。
晋苍陵面不改色,浑不在意。
“随他们去说。”
他都已经背负了一个杀星罪名了,还怕他们说什么?
“就怕他们要把你杀星的名给说实了。”云迟瞟了他一眼。
“刚刚本帝君似乎听到有人喊你......”晋苍陵看着她,“妖女?”
云迟顿时就笑了起来。
“我的荣幸。”
妖女就妖女,她还怕了人说?
“你我天生一对。”
他杀星,她妖女。
妖女才敢嫁与杀星呢。
天作之合。
“脸皮真厚,”云迟道,“妖女是对我美貌的夸奖,跟杀星可不是一类的。”
“啾啾啾啾!”
云啄啄一连叫了一串。
能不能对它找出来的异宝有一点尊重了?
云迟和晋苍陵这才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云迟看向了云啄啄,“行吧,你继续刨,等你拿出来了我再看看是什么。”
云迟索性就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了,比了比手让云啄啄继续刨。
云啄啄:感觉我是个打工鸟。
第1388章 她的离魂灯
不过,云啄啄还是只能继续刨洞。
其实这个洞已经被它刨得挺大了,只是那东西可能不方便就这么掏出来。
云迟扫了骨影那边一眼。
也不知道木锦夜他们什么时候能赶到。
他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
毕竟是雪山之上,晋苍陵的寒毒虽然已经解了,但是他的身体毕竟是有亏损的,所以不能长时间在这么寒凉的地方住着。
更何况这里的确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床没有什么桌椅,吃的东西也坚持不了多少天的,这么住下去她都会受不了。
再者,很快就会有更多人知道他们守在这里了,这么一来他们绝对是成了全虚茫那些要药王医经的人的共同敌人,接下来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会朝二仙人山涌来。
这也是很烦人的。
“啾。”
云啄啄终于把那东西给刨出来了。
云迟的手不能直接去碰,但是它的爪子却可以,把那东西一拖出来,便有温暖微闪的光团照亮了他们的眼睛。
晋苍陵也被那东西吸引了目光。
“离魂灯?”
他一说出这三个字来,云迟便是一愣。
这东西是一盏灯?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玉瓶,里面发着光亮,一闪一闪的,照透了瓶的玉壁,青中带着透。
在这个玉瓶周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莹光,看着倒是很漂亮。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能从这东西上感觉到一股无比强大的能量。
他们也都是同时想到了一点,如果能够吸收这东西上的能量,不是修为便可以突破了?
但是云迟很快就看向了晋苍陵。
他既然能够认得这东西,会不会知道是做什么的?
“这是离魂灯?是我之前的那个离魂吗?”
晋苍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应该是的。你中的是离魂,可是这里却有一盏离魂灯,迟迟,很有可能给你施了离魂的人对你并非恶意。”
云迟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这离魂灯是我的?”
“离魂灯,其实也叫聚魂灯,需要耗尽一个人的修为和心血,找到一块最纯净的天心石,才可以制成。”
所以,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强大的能量,一是因为天心石本来就是有能量的,二来,还是拢聚着一个高手的所有修为。
“这又是什么意思?”
“施了离魂之后,你可能不知道会在何方。所以,只有制一盏聚魂灯,才最终能让你回到这里。”
晋苍陵又说道:“所以,这是引离魂归来的关键,唯有聚魂灯不灭,离魂最终方可解。”
“你这么肯定是我做什么?”云迟觉得有些怪异。
“因为你中了离魂,而且,也来了此处。更因为这里有可抵达你以前生活的那方。”
晋苍陵定定地看着她,“这些都连起来,除了你还能是谁?”
还有,药王之女也叫迟迟。
难道真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吗?
这世上有很多的巧合其实都早有关联的。
“你怎么知道......”
晋苍陵打断了她的话,“离魂归来,触灯灯灭,离魂可解。”
云迟愣住了。
她看向了那盏灯。
“那我碰一下,看它灭不灭。”
她朝着那盏灯伸出了手。
“啾!”
“不可!”
云啄啄和晋苍陵却是同时拦住了她。
云啄啄更是立即就抓着那聚魂灯飞开了去,很是戒备地看着她。
“蠢鸟,敢情你刚说不让我拿,是因为......”云迟看着飞得远远的云啄啄说了一句,但是自己立即就顿住了。
这么说的话,她等于也是承认了晋苍陵说的话了?
这是她的离魂灯?
是因为这灯,她才能够回来的?
“可我一开始回来,并不是回到了这里,而是到了仙歧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脑袋突然就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头。
“迟迟。”
晋苍陵立即就拥住了她,安抚地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云迟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脑子里的转动了。
“所以,仙歧门的那个迟晚晚的傻女儿真的是我?我也是她?”
她不是穿到了那一个“云迟”的身体上,而是那本来就是她,她是“云迟”,“云迟”也是她。
这本来也就是她的身体。
“原来的那个云迟是个痴傻的,就是因为离魂?”
“这个应该是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晋苍陵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道:“你一直是你。”
她一直是她。
所以,本来就没有什么穿越。
这本来就是她。
就在这个时候,云迟脑子里又是一阵剧痛,有很多的画面犹如碎片一样嗖嗖地塞进了她的脑海里。
都是“云迟”的过往。
痴傻的过往,每天就是摘野果打猎,用草编东西,洗衣服晾衣服的过往。
她别的什么都不会,但是依然很是勤快地干活,做她所能做的事。
这些以前云迟都没有的记忆,突然就全部都融合进来了。
还有迟晚晚......
迟晚晚......
不是她亲妈。
不是啊。
她记得迟晚晚不止一次地很迷茫地看着她,像是透过她在想念着谁,还曾喃喃地自言自语,“他怎么不来?我愿意替他养你的......”
这一小段记忆,在“云迟”的脑海里还是相当清晰!
他,应该是指她的亲生父亲,但是替他养着她,说明她不是迟晚晚的亲生女儿?
她娘是谁?
云迟越想越觉得头痛。
“迟迟,不要想了。”
晋苍陵把她的头轻轻按进自己怀里,略带一点儿强硬地道:“不许再想。见到聚魂灯会让你合魂想起不少事,这个过程会很痛苦的。”
他不愿意她再想下去了。
云迟埋在他怀里,努力地让自己平复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平静了下来。
头还有点痛,但已经可以忍受。
平静下来之后她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了“云迟”的记忆,也有了一种自己更“满”了的感觉。
“如果说你碰了离魂灯,离魂灯灭了,所有的记忆都可能会回来。”
晋苍陵知道她平静下来是肯定要问他为什么不让她碰离魂灯的,所以自己就先解释了。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你这离魂...你还有没有别的一段的记忆。”
他说到这里也微微攒眉。
第1389章 你的男人是我
“你是想说,我除了是我,还有可能是别人?”云迟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这一点她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这个暂时不能肯定。”晋苍陵说道:“但是有一点,离魂灯灭时,真要有别的记忆聚集,你会很痛苦。”
云迟明白了。
因为之前她只是收回来“云迟”的记忆,头都已经痛得受不了,而“云迟”还是十六年一直痴傻的,几乎没有多少复杂的记忆,很是简单。
可若是还有别人的记忆,如果那个人的记忆异常复杂,她可能真的会痛晕过去。
在这里,的确不适合。
她抬头看着晋苍陵。
“陵,你觉得,我还会是谁?”
如果她还是别人呢?
晋苍陵深深地看着她。
就在云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突然就低下头,覆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异常凶猛。
带着他一惯的强悍,像是要把她彻底印上他的味道和封印。
骨影只看了一眼便转过身去,继续收拾战场。
他刻意没有去听帝君帝后的谈话。
但是,不管是出了什么事情,帝君帝后都一定能够解决的,他深信这一点。
许久,晋苍陵才松开了云迟,他伸手轻抚着她的唇,声音低沉,“不管你是谁,你的男人都只能是我。给我记好了。”
云迟刚刚问的那句话的意思,没有别的。其实也就是问他,如果她还是别人,那个别人心里有的是别的男人呢?
因为不管她是谁,他们其实都明白,身份地位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
心。
如果她还是另一个人,那么,那一个人的心还在自己身上吗?还是说已经给了别的人了?
这是他们唯一的问题。
云迟看着他沉黑的眸子,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道:“记好了。”
饶是记好了,晋苍陵脸色还是有些发沉。
一股戾气有些压不住。
他松开她,看向了云啄啄,“拿来。”
不过是两个字而已,带着杀气和煞气。
云啄啄缩缩脖子,根本就不敢不听,也不敢犹豫半分,立即就飞了过来。
它松开爪子,那离魂灯就落在晋苍陵的手里。
晋苍陵看向云迟:“昼夜环给我。”
云迟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轻叹了口气,把那离魂灯收进了昼夜环,然后摘下昼夜环递给了他。
晋苍陵把昼夜环收了起来。
“等时机成熟了,你的身份彻底查清楚了,再灭离魂灯。”
但是在那之前,这离魂灯还是由他保管比较合适。
“但是我昼夜环里收了很多东西......”云迟对了对手指。
“有机会你打造一个玄戒给我,来换回昼夜环。”晋苍陵扫了她一眼,转身走开了。
玄戒?
他倒还真敢说的。
要找到内带乾坤的玄石有那么容易吗!
云迟扫了一眼云啄啄。
云啄啄赶紧飞开了。
它这两天还是跟着骨影大人吧。
谁同情它啊?
找到了异宝,又不是它的了。
还有,那么多花在昼夜环里,它也不敢随时找男主子讨啊。
那个谁,九术宫的那个谁,说好的十朵秋幽花呢!
让云迟和晋苍陵没有想到的是,外面传出的消息,要比他们预计的要晚。
他们高估了九术宫和仙丹宗的脸皮厚薄程度,他们在这里惨败成那样,又是堂堂虚茫几乎最顶级的宗门,他们有脸说出去吗?
都是偷偷地悄悄地想不惊动任何人地回宗门哭去了。
而且,他们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狼狈,去提醒别人?就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地上二仙人山去好了!
如果他们厉害那最好,把晋苍陵和云迟灭了。
如果他们也不行,那大家一起熊,到时候谁也不用笑话谁。
所以,在木野和木锦夜终于到了二仙人山的时候,那些人还未曾汹涌而来。
这两天不时被云迟派出去巡山的云啄啄先发现了木野和木锦夜。
云啄啄发现了他们两人之后兴奋得长鸣了一声先通知了山上的人,这才朝着木野和木锦夜俯冲而下。
“啄啄!啄啄!”
木野也看到了云啄啄,高兴得立即跳了起来,朝着它用力地挥着手。
他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啄啄了啊。
这一路风驰电掣几乎就没有怎么休息过,但是他们之前都异常担心,就怕来得太晚,又担心太多人围攻晋苍陵和云迟他们,他们来得太晚连一点支援都帮不上。
一直提着的心,和一直狂赶的身,累坏了。
在看到了云啄啄的这一刻却立即就烟消云散。
“啾!”
云啄啄俯冲了下来之后在他们头上盘旋了一圈,这才准备带着他们上山。
木锦夜看着木野往上攀,深呼吸了口气之后也跟了上去。
爬到一半的时候骨影来接他们了。
“骨影大人。”
木锦夜听到木野这么喊,也立即就跟着叫了一声,“见过骨影大人。”
“不必客气,跟我走吧。”
木锦夜跟着他一直往上,有骨影来带着他们,他们也不必再触动机关,安全地到了云迟和晋苍陵面前。
木野和木锦夜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晋苍陵的不同。
只是他们说不出来什么,只觉得他的气息似乎是更加沉敛了,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冰冷?
这不是指他的性格。
而是以前只要一到了晋苍陵身边,都会下意识地觉得气温好像是降了下来,让人打从心底觉得寒冷。
现在虽然他依然冷酷的样子,却并没有那种寒冷之气扑来的感觉了。
木野猜想,晋苍陵应该是解了寒毒。
他眼睛有些发亮地看向了骨影,骨影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木野见自己真的猜到了,也是欢喜得眼睛都有点儿发红。
帝君的寒毒完全解了,才配得上他家姑娘啊。
否则他们家姑娘凭什么一直跟着一个抱着都冻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的男人?
呸呸呸。
木野赶紧把这想法给抛开。
现在帝君都已经解了寒毒了,他可不能暴露自己之前这种想法。
云迟看到他们到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木锦夜,你看看这座药园,这些药材,你都能够收到木玄石里去,去把它们种好吗?”
第1390章 如此信他
木锦夜听到了云迟的这句话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开眼,看着她背后的这一座药园。
郁郁葱葱。
各种珍稀的药材都有。
这就像是一座宝库。
不,比一座宝库还要宝贵。
毕竟很多时候金银财富也买不到药,买不了命。
可是云迟竟然,竟然要把这些药材都交给他。
当然,他知道只是代替打理,可是,要是她把木玄石收回去他都不能说什么。他们现在这样的修为,哪怕是要用抢的,他都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但她没有。
木玄石还是作为木家至宝留在他手里。
现在她还要把这么一座药园的药材都交给他。
木锦夜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热血在沸腾。
他的眼睛都红了起来,鼻子有点发酸。
这个时候要是落泪,那也太丢脸了些。可是热血在沸腾,他感觉得到自己从未有过地欢喜。
她如此信他,如此信他。
夫复何求?
木锦夜收回了目光,看向云迟,喉咙发酸,缓缓问道:“您当真要让我来打理这些药材?”
“没错。”云迟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不让他来打理的话她就不会千里迢迢叫他过来了。
“我可以,”木锦夜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应道:“我能把这些药材照顾好的,我去跟程老先生学学如何炮制药材,以后定时把炮制好的药材给您备着。”
云迟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
她的事太多了,而且她对种花种药其实并无兴趣,木玄石就是收了回来,她也不会去好好打理利用的,木锦夜守着这木玄石那么多年了,又对种花种药有兴趣,倒不如就让他来负责这些药材,以后她需要什么让他拿便是。
“好,那事不宜迟,赶紧把这些药材收了,我们离开这里。”
“是。”
木锦夜也不需要别人帮忙,自己没有休息便忙活开了。
他的身上有一种温润而清新的感觉,一融入这些药材中更是有些气质出尘,哪怕是在做着这些移植的沾染泥土的事情,也不会觉得粗俗,依然有一种翩然气质。
“怎么,很好看?”
云迟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听到耳畔响起了晋苍陵的声音,顿时就回过神来了。
她扭头看向晋苍陵,见他的目光也落在木锦夜身上,顿时就觉着有些不太对。
这是什么目光?
她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男人是不是还是有心理阴影了?
觉得她的离魂......
“你是不是以后但凡在我身边出现的男人都要怀疑一下跟我有没有关系?”
晋苍陵收回了目光。
“你如此信任他。”
这么一大药园的药材,都给木锦夜收了。
偏偏这个木锦夜还长得挺......
哼,晋苍陵自然不会认为木锦夜长得比自己好看。木锦夜这个人,看着太小白脸了些。
比不上他。
云迟轻笑一声:“要不然我们把木玄石收回来,你带着,你好好打理一园的药材?”
晋苍陵:“......”
他看着木锦夜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株药材,顿时就沉了脸。
“本帝君不擅种药。”
说完了这句话他立即就转身走开了。
云迟忍不住笑弯了腰。
懒就懒嘛,一看人家干活就怕了。
木锦夜花了一天才把这满药园的药材都收完了。
而在他忙活的时候,其他人仔细地把整座药王神殿都仔细地再找了一遍,的确没有漏过什么东西了,这才准备下山。
“先一同去北地行宫。”云迟说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药王神殿。
这个地方冥冥之中与她关系匪浅,但她也觉得可能以后不会有机会再来了。
药王其人的身份,在这里也没有真正找出来。
“走吧。”
晋苍陵牵起了她的手。
这一趟,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甚至比想要的还得到了更多。
他们刚刚下了山,便听得远处马蹄疾疾朝这边而来。
“有人来了。”
云迟一笑,“人家来了我们走了,他们的运气真好,不用撞到我们手里。”
至于能不能逃过药王神殿的机关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幸好他们的动作还快一点,要不然再撞上这么一群人,说不得还得一场恶斗。
“啾啾啾。”
云啄啄叫了起来。
“好,你带路,我们避开那些人,去北地行宫。”
北地行宫。
太上皇这两天的身体明显是好起来了。
自打庆公公与他们说了晋苍陵的事之后,虽然他们也不相信,可心里毕竟还是抱了几分希望的。
太上皇每天就携着太后去行宫大门外眺望远路。
等了许久,没有人来,他们才彼此安抚着笑话着又相携回来。
霜儿也是把这些看在眼里。
可不管他们怎么问她,她也不可能现在直接说出来。
帝君的事,当然还是帝君自己来说。
在这里住了几天,她也觉得心里愤怒。
皇帝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二十多年前太后他们来的时候带来的,那些东西就用了这么多年!
她住下来时,何嬷嬷根本就没有办法给她寻来新被新衣,连洗漱的用度,都是勉强挤出来的。
他们所有人穿着的都是缝补过的旧衣,比她身上所穿的差得多了。
她不过是一名侍女,结果住进了这行宫里,站在他们所有人中,她竟然华贵得像是他们家小姐。
而且他们吃的也比寻常人家的还不如。
一日两餐,都是稀饭。
下的几个小菜,有好些还是太后和嬷嬷出去外头寻的野菜,还有就是庆公公之前去城里换来的,没银子的时候就拿东西去当一当。
这哪里是太上皇和太后过的日子?
行宫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身体虚弱,毛病一堆。
霜儿带来的药虽能够治好太上皇这次的风寒,但也没办法替他养好身子,而让她也焦心的是,今天太后似乎也是有了些受寒的迹象。
要是太后的病也来势汹汹,霜儿身上就没有药了。
好在这一天,她出来大门口眺望时便看到了马车踏雪而来。
“我们少宗主少夫人来了!”
霜儿的这么一喊,把远处扫雪的庆公公惊得扫把一抛,赶紧就去给太上皇和太后报信了。
“他、他们来了!”
太上皇腾地站了起来。
第1391章 是他
太上皇和太后相携着巍颤颤地到了行宫大门,便见两匹骏马在前,后面是一辆大马车,看着朴实无华的大马车,一行缓缓而来。
那马车虽然缓慢,但是看着它行驶的平稳,便知是它的低调结实。
“是他们吗?”
太后声音微颤地问着霜儿。
霜儿看到了骑着马的木野和木锦夜,便知道木锦夜应该是把药王神殿的那些药材都成功收到到了木玄石里了,她心里也欢喜,立即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是我们家少宗主和少夫人来了。”
“那前头的二位是何人啊?之前都没有见过。”
庆公公一副“我跟你们很熟”的熟人语气。
“那是木锦夜和木野,是跟着我们家少夫人的。”
“哦,哦。看着也都是挺气派的人啊。”庆公公说道。
霜儿觉得有些好笑。
“姑娘,行宫里的人好像都到大门口来迎接咱们了,我看到霜儿了。”木野转头对着马车里说道。
马车里,云迟握上晋苍陵的手。
晋苍陵坐得笔直,眼睑低垂着,看着像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却在云迟握上他的手的时候便立即说了一声,“我不紧张。”
云迟觉得好笑,说道:“我什么时候说你紧张了?”
用不用这么敏感?
怎么说,都是要见从未见过的至亲。
“他们当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好,没用。”晋苍陵语气低沉。
“自古宫中争斗,本来就充满血腥和冷酷,坐在那个位置上有时候都自身难保了,谈何保护别人?你自己不也很明白吗?”
他也是踏一路万里江山血和骨上来的,以前在宫中见过多少恶和狠,尝过多少痛和苦,他不知道吗?
不过是心里别扭,非要挑点儿毛病出来。
晋苍陵紧抿着薄唇。
他沉默片刻,无比认真地说道:“迟迟,我们以后必得教导孩子友爱和亲和。”
他还真的没有体验过真正一家人相亲相爱的滋味。
所以,他身为帝皇,却也根本没有想过要三宫六院,没有想要自己的子女都有不同的母亲,不想要他的孩子被不同的女人教导,学到了各种各样的怨嗔恨憎。
不想让他的孩子也自相残杀。
他有她足矣。
也相信她能够教导好他们的孩子。
云迟闻言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好。”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驾车的骨影跳下车,转身打起车帘。
在太上皇和太后与几个嬷嬷期待而紧张的目光中,一道伟岸身影出了车,轻轻跃下,没有看他们,先转身朝车厢内伸出手。
一只雪玉般细腻的纤长玉掌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光华夺目的女子出得车来,朝这边看了过来,一双盛着秋色光芒的美眸,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般的美貌无双啊!
这女子,与当年的沐雪烟相比,也半点不差。
她与沐雪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
沐雪烟是美绝尘凡,纯洁无双的冰清玉洁模样,而云迟却是生动鲜妍,活色生香,眼目流转间带了丝丝娇媚和灵气。
染了火焰一样的绝色。
好像是靠近一点就能够被她的娇媚给烧起了火。
“这是你们少夫人?”太后又忍不住问了霜儿。
霜儿很是骄傲地微微一抬下巴,“是呀。”
“当真绝色无双。”太后忍不住也叹了一声。
但是这样的绝色,只怕也很容易招惹麻烦啊。就像是他们当年的烟儿,也是因为那般姿容,才会惹来了这半生祸事。
如果那白少宗主当真是他们的外孙,那他能够守得住这样的妻子吗?
太后觉得自己一时间有些想多了。
就在这时,晋苍陵牵着云迟,缓缓地转过身来。
在看见他的容颜时,太上皇和太后的眼泪竟然同时决堤而下。
是他。
是烟儿的孩子。
一定是的。
可能是血脉至亲冥冥中的那点儿感应,哪怕晋苍陵长得与沐雪烟不过是两三分相似,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太上皇和太后就立即认定了他。
是的,是他们的外孙。
晋苍陵眉宇间甚至还有一点点太上皇年轻时的痕迹。
“孩子......”
太后颤抖着朝晋苍陵伸出手去。
晋苍陵微一攒眉,站住了。
他不习惯面对别人的眼泪。
而眼前这两个瘦削的老人,那一头银丝,还有清瘦面容,都让他心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太后的眉眼间,是有几分与沐雪烟相似的。
太后年轻的时候也是绝色无双,因此才让太上皇一见倾心。
可是他们怎么就敢这样认定了他?
孩子?
还没有人这么喊过他呢。
哪怕在他当真是个孩子的时候。
所以,晋苍陵站住了。
云迟捏了捏他的手,轻拉了他一把,对他微微一笑说道:“走吧。”
她带着他走到了太上皇和太后面前。
“云迟与夫君晋苍陵,见过太上皇,太后娘娘。”
她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就是太上皇和太后。
不过,贵为凤雅太上皇太后,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也实在是太过寒碜了些,甚至都是打着补丁的。
不需要别人说明,她已经知道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太上皇和太后都有些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了庆公公。
“不是姓白吗?”
云迟嫣然一笑,“可否进去说话?”
“快,快请进。”
太上皇虽然也是颤抖着,但还是按捺住了自己,赶紧就把他们迎进了行宫里。
骨影看向了庆公公。
“叫人把东西搬进去。”
庆公公:“啊?”
“马车里的东西。”
庆公公知道骨影是帝尊尊者,对他也不敢有半分轻怠,赶紧点头,“是。”
他赶紧叫了几个嬷嬷,过去与木野一起搬东西。
这马车本来就是云迟他们之前要来北地时,千重楼给准备的。
马车里有不少衣物,吃食,还有些披风,被子,鞋袜,甚至还给云迟准备了些首饰和胭脂水粉。
他们一路也有添补一些。
到了二仙人山后就是寻了个地方藏起来的,下得山了自然是又找到驶了过来。
木野一个人便搬了大半,庆公公等几个嬷嬷也只是在后面跟着拎了一点点。
看着木野的神情都很是惊讶。
当真是个大力士。
第1392章 霸君
到了厅里,几人坐下,太上皇和太后目光几乎还是在晋苍陵脸上移不开。
霜儿已经去他们带来的东西里寻了茶叶和糕点来,手脚很是麻溜地先给他们备上了。
木野放了东西,也提了银线炭来,往厅里早已经许久没炭可用的炭炉里添了银丝炭,燃了起来。
不一会儿,这一直寒冷的厅里终于有了暖意。
庆公公看着他们这般忙活,感受着一丝暖意,心腔里酸涩得抹起了泪。
怎么感觉一下子这里就有了主心骨一样。
怎么感觉太上皇太后就跟突然有人撑腰了一样。
这可得上天保佑,这位公子当真是皇太女之子啊,可别让他们都是空欢喜一场啊。
庆公公这会儿心都绷紧起来了。
“霜儿,给太上皇和太后取一袭披风过来。”云迟看了一眼,发现两位老人的手都有些冻得发红。
“是。”
霜儿很快便去取了两件兔毛披风过来,递给了一旁的嬷嬷。
嬷嬷已经很多年没有摸过这样柔暖松软的兔毛披风了,她眼眶一红,也忍不住要掉泪。
替太上皇和太后披了上披风,她抹着眼睛退到了后面去。
“多谢。”
太上皇喉头发紧,对云迟轻轻点头。“刚刚姑娘说,你叫云迟?”
“对。”云迟见自家男人还是一脸冷酷的样子,便知道他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索性就自己先开口了。“这是我家夫君,晋苍陵。太上皇问我们不是姓白吗?那其实是我们初来虚茫时,随口胡诌的。我说我叫白牡丹,人家便都信了。”
庆公公也是倒吸了口气。
这意思是说,她耍了整个虚茫的人啊!
“那,你们当真不是虚茫的人?是从何而来?”太上皇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
“除了虚茫之外还有一片大陆,我们便是从那边而来。”
云迟说道:“那边也有诸国,与这边差别不算太大,只是那边天地灵气弱了不少,能够修习到了帝尊之境的高手几乎没有,极为罕见。”
“那边也有诸国?”
太上皇和太后都震惊了。
“自然。我们来自那边的大朝国。”
“大朝......”
太上皇和太后都相当震惊。所以,虚茫之外并不是一片苍凉荒芜?
所以,他们的烟儿?
“大朝国如何?”太上皇有些急切地问道:“不,我想问的是,你的娘亲是?”
他们对虚茫之外就算是有再多好奇,也敌不过现在对晋苍陵身份的确认。
云迟看着晋苍陵。
不知道他可会直接回答。
晋苍陵沉默了片刻。
就在太上皇和太后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等得心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的时候,晋苍陵抬眸定定地看着太上皇,一字一字地问道:“当年,你为何护不住自己的女儿?”
太上皇身形一晃,差点儿就要从椅子上栽下去了。
好在庆公公守在他身边,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
太上皇用力地闭了闭眼睛,老泪纵横。
晋苍陵这么一问,不就已经说明了吗?
太后也紧紧地抓住了扶手,流着泪看着晋苍陵。
“你是,你当真是烟儿的儿子?”
晋苍陵看着他们。
太上皇深吸了口气,嘴唇却还在颤抖着,他眼眶通红,说出的每一个字感觉都像是从自己的心脏划过。
痛得绞住了丝丝呼吸。
“护...不住啊!”
庆公公有些忍不住,插了嘴,“当时太妃和皇上已经取得几位将军支持,外有长翎长孙端步步相逼,半数朝臣因为惧怕因此而使两国陷入战火,不得不屈服。太上皇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可他仍是将三千皇卫给了皇太女,助她逃出了皇城。而且,为了让他们不再追杀皇太女,答应了携太后远避北境行宫的条件,退出了皇城。”
那个时候,太上皇也是没有办法了啊。
现在晋苍陵责备他护不住女儿,那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洒盐吗?
太上皇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说到底,就是我无能。”
“太上皇......”太后哭着说道:“要不是那个时候我也体弱多病,把守不住后宫,帮不上你和烟儿哪怕一分,你们也不会如此......”
她是后宫之主,但是论强势论手段,她都不是太妃的对手。
她唯一赢了太妃的便是得了太上皇的心。
但是在皇宫那种地方,失了帝心虽然可怕,但是太妃却有她的倚仗,把她的儿子教得阴狠有手段,她自己娘家也是很得力,所以依然笑到了最后。
太后觉得自己仁慈半生,实在是太过软弱了。
“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太上皇睁着泪眼,咳了好几声,才堪堪止住了,看着晋苍陵问道:“烟儿她可好?”
“.......”
这个问题,晋苍陵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沐雪烟算得上好吗?
云迟接过了话。
“母后以前受过不少苦,但是现在还好,替我们守着大朝,只是因为身体有些虚弱,暂时无法如此千里迢迢来虚茫。”
她这么一句话,透露了不少信息。
“母后?”太上皇立即就抓住了这么一个称呼。
云迟微一笑。
霜儿已经开了口,“这是我们大朝帝国帝君和帝后。”
众人皆惊。
包括木锦夜。
他们都震惊地看着他们。
哪里想到他们竟然是一国君皇帝后!
太上皇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莫名。
“烟儿她......她离了虚茫之后,嫁与了大朝君王?”
“不。”晋苍陵冷酷地说道:“本无大朝,是本帝君灭了原大晋国,抢了他人江山,方才建立的大朝皇朝。”
嘶。
众人又都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面前,竟然是一个夺了他人江山的霸君。
庆公公这个时候才知道,他的这么一身气势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不得了啊,不得了啊。
实际上,在凤雅这一任的皇帝之前,历任皇帝都是仁政,所以都是守成。所以他们很难得见到如此冷酷霸气的,那个时候再被长孙端一逼,就都有些退让有些慌了。
包括凤雅的那些文武大臣一样,都只想着求和。
没有过多少战火的国度,温和有余,霸气不足。
而且他们虚茫也是长期都是三国屹立,真的没有经历过战火,乍一听到晋苍陵是灭了人家的江山,夺了人家的皇位,他们才会如此震惊。
第1393章 他的冷酷
可是,他们其实也都知道,虚茫如此平和的只是表象了。
背地里早就已经风起云涌了。
在长孙端已经开始以武力来逼迫着,干涉凤雅的皇权争斗的时候,也已经露了迹象。
“如今,母后也已然当了太后,但是大朝没有太上皇,”晋苍陵既然已经开口说了开头,也就都说了下去,“本帝君甚至不知道自己亲爹是何人。”
嘶。
太上皇和太后摇摇欲坠。
这岂不是说,烟儿当年连跟的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那么,这么多年来,她到底是吃了多少苦?
晋苍陵又是如何成长,还能够成了一国之君的?
“这次我们过来虚茫,一是想要看看二位是否还健在,二便是要为苍陵找药解寒毒,”云迟说道:“我们从药王神殿来,他身上的寒毒已经完全解了,幸好二位也依然好好的。”
哪里是好好的啊......
晋苍陵却是接了下去,面无表情地说道:“就是被人欺负到了头上了还忍着,不知道忍这二十多年,滋味可好?可知道自己护不住的女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辱?”
这这这......
庆公公在一边听着有些着急了。
这可是您外祖父外祖母啊!
这要是皇太女尚在皇宫,他就算是凤雅的皇位继承人了,怎么能对他们如此无理呢?
晋苍陵却是冷酷地看着他们,又问了一句:“可知道,本帝君多少回死里逃生,人不人,鬼不鬼?二十几年这北地行宫,生活可算平静?觉得这样的寒冷已经算是修行?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冰冷彻骨吗?”
太后的嘴唇颤抖着,一时有些压不下去这么多消息的冲击,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太后......”
太上皇也是一下子倒下。
“太上皇!”
一时间,场面混乱。
庆公公和嬷嬷们慌成了一团。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微叹了一声,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男人。
木野和霜儿等人面面相觑。
但是帝君帝后不下令,他们却也不动。
只是——
霜儿低声说道:“帝后,属下当初过来之时,太上皇已经快要不好了,是凭帝后给属下的那丹药救回来的。”
也就是说,这二位其实身体都已经到了末途。
现在如此刺激,只怕会出什么事。
云迟站了起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何嬷嬷惊着了,立即就伸手拦在了她面前。
“你想做什么?”
他们还以为会是一场激动的相认,哪里知道看样子这位帝君,是对太上皇和太后带有怨?
云迟伸手轻轻一拂,何嬷嬷不由得朝一旁退开了几步。
她震惊地看着云迟。
晋苍陵却站了起来,面色冷凝,一语不发地转身就走了出去。
云迟给了骨影一个眼色,骨影便跟了上去。
“去倒水来。”云迟走到了太上皇面前,手一翻,扶着太上皇的庆公公甚至都不知道她手中这颗丹药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她手里就已经拿着一颗丹药了。
眼前再一闪,那颗丹药已经喂进了太上皇的嘴里。她的手在他的脖子上轻点了一下,那颗丹药就被咽了下去。
这手法行云流水,当真是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庆公公觉得自己就算是想拦估计都拦不住。
他看都看不清又能怎么拦?
霜儿已经倒了水过来,云迟让她给太上皇喂了下去,然后又搭上了太后的脉搏。
行宫的人都是又惊又慌地看着她。
“身体都虚成这样子了啊。”
云迟轻叹了一声,也同样拿出了一颗丹药来,给太后喂了下去。
霜儿又倒了杯水过来。
“先送他们去休息吧,这颗丹药吃下去他们至少会睡上三个时辰,不要紧张,就让他们睡。”
云迟看向了庆公公,说道:“你知道北境营地在哪里?”
庆公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是随即又反应了过来,猛地一惊,问道:“您想做什么?”
这不管是不是他们家皇太女的媳妇,反正也是大朝皇朝的皇后啊。
而且刚才云迟露那一手,庆公公就知道自己之前是眼瞎了。
这一位怎么可能没有武功?
她的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真的是不得了了,从那边大陆来的人,都这般厉害吗?
看起来都如此年轻,但是竟然都那样强悍。
“你们不是往营地里递了清单去了吗?总得去问问申请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送来。”
云迟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可......”庆公公惊着了。
这是要去军营里闹吗?
要是让皇帝知道了怎么办?
云迟笑了起来,“不可?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可的。我可能还要在此住几天呢,他们不送东西来,我吃什么?”
庆公公觉得自己快要晕了。
所以她去闹军营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要住在这里没东西吃?
庆公公都有些晕了。
“开玩笑的。”云迟又说了一句。
庆公公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承认不住。这种事情真的能开玩笑吗?
云迟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呢。
就算是要去也不是现在去啊。
云迟在霜儿的带领下在行宫里转了一圈,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看来凤雅的这位皇帝,心也是颇狠。”
好歹太上皇也是他的生父,竟然是想要将他们生生熬死在这里。
也没有想很快要他们的命,要的就是他们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受着苦,慢慢地熬到生命最后一刻。
“帝后,”跟在她身边的霜儿说道:“其实,属下在此几天,觉得太上皇和太后都是仁慈心善之人,帝君如此怨恨他们......”
云迟打断了她。
“帝君并无怨恨他们。”
霜儿一愣。
这还不算是怨恨吗?
云迟说道:“母后所受的苦,若要就此掩盖是不可能的,以后我们若是打上凤雅,迎了母后回到虚茫,那些事早晚也会被揭出来说,所以势必要先让太上皇和太后知晓。而且,他们若是不知道母后和苍陵他们受过多少苦,以后说不定依然要对二皇子和太妃过于忍让仁慈。”
“与其在那个时候受他们过于仁慈的性格拖累,倒不如现在就先把伤疤给揭出来。苍陵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他受过的苦没有必要为了安抚二老而压下去,以后也不希望他们教他如何做人如何行事。”
第1394章 贺将军到了
晋苍陵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本来就是这样冷酷的性子。
云迟是早就知道的了。
没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的,他能够敬着两分,让着一分便已经不错了。
霜儿听得有些懵乎乎的。
她不是太懂。
但是想必帝后才是最了解帝君的人,所以她说什么都应该是对的吧。
云迟微微一叹,说道:“世人有个通病,都会同情弱者。在你们看来,可能太上皇和太后过得很是凄惨,又上了年纪,所以他们是弱者。帝君来了便要对他们如何体恤温和,孝敬有加。可是,你们帝君自小受过的苦难,比他们其实要惨得多,只是因为他现在好了,现在正是气势正盛的时候,所以看着不像弱者。”
“不过,凭什么呢?太上皇和太后当年是有他们的无可奈何,可这并不是你们帝君需要承担的。太上皇与太后对他一无恩,二无情,只有一点血脉关系,没有道理一上来便要求他跪下叩首落泪认亲,心疼他们的处境。否则,谁来怜你们帝君?”
云迟听着后面不远处一声极细微的脚步声顿住,眸里光芒微闪。
“走吧,去看看你们帝君。”
等到她们走得远了,庆公公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本来他是想要追过来请云迟好好地劝劝晋苍陵的,太上皇太后都已经如此了,能不能请晋苍陵好好地认了他们,喊一声外祖父外祖母,好好地安慰二位老人的心。
而且他们如今病倒,作为亲外孙,能不能以尽孝道,在床边端药奉药,好生照料着?这样,太上皇和太后才能好得快些啊。
可是,听到云迟说的那么一番话,他竟然不敢再上前去了,心里想说的那些,也不知道该怎么再说出来。
这一位,有些厉害啊。
云迟走远了一些,霜儿又忍不住问道:“帝后,那您等会儿见到帝君,是想要劝他不要勉强自己认亲么?”
云迟讶然地反问:“霜儿,你怎么会这么想?太上皇和太后看来的确是心疼和记挂着女儿的,也是欣喜于你们帝君的存在和到来的,仅剩的亲人了,该认还是得认的嘛。”
咦?
霜儿睁大了眼睛。
帝后,您刚刚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云迟微一笑,朝着晋苍陵那边走了过去。
这北地行宫里,处处冰凉。
地理位置的确是有些奇怪,他们自踏入行宫之前都不觉得有这么冷,但是一进来就觉着比外面冷得多了。
要是晋苍陵的寒毒未解,这个地方她都不会让他多呆。
行宫里有不少寒梅,于宫苑角落静静绽放。
梅瓣上挂着冰霜,看着别有风姿韵味。
还有不少参天大树,不过叶子已然掉光,枝桠蔓蔓,凌乱攀伸,与灰暗的天色相衬,莫名地勾勒出了孤寂的画面。
对于久居行宫里的人来说这样的画面已经看得麻木,可能会更觉得冷清可怜,但是对于云迟来说,看起来倒不失为一种特别景致。
晋苍陵坐在一处宫苑门口高高台阶最后一阶上,长腿一支一伸,无处安放地长。手微支在膝上,手边架着那把煞气极重的破天剑。
他眸光幽远,落在远处无叶枝桠上。
骨影守在不远处,没有靠近,给了他一片寂静冷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云迟之前说的那一番话,霜儿看到这样的帝君,竟然有一种淡淡的心疼。
“你先去忙吧。”云迟对她说了一句。
“是。”
云迟朝晋苍陵走了过去。
晋苍陵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她身上,那种幽远寒冷退去,染了薄江一层暖。
“怎么不去休息会?”
云迟走到了他身边坐下,头一偏,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想你了。”她声音娇软,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似乎所有的寒凉都被她这么一句想你了给驱散了。
“这才分开多久?便如此想我?”
“是啊,想时时刻刻挂在你身上,我可是一刻都离不了你啊,夫君。”
晋苍陵明知她向来就乐于这样逗他撩他,但是听到她这么说还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挂我身上尚不够亲密,不如让我时时刻刻......”他声音低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云迟脸微烫。
这个男人,越发学得坏了。
怎么能够说得出这样无耻的话的?
不过,只这么一两句话,他刚刚的那一身孤寂便尽数散去了。
不远处的骨影微微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唯有帝后能暖了帝君。
这个时候,却有一队军兵赫赫踏雪而来,气势逼人。
骑马飞策在前的正是北地军营中的贺雄将军。
这一次他带来了三千骑兵,目的很明确。
派人盯了这么久,终于有所收获了!
灵知宫的人说,药王神殿已经被找到,神殿里的异宝,尽数落在了一对年轻夫妻手里。
这两个人来历不明,但绝非凤雅人士。
灵知宫是太妃那边的人,当然也算是与他们同一边的。
而他们的探子也查明了那些人的去处,正是在北地行宫里。
贺雄当初放开了北地的戒备,也正是为了把人放进来,到时候好下手捉拿。
“把行宫包围起来,不得放过一人!”他举了举手里长刀,冷喝了一声,策马停于行宫大门前。
“是!”
众士兵立即就奔走包围了行宫,齐刷刷地抽出了佩剑,剑指向行宫。
“你去踢门。”
贺雄看向了身侧的青武侯世子。
青武侯世子心里骂了好几声粗口。
但是他这个时候却也不得不听从命令,跃下马,上前抬脚,踹向了行宫大门。
砰地一声。
这行宫大门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修过了,竟然就这么被他踢倒了下去。
青武侯世子心里又是好几声卧槽。
他都已经故意地收了收力道的了,只想要先踢出动静来让里面的人过来开门,哪里想到他力气都不是很大,就已经把门给踹烂了。
这行宫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破。
但是现在门都烂了,倒了,他也只能继续蛮横下去。
“贺雄将军到!里面的人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第1395章 捉拿匪徒
云迟和晋苍陵是去了后面院子,倒是还不如在前头的庆公公听得及时。
庆公公一听到有人喊着贺雄将军到来了,心中便不由得一喜,会不会是他们之前送过去的清单,宫里批下来了,所以现在贺雄将军他们是派人送物资过来了啊?
毕竟,贺雄将军调来北地军营多年,可是几乎从来不曾踏足这行宫半步的。
“快,快,你们几个,与我去迎迎贺将军,何嬷嬷先去请那位......小主子避一避,莫要让他们到前面来。”
反正贺将军也一定不会在此多待。他们接了物资就行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宫里和凤雅的人知道那一位的存在和到来啊。
要知道,他们可还不曾相认,而且,谁都知道,宫里的那两位是肯定不能够容许这位小主子的存在和到来的。
如果让宫里的那两位知道,那这位主子可就危险了啊。
庆公公想到了这一点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冷汗。
“快去快去。”他赶紧撵了何嬷嬷走。“千万不要让他们到前面来,就跟他们说清楚了来的人是谁!”
“知道。”
何嬷嬷赶紧往后面跑。
她这心肝也是怦怦怦怦地狂跳了起来。
那一位还没有跟太上皇太后相认呢,要是就被贺雄给抓了起来,那太上皇和太后可就撑不住这打击了,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庆公公也赶紧跑向大门。
他倒是想要过来开门的,因为行宫这边现在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了,都是他亲力亲为,每天里开门关门的,检查整个行宫的门窗。
但是他跑到了外面却猛地刹住了脚步。
一扇烂了的大门,惨兮兮地倒在了地上。
这这这......
贺雄扛着长刀,带着一队士兵大步冲进来。
“给本将军搜!”
“是!”
那一队士兵立即就分开冲了进去,带着一股要抄家的气势和凶蛮。
庆公公又惊又怒。
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运送物资来的车马。
反倒是看到气势凌人的士兵。
外面围着行宫的士兵,更是都已经拔出了长剑对准了行宫。
“慢着!”
庆公公有些尖利地叫了起来。
“贺将军!您这是要干什么?此乃太上皇与太后静养的地方,岂容你等胡来?要是惊扰了太上皇和太后,你们担当得起吗?”
贺雄听了这话只觉得异常可笑。
那两个老不死的,谁拿他们当一回事啊?
“我接到消息,有匪徒闯进了行宫,特带兵前来捉拿,”贺雄扫了庆公公一眼, 说道:“这也是为了保护太上皇和太后的安危,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你又担当得起吗?”
“胡说,哪里来的匪徒?”
庆公公说着这话,心里却是一惊。
难道说贺雄他们已经知道那位主子的到来了?
他心里惊怒,现在太上皇还晕睡着,他自己明显是拦不住贺雄的,这可怎么办?
“给本将军好好地搜,不得放过一个角落。”
贺雄不再理会庆公公,自己也扛着长刀就往里走。
“贺将军!”
庆公公一下子拦到了他面前。
当真是岂有此理,他竟然敢扛着长刀进入?
“滚开。”
贺雄脸色一沉,挥着长刀就朝他凌厉地砍了过来。
这一刀,带着磅礴的内力,逼得庆公公心头大骇。他毕竟还未曾完全伤好,所以避得稍晚了一些,虽然避开了长刀,但却也被那刀气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庆公公!”
几名嬷嬷惊得变了脸色。
庆公公都一招落败,她们这些人又能怎么样?
贺雄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庆公公,继续扛着长刀往里闯。
刚刚醒过来的太上皇听到了外面动静,心中一惊,下了床来,披上了外衣,咳着走了出去。
方走到院子里,便看到贺雄带着人闯了进来。
而他带着的人则是看都不看他,便踢开了各间厢房,冲进去搜寻。
“住、住手!咳咳咳!”
太上皇看得一阵急怒,更是压不住地大咳了起来。
他其实刚刚已经觉得自己舒服了许多的,但是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又被激得有些气血翻涌,根本就压制不住地又猛咳了起来。
“太上皇看来身体抱恙啊,”贺雄打量着太上皇,心里觉得十分鄙视。这老不死的看起来果然是日暮西山了,活不长了啊。那他也差不多快要解脱了,可以回京了吧?不过,能够尽快,他当然还是要尽快,比如说,抓了那盗了药王神殿宝物的人,亲自押送回京去,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悦。“贺某正在捉捕匪徒,为免误伤太上皇,请太上皇回屋去吧,太上皇的寝室,贺某亲自进去检查。”
他竟然还要闯进太上皇的寝室!
而且还是扛着长刀!
庆公公负伤追了上来,挡在了太上皇面前,怒喝,“贺雄,你好大的胆子!”
“贺某可没有什么胆子,不过,北地全境,皆为凤雅国土,包括二仙人山。本将军接到信报,有奸徒贼子潜入了北地,盗取了属于我凤雅的东西,本将军岂能放走他们?那样本将军对皇上如何交待?”
二仙人山!
一听到贺雄的话,太上皇便知道他是冲晋苍陵他们而来,当下更是急怒异常。
那是他的外孙儿!
本来,那才该是这凤雅的江山继承者。
什么时候沦落到被斥之为匪徒了!
好大的狗胆!
“贺雄!当初我命你父亲为将军,是要他守护凤雅安宁,为我凤雅效忠的,你如今竟敢......”
“我父亲也老矣。”贺雄阴测测笑着打断了他。“太上皇,如今本将军也是为守护凤雅安宁,为皇上效忠,可有哪里不妥?太上皇还是赶紧命您的奴才让开吧,也是一把老骨头了,小心本将军长刀无眼,误杀了他这性命。”
“你!”
太上皇被气得颤抖,怒目圆睁,心头也是一阵悲怆。
他竟落到如此地步!
这么多年忍让退步,没有半点好处!
“搜仔细些!”
贺雄又是一声大喝,长刀指向了庆公公,朝着这边步步逼近。
今天,太上皇和太后的寝室,他也是搜定了!
庆公公护着太上皇,却也只能是步步后退。
太后也被这动静惊醒过来,已经看到太上皇和庆公公被一柄长刀抵着逼进了房里。
第1396章 不管你是谁
太后一阵气血翻涌。
“贺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贺雄逼着他们退进了屋里,另一手招了招,让两名士兵冲进来。
“好好搜,别惊扰了太上皇和太后。”
贺雄皮笑肉不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还叫不惊扰?
他这句话差点又把太上皇和太后气得颤抖。
两名士兵一冲进来便是一阵翻箱倒柜。
但是太上皇和太后这里实在也是没有什么东西可搜,他们还拿剑划开了布帘,挑开了衣柜,刺进了旧棉衣里,把灯柱暖炉什么的都咣当咣当地踢翻在地。
屋里很快便是一片狼藉。
贺雄长刀未收,就那样对准着庆公公。
庆公公气得脸色发黑,可他只能寸步不离护在太上皇面前。
他怎么会以为他们是来送物资的啊!
却说何嬷嬷第一时间便寻着了霜儿。
霜儿正和木野木锦夜一起,商量着晚上去哪里弄些肉来,好替主子们煮一餐热腾腾又丰盛的硬菜。
见何嬷嬷急慌慌地飞奔而来,霜儿立即迎上前去。
“何嬷嬷,何事这般着急?”
“快,快让帝君躲一躲,这北地军营的贺雄将军带兵前来捉拿他们了!”
“什么将军?”霜儿问道。
“贺雄,这个人是皇上和太妃那边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把我们守得死死的,现在他带了很多人闯进来,一定就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快让帝君躲一躲,快,快去啊。”
何嬷嬷也是一向熬得身体虚弱,又长期不曾吃饱过了,跑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是气喘吁吁的,差点儿当场去了。
“木野,夜公子,你们先到前面看看,我去找帝君帝后。”霜儿立即对木野和木锦夜说道。
“好。”
木锦夜和木野立即就奔了出去,霜儿则是去了后面。
“哎,霜儿姑娘,你们也都赶紧跟着去躲起来啊,怎么还能出去......”何嬷嬷大急。
这个时候哪里还能让他们过去?
那些人要抓的,肯定也包括他们在内啊!
但是没有人听她的,在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他们都已经离开她的视野了。
何嬷嬷双脚一软,觉得要完了。
要完了。
“你们去那边!”
已经有士兵冲了过来,准备往后园去。
“你们干什么?站住。”
何嬷嬷一急,立即就要去拦下他们,但是她立即就被其中的一个士兵一手给掀开了。
“滚开,别挡兵爷办事!”
那士兵这么一掀,力道很大,直接就把何嬷嬷给掀翻在地了。
何嬷嬷摔的这一下还挺厉害的,脚直接就拐了,怎么都站不起来,只能又痛又急地叫着:“你们不能进去,不能!”
霜儿进去的时候,晋苍陵和云迟已经相携着往这边来了。
他们也已经听到了何嬷嬷的声音。
“帝君,帝后,说是凤雅北地军营的一个将军带着士兵过来,要捉拿咱们。”
霜儿急急地说道。
“捉拿我们?”云迟神情一冷,呵呵笑了一声,“骨影先去。”
“是。”
骨影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也是让他先去护着太上皇和太后,所以没有耽误,立即就纵身飞掠了出去。
“陵,这一次你要直接面对凤雅皇室吗?”
云迟看向晋苍陵。
现在他已经解了寒毒了,以他们一行三名帝尊的实力,根本就不惧怕凤雅皇室。
“先去千重楼。”
云迟想要为他着想,先处理了凤雅皇室的事情,但是晋苍陵却也想为她着想,先去千重楼看看千重楼主如何再说。
“如果要先去千重楼的话,就暂时不能够暴露你的身份,也不能趁此机会跟着他们一起去凤雅皇城了。”
因为已经有骨影过去应付,知道他是绝对能够应付下来的,所以云迟倒也不着急,要先知道晋苍陵的打算。
“你还想着跟他们一起去凤雅皇城?”
“那个什么军营的将军要来捉拿我们,肯定是抱着要把我们给押送回凤雅皇城的主意啊,如此我们当然可以顺便去了,有人带路何乐而不为?”
晋苍陵颇有些无语。
她的心也真是够大的。
人家押送过去,她还觉得是一趟很不错的旅程?
不过,在对上云迟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时,他又立即能够明白她的主意了。
“你的魅功进阶了。”
晋苍陵的这一句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因为他想起来之前云迟连九术宫的那一位二宫主都直接给催眠了,虽然只是一下子,时间很短,但也已经说明她的魅功是进阶了的。
这女人,现在进阶也是静悄悄的啊。
云迟眨了下眼睛,笑了笑说道:“八阶。”
八阶!
晋苍陵也忍不住微微吸气。
这一下子就进到八阶是怎么回事?
她可当真沉着低调。
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是因为想要问她为何一直不说,云迟眨了下眼说道:“说了的话我怎么在需要的时候迷惑你呢?”
说完了这句话,她人已经轻飘飘地朝着太上皇他们寝室飞掠而去。
妖精。
还需要对他用魅功吗?
他早就已经栽在她的身上许久了。
却说骨影到了太上皇和太后那边,循着声响进门,便看到了一屋的狼藉。
所有的家具几乎全都被推倒在地,或是被劈坏了,旧的衣服,还有一些小杂物,都被抛在地上,七零八落。
庆公公挡在太上皇面前,太后一脸苍白坐在床沿,已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堂堂一国太上皇和太后被欺辱到了这种程度,也实在是让骨影有些无语。
在他进来的时候,贺雄就已经发现他了。
他站直了,握紧了长刀,缓缓地将刀指向了他。
“便是你,潜进了我凤雅北境,偷上二仙人山,盗我凤雅神医的宝物?”
骨影听了这话,不由一挑眉。
“你是哪根葱?在凤雅太上皇面前,称你凤雅?”
要脸不要?
这凤雅是谁的江山?
就算现在不是太上皇的,那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将军在这里当家作主。
庆公公在看到骨影来了的时候却是松了一口气,还赶紧低声对太上皇说道:“骨影大人是一名尊者。”
有一名帝尊尊者,还怕贺雄?
“本将军乃......”贺雄的话还没有说完,骨影已经一掌拍了过来。
“不管你是谁,滚出去。”
第1397章 你不痛
骨影现在在大朝,官位甚至是在大将军之上了。
所以,他也完全没有一见什么将军便觉得身份怂的感觉。
更何况,凤雅的什么将军,他都未必要认。
但是,太上皇和太后庆公公等人却都是被他吓了一跳,他竟然敢对凤雅的将军如此放肆!
而且竟然一个照面就直接动手了!
这简直是......
他就不怕把凤雅得罪了吗?
不管怎么说,他们大朝就算是真的是个强国,可毕竟离得天遥地远的,他们应该也不可能带大军前来,现在是站在虚茫,站在凤雅的国土上,怎么都不能随便得罪凤雅的将军啊。
太上皇也是一急。
同时他也觉得深深无力感,身为凤雅太上皇,他如今竟然已经帮不上什么忙,根本就压制不住一个北地军营的将军。
“狂妄,放肆!”
贺雄见骨影竟然敢对他动手,长刀一横,就要朝他的双掌劈过来。
他这长刀向来无比凶悍,威力十足,以气势力道压制对手。
本来以为这么一刀劈来,能够将骨影这一掌直接卸开,同时逼着骨影急急退开。
但是他没有想到强悍地一刀劈了过去,却被那强大的掌风直接就给扫偏了。
那一刀劈在了屋中的一根木柱上,那根柱子直接就被劈断了。
“庆公公带太上皇太后出去。”骨影说着,再次划掌扑向贺雄。
庆公公没有想到骨影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强悍,立即就搀着太上皇和太后出去了。
贺雄大惊,骨影没有被他逼退,不退反进,竟然这么勇猛地迎着他的长刀而来。他将长刀抽回,脚下一错,再次要抡刀劈来,但是却发现骨影划出的掌风带了些粘性,在他手掌挥动间,他的长刀也似乎千斤重,难以挥动了。
“你到底是何人!”
骨影根本就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双掌一抵,虚空带着贺雄的长刀劈向了两名要围上来帮忙的士兵。
那两名士兵大惊失色,狼狈地避了开去,纷纷退了出去。
这屋里乒乒乓乓地一阵动静,很多东西都直接就被内力或是长刀给摧毁了。
骨影似乎是故意的,带着他的长刀,死死地压制住了他,把这寝室毁得更彻底。
贺雄完全被压制住,惊怒不已,冲着外面大喝了一声:“把人都给本将军拿下!”
他就不信,外面的士兵把太上皇和太后直接拿下了,这个人还敢再动手!
但是他这一句话刚落下,就听到外面有一道清柔女声响起,还带着一点点揶揄。
“这是要拿下谁啊?口气好大哟。”
女人!
骨影听到了云迟的声音,知道他们过来了,当下也不恋战,立即跃了出门。
贺雄当即也跟了出去。
一看到外面的情形,他差点儿就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只见他手下那些士兵,都齐刷刷地把剑丢到了地上,另有一个高大的青年正在一脚一脚地把那些长剑给从中踩断了。
咔咔的。
那些长剑在他的脚下就像是枯树枝一样,很轻易地就踩断了。
而他的那些兵一个个跟小绵羊似地杵着,连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疯球了吗!
“这位就是要把我们都拿下的贺雄贺将军啊?久仰久仰。”
还是那一道带着点点揶揄的女声。
还久仰呢!
贺雄听了这语气就想打人。
他顺着声音望了过去,便见一对男女并肩站在太上皇和太后身边。
犹如光芒。
无比璀璨。
两人站在那里,能叫这园子里所有人都失去颜色。
伟岸的男人神情冷酷,眸光恍若冰芒,气势凌厉逼人。
高挑的女人容颜绝色,唇边带笑,美眸翦翦泛着星光。
这么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就能让人觉得世间美丽莫过如此。
贺雄本人也爱美色,喜欢各式美人,在这北地呆着的几年,暗地里也没少干强抢民女的事,只不过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谁也不敢与他一个将军对着来,所以那些姑娘也只能含泪认辱,或是忍辱偷生,或是刚烈的便是香销玉殒。
基本上长得稍有些姿色的都是远远地避着他和他手下的兵的,谁都不敢在他们的面前出现。
现在突然见到了这么一个无双绝色,贺雄竟然一下子看得呆住了。
绝色,人间绝色!
脸绝色无双,身子也如此娇美的,当真少见!
贺雄突然就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还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了。
他脑子一热。
但是他很快就在另一道冷酷带着杀意的目光里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晋苍陵扫了他一眼,却是转而问云迟,“我挖了他的眼珠,如何?”
这男人可真有进步。
这要是在当年,他肯定就直接出手了,哪里还会先问过别人的意见?
云迟一声轻笑。
“算了,暂时留着他吧,他还得负责送太上皇和太后进京呢。”
“嗯,那便听你的。”
帝君大大表示自己很听帝后的话。
“你们简直是痴心妄想!”贺雄却是惊怒,同时又觉得他们有些可笑。
别说太上皇和太后不可能离开北地行宫回凤雅皇城,就是要回,他也绝对不可能送!
“他们只有资格死在这苦寒之地!要回到皇宫里?下辈子都不可能!”贺雄一手指向了太上皇和太后。
但是寒芒一闪。
因为实在是太快了,贺雄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他却先看到了对面太后和庆公公震惊的眼睛,然后才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贺雄看向了自己的手指,这才发现他刚刚指向太上皇的那一根手指已经被削掉了。
就在地上。
一截断指。
贺雄正要惨叫,就听到了云迟的声音,下意识地朝她看了过去,然后就对上了她的那双眼睛。
“贺将军,你不痛哦。”
贺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下意识重复,“我不痛......”
不痛,怎么可能不痛。
他全身颤抖,冷汗直飙,但是却已经被催眠了不痛,只是身体的痛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发生着的,所以这种感觉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没能惨叫出声,还被催眠着自己根本不痛,可是身体却是真实痛着的,所以这种感觉的确十分纠结可怕。
第1398章 简直是妖法
太后看着贺雄就在那里抖着抖着,脸色苍白,感觉都要流泪了的样子,很是惊恐地看向了云迟。
她没有看出来刚才到底是谁动手,只是因为说话的是云迟,所以她就下意识地觉得是云迟动手削了贺雄的这一根手指,而且,刚才她是亲眼看到的,云迟只是对那些士兵说了一句“动刀动枪的多不好啊,把剑丢了吧”,然后那些士兵就当真把剑全丢到地上了。
这简直就是妖法......
所以太后看着云迟的目光有些惊恐。
她又看向了晋苍陵。
如此宠爱这女子,会不会其实就是因为她的妖法?她家孙儿,该不会是被妖法控制了吧?
太后娘娘表示担心极了。
不过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想法。
晋苍陵扫了一眼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的寝宫,看向太上皇。
“你们可还是想要住在此行宫里?”
他虽然没有与他们相认,但是这种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却已经让太上皇能够看得出来,能够确定,这当真就是他们的外孙。
是烟儿的孩子。
他心里激动感慨,情绪纷涌,眼泪都有几番要涌出来,只是被他逼了回去。
是烟儿的孩子。
烟儿应该还活着。
不管他们以前受过多少苦,他们都还活着,还有机会。
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力弥补。
所以,情绪汹涌的太上皇颤着声音道:“你希望我们回凤雅皇城吗?”
他都听,听他的。
晋苍陵略带些反问的语气,“这里苦寒如此,你们当真觉得自己还能在此住下去?”
难道当真还想要守在这里吗?
“再住下去,只怕你们熬不了多久。”
云迟补了一句,说道:“方才我们在周围看了看,这里风水本来就有些奇怪,加上极寒,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只会缓缓耗尽气数,病到药石无医。”
让他们住到这里来的主意也不知道是皇帝还是太妃下的,但是绝对就是抱着这样折磨到他们至死。
还真傻傻地要在这里住下去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也曾身为帝皇,当真就如此无能吗?
庆公公听了她的话也是急了,赶紧对太上皇说道:“太上皇,那行宫万万不能住了啊!”
怪不得他们当年那么多人过来,那么多人都在这里相继病死了。
行宫里也是埋了不少性命啊。
太上皇目光坚定地看着晋苍陵,“那我们便回凤雅皇城,放心,回去之后,我会找回当年拥戴我的那些老臣,如果日后你要做什么事,我会尽力支持,哪怕我如今力不足道。”
云迟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太上皇。
没有想到,他比她想象中的更果决有魄力。
而且,他应该的确是宠爱着沐雪烟的,所以现在哪怕是刚刚见了晋苍陵,也愿意相信他,听从他,支持他。
在这苦寒行宫里昏昏度日熬着生命的老人,为了外孙,愿意再次行动起来,去扑进那皇权纷争,毫不犹豫的。
这让云迟对他的好感度骤增。
“那便回去。”
晋苍陵也是毫不犹豫的。
首先一点,他们再在这里住下去,一定熬不了。
但是如果以他们的身份,离开行宫到别处躲藏着住起来,传到凤雅皇宫里,皇帝和太妃有的是借口找他们的毛病,而且在外面若是当真丢了性命,皇帝和太妃完全可以把自己全摘了出来。
他们就有可能自己派人动手了。
所以,其实最适合的,就是回到皇城去。
太上皇和太后要回宫,皇帝和太妃也没有资格拦着。
要是他们一回宫就身亡,皇帝和太妃同样会被天下人诟病,他们要名声要孝名,就绝对不能让他们一回宫就出事。
至于这一路上的危险,当然会有,回宫之后的勾心斗角,也当然会有。
只是,本来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还怕这个?
晋苍陵要的是他们活着,活到沐雪烟来到虚茫之时,让他们还有机会相见。
现在若要说有何感情是不可能的。
他是晋苍陵,冷戾二十几年的鬼王。
“就让贺雄带兵送你们回去。”云迟说道:“这样一来,沿途可以光明正大住进驿站,而且无人敢拦。宫中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而外人则会以为贺雄是得到宫中密令,等到宫中得到消息,也差不多已经快到皇城了。”
她这么一说,太上皇又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看来,孙儿这位妻子,并不只是会些妖法,不只是以色侍人。
她的这个方法也是他所想到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如何让贺雄送他们进宫。
哪怕贺雄现在跟中邪了一样什么话都没说就在一旁候着,可是送他们回京,有可能吗?
“只是这贺雄如何会听话......”
云迟缓缓走到了贺雄面前,叫了他一声。“贺将军。”
贺雄看向她。
那双美眸里,像是盛满了无垠。
一旦掉进去了,便忘乎一切。
云迟第一次八阶魅功倾力压上。
贺雄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凭由她来操控。
“贺将军过几天带兵送太上皇太后回京,一路好生相护,有危险务当挡住,直到把太上皇太后安全送到皇城,明白了吗?”
贺雄呆呆地点了点头。
“务必将太上皇和太后安全送到皇城。”
“嗯,很好。”
云迟对木锦夜道:“帮贺将军包扎一下手吧。”
“是。”木锦夜立即上前,拉了贺雄到一旁去。
“太上皇,贺雄答应了。”云迟对太上皇说道。
太上皇:“......”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姑娘这是什么本事?”
“魅功。”云迟直言。
“姑娘是......苍陵明媒正娶的妻子?”
“是。”
木野道:“太上皇,这是我们帝后娘娘!”
太上皇点了点头,“想必你对苍陵一路相助,出力不少。”
听了这话,云迟眼底冰霜才化开一些。
她又不是瞎的,刚刚太后看她的眼神,她怎么可能看不见?
所以,太上皇这个时候肯定她,倒是让云迟觉得不在意太后刚才无端猜测了。
“那是。”
她毫不谦虚地点头应了。
可从来没人能这样自傲的。
太上皇愣了一下,然后就忍不住笑了。
晋苍陵面无表情说了一句:“你们要能撑着去往皇城,一样得靠她。”
第1399章 祸水东引
以太上皇和太后现在的身体,哪里能够千里迢迢去往皇城?
说不定在路上就撑不住了。
“你是大夫?”
太上皇又问道。
云迟摇了摇头。
“收拾一下东西,暂时先跟着咱们贺将军住到他的将军府去吧,这里可不好住了。”
云迟看了一眼已经被木锦夜包扎好了的贺雄,觉得这家伙还挺好玩,这个时候撞上门来,正好是解决了他们的难题。
本来她也不是很想住在这行宫里的,晋苍陵的身体不适合。
“住...住到将军府去?”庆公公都结巴了。
不怪他傻,是事情的发展太过惊悚,他是真的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也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疯魔了,他怎么会觉得云迟是个娇弱无比以色侍人的小娇妻而已呢?
怎么会觉着,她可能根本配不上晋苍陵呢?
庆公公悄摸摸地小扇了一下自己的脸。
真心不该!
现在,所有人都一下子就都凝聚在云迟身边了。
这么多的士兵过来不用白不用。
云迟也根本不需要催眠那么多人,擒贼先擒王,有贺雄就够了。
行宫里本来也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所以他们很快就收拾好了,在三千士兵的迷惑里,被护送到了北境将军府。
有了暖和的厢房,有了新衣,有了手炉,有了美酒佳肴。
而在他们进了将军府之后,城里的那些人才听说了二仙人山一些风声,都急吼吼地直向二仙人山而去。
可是,不出三天,便有消息传来,药王神殿里东西全都被搜刮一空了。
他们都已经去晚了。
一开始,有人传出来,药王神殿里的东西都是落在了无名宗的少宗主和少夫人手里。
但是,很快又有不一样的消息传出来。
无名宗的人根本就不敌九术宫和仙丹宗,被那两个宗门的宫主和长老给打跑了,药王神殿里的东西,是落在了九术宫和仙丹宗手里。
有人说得言之凿凿。
“据说,九术宫是二宫主亲自带着人去了,十二白袍弟子都出动了。而仙丹宗也是派出了几名长老,人也去得不少。而无名宗的人都留在了宗门里忙活着开宗立派的事呢,出来的也就是少宗主夫妻二人,最多带个侍卫,你们觉得他们能敌过九术宫和仙丹宗?”
“可据说他们是帝尊!”
“是帝尊,但二宫主和长老们的明机天算你们可别忘了,还有仙丹宗的痴人散你们也别忘了,而且毕竟还以多敌少,二宗门占上风是完全有可能的!”
听这话的人也都被说服了。
是啊,无名宗的虽是帝尊,但帝尊毕竟是个人武学修为,九术宫的明机天算,那可是借了天地玄机,有自然道法相助的,人力不可抗吧?
否则九术宫怎么可能会有如今这地位?
“那这么说来,药王医经和那些药材,其实是被九术宫和仙丹宗的人得了?”
“据说有一园子的珍稀药材呢,无名宗那么几个人,怎么把东西运走?另外两个大宗门还是有可能。”
“是啊是啊,有道理。”
消息很快便如雪花般飞了出去。
贺将军府里,云迟制好了丹药,送去给了太上皇和太后。
庆公公正与太上皇说着外头的消息呢。
太后长舒了口气,“我还担心着天下人都要盯住了苍陵他们,如此他们处境堪忧。这么一来倒是好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竟会把事情都推到了九术宫和仙丹宗身上去。”
但是这样是最好不过。
太上皇眸光一闪,说道:“我看,这事可能有云迟的手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霜儿便已经在外面报了一声:“帝后到。”
庆公公赶紧出去迎了。
云迟走了进来,把一瓶丹药递给了他,“太上皇和太后共吃一瓶,一天三次,一次一颗,能吃三天。”
这已经是第二次丹药了。
他们都见识到了云迟这丹药的强悍效果了。
太上皇和太后本来身体都已经虚弱不堪,而且也都有病在身,看着连走路都已经巍颤颤的了,但是吃了云迟的三天丹药,两人很明显地好转了许多,脸色开始红润起来,说话走路都有了力气,太上皇是连半声咳都不曾听到了,甚至手也是暖和的了。
何况他们在这里吃好的喝好的,他们所吃喝的东西甚至都是云迟手下的那位夜公子所亲手烹饪,煮的全是药膳,给太后吃的更是加了药花。
太后的气色,当真是一天一好转,甚至隐约可以看得出来当年在宫中那种母仪天下的雍容贵气了。
就连庆公公和何嬷嬷他们都跟着吃了不少好东西,一个个地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强壮起来。
当然,那位夜公子应该是给云迟也精心准备了药膳的,他们也能够看得出来云迟这一天天的变化。
本来之前刚到行宫的时候还有一丝丝倦容,看起来多少有些缺个气色,可是这几天是当真把气色都养起来了。
虽是穿的清淡裙装,甚至发饰也没有一两件,可是依然能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抓住。
木锦夜明显也是跟着云迟的,所以可以说云迟不管从哪一个方面都丝毫不比晋苍陵差。
如今庆公公哪里还有半点儿敢觉得云迟配不上晋苍陵的?
就连现在云迟递过来这瓶丹药,庆公公都是毕恭毕敬地接了过去。
这可是宝贝啊。
“太上皇是在说我什么呢?”
云迟走了进来,坐下问道。
这都被她听到了啊?
太上皇也没有隐瞒,笑了笑说道:“庆公公在跟我说起外面传言的关于二仙人山的消息,说是现在天下人都倾向于相信东西是落在了九术宫和仙丹宗的手里。我说了,这件事情未必没有你的手笔,是吧?”
云迟轻声一笑,说道:“我觉得他们的怀疑有理有据呀,我也是这么觉得,东西落在九术宫和仙丹宗手里,很有可能,天下人都很聪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
太上皇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云迟,有趣。
睁眼说瞎话,还能够说得这样又自然又轻松的,估计也就是她了。
第1400章 只站在他那边
要是九术宫和仙丹宗的人不逃了还好,反正他们逃了,而且对他们一开始也是起了杀意,本来就是想杀了他们的,所以云迟对他们也没有客气。
两大宗门既然带了那么多弟子去,既要抢药王神殿的东西,还想要他们的命,要带晋苍陵回九术宫,那就别怪她祸水东引了。
反正作为虚茫最顶尖的两大宗门,背这么大一个锅真的不算埋没他们了。
太上皇这个时候总算是知道晋苍陵为什么会一颗心全系在云迟身上。
容颜上,绝色无双。
行事时,肆意嚣张,又张狂得有条有理有底气。
性格上,有傲有狡黠,聪明中还带点儿小无耻。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不让人喜欢。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本事。
有容貌有本事,性格还很搭,晋苍陵不喜欢她才是怪了。
太上皇笑着,也是颇觉心情畅快。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是一直没有任何怨言地在行宫里呆着,但是实际上夜深人静时也觉得压抑憋屈。
他都已经习惯了按下自己的帝王气度,努力地当一个甘于现状的暮年老头形象,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觉得那些压抑都从心头搬开,再次意气风发,轻松自在了起来。
想笑,肆意地笑,想说,谁敢管他说什么?
这才是他,沐文宏!
太上皇的压抑一搬开,心头一豁然开朗,整个人看着也颇有光采。
“你和苍陵,当真不随我们前往皇城?”太上皇问道。
云迟摇了摇头,“我们迟些去,还有件事要办。”
“是与你身世有关的事?”太上皇问道。
“是。我们会尽快办完此事,然后前往凤雅皇城。”
太上皇点头,“如果可以,你们最好是在祭月节之前赶到皇城。”
云迟有些不明,“为什么?”
她知道,祭月节就是中秋节,现在离祭月节其实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只是太上皇他们要前往皇城也不能与他们赶路一样,肯定是坐了马车慢慢走,到皇城至少也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要他们在祭月节之前赶到皇城。
太上皇说道:“今年的祭月节,恰好就是凤雅每十六年一度的皇家祭月典。在皇家祭月典上,如果你能够得到月神的眷顾,那就能得到会见皇帝的机会,而且,皇帝也必须给你机会,助你达成一件事。”
云迟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上皇是想让苍陵在祭月典上得到月神眷顾,堂而皇之得到走到皇帝面前的机会,当场说出他的身份,拿到凤雅皇室血脉的认证?”
她说法有些新奇,认证?
也算。
“对,那个时候,苍陵可以要求皇帝承认他是烟儿的孩子,那么他至少就是皇帝的外甥,可以请皇帝给他封侯或是封王。”太上皇轻叹了口气,“苍陵是我的外孙,这也是他该得到的身份。”
那是他见到皇帝,处理此事最方便快捷的办法。
而且,得到月神眷顾的人,皇帝不敢轻易对他动手,凤雅人很信奉月神,祭月节当天的月神眷顾,会让凤雅人认为这个人是月神宠爱之人,不能伤害,否则月神会怪罪会动怒的。
太上皇觉得,这么一来,晋苍陵不仅能够得到封侯称王,被凤雅皇室承认身份,还能够让皇帝有所顾忌,不敢伤害于他。
云迟听了他的话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应该能在祭月节之前抵达凤雅皇城的。不过,太上皇,这件事情,如果我们的处理方法与您所想的不一样,您会怎么做?”
太上皇立即说道:“自然是听你们的。”
“那就好。”
云迟说道:“离祭月节时间还早。不过,三天之后你们就该跟随贺雄动身前往凤雅皇城了,我会让木野他们跟你们一起去,明天我与苍陵会先行离开,早点把事情办完再前往凤雅,太上皇,太后,一路保重了。”
他们要先走?
太上皇当然也能够听出来,云迟这也只是在跟他们告知一声,不是来跟他商量的。
只是,晋苍陵还没有正式与他们相认,这几天甚至也罕见着他,他甚至还没有叫他们一声外祖父外祖母,更还没有与他们仔细说说烟儿的事情,怎么就要走了?
太后也有些着急了。
她一直都想着在离开之前,至少能够听到孙儿喊她一声的。
“等等。”
太后叫住了云迟。
云迟站住了。
“云迟,我们孙儿为什么不认我们呢?”太后红了眼睛,“他听你的,你能不能跟他说说,我们真的很想......很想听他亲口喊我们一声。”
她这几天也是一直盼啊想啊的,就是没能等到晋苍陵过来找他们。
可她又怕自己找上去会使他不喜。
对晋苍陵,她现在是一种想要亲近相认,又怕把事情搞砸的心理。
晋苍陵应该是很听云迟的话,只要云迟去跟他好好说一说,他总能听的吧。
云迟摇了摇头,说道:“我从不劝他与谁相认。”
太后没有想到云迟会这么直接这么拒绝帮她,愣住了。
“为什么?”
“我不勉强他任何事,特别是这种牵扯到心肝肺的事。”云迟一笑,说道:“别着急,等他想认你们的时候自然会认,在他不想认之前,你们只需要好好地做好你们的事就行了。”
等到她出去,愣了好一会儿的太后才抹了下眼泪对太上皇说道:“这云迟,什么都好,怎么就是说话不软和?”
对他们的态度,也是挺硬气的。
外孙媳妇呀。
太上皇劝道:“云迟一心站在苍陵那边,这有何错?她最为亲近的人,本来也该是苍陵。”
“可作为妻子,难道不该是亲夫君,敬公婆,尊长辈,和家事顾大局的吗?”
她不管是以前当太子妃,还是当皇后,甚至是当太后,都是要这么做的。
云迟却是一心只管着夫君就行了。
“她不一样,所以得苍陵的心。”
太上皇笑叹,“我倒是觉得,这孩子果真是最适合苍陵的人,也不知道苍陵是从哪里寻来的。”
他对云迟,有着极高的评价。
云迟回了房,见晋苍陵已经整装,准备出发。
第1401章 见她吗
他们这一次要去千重楼,准备见千重楼主。
云迟不是那种犹豫的性格,之前要不是因为晋苍陵的寒毒更重要更紧急,她也早就已经去千重楼了。
千重楼主一直对她那般舍得,又很可能是迟离风,她当然要去搞清楚他的身份与她的关系,不会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
只是晋苍陵这个样子看起来是真的没有半点要去跟太上皇和太后道个别的意思,因为他连过去那边接她都没有,这么一来可以避免与他们对上。
云迟问道:“现在就走?”
“还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木锦夜不知道准备好了没有。”
云迟是想要带着木锦夜一起走的,因为木野和霜儿要护送着太上皇和太后前去凤雅皇城,到时候他们也能够先在皇城里安顿下来,先打探些消息。
只是木锦夜拥有木玄石,还是跟在他们身边更安全一些,毕竟那可是属于药王神殿的里的一项至宝。
这些药材不会比药王医经差很多。
而且,木家毕竟当年也是迟家的附属家族,如果千重楼主真的是迟离风的话,木锦夜去见一见他也是应该的。
“骨影与他已经在外面备马了。”
他们把马车留给了太上皇和太后,这一次去千重楼四人四马,轻装前行。
“那就走吧。”
云迟对贺雄下的是最深的催眠术,所以倒也不怕他短时间内能够清醒过来。还有木野和霜儿跟着,沿途也会让千重楼的人都关注一下他们的行踪和情况,所以并不是太过担心。
他们出来的时候贺雄还特意送他们出门。
“几位慢走,路上注意安全。”贺雄一脸关切的样子。
晋苍陵瞥了他一眼,觉得云迟这种催眠当真是可怕。恨不得要抓拿他们押送去皇城邀功的贺雄,现在竟然是一副依依惜别之意。
这让人觉得很是玄妙。
要不是他知道真相,还会以为贺雄是把他们当成世间仅剩的亲人了,不舍得他们离开,也担心着他们的安全,操心忧心极了。
这么腻......
让晋苍陵都想一掌将他扇开。
魅功竟然有这样的威力。
云迟现在是八阶的魅功,那么,等到她十阶了......
不得了。
“贺将军回去吧,记得三天后要准备妥当再出发,还有,一路上切记要护好太上皇和太后的安全。”云迟笑吟吟地说道。
“明白,明白,请少夫人放心,一切包在贺某身上。”
贺雄拍着胸膛打着保证。
木锦夜和骨影在一旁看着也觉得不可思议,除了对他们的敌我立场变了之外,贺雄别的方面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行为举止依然还是很自然,看不出来像是被人操控了。
而这正是魅功与摄魂术到了高阶时的最大区别。
如果贺雄中的是摄魂术,那么他现在行为举止就会让人觉得有些怪异,整个人会变得木木的,没有什么表情,然后说话也会是一板一眼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傀儡一般。
那样会很容易让人看出不对来。
而现在的贺雄他们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行,那就这样吧。”
云迟转身走向了属于她的白马,动作极为利落轻盈地上了马,冲晋苍陵偏了偏头。
“走。”
晋苍陵也是一跃上了马,头也不回地策马而行。
在大门里,太后望着他的背影,红了眼眶,对一旁的太上皇说道:“这孩子连回头都没有,他应该是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吧?”
他是帝尊尊者,所以他们这样没有什么武功修为的人走到了这里,脚步声和气息,晋苍陵是肯定能够察觉到的,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难道他是真的觉得他们当年护不住烟儿,所以一直替烟儿怨恨着他们?还是说,烟儿一直就怨恨着他们,所以也把这种怨恨传给了他?
太后想着这些,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现在也恨不得能够赶紧见到烟儿。
“慢慢来吧。”太上皇说道:“他能够来找我们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如果他不来,我们哪里能知道烟儿还活着,又如何能够知道我们已经有这么高大俊美的一个外孙了?我们该知足了。”
不管他能不能原谅他们,能不能够认他们,也够了。
太后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是她奢求太多了。
但是......
太后眼底涌起了一丝坚决,既然烟儿没有死,而她的外孙儿也回到虚茫来了,如果他有什么想要的,她也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他!
以前她还有好些好姐妹的,就算是她当了皇后,那些人也依然与她很是要好,她们的夫君和孩子,现在也都是凤雅的伯侯官爷,那些人当年也曾经派人递了消息给她,如果她要拼力一争,他们一定会支持她。
可是那个时候她也是考虑了太上皇,毕竟二皇子也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不想真的再斗下去。
现在不一样了,如果苍陵想要的就是凤雅的江山,想要夺回当年属于烟儿的东西,她也会拼了命地助他。
不管外孙儿认不认她!
这一路,且行且玩,一边养着身体,晋苍陵和云迟他们也没有赶得很急。
这一路他们甚至从各个千重楼的分点经过了,并让他们一路传信回去,让千重楼主知道他们要去往千重山了。
给他足够的时间准备,总可以了吧?
不算是杀他个措手不及。
可若是他们到了,他避而不见......
哼哼。
云迟亲自写过一封信让千重楼的人传了过去的,只有八个字。
避而不见,后果自负。
这个时候千重楼主正看着这封信。
他露出一丝苦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赞赏。
“这丫头一手字写得当真颇有风骨。”
玉无常低头敛眉站在离他有十级台阶之下,怎么听着楼主这句话说得颇为骄傲呢?
他想了想,问道:“楼主,算算时间,云姑娘他们应该再有几天便能到山下的千重楼了,到时候您是出关下山见她,还是要请她上山来?”
距离云迟他们出发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云迟他们出发没几天,这边就已经收到了她要过来的消息,也即是说,楼主已经考虑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第1402章 把楼主出卖了
千重楼主轻笑出声,瞥了玉无常一眼。
“无常。”
“属下在。”
“你这给本楼主的两个选项,只是见迟迟的地点不同啊。”
但是两个选项都是要让他见云迟就是了。
玉无常心里想说,您连“迟迟”都叫上了,难道还能忍着不见吗?
“楼主不想见云姑娘吗?”玉无常反问道。
“咳咳。”
千重楼主轻咳了两声,这两声又让玉无常的心提了起来。
“本来,我以为在她来之前能够出关的,可是现在看来尚且不能。那九味药材可找齐了?”
“.......没有。还要看看云姑娘那里有多少。”
药王神殿里的那整个药园都落入了云迟的手里,也许那九味药云迟那里就都有。
“那个丫头可能会拿这些药来与本楼主谈条件了。”
千重楼主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玉无常怎么都能从中听出来一丝宠溺的无奈。
他虽然已经猜测云迟和楼主的关系,但是楼主还不曾完全认下了这事,所以他暂时也不能直说。
“楼主,您之前明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怎么会突然又...伤重了?此事与云姑娘可有关系?”
听到玉无常这么一问,千重楼主的眸光微微一冷,语气也略沉了下来,“无常,此事不可与迟迟提起。”
玉无常的手心瞬间渗出汗意来,赶紧低头,“无常不敢!”
千重楼主的神情这才缓了下来,说道:“她既是来了就带她上山吧,山里的那株珠绛碧果是不是也差不多快要成熟了?”
玉无常听到了这句话又不由得一惊。
那一株珠绛碧果是他们已经精心呵护等待了十年的,果子成熟之后可以直接吃了。珠绛碧果果脆甜,多汁,美味,而且吃了之后能增十年内力,还是淬体的好东西,对于寻常人来说,比如说有什么皮肤病,眼睛视力不好,还是有什么天生的毛病,吃了那颗果子之后都会好起来。
他们守了那果子十年,本来也就是等着楼主差不多这个时候出关,把那果子送到楼主面前的。
但是他听楼主这意思,怎么像是要把那果子给云迟一样?
“还有半个月,那珠绛碧果就完全成熟了。”他说道。
“嗯,到时候把珠绛碧果给迟迟吃了。”
“楼主......”玉无常有些急了。
千重楼主轻轻一摆手。
“迟迟是姑娘家,以后可能还要生儿育女,身体需得养得好一些,那珠绛碧果给她吃最为合适。”
玉无常这下子还真的是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是对了。
可是他真的想说,云迟吃的好东西不少了啊,而且他也觉得,云迟的身体真的很好了!
她可是还有妖凤之火的人!
说到这妖凤之火,千重楼主也正好说起来了。
“而且迟迟身具妖凤之火,这珠绛碧果正好能够融合妖火,让她驱使起来更得心应手,去除妖火对她身体的那点儿损伤,珠绛碧果给她吃了最为合适。”
“楼主,”玉无常有些忍不住地问了出来,“当初妖凤是您......”
“此事也莫要再提。”
只怕迟迟已经知道了吧。
千重楼主目光有些放远了,几不可闻地微一叹。
那些恩怨纠缠,他其实不想让云迟陷入进来。
可就怕是人生事本无常,冥冥之中天有推手,最终谁也逃不过。
如果他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修为那倒还好说一点,可是他未能出关。
这个时候要是让云迟知道所有,他怕自己也拦不住她。迟迟的性格多少有些像他啊。
“去吧,收拾出穹霄阁出来,重新布置一下,到时候让迟迟住到穹霄阁去。”
“是。”
玉无常也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楼主也不会再与他说下去。
他退了出去,看着大门缓缓地沉重地闭上,轻吁了口气。
台阶之下,随波逐流都期盼地朝他看了过来。
玉无常收拾了一下心情,缓缓步下台阶。
此处最高,风很大,打着旋吹过来,袍摆墨发飞扬。
而楼主这么多年独自在此闭关,日日夜夜听得最多的也就是如此凛然风声。
以前大门是从未开启过的,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如何尝着这孤寂坚持过来。也就这后来才能让他一个人进去说几句话。
玉无常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允许进去的时候,见到了打坐中的楼主,都有些疑似晋见谪仙。
可是那个时候,楼主几乎都忘了是如何开口说话的,只能缓缓一个字一个词地勉强说出来。
“大管事,如何?楼主可曾允了姑娘上山来?”
随波按捺不住地迎上来询问了。
他们本来是不够资格上这山顶来的,但是被选中去跟着云迟一段时间之后,随波逐流很明显地发现他们在千重楼里地位直升,现在竟然也能够被允许上这山顶来了。
他们很明白,这应该是云迟的原因,所以,云迟在楼主的心目中地位肯定是非常不一样的。
但是他们也很希望云迟赶紧来千重楼,而且最好还是能够进山里来,不只是被阻在山下那个仅是用来迷惑外人的千重楼的总处。
只有能够进山来了,才是对云迟的真正重视,而且他们的心也能够安定一些。
毕竟云迟和他们楼主的关系,当真是让他们觉得很是忧伤啊。
没有完全证实之前,他们的心也一直提着。
“楼主答应让云姑娘到时候进山里来了。”玉无常知道这两个也一直盯着这件事情,还有些提心吊胆的意思。
因为他准备派他们二人出去迎接云迟的,要是不能把她给迎到山里来,随波逐流可能会觉得不知道如何跟云迟交待,也会觉得有些对不住她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云姑娘在楼主的心目中地位是非比寻常的!”随波很是高兴地叫了起来。
玉无常瞥了他一眼,说道:“这种话你在云姑娘面前可最好不提,在楼主没有主动说明之前,云姑娘也就是我们的贵客。谁是主,谁是客,你们两个应该能够区分出来吧?”
可能是云迟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在跟了她一阵时间之后这两个人颇有一些已经把她当成了主子的感觉。
就担心他们把楼主给出卖了。
第1403章 琴棋书画
随波和逐流立即齐齐点头。
“这个当然。”
“大管事,我们是千重楼的人,当然知道我们的主子就是楼主。”
但是他们同时又在心里补了同样的一句:但是他们谁都知道,楼主分明就是把云姑娘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重啊。
所以他们把楼主当成主子又有什么区别?
楼主肯定会让他们好好地照顾云姑娘的。
“楼主吩咐去布置收拾好穹霄阁,到时候让云姑娘他们住进去,你们两个去负责此事吧,安排下去之后便下山去迎云姑娘。”
“是。”
随波和逐流心里是相当高兴的。
他们就说吧,楼主一定是会把穹霄阁留给云姑娘的。
那是千重楼山里最好的一处了。
他们去安排了四个侍女重新布置了穹霄阁。
“细心一点,云姑娘喜欢明快的风格,你们不要把屋子布置得太过娇弱或是复杂。”随波叮嘱了一句。
“还有,等姑娘住进来之后,你们四个便留在穹霄阁里侍候,不可乱来。”
这四名侍女其实是半年前为了千重楼主准备的。
千重楼主本来是该在半个月前的时候就出关了,所以半年前为了在他出关之后有人侍候,特别选定了四名各有才能的侍女,琴棋书画,到时候可以照顾得到楼主。
所以琴棋书画这四名侍女半年来除了努力地练着自己所擅长的事情之外也没有派别的工作给她们,而且在楼里,大家都对她们格外地看重尊重,觉得毕竟将是楼主身边四大侍女,地位也是要比大多人都高的。
突然被叫来收拾这穹霄阁,她们一开始还相当高兴,以为楼主终于是出关了。
楼主要是不出关,她们一直等不到该侍候的主子,也是心里有些慌的。
这穹霄阁是山上最好的一处住所,最清静,风致也最好。她们一直都觉得这里是楼主出关之后的住所。
但是随波却跟她们说了,这是给即将来到的贵客准备的。
而且那名贵客还是女的。
“随波,这个云姑娘到底是什么人物啊?这里不是楼主的寝院吗?怎么能够让别人随便住进来?”侍琴问道。
“云姑娘当然是贵客了,而且让她住进穹霄院是楼主的意思,为什么能让她住进来,这个到时候要问楼主。”随波说道。
“楼主不是半个月前就应该出关了吗?为什么现在还不出关呢?”侍书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其实平时楼里有什么事情她们都是不知道的,甚至到这个时候也还没有见过楼主的面,别人都以为她们是准备侍候楼主的,应该很清楚楼主的事情,有时候也有人来找她们打听,谁知道一打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那种目光会让她们觉得没面子。
但是她们连玉大管事都极少有机会见到,要问也找不到人询问。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可以询问了,当然是要问清楚一点。
“楼主的出关时间还不能确定,”随波说道:“你们记得侍候好云姑娘就行了,别的也不需要多说。”
“可我们不是要侍候楼主的吗?”
“楼主现在还没有出关,那不是用不上你们吗?其他人都有自己平时要负责做的事,只有你们四个人暂时不用做什么,将你们派过来不是正好?”
侍书嘟了嘟嘴。
哪里好了?
她们可不是来侍候什么客人的。
但是随波逐流说的话她们却也是不敢不听。
等到随波逐流离开了,侍书才有些情绪低落地对与她一起在擦着窗户的侍画说道:“你说,这个云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
侍画看了她一眼,说道:“不管这个云姑娘是什么人,随波逐流已经让我们好好地做事了,到时候我们也应该好好地伺候云姑娘,除此之外别的莫要多问也莫要多想。”
“侍画,你是真的没有多想什么吗?”侍书眼里都是不相信。
“我能想什么?”侍画反问了一句,端起那盆水去了另一扇窗边。
侍书拿着抹布赶紧又跟了上去。
“你别不要骗我了,大家之前明明都在说,我们四个......”
侍书的话还没有说完,侍棋就立即娇喝了一声,“侍书!谨言慎行!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地把我们也拖下水,我们什么都没有想。”
侍书被她这么一说,脸色有些讪讪的,但是又不不甚服气,还想要回一句什么,见侍琴正对她微微摇头,她便把话咽了下去了。
云迟和晋苍陵等人已经赶路许久,不过,千重楼照样是对他们各种优待照顾,一路上只要有千重楼的分点的,他们的食宿都被安排得很妥贴,一路自然也不缺干粮。
再加上带着木锦夜,药材随身带着,他也能烹煮药膳,一路下来倒是真把云迟的身体完全给养好了。
只是晋苍陵的是寒毒损伤那么多年的,要养起来没有那么容易,还得继续再养着。
可现在也已经比在二仙人山的时候好了很多。
一路上他们也听到了不少消息,天下人真的都以为药王神殿里的东西是被九术宫和仙丹宗的人给得了的,所以现在有不少人都集结了起来,想要去找那两个宗门的人“说说理”,毕竟是虚茫的两大宗门,也不敢就这么直接地打上门抢夺。
最多就只能算是去说说理,看看能不能说让两大宗门拿出来一些,至少要怎么分,能给谁,那就是到时候的事了,这些人也都是各有各的小算盘。
而天算门很快会有一场盛事,是属于天算门的,也算是属于整个虚茫的,毕竟天算门徒众多,而且九术天对各皇室的关系也很大,颇为重要,所以这场盛事,皇室的人一般也会参与进来。
云迟他们一路走,听了一路的各种消息。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无名宗的消息。
无名宗壮大得极快,苍云丹药馆的功劳不可忽略,苍云丹药馆的丹药和药茶这段时间效果出来了,所以上门购买的人越来越多,名声也传了出去,让人对无名宗有了更大的信心。
反倒是千重楼最近低调得很。
但是云迟他们还是听到了一项让他们注意的消息。
无垠海第一宗,派出一行人,要来拜访千重楼楼主。
第1404章 域匙
诸葛长空回到了无垠海已经那么久了,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云迟其实也曾经想过,会不会是他回了无垠海第一宗,然后就被当年争赢了他的人再次给打垮了,或是软禁了起来。
毕竟,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手里输了两次也是有可能的。
诸葛长空想要做的事本来就不容易,离开了宗门那么长时间,还想要回去夺宗主之位,哪有那么简单?
这一次第一宗派出来的人会是谁?要找千重楼主做什么?
不过,如果他们已经来了,那也许还真能够碰得上。到时候她也可以打听打听诸葛长空的事。
她倒是问过了那些在议论此消息的人,第一宗如今的宗主是谁,可是那些人也不太清楚。
倒是说过了,第一宗肯定是有些动荡,所以才会派人来到陆上,不然他们基本都是守着自己的地方,不渡无垠海过来参与这边陆上的什么事情的。
而因为第一宗的人难得地要来千重楼,连带着千重楼也开始有些被关注了。
在云迟和晋苍陵他们到了千重楼总处所在的那一座四空城里,已经满城都在议论此事。
甚至也开始有人提起来了域匙。
域匙这个东西,一开始可能虚茫也是没有人知道的。
云迟和晋苍陵进了四空城之后便直接找到了四空城里最大的一间酒楼。一路上他们已经与多家千重楼接触过,所以现在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是不是千重楼的产业。
本来以为进了四空城,城里最大的酒楼客栈会是千重楼的,哪里知道这一入城,他们却寻了一路都没有找到哪一家有千重楼的标志。
这就有些奇怪了。
进这酒楼也是想要打听一下千重楼总楼在哪里。然后他们就听见有人小声提起了域匙。
那是坐在最角落的一桌,三个人,两男一女,年纪都已经是在四五十左右。
三人的太阳穴都是鼓鼓的,看得出来修为很高。
他们聊天的时候声音也压得极低,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应该是坐在他们邻桌的人都没有听清楚他们所说的话,但是晋苍陵和云迟他们的修为太高了,所以还是听见了。
也是因为他们提起了域匙,一下子就抓住了云迟的注意力。
他们在虚茫行动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起域匙呢。
他们在离那一桌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因为点酒点菜的事自有木野在做,所以云迟和晋苍陵便继续听着那三个人的谈话。
“第一宗的人这一回出了无垠海,别的地方不去,别的人也不找,迳直找上了千重楼。千重楼楼主这么多年来神龙不见首,神秘得很,有事都是玉无常出面,也不知道到底是何许人也,我猜测,域匙会不会就落在了他的手里?”
“如果域匙在千重楼主手里,这么多年来,千重楼怎么没有力压九术宫和仙丹宗成为虚茫顶尖的宗门?反而如此低调?提起九术宫和仙丹宗,虚茫老少都知道,但是提起千重楼,那也不过只是咱们身在武林中的人才知道。”
千重楼这也太过低调了一些。
“千重楼固然没有成为顶尖的宗门,但我估计这也是千重楼主故意为之。你们看看之前那无名宗白少夫人要炼制一品丹药,千重楼直接就送出了飞仙露,这要是没有底气,能这么霸气?”
云迟听到他们竟然还提起了自己,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是还有她的事啊。
“再说了,其实啊,虚茫里像千重楼这样低调的门派和世家还有的是,他们只不过是不想要被天下人盯着而已,要真论起底蕴和财富本事,也许还有不少是超出了九术宫和仙丹宗的。”
“你这话我觉得倒是有一些道理。”
“域匙问世,当年神启之界会不会就有可能被寻到并打开?如果真的这样,那虚茫可真有可能大乱啊。”
神启之界?
云迟又听到了一个新的名词。
但是她以前似乎听到过神启公主的传说?这个神启之界,跟神启公主是有关系的吗?
“好了不说了,最近像咱们这样想要来四空城看看热闹的人也多起来了,小心隔壁有耳。”
“喝酒喝酒,二姐,我给您满上。”
那三人却是有些警觉,不再说下去了。
“陵,不管千重楼主是不是他,我们也留下来等等看有没有热闹看。”云迟靠在晋苍陵肩膀上,在他的耳畔低语。
“嗯。”
晋苍陵自然没有意见,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会同意支持。
不管这什么域匙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这大庭广众之下,坐都坐不住,还得整个身子趴在男人身上,当真是狐狸精。”
一道带着浓浓酸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云迟略一挑眉,身子压根没动,连循声看过去都没有,只是娇笑一声,声音慵懒,“陵,她是不是在说我呀?”
听声辩方向,那个女人就是面向这边说的。所以,这一句话根本就是冲着她所说。
云迟还真没有想到,自己坐在这里啥事没干,竟然也能招惹事端。
“要拔了她的舌头吗?”
晋苍陵这一句话可就完全没有压低声音的了。
邻桌那少女一听到这话,一下子圆目怒睁,表情生气,又有些难堪。
云迟摇了摇头:“不要,太血腥了我等会儿吃不下饭,要做什么等吃完了饭再说吧。”
这是明晃晃地不把对方看在眼里,完全不屑理会的意思。
那少女身边还有一名银发老妇,见少女气得俏脸通红,觉着心疼了,把手里端着的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拍。
那酒杯是瓷的,桌子是很结实的木桌,但是被她这么一拍,那只杯子却是瞬间就穿透了厚厚的木桌面,从桌底掉了下去,摔在地上。
这么一手,倒是真让周围的人都看得眼睛有些发直。
倒是见过把酒杯给拍进嵌在桌面上的,但是还没有见过这么直接就把茶杯给穿透桌面的。
刚刚看她也不像是很用力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这瓷杯薄,在穿透过去的时候还没有半点碎裂,是穿过桌面摔到地上才碎了的。
第1405章 这还吃得下
这银发老妇露了这么一手,也让其他人都有些吃惊了。
人不可貌相。
刚才看到她的时候他们都还觉得这就是一个有些病弱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的老妇人了。
但是她露了这么一手就让他们都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她。
这么一看,还真的有人认出她来了。
“这是不是高老夫人啊?”
高老夫人是谁?
有不少人都茫然。
云迟和晋苍陵他们也都不知道高老夫人是谁。
但是那个银发老妇人却是自己承认了这个身份。
她缓缓地说道:“没有想到老身多年未曾在江湖上出现,还是有人能够认出来。在此老身多谢各位的惦念了。”
云迟嘻嘻笑了一声,好像是很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人家也没有说是惦念啊,就只是认出来了能叫惦念吗?”
这句话让角落有几个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高老夫人其实也就是那么说了一句客套话,但是一般这种客套话一般没有人会直接戳穿的,哪里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这么不客气,直接就把这话给戳穿了。
看那高老夫人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的脸色,有点儿滑稽。
“哪里来的女娃娃,家里长辈不曾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么?家教要是不妥,出来可不仅仅是会丢人现眼的,有可能还会惹了祸端。”
高老夫人这话说得颇有些教训的意思。
随波和逐流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高老夫人所说的这句话,两人往里一看,看到了云迟和晋苍陵他们几人,立即就确定了,高老夫人的这句话极有可能就是对云迟说的。
他们跟着云迟一段时间,也大概知道她招惹事的本事不小。
当然,很多时候并不是她自己要招惹的,可事情就是会惹上她。
随波逐流快步走了过来。
“姑娘!”
云迟抬头看了看他们,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来啦。”
她是能够猜到随波逐流会来接她的。
“姑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随波赶紧问道。
云迟下巴朝高老夫人那边指了指,说道:“也没有什么事,正好有人想要教导我规矩呢。”
随波转身看向了高老夫人,也是一下子就叫出来她的身份。
“高老夫人对我们家姑娘有什么意见?”
“你们家的?”
高老夫人看清楚了他们的样子,正要说话,坐在她旁边的少女已经有些着急地小声说了一句:“祖母,他们是千重楼的。”
她在千重楼里见过他们二人。
“千重楼的?”高老夫人的脸色也是一变。“这么说来,那丫头是千重楼的人?难道是玉无常的什么人?”
“哎呀,随波,你还是不要随便乱说话了,人家正对我的家教有意见呢,要是说我是你们千重楼人,那万一人家顺便把你们楼主骂了可怎么办?”云迟凉凉地说道。
千重楼楼主?
难道说她不是玉无常的什么人,而是与千重楼楼主有什么关系的?
所有人也都听到了云迟的话,他们的心头也是都一跳。
现在对云迟的身份也得重新想想了。
“谁在指责我们楼主?”逐流的脸色一沉,扫向了高老夫人。
他们才不管什么高老夫人或是高少夫人呢,什么时候轮到她们来说楼主的半句不是?
什么时候轮到她们来教云姑娘做人做事?
脸呢?
高老夫人深吸了口气,努力地把心头的恼意给压了下来,
她这一次带着孙女来四空城本来就是冲着千重楼来的,怎么可能会随便得罪千重楼的人。
但是,怎么想都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是与千重楼关系匪浅的。可她只能对千重楼服个软,要让她对云迟认错和妥协却是没可能的。
她也是有些江湖地位的了,而且年纪也摆在这里,要是真的完全认怂的话那她的老脸摆在哪里?
别人也会看不起她的。
“老身的确是对这位姑娘的教养有些意见,但是对贵楼主可没有说过半句不是。既然这位姑娘是千重楼的客人,那么,看在千重楼的份上,老身便不与她计较了。”
还是在说她的教养啊。
云迟轻笑一声。
她也不想说什么,菜都上来了,她当然还是先吃要紧。
“我要吃饭了,让她闭嘴。”她对随波逐流说了这么一句。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她不与对方计较,让了一步的意思。
可是那高老夫人在听到她这一句话的时候却是气得脸色都变了。
让她闭嘴?
“你说什么?”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随波逐流却毫不犹豫地立即就掠到她们面前,同时抽出剑来。
“高老夫人,不得吵到我们姑娘用膳!”
“要打我们出去打!”
酒楼里的其他人一下子有些激动了。
千重楼的人,这是想也不想地立即就站在了云迟这边?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们的确是没有听到千里楼主的什么消息,毕竟千重楼主自己都极少出现的。
“你们千重楼是真的要这么护着这丫头了?”高老夫人也觉得自己面子上是真的过不去。
那少女也急急地站了起来,有些慌地摆着手说道:“不要打不要打,我们没有要打的意思!”
她哀求地看着高老夫人,小声地央求着,“祖母,算了好吗?”
“凝儿,咱们高家也不是任人折辱的,你身为高家人要有这样的姿态!”
“我知道,祖母,我真的知道的,这一次就算了好吗?求您了。”高凝儿还是小小声地说道。
高老夫人见她如此,哼了一声,黑着脸对随波逐流说道:“看在你们千重楼的份上,我不与她多计较。现在你们来了正好,我们要见玉无常,带我们去吧。”
是来见玉无常的?
在他们对峙的时候,云迟手里的筷子没停,就像这边的事情完全与她无关似地很快不乐地吃了起来。
旁人在看着的也是相当佩服她的冷静镇定,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啊,那边都要为她打起来了,结果她吃得倒是欢快。
而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也是一声不出,只沉默地在替她夹菜。
“这个好吃,你多吃点。”云迟也夹了一块肉到他碗里。
第1406章 玉岭高家的玄玉
“我们大管事今天有贵客,暂时没有时间见高老夫人,还请高老夫人再等等。”随波神情有点儿冷。
哼,这样对待他们姑娘的,还指望他有好脸色?
高老夫人气了得直抽抽。
“你们千重楼可当真是好样的,已经让我在客栈住了三天了!玉无常区区一个管事,哪里来这么大的威风?”
这个时候云迟又听到了刚才角落的那一桌二男一女的低声交谈。
“千重楼果真底气十足,竟然让高老夫人在客栈等了三天,连先安排她们祖孙俩进千重楼都没有。”
“可不是?玉岭高家,虽现在很多人不认识了,但是好歹玉岭高家祖上也是与神启公主有些关系的,据说,现在能够拿出什么可以证明有神启公主存在的信物的,也就只有玉岭高家了。”那个妇人声音压得极低。“虽然玉岭高家的那位老祖宗已经五十年不见出来过,但是作为他的大儿媳,这高老夫人也算是代表了高家了。”
没有想到这一位是被如此冷待着。
云迟听到了神启公主,难得地停下了筷子。
“先吃完再说。”
晋苍陵好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她,淡淡地对她说道。
他自然也是听到了那边的对话的。
当时他们曾经听丛萝姑姑说了神启公主的事情。
而有神启公主的时候,虚茫还未分成三个国度,整个虚茫之境就那么一个皇族,那位公主降生的时候开降异象,有当时最厉害的天算子替她算过命格,说她是最独特的命格,有逆天改命之能。
后来那位神启公主出了大事,流亡在外。当时各虚茫之境有不少世家派人出去寻找,派出去的人都不见回归。
丛萝姑姑还曾猜测,像是他们,丁斗木野朱儿他们都是当年派出去那些世家的后代,所以他们也都有灵气血脉。
云迟和晋苍陵其实一开始就一直是拿这事当成传说听的。
可没有想到现在竟然又听到了关于神启公主的事情。
而且听那几人所说的,要比丛萝姑姑所说的更加真实。
玉岭高家?
这么说,玉岭高家很有可能是传承许久的古老世家了,还能够拿出证实神启公主存在的信物。
听起来地位果真不太一般。
“可惜了,玉岭高家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心思经营,现在除了小部分人之外谁知道他们?不知道那位高家老祖宗是不是已经驾鹤西去了,估计就凭他们高家的玉岭出玄玉,就足以凌驾于九术宫和仙丹宗之上。”
坐在妇人对面的男人说了这么一句。
云迟瞥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在说这话的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抚上了左手拇指上的一个玉扳指。
她不由得注意到了那个玉扳指。
那玉似乎与她以往所见过的玉都不太一样,那玉泛着幽蓝的光泽,显得无比深邃。
而且她也发现他身边的两人目光也落在了他的那只玉扳指上。
玄玉?
云迟向来脑子转得极快。
结合了那男人的话,再注意到他们的细微反应,便猜测他所戴的那只玉扳指极可能就是他所说的玄玉。
回头她得去问问玉无常,玄玉是什么东西。
而相较于高家,云迟对这三个人的身份更是好奇。
似乎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云迟不过是多看了一句,那个妇人已经警觉地朝她扫过来一眼。
在她扫过来前一瞬,云迟已经敛下了眸子,同时朝着晋苍陵,张嘴,咬下了他夹着的一块笋尖,同时满足地对他眨了眨眼。
“这姑娘形媚骨傲,看来也不一般。”
云迟听到了那妇人对于她的评价。
她顿时就笑开了。
挺好挺好,为了这一句评价,她决定给这个妇人打个高分。
“她的眼光不错。”晋苍陵瞥了她一眼说道。
云迟点头。
“这笋很鲜呀,还要。”她指挥着他给自己布菜。
那边高家的少女还是时不时地留意着他们这边,见因为他们,自己家祖母都气成这样了,而云迟竟然像是事不关己一般还是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而且还能够与之前那样对着男人娇媚撒娇,她真的快要气哭了。
不,是真的气哭了,晶莹的眼泪如珍珠似地就圆润地掉落下来。
可是她自己又觉得有些丢脸,立即就以袖子快速地擦了一下,然后有些骄傲地抬着下巴转过头去,做出了不再看他们这样的姿态。
木锦夜和木野对视了一眼。
反正主子们都不动,他们也没有什么动作,只跟着继续吃饭。
那边,高老夫人被随波逐流气得眼里都冒了火。
“好,很好,回去告诉你们玉管事,今天下午他若是再不出现,老身马上带孙女离开四空城,往后也绝对不会再让高家任何人踏足千重楼任何一家分楼。”
“我们会把您的话转达给我们大管事的。”
随波还是一副不怎么认真的态度,但是若要说他的话有什么问题,又实在说不出来。
“我们走!”
高老夫人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拽起了孙女就往外走。
酒楼的小二这个时候立即就插了一句话:“这位老夫人您还没付账......”
云迟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咻地一声,一块金子带着凌厉力道破空飞射向店小二。
这要是没有武功的人肯定是要被砸伤的。
不过随波和逐流倒也没有动作,只见那店小二不慌不忙随意伸手一抓,便把那块金子抓在手里,就好像没有感觉那惊人的内力。
“多谢老夫人,请慢走。”他对高老夫人微微鞠躬。
木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不得了啊,这小二哥也是高手!”
云迟微一笑。
随波逐流又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木野这话,随波便说道:“忘了告诉你们了,这小二哥是我们大管事的表弟,酒楼的掌柜的便是他的岳父。”
.......原来还是一家人。
这可真怪不得了。
毕竟店小二这一下可真是也把高老夫人气坏了。
“吃饱了。”
云迟站了起来,对随波逐流说道:“我们走吧。”
她来这里本来就是要见千重楼主,当然也不会藏着掖着,虽然她知道现在酒楼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暗地里猜疑她的身份。
第1407章 千重楼阁
云迟的身份到底如何,还要等着见到了千重楼主再说。
至少这里有没有人认出来他们是无名宗的白少宗主和少夫人,那也随便他们了。
现在晋苍陵尸寒之毒已解,云迟的离魂也已破,神女彻底消散再影响不了她,她的魅功也已经到了八阶。
所以现在他们没有多少的后顾之忧。
对于云迟来说,以后的生活肆意而为才对,不必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出了酒楼大门,随波与逐流便带着他们出了四空城。
“怎么,你们千重楼不是说就在四空城吗?”木野忍不住问随波。
“四空城里是有千重楼的总楼,”随波说道:“但是那只是让别人看的,我们千重楼真正的总楼其实是在山上,楼主也在山上。”
逐流补充了一句:“一般人不能上山,是楼主特别叮嘱带姑娘上山的。”
“那你们楼主出关了吗?”木野又问道。
随波摇了摇头:“未曾。”
“现在还未出关?那我们帝后上山到底能不能够见到他啊?”
“这个要上山了才知道啊,不过我们楼主特意让姑娘住进穹霄阁的,那里本来是楼主所住,是我们山上景致最好的一处,这绝对极为重视姑娘的意思了。哪怕这一次楼主没有办法出来见姑娘,也一定是有他的难处。”
随波这话没有控制自己的声音。
其实他本来就是想要让云迟听见,好让云迟如果真的没能见到千重楼主的话也不要生他的气,多谅解谅解。
在马车里,云迟和晋苍陵自然是听到了这话。
云迟微一笑。
“随波逐流对他们楼主倒是挺忠心的。”
她说了一声,然后便略微提高了声音,冲着外面问道:“你们知道玉岭高家吗?跟我说说这玉岭高家吧。”
随波逐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有点儿茫然。
“这高家我们都不了解,只是玉大管事跟我们说过,高家原本还是挺有底蕴的,只是高老家主自己未曾出来,高老夫人一开始找上门来的时候有些趾高气昂,所以大管事说,适当给点尊重,但是得先晾着她们。”
所以他们才会那样对待高老夫人。
“所以这玉岭高家是有怎么样的底蕴,你们并不知道吗?”
“回姑娘,我们不清楚。不过姑娘若是想要了解,上山之后可以问问大管事。”
“好。”
云迟想了想又问道:“你们方才进酒楼可曾注意到了在我们左侧角落的那一桌?”
那二男一女的身份,云迟更想知道。
“没有,但是看过去好像是没有什么熟面孔,也就是说那些人应该都不是四空城的。”
随波说道:“等会儿我们得向大管事禀报,四空城这几天看来也来了不少生人。”
云迟觉得随波逐流的确是不知道什么,但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听说过神启之境吗?”
“神启之境?”随波愣了一下,说道:“姑娘,哪里有什么神启之境?当年的确是有人这么说过,但是我们这么多年来都不曾听到有人找到一点关于神启之境的线索,所以那可能就是一个传说吧。”
得,看来随波逐流因为是尚年轻,所以久远的事情还是没有听说过。
看来这个还是要去问问玉无常。
“好吧,还有多久到?”
“姑娘,不用小半个时辰。”
“那我眯会。”云迟靠在晋苍陵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上山之后到底能不能见到千重楼主。
不,应该说,如果不能见到,那她就得费些功夫,总之,她人都已经来了,见是肯定要见的,所以不知道可能费多大劲,她还是从现在就开始养足精神为好。
“吃饱便睡,本帝君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只猪?”
晋苍陵虽然这么说着,但却还是把她拥紧,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云迟闭着眼睛只回了他一句:“你何曾见过如此娇艳美貌的猪?我劝你也小睡片刻,万一上了山我要闹进来,你还得帮着我。”
闹起来?
她?
晋苍陵还是搂着她,跟着闭上了眼睛。
有她在怀,什么样的环境里他也都能够睡着。
就是在这样要上千重楼面对对于他们来说都极重要的事情的路上,他们也一样当真睡着了。
上山的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平缓好走得多,可能就是因为要平缓些,所以路有些绕。
木锦夜和木野跟着随波逐流走着走着都觉得路虽平缓好走,可他们很快就觉得有些迷茫了,因为走过的每一道弯,都觉得是之前走过的,一路看着似乎都没有区别。
木锦夜对花草很是敏感,可他甚至在走了一会儿之后看到路畔的一株花树是之前见到过的,一模一样,连他都没能看出什么区别来。
这就给了他们一种错觉,好像他们是一直策马驶车在同一小段路上走着,但是一直都在原地没有前进。
这样的感觉加深之后就让人觉得有些头晕。
他们这个时候也明白了过来,千重山的这条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幻阵。
说来也不奇怪,千重楼一向还是挺低调神秘的,要是那么容易让人发现了真正的总楼,跑到了千重楼主闭关的地方,那他们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忘了告诉你们了,”随波转过头来,对他们说道:“你们只管跟着我们走就好了,不要自己想认路,否则等会儿会很晕的。”
现在才说?
木锦夜和木野对视了一眼,都放弃了认路的主意。
小半个时辰到,天也已近黄昏,他们看到了一块颇有意境的巨石,上面书着千重二字。
绕过这块巨石,便能看到楼阁重重叠叠,散布在幽深而秀致的山色里,灰墙黑瓦,看起来有一股写意的墨水画的感觉。
半点不浮夸。
内敛雅致带着沉稳。
这便是千重楼的来由?
千重万重楼阁。
“千重楼有那么多人吗?”木野望着那千重楼阁,目瞪口呆。
这么多的楼阁,都住了人吗?那千重楼到底有多少人?
“人不少,不过也没有你现在想的那么多,很多是空楼阁,没有人住的。”随波说道。
第1408章 宛若仙境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云迟望向那千重万重的楼阁,正好看到有灯光如繁星点点地亮了起来。
灯光都是暖黄,让本来清冷气息的楼阁一下子染上了团团片片的暖光,顿时就少了一大半的冷寂,有些金碧辉煌的感觉了。
重重叠叠高高低低的楼阁,灯光都是在不同的地方点亮,或深些或浅些,远一些近一些,光团浓一些或是淡一些,形成了层次分明的光影。
山岚间又缓缓有些夜雾薄薄缭绕,雾极薄,但是被光照着便显得朦朦胧胧,美得疑似仙境。
他们目力本来就很不错,还能够看到在上面有些人影穿行,衣裙飘飘,飘带飞扬,如仙人在天宫 翩翩。
隐隐约约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乐曲,飘飘缥缥。
云迟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她这个时候忍不住怀疑这千重楼主到底是不是迟离风了。
如果他真的是迟离风,以前还出了事,二十年的时间就能够建起了这样的一片千重楼阁?
迟家当年真出事了,就是有那么多的财富,能够这么简单就带出来?
这么多人又是如何跟上他的?
可如果他不是迟离风,对她的好实在是有些不合理。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见到千重楼主,就算他不出关,她也必须见到。
“真没有想到千重楼竟然这么好看......”木野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是真的还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地方。
这样建筑与自然完美结合,不是那么冷清。
“千重楼一直很好看的,等你们到了穹霄阁就会知道什么是更好看了。姑娘,帝君,这边请。”
马车和骏马就留在此处,随波对逐流说道:“你去报告大管事,我带姑娘和帝君先到穹霄阁安顿下来。”
逐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穹霄阁在哪里?”云迟问了一句。
因为走得近了会看到千重楼是依山势而建,每一层之间会有不少台阶,有的蜿蜒,有的笔直,有的很长,有的三四级,然后一楼一阁前都有一小平台,也算是楼阁前的小园子,都种着各种花草,几乎是一层一景,处处都透着用心和雅致。
可这么多层的楼阁,要往上走,走到最顶层的话那台阶也不会少。
云迟懒得走。
“那边便是穹霄阁。”随波往高处一指。
云迟往上望,高高在上。
她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既然是风景最好的地方,又是叫穹霄阁,那很可能便是在最高处的。
“我们能不能住在这底下就好了?”云迟指了指最低的一处楼阁,“我一点儿都不挑。”
随波好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道:“姑娘,不用爬台阶。”
他带着他们穿进一片楼洞。
眼前有高高往上的一处垂直石壁,像是上面深深往下打下来的一个洞,这个洞垂着八根手臂粗的铁链,铁链系着一个像是半桶型的容器,看起来也是铁制的。
看规模,足以容纳八人站立。
云迟看到这个,眼睛顿时一亮。
“难道是起落机?”
电梯啊!
不过这里当然不会是用电的。
可看着这称得上是庞然大物的设备,云迟还是觉得震憾了,毕竟这个高度至少得是有十层楼的,这么长的这么粗的铁链要打造起来都是十分不易。
还可容八个人,说明这设备的动力也是非同凡响。
这个时候能够打造出这样的设备来是真的不容易。
“姑娘果真是见多识广。”随波说着,请他们都上去。
“这个东西能够带我们上去?”
木野和木锦夜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的。”随波说道:“几位站稳了。”
他伸手用力拉下了旁边的一个机关扳手,只听嚓嚓的声音响了起来,底下动了。
这起落机的速度不算快,但是在云迟看来,这样的平稳度和速度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了。
他们很快便升到了最顶端。
木野忍不住探头往底下一望,顿时就觉得心怦怦跳。
这样可怕的高度,设计造出这起落机的人到底是什么胆子和手艺,竟然敢打造出来!
一下起落机,他们便被眼前精美楼阁的美景所吸引了。
凭栏眺望,底下所有的楼台灯光点点映入眼帘,山峦叠翠,远景锦绣,都在薄雾的轻遮下变得缥缈如画。
清风晚霞,就像直接披在了身上,色彩浓烈得似乎伸手可触。
楼阁飞檐,勾勒出了古朴和华美。
穹霄阁。
此时,穹霄阁外面分左右各静立二婢,手执礼在腰侧,见到他们来了同时盈盈屈了下膝行了一礼。
“琴棋书画恭迎贵客。”
四人声音柔柔,听起来还真是一种享受。
随波立即就对云迟解释:“这是侍琴,侍棋,侍书,侍画。姑娘和帝君住在千重楼的时间,就由她们来侍候。姑娘要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她们做的。”
“多谢了。”
云迟这一开口,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丝甜柔,让琴棋书画不由得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慑于绝色。
憾于娇姿。
她们没有想到云迟竟然是如此无双绝色。
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同样也让她们都被震住了。
冷冽冰山,傲然凌人。
让人有些心生寒意但是又怪异地有一点想要依偎的强大。
这么一双人,便是她们这几天要侍候的贵客?
四人本来是有些怨气的,但是在看到晋苍陵和云迟之后却突然就少了一大半。
“看什么?”随波扫了她们一眼,说道:“还不赶紧迎二位进去?”
“是。贵客请进。”琴棋书画赶紧就把他们给迎了进去。
一进穹霄阁,他们便看到了彩色的鸟儿自在飞翔,处处花枝攀蔓。
有一条花藤垂满的小道,蜿蜒着不知道通往何处。
侍画注意到了云迟望向了那边,便立即开始说道:“姑娘,此花路通往落霞云海,现在天色已晚,明晨一早,可以去那边看看,能看到日出与云海,美不胜收。”
那边竟然还能看日出云海?
怪不得说这穹霄阁是千重楼景致最好的一处了。
“好。”
云迟应了一声。
她看向了随波,说道:“你们楼主最快什么时候出来见我?”
第1409章 她穷吗
随波一听到云迟问这句话就是一滞。
似乎大管事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情?而且现在楼主还没有出关,能够见姑娘吗?其实随波是觉得楼主可能是会让姑娘去他闭关的山门那里与她说说话,可能不会出来与她见面。
可是现在他也不敢这么肯定。
所以他现在也不能直接回复云迟。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云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
“这个得问问大管事,因为大管事并没有跟我们提过这事,我们都不知道楼主能不能出关,或是什么时候出关。”
“那就去问。”云迟挑了挑眉说道:“或者让玉大管事过来跟我聊聊。”
她也正想问问那玉岭高家和神启之境的事情呢。
“姑娘和帝君先安顿下来,休息一下,逐流已经去找大管事了,可能大管事等会儿就会过来的。”
“行吧。”
“那我先告退,有什么事情,姑娘都可以吩咐琴棋书画她们。”
“嗯。”
随波立即就退了出去。
云迟他们并没有带着什么行李,因为他们的东西大多都装在无穷和昼夜环之中,药材则是都在木锦夜的木玄石里,所以他们几乎算是人人都空手前来的。
侍书看了一眼又生了点儿意见和看轻。
侍琴带着晋苍陵和云迟去了主寝院,侍画带了木锦夜和木野去了偏院,侍书和侍棋去替他们打水,准备等会儿要送过去给他们净脸净水的,在打水的时候侍书就忍不住对侍棋小声地说道:“侍棋,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侍棋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但是你看看他们,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都大方贵气,很明显就是出身显赫的。”
“我猜不可能。”侍书嘟了下嘴说道:“出身显赫的话身边怎么可能就带着那么两个不像侍卫的侍卫?那个黑衣公子,说不定是跟他们同行的朋友。他们身边连一个侍女都没有带,而且出门难道连几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吗?什么都不带,他们难道还需要咱们千重楼给他们准备衣物?”
侍棋怔了一下,倒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本来一般大户人家这个时候就应该有准备更换的服饰了,风尘仆仆地过来,等会儿可能会见到主人家,应该梳洗一下换一套干净的服饰,才算是有礼啊。
可是云迟他们当真是什么都没有带。
“那也许他们是落了难来投奔大管事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们住进穹霄阁岂不是太厚脸皮了?大管事应该不敢啊,就算是来投奔他的,最多安排他们住到清梦阁,怎么可能住到楼主的地方来?”
“这个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大管事安排我们服侍人家,那我们就只管好好服侍人家就行了,也别想那么多。”
听了侍棋的话,侍书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咕哝了一声。
“说得你们一个个都是大方懂事乖巧一样,就我一个人最计较。”
哼,好吧,就她一个人计较!
可她难道不是为楼主好吗?
再说,玉大管事要真是没有请示过楼主,自己就这么自作主张地把这地方安排给别人住了,楼主出来了之后岂不是要怪罪于他?
她这也是为了大管事着想啊。
逐流告诉玉无常他们已经把云迟接来了之后,玉无常便先命人从千绣坊里给云迟他们挑了几套衣服送过去。
“云姑娘他们是从二仙人山匆匆赶来,只怕包袱也没有带,所以要仔细一些,把他们需要用上的东西都精心挑选几套送过去。”
玉无常是在跟千重楼的内务管事朱管事在交代这事。
朱管事是位四十左右的妇人,风韵犹存,风姿绰约,但是行事也是很严谨利落,管理着千重楼里大大小小的内务,管得很好,也是玉无常很信任的一位管事。
“是。我这就去办。”朱管事行了一礼,转身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回来问道:“大管事,需要给云姑娘挑选两套头面吗?”
只是需要使用的衣服的话好说,主要是需不需要挑选给云迟的饰物。
如果要的话,要开哪一个库房。
千重楼这里有三个库房存放饰物,大中小三个,是按饰物的等级和价格分的,像大库房,基本也就是一些能够给楼里人赏赐和给一般有往的门派回礼的东西,价值当然也有,可并不怎么昂贵。
中库房比这些的价值要高一些。
小库房侧全部都是精品,价值很高的那些。
朱管事这么问的意思其实也是想着如果真的要给的话应该也是开大库房的,但是这位云姑娘住进了穹霄阁,那也可能是开中库房,那些本来是想着为了千重楼的女主子们备着的饰物。
但是她这么一问,却听到玉无常想都不想地直接说道:“要,还是朱管事细心,我一个大男人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那就开了小库房挑选两套吧,挑好一些的,云姑娘容貌艳丽大气,压得住那些精致的饰物,但是也不要选太繁复的。”
他说完就看到朱管事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怎么了?”玉无常微一皱眉。
这见鬼的表情不像是朱管事能够有的啊。
朱管事立即就收起了流露在外的震惊。
其实她是真的惊着了。
要开小库房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挑好的?
意思就是要从本来就是精品的小库房里再挑精品啊。那可真不得了。她得重新衡量这一位云姑娘在楼里的份量了。
“我马上去。”
朱管事办事向来细心,领了这个任务之后她立即就派人把侍琴给喊了过来。
“侍琴,你已经见过那位云姑娘了吧?”
“是的。”
“把你对云姑娘的感觉说一下,还有,她身上可佩戴了什么样的饰物?”
侍琴一听就知道朱管事可能是要给云迟挑选饰物了,便把她对云迟的感觉说了出来。
“云姑娘现在身上有饰物,是一支极为精致美丽的红宝石发簪,还有就是她有戴臂环和手镯,这一套比那红宝石发簪还要精美许多,看着流光溢彩的,很是美丽,可能价值连城。”
第1410章 琉璃瓦下的汤池
不同于侍书的“没长眼”,侍琴却是已经早早注意到了云迟身上的光芒。
在她看来,云迟的臂环和手镯一定极为昂贵,至少她也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
所以她根本不敢看轻云迟半分。
朱管事听了侍琴的话又是一惊。
她还以为云迟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有些狼狈地来千重楼投奔的,但是现在听到侍琴这么说还真是不像了。
朱管事之所以会叫侍琴过来,是因为侍琴才是跟着她打理过这千重楼库房的人,她觉得侍琴还是很细致稳重的,多少有一些想要培养接班人的心思。
如果说楼主出来之后并未曾挑中侍琴,那以后侍琴就能够承下她的这个位置。所以琴棋书画四个人,其实只有侍琴是见惯过了三个库房里的那些珍宝饰物的,算是有些见识。
侍琴都说了云迟身上的饰物看着非比寻常,那就肯定是没错的。
身上有不凡的饰物,怎么会有多落魄。
也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玉无常才会让她开小库房挑两套好的吧,省得拿了太差的反而丢了千重楼的面子。
“你见过那位姑娘了,这样吧,你随我到小库房里去给她挑两套饰物,再挑几套衣服给她送过去。”朱管事说道。
“是。”侍琴顿了一下,又说道:“那跟着云姑娘一起的那一位也是要送的吧?”
她看木野和木锦夜自己是带了包袱的,应该也就是一人两套衣服的份量。
倒是云迟和晋苍陵两人什么没有。
“据说是云姑娘的夫君?”朱管事问道:“人如何?”
“是的。”
侍琴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了她对晋苍陵的印象,“孤傲,俊绝无双。”
“那就是与云姑娘很是相衬了?”
朱管事斜瞥了侍琴一眼,蓦地微笑了起来,“你们几个之前接到大管事的命令,要你们侍候一位远道而来的姑娘时,是不是心里都开始嘀咕起来了?”
侍琴想到了侍书之前说的那些话,俏脸也是微微一红。
“现在看来,云姑娘已经有夫君了,而且也是与她很是相衬的男人,你们万不可再胡乱猜测她与楼主的关系,再编排什么出来,你也得多管管侍书那丫头,祸从口出。要是让大管事听到了什么可就糟了。”
侍琴低垂着头小声地应了一句:“侍琴知道了。”
朱管事看着她柔美模样,心里也微微叹了口气。
说起来,琴棋书画四侍女是那几位长老们挑选出来的,让她们负责穹霄阁也是他们的主意,据说除了琴棋书画四人,他们还做了别的事情,只等楼主差不多出关,便要替楼主挑选夫人......
而且之前已经把消息给送出去了,谁知道楼主突然就推迟了出关的日期,这事也不知道最终会如何收场......
朱管事想到了这里也是微微一叹。
云迟休息了片刻,叫来了侍棋。
“何处沐浴?”
“姑娘请随侍棋来。”
侍棋带着她走到了外厅,走到一面墙前,伸手在墙上一幅挂画上轻拍了两下。
眼前的墙便缓缓地往里面推开了。
有淡薄水雾轻烟氤氲,还有淡淡幽香。
地上的砖,踩上去也觉得微暖。
侍棋带着云迟进去,云迟走进去了几步才看到这里竟然是一个室内温泉。
温泉水微泛着米白。
她能够感觉到水底有微微水流,这个温泉竟然都是活水,水一直是在流动的。
温泉不小,应该足以容纳十人同时浸泡。
温泉之上,有微微光亮,抬头一看,正对着温泉上方,覆盖着磨毛了的彩色琉璃,微有光亮透进,让彩色的琉璃显得更是鲜艳夺目,看着就像是一幅奢华的画。
“姑娘,侍棋替您更衣。”
侍棋已经走近了她,伸手就要来替她除衣。
云迟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去找玉大管事,给我们找套衣服过来。”
“是。”
侍棋刚出去,便见侍琴和朱管事一起过来了,两人都捧着东西。
“侍棋,云姑娘呢?”
“云姑娘刚刚进去沐浴了。”
“那云姑娘的夫君?”
朱管事的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了一道低沉冷冽声音。
“何事?”
朱管事知道这人便是晋苍陵,立即扬声说道:“我是千重楼内务朱管事,替云姑娘和公子送衣裳过来。”
“进来。”
进得了小厅,朱管事便看到一高大伟岸男人缓步走出。
剑眉深眸,如山鼻梁,擒着一丝冷意的薄眸,气势逼人。
她也不敢多看,与侍琴一起把手里托盘都放到了八仙桌上。
“朱管事,这是帝君。”侍棋在一旁小声说道。
帝君?
哪里来的帝君?
朱管事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侍棋这么介绍,肯定是随波逐流也有交代什么的,她也只需要听着就行了。
“帝君,这是大管事让我们送来的,您看看可还需要添置些什么?如果有帝君和云姑娘不喜欢的,也可以拿去另换其它。”
晋苍陵站在八仙桌旁扫了一眼。
两个托盘,一个托盘上是四套衣物,两男装两女装。另一个托盘上却是两套头面,还有一件玉腰带和两块玉佩。
别说那几套衣服都是极为柔软舒服的质地,金银绣丝织就的精美图纹,那两套头面也是一看就看得出来是天工巧制的极品。
一套重工掐金丝镶着深海珍珠,发簪花钿,耳坠珠链,清丽脱俗。
一套金珠兼红珊瑚,艳丽奢华。
两块压裙摆的玉佩看起来也是一对的,龙凤螭纹,血玉透明,晶莹油润,也绝对是极品好玉。
“放着吧。”
朱管事略有些讶异。
看晋苍陵的神情,似乎是勉强算是满意的,就这样的东西送过来,他也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更没有受宠若惊,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三个字。
这说明他是已经看惯了好东西的。
不过在看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肯定了侍琴的话,这人本来就应该来历不凡。
“是。”朱管事又说道:“马上为帝君备晚膳,不知道几位可有戒口?”
“无。”
晋苍陵惜字如金。
“那我这就下去为帝君与云姑娘准备。”
朱管事出去之后,侍琴又问:“帝君,云姑娘那边无人侍候,我与侍棋过去为姑娘洗发擦背吧?”
第1411章 称呼也要计较
“不必了。”
晋苍陵只说了这么三个字之后一手托起了两套衣服,朝着温泉池室而去。
侍琴侍棋:“......”
帝君拿的那两套衣服,一套女装一套男装,云姑娘正在沐浴,他此时过去......
好羞。
侍琴和侍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羞怯,脸都微微发热了。
不过,这么看来,帝君与云姑娘果真相当恩爱啊......
她们还在羞怯着,晋苍陵蓦地站住,转过头来,对她们说道:“有一件事。”
“啊?”
侍琴侍棋茫然地看着他。
晋苍陵面无表情,但是语气带着一点点愠意,“两个选择,称呼我妻子,帝后或是晋夫人,二选一。”
千重楼这边,应该是都知道无名宗白少宗主这个白姓是云迟之前随意扯出来的,所以白少宗主白少夫人这样的称呼就没有意思了。
可是晋苍陵却渐渐有些介意千重楼对他和云迟的称呼。
唤他为帝君,但是却唤云迟为云姑娘,这是闹哪样?
这分明就是不承认云迟是他的夫人。
都已经是嫁给他几年的了,还一口一个姑娘是想如何?
晋苍陵不高兴了。
而他说的这句话,正在舒服地泡着温泉的云迟也听见了。
她一想到晋苍陵现在说这话时候的表情,就控制不住笑得不行。
等到晋苍陵推来,她转身趴在池边,一双黑溜溜宝石一般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他,问道:“她们可挑选了要如何称呼我?”
晋苍陵哪里听不出来她这是在取笑着自己?
瞥了她一眼,便被她露在水面上的雪白香肩和手臂晃花了眼,一时间气息便乱了。
云迟瞬间察觉,立即就往水里沉了沉身子,然后对他说道:“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你可收敛着些。”
别人的地盘......
晋苍陵莫名地就被她的这句话给取悦了。
“在别人的地盘,本帝君不会乱来的。我只是替你先取衣裳进来,你若是泡好了便起来吧。”
“好。”
云迟挑了挑眉,看着他,眼神表达得很清楚。
你不出去吗?
晋苍陵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缓缓地解下腰带。
“我也要沐浴。”
云迟见他不想出去,也没有介意,直接出了温泉,手一抓,一方洁白绸巾飞到她的手里,她往身上一围,赤着足走向了那边。
伸手翻了一下刚拿来的新衣裳,赞了一声。
“云纱织,据说这种布料极为昂贵呢。”
现在却是整袭云纱织的衣裙,用料不少,看着是新的,就不知道是这千重楼里的哪位女主子的。
对了,这千重楼有女主子吗?
云迟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是谁送了衣裳过来?”
“一位姓朱的内务管事。”
“她可曾说了是谁吩咐的?”
“玉无常。”晋苍陵已经除了所有衣物,缓步下了温泉。
“也不知道千重楼主可有夫人,或是红颜知己,还是侍妾之类的女人。”云迟扣好了腰带。
这身衣裳她穿着......
胸前的部分稍微紧了些许,腰部稍微松了些许,不过腰间有腰束,倒是无妨。毕竟也不是按照她的尺寸缝制的衣服。
只不过,晋苍陵看着她穿得这般前凸后翘,眸底又有些深了。
这妖精。
随便穿着便极为勾人。
“出去时要系披风。”他淡淡地叮嘱了一句,然后便闭上了眼睛,往池边一靠,不再说话。
云迟轻嗤一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这个男人当真是......
云迟披着一头墨云一般浓密而柔顺的长发一出去,衬上那样的身段,直教侍琴和侍棋看直了眼。
她们一直都觉得她们四个人已经算得上是上等绝色,可是在看到这样的云迟时,连身为女人的她们都觉得有些脸红心跳。
不过,晋苍陵刚刚进去一会,云迟就出来了,说明他们并没有在温泉里面做什么,这的确是让她们觉得自在了一些。
“姑娘......”
侍棋刚刚叫了一声便被侍琴轻轻一撞。
她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想到之前晋苍陵所说的话,赶紧改了口。
“晋夫人,我们帮您擦干头发吧,省得着凉了。”
云迟也是懒得打理自己这么长这么密的一头长发,平时本来也是霜儿或是朱儿替她打理的,闻言也就没有客气。
她往软榻上斜斜一倚,万种风情便满溢了出来。
侍棋赶紧拿了干棉布去替她擦发,侍琴去拿了檀木梳子过来,先用了上等的香薰过,然后再以这把带着幽香的梳子轻轻地替她梳发。
她们可真是讲究极了。
云迟都能够闻得出来,这薰梳子的香料之中有一些安神的药材。
估计还有一些是润发养发的药材。
本来制作这把梳子所用的就是极品檀木。
被她们这么服侍着,云迟舒服的都差点儿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在她半睡半醒,头发已然快干了的时候,晋苍陵也出来了。
侍琴起身朝他走过去,手里的干布就要去擦他的湿发,晋苍陵一道冷冽眼刀扫了过来。
“不用。”
然后他手指一弹。
“哎哟!”
云迟被虚空轻点中了麻穴,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晋苍陵!”
她怒瞪向某帝君。
这是见不得她好好被人服侍一会睡一觉吗?
“过来替我擦发。”晋苍陵毫不客气地命令。
侍琴侍棋对视了一眼。
她们突然有些搞不懂了。
要说晋苍陵极宠云迟,现在看来又不太像了,怎么能让她做这种侍女做的事情呢?
而且还是毫不客气的。
云迟哼了一声,接过侍琴手里的干布朝他走了过去,一边替他擦着头发一边说道:“其实你真的可以试试让侍女帮你,我都不介意。”
“我介意。”
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他至今都不喜欢旁人近身。
“那就让骨影来啊。”云迟又说道。
骨影带着云啄啄慢行了一步,云迟有事让他们去办了。
“他粗手粗脚的。”
还在四空城里的骨影打了声喷嚏。
云啄啄栖在他的肩膀上,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有些嫌弃地拍了拍翅膀飞开了。
这个时候,远处正有一队马车疾驰而来。
说是一队,因为一共有六驾马车,都是奢华无比点缀了不少宝石东珠的马车。
骨影莫名地想起了前几年大晋太子晋天皓,那个时候他就很喜欢用这样奢华的马车。
第1412章 不能抢劫啊
云迟当时还偷摘光了晋天皓马车上的宝石呢。
木野本来是要陪着霜儿护送太上皇太后回凤雅皇城的,但是太上皇却觉得晋苍陵他们身边人太少了不愿意,只愿意让霜儿陪着一起走,把木野留了下来。
云迟在临别之前再一次给贺雄和他的那些亲兵们都加强了催眠,这么一来保险一点。
庆公公和霜儿保护着他们二人,想来也没有太大问题。
而且,一路上也会让千重楼的人多盯着,一有消息会通过千重楼的传信渠道马上送到总楼这边来。
骨影觉得这应该是从无垠海出来的第一宗的人。
他们在四空城里也听到了第一宗要过来的消息,但是想要在第一宗到达千重楼之前先确定一下来的人是不是诸葛长空。
而且,云啄啄一进四空城就察觉到城中有异宝,看样子是很感兴趣,非要留下来,云迟也就让骨影跟着它留下来了。
他们是跟着两个老者一路出来,然后就看到那两名老者站在路边,似乎是要等着什么人的样子。
“你所要找的异宝,就是在这两个人的身上?”骨影轻拍了一下云啄啄,压低声音说道:“如果异宝是在这两个人的身上,那我们如何能夺?”
云迟虽然是靠着云啄啄得了不少好东西,但是那有一点儿寻宝的意思,也算是已经无主的东西了,可现在若异宝是在别人的身上,就是等于别人的东西。
他堂堂大朝帝君的第一影卫,在大朝国也是有大将军官位的人,怎么能干这种拦道抢劫的事情?
“啾啾啾。”
云啄啄摇着头。
不是?
“既然不是在这两个人身上,为何你要带着我一路跟着他们?”
“啾。”
骨影有点儿无奈。
好吧,他不是云迟,他也没有办法明白云啄啄的所有意思啊。
那一队马车驶来,两名老者果然便面露欣喜之色,立即并肩站到了路中间,举手示意马车停下。
“吁!”
马车停了下来。为首马车的车夫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立即就对车厢里的人小声说了一句话。
骨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宗主,好像是风月二老。”
风月二老?
骨影并没有听说过这么二人。
可这车夫既然是朝着车厢里叫了宗主,说明来的人的确就是第一宗的宗主了。
无垠海那边的消息很难传到这边来,所以他们这一路也没有听到那边到底是谁当上了宗主的消息。
骨影盯着那马车。
车帘被掀开,在骨影这个方向并不能看到车厢里的人,但是他却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风月二老拦本宗主去路,所为何事?”
这是诸葛长空的声音!
的确是诸葛长空啊!
没有想到他回到了无垠海第一宗,当真能够凭着一己之力,夺回了宗主之位?
以前他是四宗主,可刚刚听到车夫只是喊他为宗主,很有可能他就当真是拿下了第一宗主的位置了。
那风月二老对视了一眼,似乎很是不解。
“你是何人?这不是无垠海第一宗的马车吗?”
他们并不认识诸葛长空。
车夫喝了一声:“放肆!这就是我们无垠海第一宗的新任大宗主,诸葛长空!”
“咦?”
风月二老惊讶地叫了起来,“诸葛长空?以前的四宗主?”
“诸葛长空不是已经死了吗?”
诸葛长空冷笑一声。
“很不幸,本宗主没死,又回来了。”
风月二老顿时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骨影也看得出来,他们萌生退意了。
这是为什么?
明显就是在等第一宗的人,但是在见到诸葛长空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说就要退开了?
难道他们要说的话或是要做的事情,不太能见人?
“你们拦住本宗主的马车,不解释一句就要消失了吗?”诸葛长空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威严。
风月二老还是在往后退。
“我们拦错了。”
“拦错了?”诸葛长空呵呵一笑,说道:“好吧,本宗主今天心情好,便不与你们计较,让开吧。”
风月二老两人也没有犹豫,立即就往路边一让。
就在第一宗的马车刚要继续前行时,云啄啄突然就迅猛地飞冲了出去,双爪朝着风月二老的胸口狠狠地抓了过去。
骨影心头一凛,没有立即跟上。
花焰鸟这么做肯定是有它的意思的吧,他就先看看好了。
诸葛长空本来是刚刚要放下车帘的,眼角余光却正好扫到了云啄啄的身影,立即就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啄啄?”
云啄啄这个时候没有空理会他,它已经快要抓到了风月二老的衣领,只要它爪下使点儿劲,就能够两人身上的衣服完全撕破。
“哪来的畜生!滚开!”
“滚开!”
风月二老同时一声怒喝,已经一拂袖,袖袍带着一股凌厉的风扫向了云啄啄。
他们本来以为这一招就足以把这只鸟给扫开了,没有想到云啄啄根本就没把他们这一招放在眼里,避也不避的,两爪子直接就在眼前虚空一抓。
空气一阵激荡。
他们扫出去的内力掌风直接就被云啄啄给化解掉。
风月二老两人都是快要步入帝尊的大宗师,离帝尊就是差那么临门一脚,但是两人同时出门,威力也已经是非比寻常了,竟然就这么被一只鸟给破解掉,这真的是让他们又惊又怒。
“啾!”
云啄啄一抓破解了他们的掌风,立即又扑了过来。
撕拉一下。
风老的领口直接就被撕开一大片布料,露出了里面的一片金色的薄片来。
“嗯?那是什么?”
诸葛长空一凝神,想要看清楚一些。
云啄啄已经再次朝着月老抓了过去。
风月二老在它的进攻之下竟然是避无可避。
又是嘶啦一声。
月老的一大片衣襟也被撕开。
同样也露出了里面金色的贴身的薄片。
这个时候月华已经照亮了大地。
清晖月色不单是照亮了马车上的宝石,也让这二人身上的贴身金片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诸葛长空被那金光一晃,脸色兀地一变。
他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
“是你们偷了域匙?!”他一声怒喝。
域匙?
骨影一怔。
第1413章 域匙的匣子
那几乎像是穿在身上的金光闪闪的薄片,会是域匙?
他一直都以为域匙会是一把钥匙。
而且这两个人身上各有一片金薄片,难道说域匙还能够分开的?
不止是一件?
但是不管如何,云啄啄既然看中了,还一心想要去抢夺的,就说明这东西的确是异宝。
而且他相信云啄啄已经听懂了他的话,平时也有云迟约束着,一般不会随便去抢别人的东西。
既然它还是动手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听到了诸葛长空这么一叫,风月二老立即就反驳了起来。
“什么域匙?你可不要胡说!你这人居心叵测,是想要祸水东移吗?你们无垠海第一宗自己把域匙弄丢了!”
“就是就是!你们肯定是怕到时候神启之境被人打开了,这个责任你们背不起!”
骨影听得很是莫名。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来人,把这二人拿下!”诸葛长空已经一声沉喝。
从后面的马车里同时飞窜出了八人,这八人齐齐朝风月二老攻了过去。
但是这个时候云啄啄却是怒了,翅膀狠狠一拍,就朝着那几人扇了过去。
“啾!”
“花焰鸟?是云丫头的?”
诸葛长空站在马车上,四处望了望,“云迟?”
“啾啾啾!”
云啄啄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还是朝那八人拍了过去,根本就不让他们接近风月二老。
形势一下子就有些变化了。
风月二老也有些懵。
一开始就是这只鸟先来攻击他们的,怎么现在又帮着他们了?
这鸟不是第一宗养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
也好,现在有这只修为极高的大鸟拦下第一宗的人,他们就可以借机溜了!
风月二老悄摸摸地就要往后退。
诸葛长空正对着攻击着他的人的云啄啄说道:“啄啄!是我,你不认得我了吗?那两个人身上有我们第一宗的域匙,快拦下他们!”
“啾!”
云啄啄朝着骨影这边就叫了一声,但是却依然拦着那第一宗的八个人。
骨影竟然听明白了云啄啄的意思,这是让他赶紧出手拦住那二人呢!
骨影便也知道此时不能藏着了,身形拔起,人已经快速地朝着那边冲了过去,一下子拦在了风月二老面前。
这个时候离得近了,他才更清楚地看见风月二老胸前的那金色薄片。
其实并不是真的穿在了身上,而且是两块八卦形状的黄金薄片,然后穿着带子,像是护心镜一般紧紧地系在胸口。
贴身藏着。
那黄金薄片上似乎是刻满了花纹还是什么图纹。
就在他想要看得更清楚时,风月二老都已经同时捂住了黄金薄片,瞪视着骨影。
“你们可当真是厚颜无耻了,竟然想要强抢我们兄弟二人的东西?”
“把东西留下来。”
骨影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云啄啄表示了势在必得,他也只能是把道德暂时放一边了。
“阁下何人?非要趟第一宗的这趟浑水吗?”风老沉声问了一句。
“骨影!”诸葛长空已经来到了骨影身边。
他似随风而来,衣袂轻飞,无声无息。
骨影不由看了他一眼。
诸葛长空的修为大涨。
帝尊之境。
也不知道他回了无垠海第一宗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没有足够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宗主之位给拿下来。
“诸葛老先生,好久不见。”
“唉呀呀,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啄啄是怎么回事?”诸葛长空问道。
“啄啄。”
骨影叫了一声,云啄啄这才飞到了他身边,栖在他的肩膀上。
现在它的身型不小,栖在骨影肩膀上颇有气势,看着也像是随时就要发动攻击了一样。
虽然一身羽毛五彩斑斓,很是华美,但是绝对不能以貌取...鸟。
这样的云啄啄已经让人不敢轻视。
诸葛长空手下八人也都收手站在一旁。
八名大宗师。
骨影一眼扫过去,已经看出了他们的修为。
诸葛长空从一个人孤身回无垠海,前途渺茫,到现在这样出行华贵马车成队,还有八名大宗师手下随行,绝对是天壤之别。
风月二老看到眼前这情形就知道他们现在再要离开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两人的心都是一沉。
诸葛长空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对骨影说道:“这两个人身上有......”
“域匙?”
诸葛长空的话还没有说完,骨影已经接了下去。
诸葛长空目光一闪,改而给他传音入密。
“其实那就是放域匙的匣子,但是这个匣子也不是普通的匣子,上面刻画着有域匙的使用方法。如果找到了域匙,但是没有这个匣子,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本来就是我们第一宗的东西,所以我得拿回来。”
第一宗的东西吗?
骨影偏头看了云啄啄一眼,云啄啄却依然瞪大着眼睛盯着风月二老。
那架势,分明不想放弃。
“那这匣子怎么会在他们二人身上?”
“域匙当年不知所踪,可能流落在外,几经辗转,域匙不见了,匣子却是落在了他们手里。”
他们在传音入密,风月二老却是听不见。
他们对视了一眼,脑子里都在急转着,想要想出脱身的办法。
诸葛长空已经看向他们,语气微沉,问道:“东西是要自己交出来,还是本宗主动手?”
“诸葛宗主,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诸葛长空指了指他们胸口。
“我们兄弟俩也没有什么,这是我们打造的护心片,怎么你们连这个也要抢夺?传出去可真是掉了你们无垠海第一宗的价了。”
“就是,我们用黄金打造的护心片,你们无垠海第一宗不至于还缺这么点黄金吧?”
“你们一开始站在这里守着,是想要等我第一宗的马车没错吧?”诸葛长空话风突然一转,问道:“所以其实你们本来就是要与第一宗的人接头的,只是没有想到第一宗出来的人是我。说吧,你们原先想要见的人到底是何人?要找他做什么?”
诸葛长空其实也是在临出发之前才彻底夺下第一宗主的位置,而这一趟行程则本来就已经是定下来了的。
一开始要出来的人,是原来的大宗主。
第1414章 炸毛的啄啄
所以风月二老刚刚在路边等待的,本来就是要找原大宗主。
诸葛长空也是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我们就是想在这里等等看有没有马车可以顺道乘一段路罢了,哪里有等什么人......”
风月二老想要狡辩。
“拦下本宗主的马车时还问了一句,这不是无垠海第一宗的马车吗?你觉得本宗主傻得好骗?”诸葛长空道:“说吧,你们到底目的为何?”
风月二老对视了一眼,也知道实在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风老眼珠一转,又说道:“我们其实是当年曾经跟第一宗的大宗主有过交易。”
“什么交易?”
“当年大宗主雇我们寻找这迷诀匣,允了我们一个条件,只要我们找到了迷诀匣,可以拿来与他交易。”
风老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那块黄金薄片。
“迷诀匣?”
“大宗主当年跟我们说的啊,这东西的名字叫迷诀匣。”
在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骨影也在看着他们,倒是觉得他们说的这话不像假话。
他看了诸葛长空一眼。
说是域匙的匣子,现在风月二老说是迷诀匣,到底谁说得对?
“啾啾。”
云啄啄小声地叫了两声。
骨影伸手拍了拍它的背,让它稍安勿躁。
“既然是我第一宗所要寻的,那这东西现在就交与本宗主吧。”诸葛长空淡淡说道。
“交给诸葛宗主不是不行,但是当初大宗主与我们商量好的条件,诸葛宗主也得遵守才行啊。”风老说道。
“他答应了你们什么条件?”
“我们是受雇替他寻找迷诀匣,他答应给我们报酬。这几年,为了找到这东西,我们风月门都死了数十弟子了,本来好好的风月门,现在就等于只剩下了我们师兄弟二人。”
风月二老一副“我们一点都不会坑你”的表情,还略有些犹豫地说道:“当初大宗主答应我们的报酬是灵晶五箱,一品疗伤丹药十瓶,迟家铸剑坊宝剑两把,还有,玄冰掌秘笈一本。”
诸葛长空听到了这话忍不住嘶地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竟然答应了这样的报酬条件?
这可当真是不少的报酬了。
灵晶五箱好说,一品疗伤丹药十瓶也好说,但是这迟家铸剑坊铸造的宝剑,以及玄冰掌秘笈,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他不太相信当初的大宗主能够答应下这样的条件。
迟家铸剑坊的宝剑,他们无垠海第一宗藏宝阁里的确是有两把,可是玄冰掌秘笈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他们第一宗都无人练成,怎么给他们?
而骨影听着这话的重点却是“迟家铸剑坊”。
这迟家......
会是帝后的那一个迟家吗?
迟家铸剑坊铸造的宝剑在这里被提出来,那肯定是非比寻常的宝剑了。
可是他们沿途过来都没有怎么听起江湖人提起迟家铸剑坊,这又是为什么?
“你们可当真是能狮子大开口。”诸葛长空冷声说道:“灵晶两箱,一品疗伤丹药两瓶,本宗主可以给你们,就当是接下这桩交易了。”
他一招手,有人去马车上抬了东西过来。
两只专门装灵晶的铁箱子,两瓶丹药。
“东西拿来吧,这些就是你们的了。”诸葛长空伸出手。
风月二老看着那些东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诸葛宗主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我们风月门当年在江湖上那也是有些地位的,现在我们风月门为了这件东西都只剩下我们师兄弟二人了,你竟然就拿这么点东西打发我们两个?”
“就是,我们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之前说的那些是我们当初与大宗主谈妥的条件,可是这迷诀匣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难寻,我们付出的代价也比想象中要大许多,所以,报酬自然就不是当初谈好的那些了,现在你想要把迷诀匣拿去,除了刚才所说的那些之外,我们还想要多一些.......”
月老的话还没有说完,风老便一指骨影肩上站着的云啄啄,“加上这只鸟!”
骨影眉一挑。
很好。
他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云啄啄顿时也炸毛了。
这是当街强抢民鸟?
不对,它可是有主的鸟!
诸葛长空看了看云啄啄,然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风月二老也当真是可以,刚刚明明自己都已经见识到了云啄啄的攻击能力,竟然还敢打这只鸟的主意?
“你们觉得,你们能够控制住它?”
风月二老眼里都是贪婪的光。
“只要你们同意,这个不需要你们担心,我们身上正好就有仙丹宗出的驯灵丹......”
一听到驯灵丹三个字,云啄啄更是炸毛了。
“啾!”
要死吗?
它之前就是吃尽了驯灵丹的苦头!
因为驯灵丹,云迟都跟仙丹宗成了死对头了。
现在竟然还有人要拿仙丹宗的那驯灵丹出来对付它?
这是想死吗?!
云啄啄立即就朝着风月二老扑了过去。
两只尖利无比的爪子朝着他们的脸就狠狠抓去。
“啾啾啾!”
云啄啄这样的攻击绝对是大宗师的修为,风月二老惊得急急退开,但是云啄啄的速度极快,已经一爪抓到了风老的脸。
嘶的一声,风老痛得差点儿没晕过去。
他一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片黏糊,已经流血了。
“诸葛宗主!你要是还想要迷诀匣的话就快点让这只鸟停下来!否则我们有的是办法将迷诀匣给毁掉!快让它停下来!”
“啊!该死!快让它停下!”
风月二老两人竟然被暴怒的云啄啄逼得连连败退,都快要疯掉了。
而且云啄啄直接就给他们身上又添了几道伤。
这么下去,他们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可能要丧命在这只鸟的爪子下!
但正因为这样,他们更坚定了想要得到这只鸟的想法!
有了这么一只鸟,他们等于是有了强有力的侍卫啊。
“快让它停下!不然我们就把迷诀匣给毁了!”
月老抓下心口贴着的那一半迷诀匣片,举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那块匣片已经被人抢了过去。
“谁!”
月老大惊,定睛一看,就看到骨影手里拿着那块匣片,正低头看着。
“那是我们的!”
第1415章 手可真巧
风月二老的确是可以很快速地把迷诀匣给毁了。这也是诸葛长空想要跟他交易并没有打算直接抢夺的原因之一。
不过,骨影出手极快,这让诸葛长空也有些意想不到。
当初他们从大朝一到虚茫,诸葛长空就先行离开他们前往无垠海了,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一些人后来都有了多大的造化。
更没有料到骨影竟然一下子进阶到了帝尊之境。
现在看到骨影出手,诸葛长空就知道他已经到了帝尊之境了,这一吓还当真不轻。
怎么这才几个月没见,直接进帝尊之境了?
如果骨影都已经步入帝尊之境,那么云迟和晋苍陵呢?
诸葛长空几乎能够肯定,那两个人的修为会在骨影之上。
他自无垠海来,一路急赶,虽也偶尔听人提起什么无名宗,但是不曾细听。
“那是我们的......”
风月二老看着骨影的眼神也很是惊骇。
竟然......
“还想要肖想我们家啄啄,你们怎么不说自己无耻呢?”骨影冷冷地说了一句。
还想要用驯灵丹强制拿下云啄啄,谁无耻?
就在风月二老与骨影说话的时候,云啄啄也疾扑了过去,爪子凌厉地把风老胸前绑着的那迷诀匣片也抓了下来,然后又飞向了骨影,把他手里的那一片也抓住,随后立即就拍着翅膀飞向了高空,很快就飞远了去。
这一下,骨影都有些愣住了。
他太阳穴隐隐地跳了跳。
云啄啄很可以啊。
它倒是直接就把那迷诀匣给带走了,然后把这些人都留给了他。
“那只鸟!”
“射箭!射箭!把它射下来!”
风老二老完全没有想到最后他们辛苦找到的这迷诀匣片就被这只鸟给得了。
“你们有办法你们射。”
诸葛长空收回了望着天空的目光,对骨影说道:“上马车,一起走?”
骨影点头。“好。”
他也没有矫情,直接就先进了马车。
诸葛长空也准备上马车。
“诸葛宗主!你们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风月二老伸手要来拦他。
“你们还没有给报酬呢!”
诸葛长空淡淡地说道:“要给报酬,那匣片总得交给我。可是现在我没有收到匣片,怎么给你们报酬?”
“可是那,那那那明明就已经被那只鸟给抓走了......”
所以他们第一宗就不该负责任了吗?
诸葛长空觉得有点好笑。
“那又不是我的鸟,你们有本事找鸟去。”
诸葛长空说完就以暗劲一震,风月二老被震得同时退出了好几步。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诸葛长空上了马车,那八名大宗师也都上了后面的马车,然后在他们的眼前疾驰而去。
扬起的尘迷住了他们的眼睛。
马车里,诸葛长空与骨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
“骨影,你们家帝君帝后莫非是在千重楼?”
“正是。”
“他们最近如何?”
“挺好。”
“你的修为已经进阶为帝尊之境?”
“宗主也是。”
“是啊,”诸葛长空一笑,“回去之后得了长老们支持,得了无垠海的秘密传承,所以修为方能进阶。你既然已经进阶帝尊之境,那晋苍陵和云迟二人想必也是吧?”
“帝君帝后向来比我厉害。”
骨影这句话也算是回答了他的这句话。
“果然。”诸葛长空摇头失笑,叹息道:“他们二人当真是令人赞叹,这才来了虚茫多久啊。”
“宗主已经收回了第一宗对帝君的生擒令了吗?”骨影问起了此事。
“这个当然。具体情况,待我见到你们主子之后细说。”
“好。”
骨影拱了拱手,说道:“我得先回去了,先行一步。”
“哎......”
诸葛长空还想要叫住骨影,但是骨影的速度极快,窜出了马车之后足尖在马首上一点,已经飞掠了出去,速度竟然比在疾驰中的骏马还要快。
却说云迟和晋苍陵正等着玉无常过来,便听到外面一抹彩色流光落了进来。
云啄啄栖落在八仙桌上,爪子抓着的两片迷诀匣片落在桌面。
“啾。”
它叫了一声,明显就是很兴奋的样子。
云迟和晋苍陵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云迟站了起来朝着八仙桌走去,伸手就拿起了那两片匣片。“从哪里找来的?”
云啄啄自然不会回答她。
侍琴就在一旁侍候着的,现在看到了花焰鸟也颇为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好漂亮的鸟啊。
那看似黄金打造的匣片,边缘是有些可以折叠的,云迟本来就十分手巧,所以这两片匣片在她手里摆弄了一会儿,立即就被她拼了起来,两片卡得极紧,完全合上扣上之后竟然就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匣子,而且看起来还相当结实。
晋苍陵挑了挑眉。
他刚刚也在一旁看着,还道是两块金片,哪里想到云迟的手会这么巧,而且看她的动作像是很熟练,直接就将这东西拼成了一个匣子。
“好像是放什么东西的......”侍琴柔柔地出声说道,话还没有说完,她立即就捂了捂嘴巴。
还不知道云迟和晋苍陵会不会不喜欢身为侍女的人多嘴。
不过,云迟却没生气,反而顺着着她的话说道:“的确是个小匣子,不过应该放不了多大的东西。”
她的双手再次飞快地摆弄起这个匣子来,眨眼间又把它拆成了两片匣片。
侍琴看得眼睛有些发直。
她明明就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但就是没能看清楚云迟到底是怎么拆的。
云迟已经把其中一块匣片递给了晋苍陵,而她自己也看着匣片上的那些图案。
“这里面藏着字,”晋苍陵看了看,低声对她说道:“而且是颇为古老的一种字,不是现在所用的文字。”
云迟也发现了。
“这两片还得拼起来才能看得完整,我看看。”
她发现也不是把它们拼成匣子,得是另外一种拼法,才能够看清楚上面所隐藏的所有文字。
晋苍陵把手里的那金匣片递给了她。
就在云迟准备要尝试着拼金匣片的时候,玉无常来了。
一身玉色般锦衣的玉无常,行走间带云翩蝶舞的姿态,当真不像是一位管事,反倒是像一位世家公子。
“无常见过姑娘,见过明宸帝君。”玉无常轻轻点头行礼。
第1416章 玄石和神启之界
所以,这又是一个帝君,一个姑娘?
晋苍陵脸黑了。
云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忍不住就是一乐。
但是这个时候她要问的是千重楼主的事情,所以并没有介意这种小细节。
“玉大管事,你们楼主什么时候出关?”
玉无常说道:“我过来就是想跟姑娘说明此事,楼主出了些许意外,暂时不能出关,具体何时出关我也不能确定......”
“出了什么意外?”云迟打断了他。
“这个.......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玉无常说道:“之前楼主是受了重伤,此事楼主说过可以与姑娘实话实说。所以才闭关养伤修练,本来已经是差不多快好了的,但是不知为何此次楼主说还未能出关。”
“他受了什么伤?”
“不知。”
云迟问话的时候是看着玉无常的,她能够看得出来玉无常说的是真话。
沉默了片刻,她又问道:“你们楼主叫什么名字?”
玉无常愣了一下,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云迟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但是被她这么一问他自己也是有些傻了。
因为——
他并不知道楼主姓甚名谁。
看着他的表情,云迟挑了挑眉,不敢置信。
“玉大管事可别跟我说,你连你们楼主姓名都不知晓。”
玉无常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姑娘说中了,无常还当真不知道楼主姓名。”
还真是?
云迟觉得有些无语。
“他这么些年来都一直是在闭关?”
“是。”
“那既然他还能够传出话来管着千重楼,说明你们还是可以与他接触的,是吧?”
“这个...正是。”
“那就让我去见见他就好了。”云迟站了起来:“现在去?”
这......
怎么说风就是雨?
玉无常看着云迟,“楼主说,请姑娘与帝君暂时在千重楼住着,不要着急,再等些时日......”
“等什么等?”云迟呵地一声,“你去告诉他,明天,我最多等到明天。明天要是他不见我,可别怪我自己找上他老窝去了。玉无常,你们可拦不住我,你知道的。”
“姑娘......”
“别姑娘小姐的了,这可是你们自己把我迎到千重楼总楼的,明知道我来此的目的,还想拦着我?”
“无常会再去问问楼主,明日给姑娘答复。”
玉无常倒也是很果断,没有再劝云迟。
云迟点了点头,重又坐下。
“对了,玉大管事请坐,有几件事情想问问你。”
玉无常坐下了,“姑娘请问。”
“玉岭高家。”
玉无常听到她说出这四个字又是一怔,然后就反问道:“姑娘遇到高老夫人了?”
“嗯。”
玉无常沉吟了片刻,说道:“这玉岭,是虚茫的一片僻地,据说那里出有玄玉,出玄玉的地方尽数属于高家所有。”
“玄玉是什么玉?有何特别?产量很高?”云迟颇感兴趣地问道。
“玄玉,据说是集天地灵气的一种玉石,非比普通的玉,玄石中会有一种玉髓,玄玉髓能够打造出乾坤器物,是为天下至宝。玄玉其实难寻,玄玉髓更是稀罕。对了,玄玉髓其实还有一个名字,有人称之为玄石。”
玄石!
云迟这下是当真惊讶了。
她下意识地与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原来,玄石就是玄玉髓。
她早已经得到过了啊。
“那么,玄玉的确只是玉岭才有吗?会不会别的地方也有?”
玉无常摇了摇头,“别的地方没有,的确是只有玉岭才出过玄玉。不过,哪怕是玉岭,玄石也是极为难寻的,高家人祖祖辈辈都守在玉岭,也是祖祖辈辈都在挖玄玉,但是至今也没有几块玄玉流传出来。所以外面的人也渐渐地就把这个地方给淡忘了,而且也觉得高家已经日落西山,觉得高家自己根本也没有寻到几块玄玉。更何况,就算是有玄玉,不是玄玉髓,也价值也就是比一般的玉要昂贵稀奇一些,还称不上是稀世珍宝。”
原来如此。
玉岭玄玉这么少,那她所得到的这几块看来也是谁因缘际会给送到她手上的吧?
也是出自玉岭吗?
还有,之前她明明是在别的地方得到了玄石,难道说,那些都是别人从玉岭带出来然后散落各处的?
云迟却是觉得,既然玉岭能出玄石,别的地方出那么一两块玄石也不出奇。
不过这些她也没有必要跟玉无常说就是了。
“那据说高家是能够证明有神启之界存在的家族,这又是怎么回事?”
玉无常惊讶地看着云迟。
“姑娘这又是从哪里听到的?”
“就在是酒楼里听到的。”
“高家的老祖宗,就是高家现在的家主,据说曾经见过神启之界,而且从神启之界拾到一幅残画,画上的人便是传说中的神启公主。”
神启公主......
“神启公主确实存在?”
“神启之界,大家都说那里才是虚茫真正的灵气中心,也是以前虚茫还未分三个国度之前,皇宫所在的地方。那里有虚茫最开初的皇权龙脉,有无数集天地灵气而成的异宝,还有各种如今已然灭绝的珍奇灵兽仙禽,奇花异草,仙泉异果。”
听到玉无常说的这些,云迟觉得他在说的是蓬莱仙境。
玉无常顿了一顿,又说道:“不过,传说肯定是要比事实夸大很多的,可是去除掉一些夸大的,神启之界可能当真是有不少宝物的地方,宝物暂时不说,可能灵气会相当充沛,在虚茫一直修为没能进阶的人去那里或许就能够借助更加充沛的灵气,得到进阶的机会。”
这一点,云迟倒是信了。
就像是他们刚刚来了虚茫之境,这里的灵气要远比原大陆浓很多,所以他们刚来的那一个月正适合闭关修炼,很快就得到了进阶。
可一直呆在虚茫的人却没有这样的好处。
所以他们想要寻找神启之界,应该也是有这样的原因。
万一真的有神启之界呢?
万一他们的修为当真能够很快得到提升呢?
云迟想了想又问,“高家得到的那幅残画,上面的人的确是神启公主?”
“画像上是写了神启公主画像的,所以大家也都认定了没错,应该就是她。”
其实谁也没有见过神启公主,所以谁知道呢。
“神启公主长什么样子?”云迟颇为好奇地问道。
第1417章 天人之姿
神启公主长什么样子?
玉无常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曾看到那一幅画像。高家那幅残画并没有多少人看见过,高家的老祖宗据说十分珍惜那幅画像,不会轻易让人看见,我所知道的曾经见过那幅画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九术宫的错莫师太,还有一个是无垠海第一宗的四宗主,只不过这位四宗主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见过了。”
无垠海第一宗的四宗主?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那不是诸葛长空吗?
诸葛长空曾经见过神启公主的画像?
“但是,据说神启公主的画像也只是儿时的,十岁左右的样子吧。”玉无常说道:“据说,只是一个低头侧影,但错莫师太曾经说过,神启公主天姿不凡,世间难寻。”
云迟挑了挑眉。
她当初似乎也曾听谁说过,神女天姿不凡,世间难寻。
这世间难寻的不凡天姿这么多?
谁谁都是天姿不凡啊。
在外面守着的木野转头对坐在栏上望月的木锦夜说道:“我们姑娘才是天姿不凡世间难寻呢,夜公子您说是吧?”
他们现在虽然都是一样跟着云迟,但是木野就是没有办法把他当成与自己一样的小侍从。
木锦夜身上也有一种公子如玉的气质。
而且如果他们都同是木家人,木锦夜是主家,他这个也是木家小旁支的。
木锦夜本来是不想回答这种问题的,但是木野就那么直楞楞地看着他,一直是等着他回答的样子,所以他只能回答了。
“嗯。”
木野表示很高兴。
“对吧?我也觉得这世上就没有比姑娘好看和比她厉害的。”
要数云迟的头号粉丝,绝对是木野。
“嗯。”
第一句应了,第二句应起来就显得十分自然了。
“神启之界会是在哪里?”厅里,云迟问着玉无常。
“这个现在应该没有人知道。”玉无常说道:“但是神启之界是确定存在的,就是不知道里面会是怎么样。”
“域匙呢?”云迟道:“域匙是开启神启之界的钥匙,据说,域匙是无垠海第一宗的?”
玉无常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神启之界算起来应该是神启皇室的,神启公主是神启之国最后的继承者,域匙应该是属于神启公主的。”
“现在神启已经消失了,当初传说神启公主下落不明,如果她并没有身亡,依然有成亲生子,那域匙就算是她的后人的。”
“那若是她没有后人,这域匙在谁那里便算是谁的了,这倒也没错。”
“那就跟药王的医书一样了。”玉无常看着云迟,“姑娘可得了药王神殿的传承?”
“得了。”
玉无常虽是这么直接地问,可也没有想到云迟会这么直接地就回答了。
“楼主需要九种药材,不知道药王神殿里可有?”
“这个不如等我见到了楼主再看?”云迟挑了挑眉。
对话回到这里也就没能再进行下去了。反正云迟总得见到楼主。
玉无常从穹霄阁出来便去了山巅。
步上了长阶,来到了石门前,玉无常一行礼,轻声喊了一句,“楼主?”
虽然石门极厚,进了石门之后也还有很大的空间,楼主尚是在高高长阶之上,但是这么轻的声音,他知道楼主一定能够听见。
果真,很快,门里便传出了千重楼主的声音,“迟迟已经安顿下来了?”
“回楼主,是的。”
“她可问了什么?”
“姑娘想见楼主,说最迟只能等到明天,明天若是楼主不主动说要见她,她会自己来找楼主的。”
玉无常顿了一下,又说道:“楼主,以姑娘的本事,只怕我们都拦不住她。”
云迟自己便是帝尊尊者,还有一个晋苍陵修为比她更高一些,他们要拦实在是不容易。
里面传来了千重楼主一声轻笑。
“这丫头当真是急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玉无常默默无语。
所以呢,要见她吗?
“明天午膳之后让她过来吧。”
“就让她一人过来吗?”
“对。”
“好。”玉无常心中一松,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最难以解决的便是此事。这件事情解决完了之后便好了,他这才汇报了别的事情来。
“楼主,玉岭高家来人了,高老夫人带着她的孙女。”
“玉岭高家?”
千重楼主思索了片刻,似乎是记忆很久远的,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可是那出了玄玉的高家?”
“正是。”
“高家来人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玉无常觉得自己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其实都还没有汇报给楼主所知。
玉无常沉默了片刻,千重楼主便已经猜出什么来了,直接问道:“可是几位长老多事了?”
看来楼主虽然不曾出关,但是对外面的事情还是了然于胸。
“几位长老替楼主的终身大事着急,楼主一闭关便是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说要出关了,他们觉得楼主出关之后首要大事便是成亲,便选中了十位各方面条件都相对合适的人选,给她们家中送了金柬,请他们前来。玉岭高家便是几位长老选中的人选之一。”
“除了玉岭高家,其他人也都准备过来了?”
“目前已经到了四空城的便是玉岭高家,据楼中送来的消息,还有四家正在路上,这两天也会抵达,还有几家尚未得到消息。”
玉无常又道:“几位长老的意思是,人进了四空城就要开始考验了,所以现在高老夫人还留在四空城里未曾有人招待。”
“这只怕是沐长老的意思吧。”
“楼主英明。”
沐长老原来出这主意是没有人同意的,毕竟高家人是领了千重楼的金柬而来,就是受了邀请,来了之后千重楼又不招待,本身便是理亏,这要是传出去了只怕是有碍千重楼的名声。
但是沐长老说了,千重楼向来也是不管什么名声的,最重要便是考验和观察一下对方的品性,以后再尽可能地向对方赔礼道歉就是了。
而且他们依然以礼相待,只是请他们先自行住在客栈,跟他们说稍等等而已。
“知道了,回去吧。”
千重楼主也没有多说什么,玉无常离开的时候也还是摸不清楼主到底是什么想法。
第1418章 她为何能懂
云迟得知千重楼主让她明天午后过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楼主说了,只能姑娘一人过去,还请帝君在穹霄阁里候着。”随波过来转达了玉无常的话,不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点儿忐忑。
帝君向来是想要跟着云迟的,万一他不肯呢?
晋苍陵要是闹起来,那他们还真的是难以压下去的。
所以在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就有些恳求地看着云迟,希望云迟可以劝服晋苍陵。
云迟挑了挑眉。
晋苍陵当然是不同意。
“本帝君为何不能去?”
晋苍陵声音沉冷。
这是在千重楼的总楼,这里全都是千重楼的人,千重楼主他们都还不知道到底是何修为,他自然不愿意让云迟一个人去涉险。
虽然千重楼之前都是站在云迟这边,但是人未见过,身份还没弄清楚,一切就还不能算是能够信任的。
“楼主暂时只想见姑娘,帝君不用担心的,楼主定然不会伤害姑娘。”随波立即作了保证。
“苍陵,我自己去。”
云迟开了口。
她知道她若是不开口的话,随波是绝对说服不了晋苍陵的。
“我与你一起。”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带上啄啄,要是有什么不对的,我就让啄啄回来报信,并带你前去。”
随波听了这话不由滴汗。
这么明晃晃地当着他们的面怀疑他们楼主,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他觉得楼主到时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随波觉得楼主与云迟一定有无比亲近的关系,不是父女也是亲人。
他和逐流早就已经把云迟当成他们千重楼的小主子了。
见晋苍陵终于挺勉强地点了点头,随波心中松了口气。
晋苍陵这样的,就只会听云迟的话。
“还有一事。”随波又不立即说道:“这里有一份名单,大管事说是让姑娘过目。”
他奉上了一张贴子。
云迟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是十个世家的简单介绍。
她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认识的。
一个便是玉岭高家,这个玉无常已经跟她说过了。
还有一个便是无垠海第一宗。
另外还有九术宫与仙丹宗。
除此之外的几个她都没有听说过,但是看上面的介绍,基本都是虚茫隐世大世家。
“这个要做什么?”云迟看得莫名其妙。
给她看这个干什么?
而且,怎么还有无垠海第一宗?
随波自己也莫名其妙。
“不知,大管事只是说让姑娘看看,如果能记下来便记下来,也许以后有用处。”
平白无故的,让她记这个做什么?
云迟合上那贴子,递了回去。
“那行,我记下来了。”
随波一愣。
她就看了那么一遍,这就已经全记下了?
姑娘过目不忘啊。
这个时候,逐流已经带了骨影上来。
骨影快步进来。
“属下见过帝君,帝后。”骨影四处扫了一眼,“不知道啄啄可回来了?”
“回来了。”
“它可带回了东西?”
云啄啄可当真是没有义气,抓了东西就直接跑了。
“你是说这个吗?”
云迟扬了扬手里的黄金薄片。
骨影看到了这两片东西,心中松了口气。
幸好云啄啄还是拿回来了。
“是的。”
“你知道这东西是何物,从何而来?”
“知道。”
骨影便把之前的事情从头详说了一遍。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一点点儿诡异。
在他们一开始都听说起了与神启之界有关系的事情之后,似乎就有越来越多神启之界的事情出现,相关的物品也出现了。
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正在推着他们接触神启之界一样。
“诸葛老头果然当上了第一宗的宗主?”
“正是。”
“他是往千重楼而来的?”云迟看向了随波。
随波赶紧说道:“是的,但是他们暂时不会有人带着进山来,他们应该会先住进四空城。”
“是不是刚才给我看的那贴子上的人都会来四空城?”
“大管事似乎是这么说的。”
云迟手指轻轻敲敲桌面,沉吟了片刻,“随波带着骨影去安顿吧,有什么事情等我明天见过了你们楼主再说。”
她不知道千重楼是想干什么,她现在只想知道千重楼主到底是什么人。
有什么事情也得等到她能够确定千重楼主的身份再说。
“是。”
深夜,云迟倚在榻上看着手里的两片迷诀匣片,上面所写的字她都已经看清楚了。
晋苍陵还有好些字不怎么看得懂。
因为那是比较古老的文字。
他看着云迟,她在看过了上面的文字之后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你能够看得懂这些文字?”
晋苍陵的声音让云迟回过神来。
“嗯?”
她反应过来晋苍陵问的是什么之后又愣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我真的看得懂。”
晋苍陵挑了挑眉。
这就奇怪了。
他都看不懂,她竟然能够看得懂?
上面有一小半的字是他所不认识的,云迟的模样却是每一个字都懂。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以前应该是没有看过学过这种文字的,我为什么能够看得懂?”
可她就是看懂了。
“上面写的是什么?”
“神启之界,域匙的开界方法。”云迟看着晋苍陵,说道:“如此说来,神启之界是当真存在的。”
“这只是一个空匣子,域匙不知所踪。”
“你记得吗?诸葛老头说或许只有我能够找到域匙,他当初就是想让我帮着第一宗寻回域匙的。”
“帮与不帮另外再说。”
晋苍陵现在对于诸葛长空不是完全信任。
诸葛长空曾经说过,只有找回了域匙才能够让他当上宗主,可是他这一回去便顺利拿下了第一宗宗主之位了,这说明他其实手里还是有很大的倚仗的,可是之前没有跟他们说清楚。
云迟也点了点头。
晋苍陵能够想到的事情她当然也能想到。
何况,第一宗之前是对晋苍陵下了生擒令的。
就算诸葛长空当上宗主之后已经撤销了这个生擒令,但是那说明第一宗对晋苍陵有一定的需要,或是不可告人的需要。
第1419章 简直是找死
诸葛长空若是当上宗主之后一门心思就为着第一宗着想,会不会最终也要对晋苍陵下手?
人心易变,他们与诸葛长空也不过是与他们半道相识,互相了解的时间并不长。
“你有没有想过,千重楼主当年所受的伤也十分怪异,一般的伤,并不需要闭关这么多年。可是他闭关到现在依然需要那么多的药材,证明闭关修炼这么多年,伤势一直未好。”
晋苍陵的话也是云迟怔然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才说道:“明天午后见了他之后,我该知道的应该能够知道了。”
“明日当真不需要我跟着一起去?”
“不用了。”云迟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他应该就是迟离风。”
离见面的时间越近,她就越能够肯定这一点。
千重楼主,就是迟离风。
如果迟离风就是她的父亲,那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她的身上还有迟离风的命牌呢。
云迟想到了这里,拿出了迟离风的命牌。
命牌上有幽光隐隐闪现。
与他近了,似乎这命牌也更有些感应。
“也许真的是他。”
“嗯。”晋苍陵看了那命牌一眼,说道:“先歇息吧。”
明天要去见千重楼主还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先休息好了再说。
云迟收起了命牌,点了点头。
晋苍陵最近比较老实,躺下之后更闭上了眼睛,除了在被子里握住了她的手之外没有别的动作了。
可能是因为把云迟之前说的这是在别人的地方这句话给听了进去。
云迟本来以为这一夜难以入眠,但是没有想到闭上了眼睛没有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睡得极好,一夜无梦,所以第二天她醒得极早,天际还未发白。
刚刚坐起身来,晋苍陵便已经微一用力握紧她的手。
“醒了?”
“你可以再睡一会。”云迟轻声说道。
“出去看看。”
晋苍陵跟着她起了床。
醒来之后他们已经同时发现了一件事情,这张床的木材和所铺的被子都是特别的材质。
木床散发着一丝丝若有若无隐隐的幽香,而床上的被子也是柔软而带着淡淡的清香。
“应该是有些安眠的作用。”云迟说道:“所以我们昨夜里都睡得很好。”
门外响起了侍琴的声音。
“帝君与夫人可醒来了?”
“嗯。”
“那侍琴为二位备热水洗漱。”
侍琴很快地送来了热水,侍书也进来了,她走过来收拾床榻,折叠被子,正好听见了侍琴在问他们昨晚两个人睡得可好。
晋苍陵和云迟还没有回话,侍书就已经忍不住地说了一句,“怎么可能睡得不好啊?这可是云木打造的床,还有龙凌棉的被子,又熏过了安眠香,这么多安眠助眠的东西在一起还能睡得不好?”
“侍书!”
侍琴忍不住低喊了一句。
侍书怎么回事?
怎么一直就是抱着这么大的怨气?
她们四人本来也是有一定的竞争关系的,虽然侍琴是四婢之首,但是一般情况下她也不会多去管其她三人,毕竟她也不知道待楼主出关之后她们四个人中谁会被楼主看中,谁被看中的话便可能是楼主的心尖宠,那就成了半个主子了。
所以云迟以奇怪的身份到来,又能够入住穹霄阁,她们本来四个人都开始有些酸溜溜的,又都防着她,倒也是不奇怪。
可是他们到来之后明明就发现她是已嫁之妇,又是跟着夫君一起来的,在这儿也是住在一起,两个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气度不凡又无比相衬,那就肯定不是来与她们争楼主的宠的啊。
侍琴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赶紧就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了,侍棋侍画也都差不多,唯有侍书,一直就对于云迟抱着敌意。
侍琴之前是没打算理会侍书的,可是昨晚玉无常过来穹霄阁,与云迟说话时候的态度让她觉得,云迟的身份可能要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特别一些。
侍书再这么无礼下去只怕是不行。
“本来就是。这可是为咱们楼主准备的寝室,什么东西都是精心准备的,全都是挑的最好的,就是云木,咱们山里也只有那么几棵,当时为了给楼主打造这床榻可是几位长老和大管事商量了许久才确定要砍了一棵云木,多珍贵啊。现在给了他们用,总得让他们知道这是多大的荣幸。”
侍书却是不管不顾。
给了他们用,难道还不应该让他们知道有多难能可贵吗?
“你出去吧,从现在开始不需要你踏进这个房门半步,你就在外面侍候着。”云迟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
侍书先是一愣,然后就怒了起来。
“云姑娘,你凭什么?这屋里一直都是我照料的,床每天是我铺的,被子是我晒的,这里就由我负责,你们不过是来作客几天,就轮得到你来禁止我进屋了?”
之前几天,千重楼里的不少侍女都跟她说着好话呢,说她们四人之中她的姿容最为出色,楼主出来之后应该会先点了她侍候,她这几天来铺被的时候都有无数次在想象着她与楼主共寝此床......
她就是生气,她还不曾上来,这床却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享用。
“凭什么?”云迟轻声一笑,“不凭什么,你要是不出去,等会儿我会让你连穹霄阁的大门都进不得半步。你也可以试试。”
她叹了一声,说道:“我这人脾气太好了,还能这样好声好气与你说话呢。”
侍琴是真的觉得云迟这已经算是好脾气了,但是侍书却觉得云迟的态度和语气都像是挑衅。
“你以为你是谁......”
“滚出去。”
晋苍陵可没有云迟那样的好脾气。
他手一抓一甩,侍书便尖叫着被抛出了门。
砰地一声摔在外面地上。
“扑通”一声,侍琴立即就跪下了。
“帝君饶命。”
晋苍陵这一怒,让她瞬间感觉到了帝王雷霆。
她知道,帝君这么一个称呼绝对不是喊着好玩的。
若在他们眼前的当真是一国帝君帝后,侍书那样以下犯上,简直就是找死。
第1420章 脑子不好用
晋苍陵冷瞥一眼,“做你的事。”
“是。”
侍琴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侍书。她赶紧起身去再侍候云迟洗漱,然后把水端了出去。
外面,侍书正艰难地爬了起来,嘴角有血,泪水也决堤而下。
她看着侍琴,眼神有委屈有怨恨,“他们......竟敢在此出手伤人,我要去找大管事......”
她说着扶墙走了出去。
“侍书......”
侍琴叫了她一声,但是侍书根本就不理会,艰难地走了出去。
侍琴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以前都不知道侍书的性子竟然这么倔这么别扭。
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吗?
还是说一直在千重楼里已经被捧得有些忘乎所以了?的确,侍书的容貌在千重楼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但这哪里是她可以恃美骄横的时候?
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脑子也不好用。
侍琴也是无奈。
侍棋侍画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起身出来,正好看到了侍书挪着步子出了门。
她们赶紧朝侍琴围了过来。
“侍琴,侍书到底是怎么了?”
“她自己想不开。”侍琴轻叹了一声,对她们说道:“你们快些进去替夫人梳妆,我去给看看早膳可准备好了。”
“是。”
侍棋侍画对视了一眼,赶紧进了门。
“夫人,您想要梳什么样的妆发?”侍画有一双巧手。
云迟看着她们的俏丽容颜,说道:“简单的就好。”
“是。”
侍棋走向正在整理衣裳的晋苍陵,轻声道:“帝君,奴婢替您......”
“不用。”
晋苍陵一眼扫来,立即就让侍棋站住了,不敢再往前半步。
她真是不明白侍书是怎么敢惹这个男人的,明明他一个眼神就让人觉得心颤抖了起来。
当真脑缺啊。
但是晋苍陵说不需要她服侍,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晋苍陵说的不用是真的还是恼话。
云迟替她解了围。
“他不习惯别人靠近,你去帮侍琴准备早膳吧。”
侍棋如释重负,赶紧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却说侍书出去之后便遇上了另外两名早起扫园子的侍女,她们见到她这样子都惊呼了起来。
“侍书姐姐,您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您了?”
“扶我......”侍书朝她们伸出了手,“扶我去找大管事......”
她要去找大管事,这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了,还能不出手伤她。
两名侍女对视了一眼,赶紧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去了玉无常那边。
玉无常这个时候也刚刚起身。
外面便有人报说侍书有要事找他。
玉无常心头一紧,“穹霄阁出了事?让她进来。”
侍书一进来便哭着跪在地上,流着泪抬头看着玉无常,声音委屈,“大管事,您要替侍书作主啊。”
“这个时候你不在穹霄阁侍候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玉无常看到了她嘴角的血迹和脏了一片的衣裳便心里一咯噔。
“大管事,那两个人到底是何来头?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千重楼的客人,而我是千重楼的人,而且,而且以后...也算是楼主的人......”
侍书说到这里脸有些红,但是她咬了咬下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们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你说,”玉无常语速很是缓慢的说道:“是帝君打了你?”
“是啊!”侍书哭着捂住了脸。
“来人。”
玉无常立即就让人进来了,有两名侍卫走了进来,看向侍书。
他们一直都对侍书客客气气的。
玉无常说道:“把侍书带下去吧,今天开始,侍书就到杂工房去帮忙。”
什么?
侍书不敢置信地看着玉无常,“大管事?”
杂工房那边的侍女就只是粗使侍女,而且可是连穹霄阁都没有资格接近的!
就算是千重楼里的侍女也可以说是分了等的,她这一种已经算是侍女中到了顶级的了,琴棋书画四侍,都是从所有的一等侍女中挑选出来的,进了穹霄阁,就等于是楼主的人了,如果真的能够被楼主看中,那么她们就能够成为主子。
一跃成为主子,脱离了侍女的行列。
可是现在要是一下子成了杂工房里的,那就是三等侍女了!
刚刚扶了她过来的那两名扫地的侍女身份都在她之上!
因为那两名侍女可以进穹霄阁里打扫的,这可不是随便的粗使就可以进穹霄阁的。
侍书完全不敢相信玉无常会这么对待她。
“带下去吧,以后不许接近那两位贵客,也不许再进穹霄阁。”玉无常淡淡说道。“我这可是在救你的命,如果你惜命,最好就老老实实的。”
侍书娇美容颜上尽是不敢置信。
“大管事,您不能够这样对我,我是要侍候楼主的......”
玉无常轻叹了口气,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却是带着几分悲悯。
“其实,你们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深长老跟你们说过,你们是要去侍候楼主的,可是到底是谁跟你们说,此侍候是彼侍候?”
“啊?”
几位长老总是太过操心了,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沐长老是希望在楼主出关之后便能够选妻,而深长老是觉得楼主成亲要慢慢挑选,在此之前可以先替楼主挑一两个侍妾,所以才有了琴棋书画。
不过,当初琴棋书画挑出来的时候,玉无常其实是跟她们说过,只要听话乖巧,细心地照顾楼主饮食起居。
他强调了照顾饮食起居的。
她们该做的就是侍女的活儿,还以为能做什么?
千重楼里这么多人其实都不曾真正见过楼主,根本就不知道楼主是什么样的人。
在玉无常看来,楼主能够忍得十几年苦寒山关中的闭关,哪里需要一出来便找侍妾?
再说,楼主那样通身谪仙般的仙姿气质,看着似乎与此间情欲半分不搭。
“带下去吧。”玉无常挥了挥手。
“大管事!”
侍书被贬到了杂工房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穹霄阁,侍琴侍棋侍画三人这下子全都收起了那点小心思,老老实实地做着份内的工作。
午膳过后。
玉无常亲自过来,带着云迟去了山巅。
但是他们刚刚上了一层台阶,到了第一平台,便见几位长老并肩站在前面,拦去了上山的路。
第1421章 成何体统
在看到他们过来的时候,那几名长老的目光都同时落在云迟的身上。
云迟又不傻,他们的目光一扫过来,她就能够感受到一种评估和挑剔。
“这是千重楼的几位长老。”玉无常压低了声音对云迟说了一句。
“怎么虚茫这里什么门派都有长老?”
云迟对这一点觉得挺奇怪的。
当真是每个门派都有长老啊。
“虚茫算是尊老重孝的。”玉无常说道:“如果修为不低,年纪又大了,一般都会列为上位,但是又不好让他们当真干什么活,所以便都尊为长老。”
各门各派多多少少都会这么一些人的,于是渐渐就各门派都有长老了。
他们的话,几位长老也听见了。
有几个长老目光里便有几分疑惑和不屑。
其中一位白长须长老忍不住开了口问道:“虚茫这里?莫非你不是虚茫之境的人?”
连门派里有长老都觉得好奇的,她到底是从哪里来?
云迟说道:“我啊,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里有什么算是?”那白长须长老板起了脸,冷斥了一句。“还有,见到我等也不懂得行礼吗?”
“各位老爷爷好。”云迟一笑,盈盈行了一礼,“几位老爷爷看起来都精神抖擞,状态不错啊。”
“放肆!”
“什么老爷爷!”
“嘻皮笑脸,成何体统!”
一时间,几位长老纷纷喝斥。
云迟表示无辜。
她看向玉无常,“我都行礼了,还喊了老爷爷,甚至夸了他们状态不错,怎么就无礼了?”
她还以为自己挺有礼貌的了。
玉无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常!你这是要带她去见楼主?”
“回沐长老,这是楼主之令。”玉无常说道,“楼主此时应该正在候着。”
“楼主既然能够见她,那肯定也能够见我等了吧。你先带我们前去,有几个事我们得先与楼主说说。让这姑娘先候着吧。”
那沐长老说了这句话之后就指了指云迟,居高临下对她说道:“你在此等着。”
他们说着就要转身再上台阶。
云迟挑了挑眉,她只是看向了玉无常。
玉无常身形一闪,人已经挡到了几位长老面前。
“长老们留步,”玉无常拦住了他们,说道:“楼主并不曾下令要召见各位,还是请你们下山吧。”
“胡说!”沐长老沉下脸,怒道:“楼主为何愿意见这么一个小姑娘,却不见我等?”
这多不合理?
他们都等了多少年了一直不能见到楼主,这么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就一来就能够被楼主召见?
“这是楼主之令。”
“玉无常,你该不会总乱传楼主之令吧?”另一个八字胡长老以怀疑的眼神看着玉无常。“这么多年来,楼主有什么命令都是你传的,我们也都不曾直接听到楼主之令,这姑娘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直接怀疑起云迟和玉无常的的关系了。
玉无常神情也冷了下来。
“容长老这是何意?莫非您是觉得是我执意要带姑娘来见楼主的?”
这些人在山里多年,当真是呆得什么都不知道了,越来越固执和自以为是。
“那不然,楼主这么多年来完全不出关也没有下山过,这姑娘才多大年纪,她怎么可能认识楼主?”那容长老反问道。
他这话其实也没有错。
要是没有遇到程老他们,云迟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素不相识的千重楼主会对她这么好。
若是千重楼主以前的事情楼中之人不知情,的确是会想不通的。
所以他们这么问,云迟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
这一切只交给玉无常就好了。
“所以,容长老是怀疑楼主会听从我的话,随便见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见来做甚?”玉无常也反问。
“这个我们如何知道?所以我们要先去见见楼主,哪怕楼主不见我等,那我等也得亲耳听到楼主对我等开口说话,而不是由你来传话。”
容长老的话,其他几位长老都点头表示同意。
“楼主不传,你们便不能上去。”玉无常却很坚持这一点。
“玉无常,你虽是千重楼大管事,但是你别忘了,我们几人的身份都在你之上!”容长老冷喝了一声。
云迟本来是想着自己不管,这些事只交给玉无常就好了的,但是现在听他们一直纠缠着也解决不了,心里已经有些不耐。
他们要再争多久都行,问题是耽误她的时间。
她怎么可能一直站在这里等到他们完全争执完?
“我说,你们要争的话只管继续争,我先上去。”云迟身形一闪就从他们身边飞掠了过去。
容长老是明明看着她动了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很快地伸手来拦了,可却是拦了个空。
他觉得自己出手如电,可是云迟的速度快得如一道轻烟,快而且轻盈,让他眼前一花,还没有看清楚,云迟已经越过了他们,上了十几级台阶。
他心头大惊。
“站住!”
云迟能站住才怪。
反正玉无常也说了是千重楼主说过了要见她的,那她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玉大管事可得拦下了他们,否则等会儿在你们楼主眼前我跟他们打起来你们千重楼可是会掉面子的,毕竟这几位老爷爷打不过我。”
云迟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还带了点儿笑意,这让几位长老觉得自己当真是被侮辱了。
什么叫他们几个打不过她?
他们这么多人,加起来,数百年的修为了,打不过她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开什么玩笑!
他们都炸了。
来打一架吧,为了他们的面子!
就在此时,就像是从云层传来的声音,轻如清风。
“几位长老且安静吧,迟迟是我要见的,让她上来。”
云迟听到了这声音,身形也是一顿。
那声音当真是淡而雅。
听声便知其人。
她耳畔像是隐隐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似乎曾经在她的耳畔响起过的......
在她有丝恍惚的时候,玉无常已经对她轻声说道:“姑娘,快上去,楼主喊你。”
这就是千重楼主。
云迟缓下了轻功,一步一步地上了台阶。
第1422章 封存的记忆
玉无常拦下了几位还有些按捺不住的长老,转头看着云迟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登上了台阶,站在了最上面的平台上。
云迟站住了,停了片刻。
眼前,巨大的石门,透着一股苍凉孤寂的味道。
山巅长年清冷。
这厚重冰冷的石门,隔绝了一切鲜妍生趣。
若是近二十年都一个人在里面闭关,那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里面的人,是她的父亲吗?
进去之后,她是不是就能够知道一切真相?
云迟站在那里,恍觉石门遥远。
那道清雅声音再次传进耳畔。
“不敢进来了?”
这声音带着一丝丝揶揄。
云迟举步走了向石门。
“我是给你时间,可准备好了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了。”
说什么不敢。
她从来没有什么不敢的。
“其实,我是想过不见你,有什么问题你在门外问,我答。”千重楼主声音带着微微笑意,又若有若无地有些无奈宠溺,“不过,依你的性子只怕不会同意。”
“知道就好。”
云迟说出了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怔了一下。
因为她发现自己这句话语气是有些娇憨了。
她从来不曾对谁有过这样的态度。
而千重楼主自然也听了出来。
他拢在袖里的手指微微紧了紧,眼眶竟然有点儿湿了。
云迟的脚步极轻极轻,但是他依然听得见,像是行走在他的心上。
她已经走到了石门外。
千重楼主袖子一拂。
沉重的石门缓缓地打开了。
云迟就站在门口看着这扇门一点一点地打开,而她也一点一点地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一片空洞。
一行高高而上的台阶。
台阶之上,一人独立,白衣如雪。
那人身姿颀长,长立如竹。
云迟举步而进,石门又再次自她背后缓缓合上。
门一关上,里面的光线就暗淡了不少。
但是在台阶之上那人的背后有点儿光源,只是光很淡很浅,光很柔和,所以照得这里面隐隐有点缥缈的感觉。
衬上那人,更觉得如云上谪仙。
如梦似幻,如玉无双。
云迟抬头望过去,看不清他的样子。
那人也没有再说话,就那般默然望了下来。
云迟举步再上台阶。
一步一级。
一级一级。
那人也就那么默然地等着她上来。
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云迟在看见了他的模样时,脑子里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屏障被划破了,如同玻璃一般清脆的轻响,她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就在她要倒到地上时,千重楼主身形已经轻飘飘一闪,人已经到了云迟身边,及时地接住了云迟。
他看着晕过去的云迟,眼底微微泛起了泪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昏暗的墓室里,有一条长长的墓道。
云迟赤着足,行走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
前面隐隐有光,像是在吸引着她。
她并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因为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年,这里就是她的家,家又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此处她之前还没有探索过的。
走到了尽头,她看到了光团中突然有人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身上有一道很深深的伤口,血还在汩汩地流着。
他脸色苍白,但却俊美无双。
他看着她,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容来。
“迟迟,你还活着。”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云迟记事以来,听到的第一句话。
她睁着美丽却有些懵懂的大眼睛,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说话。
“迟迟,我是爹爹。”
“爹...爹?”
云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是还很稚嫩的童音。
“嗯,我是迟迟的爹爹。把迟迟放在这里,迟迟可害怕了?”
云迟摇了摇头。
“你现在只有在这里才能安全,迟迟好好地呆在这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云迟点了点头。
她指了指他身上的伤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血,轻声说道:“爹爹救不了你娘亲,迟迟,你娘亲......去世了。”
去世了是什么意思?
“迟迟,爹爹受了重伤,以后应该没有办法再过来照顾你,你现在已经五岁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了是吗?”
五岁的云迟这才隐隐约约地想起来,以前是有人照顾自己的,是他?
她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着,但是四岁以前她哪有什么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
是爹爹。
以前都是爹爹来照顾她的。
只是她以前没有什么记忆。
现在隐隐想起来了。
“迟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她听到自己这么说。
然后就看到爹爹眼神愧疚,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悲痛。
“可是爹爹要是以后再不来了,你想起来,可能会害怕,会期待,会怨恨,也有可能会一直想要来探寻回家的路,可是那边危险重重,爹爹得闭关疗伤无法照顾你。迟迟,在你尚未成长之前,你得呆在这里,所以爹爹封了你今天之前的所有记忆,你一个人乖乖地在这里生活下去,可以吗?”
五岁的云迟听不明白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是深深的不舍。
她不忍心说出否定的答案。
“可以。”
“那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或许只能靠迟迟自己了,迟迟自己能行吗?”
“迟迟能行。”她说道。
“不愧是爹爹的女儿。迟迟,过来。”
他招了招手。
云迟走了过去。
他的手缓缓地举了起来,轻轻地覆在她的额头上。
云迟只感觉到他掌心里有温暖源源不断地传来,舒服得让她想睡,然后她当真就睡着着。
再睁开眼睛。
她彻底忘了这所有记忆。
从那天开始,她就很肯定是自己一直生活在那个墓里的。
她的记忆里再也没有儿时被照顾的碎片记忆,没有那一天清晰地见到爹爹的画面。
她忘了——
她是有父亲的。
“爹爹!”
云迟一惊坐起。
便看到了袖手站在不远处的那人。
听到声音,他背影微僵,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面容与寻回的记忆里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十几年了,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变化,没有半点岁月雕刻过的痕迹。
依然是二十六七的模样。
容颜绝色,如玉如仙。
第1423章 如仙如妖
“你想起来了?”
千重楼主缓缓走了过来,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也是手指纤长,骨节分明。
云迟仰头看着他。
“起来,地上躺久了不好。”
云迟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就是躺在一片光滑地面上。只不过这片地面有点儿温暖。
她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掌里。
千重楼主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将她拉了起来,然后便立即松开了她的手,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云迟看着他。
“爹爹。”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喊不出来这个称呼,但是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叫得如此自然。
“乖迟迟,好久不见。”
云迟眼眶一红。
她是想起来了。
而且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封住她的记忆。
如果她有关于父亲的记忆,又知道他那个时候是从那里的光中出现的,她一定在墓里呆不住了,她所有的努力都会是用在如何逃离那座墓穴,如何去寻找到他。
她也就不能够静心下来,学到了那么多本领。
无论如何,可能没有现在的她。
“你可曾怪爹爹?”
“你是迟离风?”
“是。”千重楼主略一扬眉,“这个你如何得知?”
他是真的有些意外。
云迟见到程老先生的事情他其实并不知道。
程老和迟英他们一直在寻找着他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玉无常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又如何能够查到这些事情?
“那为什么替我取名云迟?”
“迟云迟。”迟离风轻叹了口气,看着她,又忍不住微微一笑,“原来我替你取的名字是迟云迟,姓迟,名云迟。后来......”
他的目光有些放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我受了重伤,你被人所掳,在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为了找回你,为父动用了秘法,可是对方对你执念太深,宁愿玉石俱焚也要将你留在他的身边,为父与他恶斗之中,他对你用了离魂,为了保住你,我只能将你送到那边去,彻底封锁去路。”
饶是云迟极聪明,也一时听得有些云里雾绕。
但是她也能够从迟离风的这么几句讲述中想象得到当时是有怎样的一番恶斗。
“谁?”
她抓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谁对她执念太深?
她的心微微一沉。
为什么会有人对她有执念?
当时她不过是一个在襁褓中的婴儿,还能惹了谁的执念?
迟离风看着她,目光微微带了点儿悲悯,又带着无限的宠。
这样的目光让她觉得很是复杂,几乎有些承受不住。
而且,明明他们父女时隔十几年才重逢,他竟然与她这样疏离,她刚刚见到他退了两步的动作,这才忍住了要扑到他怀里的冲动。
父亲。
是她的亲爹爹呀。
明明看着他,看着他如记忆里丝毫不变的容颜,她满心孺慕,思念浓稠。
刚找回的记忆,也令她对他如同昨日初初分别。
但是他目光虽无限宠无尽爱,却是与她隔开这么一段距离。
迟离风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去了药王神殿,可听了药王与杀星之事?”
“嗯,苍陵与我说过。”
“他?”
迟离风微微攒眉,似乎是听到了晋苍陵的名字之后有些嫌弃。
“晋苍陵。”
云迟特意再说了一遍晋苍陵的名字。
“你不用说,我知道他姓甚名谁。”迟离风这一次是更明显的嫌弃,“你为何找一个没有温度的夫君?全身冷冰冰的,要他何用。”
云迟一愣。
他怎么知道晋苍陵冷冰冰的?
因为迟离风这么说那肯定不是说晋苍陵的性格,是说他的体质。
可是晋苍陵向来是不会接触旁人的,所以迟离风是怎么知道他全身冷冰冰的?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咳咳。”迟离风清了下喉咙,很是认真地问了她一句:“你想不想换一个?如果想换.......”
云迟一头黑线打断了他。“不换。”
“就如此喜欢?”
“嗯,喜欢。”
迟离风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好吧。”
那好吧,这三个字说得十分勉强。
云迟正要问他是不是见过晋苍陵,迟离风已经又接下了之前的话题。
“对你有执念的人便是那个杀星。”
杀星?
云迟愣了。
“难道我认识他?”
迟离风摇了摇头,“现在的你自是不认识。”
现在的她不认识,那还有哪时候的她就认识了?
云迟觉得他说话当真是有些奇怪,听得她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
“那个杀星不是早就已经死于药王之手了吗?便是药王,也是很久以前的人物了吧?”
“药王......”
迟离风目光隐隐带着怀念,一声叹息。
他似乎有不少话,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云迟看着他,等了片刻不见他再接下去。
“这么难以说清楚吗?”
“确实不容易。”迟离风说道:“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只是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从头说给你听。”
“我有时间听你说。”云迟说道。
迟离风说道:“但是我没有办法说那么长的故事。”
云迟沉默了片刻,“你的伤还没有好?”
“伤并不是最大的问题。”
迟离风抬手轻轻地拉下自己的衣领,胸前到脖子,红色的血色纹路,藤藤蔓蔓地攀爬覆盖着,那样的血色,那样的藤蔓,爬在他的皮肤上,衬着他如玉容颜,看起来妖魅无比,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如果没有这种血藤,他便是白衣谪仙,翩翩如玉,但是现在有了这一片血藤,仙气退散,妖气横生。
云迟惊得倒吸了口凉气。
这样的画面她其实很眼熟。
“这是......”
“不是谁给我下了什么咒,”迟离风只是让她看了一眼便已经把衣领拉上了,又重回到了如玉公子的模样,“这是我们异血脉的一种天生就有的情况,我之所以不愿意把它说成病,是因为它也让我们的血具有极为珍贵的作用,这个你应该也知道了吧?你用自己的心头血,可救过了那小子几条命了?”
所以,她是遗传吗?
迟离风也是如此。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异血脉者若是男人,娶妻生子可能会再传到子女身上,但异血脉者若是女人,便不可生子。”
第1424章 一女不嫁二夫
所以,他有了她。
但是云迟现在却是不能够有子嗣的。
“我知道我不能生孩子。”云迟抿了抿唇。
“其实,你若是找到了异火体质的夫君,还是能要孩子的。”迟离风轻叹了一声,想到了晋苍陵还是觉得极为嫌弃。
云迟看着他,不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所以,我本来是想着尽快出关,等我出来的时候接你回来,你也不过是双十出头,在那边你没有机会认识男子,便尚不能成亲,等我将你接回来,再倾千重楼之力,为你寻异火体质的夫君,到时候这个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迟离风有些无奈,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却又有些骄傲。
“谁知你一个人竟然当真能够在那里修得一身本事,竟然能够自己回来。而且,晋苍陵那个小子竟然如此幸运,竟然能够遇到你,并将你早早哄了去。”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他明明都已经计划好了。
这么十几年来他一步都不曾出关,就是想要尽快养好伤能够将云迟从那座墓里接回来。
出去的话多少要遇到事遇到人,万一要出手,多多少少会浪费了他的修为和精力,延缓了接她回来的时间。
他甘愿一个人在这里清苦孤寂地闭关十几年,一心想着自己乖女儿,盼着重逢的一天,却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的乖女儿竟然如此厉害,自己都能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便遇上了晋苍陵,身心都教他哄骗了去。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你应该找一个异火体质的夫君的,再不济找一个修为高一些的普通体质的男人也好,怎么就偏偏找了这么一个中了尸寒之毒的冰山体质?这样的体质特别不适合你。”
迟离风还是忍不住要嫌弃。
真的是......
云迟真的是嫁了一个最不适合她的男人。
那小子现在就算是已经解了寒毒,可是寒毒多年来的侵袭,已经改变了他的体质,现在他的体质比一般人还要冰寒上许多,哪里适合她了?
云迟哪里听不出来迟离风对晋苍陵的嫌弃?
她心里默默地替晋苍陵点了根蜡。
这个时候倒也是能够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们已经是夫妻,但是千重楼上上下下却都称晋苍陵为帝君,却依然称她为姑娘。
敢情她家爹爹是压根儿就不想承认这一个女婿啊。
“他的寒毒已经解了,身体再养养就好了......”云迟忍不住替自家男人说了句话。
真的没有想到,一天能折腾她N次的金苍蝇会被嫌弃体质不好,被嫌弃成这个样子。
要是让那男人知道,估计他得炸了。
“养好了他也成不了火系体质。”迟离风看着她,说道:“其实我已经替你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澜深处晋家,现在的家主年轻有为,修为也已经到了帝尊之境,而且俊美无双,你要不要见见?”
澜深处晋家?
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
“不曾听说过是吗?”迟离风说道:“没听说过是正常的,晋家不入世,从来都是独守澜深处,百年隐世。与你现在的夫君倒是同姓氏,这也算是个缘分吧。”
云迟抚额。
她的爹爹,竟然连女婿都挑好了的。
这事可断不能让晋苍陵知道了,否则......
她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儿头疼?
“爹爹,一女不嫁二夫。”
“和离了再嫁,又不是让你同时二夫。不过,我迟离风的女儿,想要二夫也未尝不可。”
云迟:“......”
他是怎么戴着这么谪仙一般清雅的外表,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难道说她家爹爹外表是白的,内心是黑的?
“我不是那种人。”
一个男人就够折腾了,她可没想要两个。
再说,她心只有一颗。
现在有些同情晋苍陵了,身为一国之君,本来有的福利之三宫六院都已经被她掐灭了,没有想到现在她倒是被劝可以同时二夫......
悲催。
迟离风又是一声轻叹。
“你既已成了亲,也只能暂时如此了。”
好勉强的语气。
“不过,爹爹,我是异火体质了啊,这个没有用吗?”云迟说着,手抬起,手掌心里一朵火焰冒了出来。
迟离风怔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在她掌心里跳跃的火焰,然后他伸出手来,手掌心覆到了她的手掌上。
眼看着他的手掌压向了那朵火焰,云迟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他不怕烧伤......
但是接着云迟就愣住了。
只见迟离风五指微拢,像是把那朵火焰给捏了起来,火焰在他的手指尖也跳跃着。
他神色如常,一点都感觉不到温度的样子。
云迟看着他。
之前程老先生说过,妖凤之火原是他的?
真是如此吗?
“这妖凤,原是你娘亲的。”迟离风神情有些恍惚。
“我娘亲......是什么人?在我五岁的时候见您,您就说救不了她......”
云迟提起母亲其实并没有多少感觉,要说记忆破封,她能够想起来父亲那么几回的印象,可对于母亲,那就只存在于当时迟离风所提起的那一句了。
“你娘亲......”迟离风说道:“并无显赫家世,只是天姿过人,以前一直隐居深山,我无意在采药的时候遇到了她,为她所倾倒,本想带她回迟家,却正逢迟家出事,所以迟家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娘亲不是云家人吗?”
“云家人,你知道?”迟离风倒是有些讶意。“你见过什么人?”
云迟把他的命牌拿了出来。
迟离风怔住了。
他看着那命牌,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接了过来。
“迟家有人?”
原来,迟家还有人啊。
“程老先生,迟英,他们都一直在找你。还有,木家人,你记得吗?我这一次带来的一个人,就是木家现在的家主,木玄石在他的身上。”
云迟想说,您还有很多没想到没料到的呢。
比如,听迟离风的意思,他是觉得她会一直呆在那座石墓里,不能出去见到任何人,但是阴差阳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能出去,而且见识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还以为自己一直就是那个世界的人。
而她回到这边,也是阴差阳错吧。
那个对她有执念的杀星,药王,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他都没有说明白,这些她也不告诉他了。
第1425章 臻化之巅
迟离风目光微远。
迟家竟然还有人在找他?
“迟英么?他还活着。”
“迟英一直守着程老先生,他现在也是帝尊之境了。”云迟说道。
“迟迟。”
迟离风看着她,语气轻轻,“你们是不是觉得帝尊之境便是武功修为的最高境界了?”
云迟一惊,“怎么,不是?大帝尊?”
她自己是隐隐知道的,因为晋苍陵之前便已经到了帝尊之境,但是他是被尸寒之毒所压制着,等到寒毒解了,他的修为便隐隐有比帝尊之境更上一层的感觉,可能上去便是大帝尊。
就像是宗师到了巅峰便是大宗师。
但是到了大帝尊之上还有能什么?
迟离风将在手指上跳跃的那一朵火焰手一翻拢进手掌里,然后蓦地张开了五指,手掌微一托,无数的火星一下子飞射了出来,化为烟火一般的星星点点。
但是云迟却能够感觉到这些看似渺小的星火在飞喷出来的那一瞬间,有汹涌的内力寸劲也跟着飞喷而出。
迟离风衣袖微一拂。
那些星火便被扫到了台阶之下。
无声无息。
但是云迟看了过去,却看到了被那些星火溅落的地面上突然便寸寸开裂了,地面上一条条地裂缝龟裂开来,形成了网状。
最后,咔嚓一声。
那里整一片地面轰地坍塌了下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云迟睁大了眼睛。
从头至尾,迟离风的动作都是相当轻柔,甚至是带着一点点漫不经心,而且是借用她刚才的那一朵火焰。
只是那么渺小的一点点星火。
那些落在衣服上可能只是手赶紧拍拍就灭掉的星火。
这样散漫的动作,便有了这么强大的破坏力!
如果他用的是更强的武器呢?
如果他用了全力呢?
云迟吃惊地看着父亲。
他还是受着伤的!
本来说是已经快能够出关了,但是后来不知道因何,又说暂不能出关了。
他自己都说自己受了重伤,而云迟想起来了五岁那年的记忆,他当时的确是伤得极重的。
“爹爹的伤已经好了?”她问道。
迟离风摇了摇头:“不曾。”
伤果然不曾好!
“大帝尊之上,还有臻化之巅。”迟离风说道:“而这个修为却不是谁都能够修炼到的。你既然知道了神启之界,那我便告诉你一件事,神启之界的确存在,而在神启之界里面还有人在,那里便有臻化之巅的。”
迟离风本来是觉得不能够给她压力的,本来他并没有打算跟云迟说这些事情,但是现在看到云迟的性子和表现便知道她并不是软弱之人,所以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跟她说了。
“而且,杀了你娘亲的人,便是臻化之巅的修为。”
这一句话,让云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杀了她娘亲的人......
“爹爹可是要我去找神启之界替娘亲报仇?”
迟离风摇了摇头。
“这个是为父的责任。”
“你要去?”
“那人不仅杀了你娘亲,当年重伤了我的也是他,而且,他也一直对你虎视眈眈,只是现在神启之界不能开启,他也不能出来。”
“神启之界不开启他就不能出来,那就让他一直关在里面不就行了?”
“他的修为本来就是超出了虚茫所有人,我们不开启神启之界,他早晚也能够找到办法出来。”
“是谁?他是谁?”
“当年追杀神启公主之人。”
追杀神启公主......
“也是曾经哄骗了那个所谓神女的人。”
云迟一惊,“爹爹知道神女?”
迟离风看着她微一笑,伸出一根食指在她的额头上轻戳了一下,笑道:“你呀。”
云迟突然就灵光一闪。
她睁大了眼睛,“我在古墓中的时候,神女已经要侵占了我的意识,是爹爹救了我?”
她就说!
那个时候她本来已经决定玉石俱焚的了。
她宁愿死,也不会让神女占了自己的身躯,那个时候已经到了最危险的一步。
她以为自己就要那么死了。
她还准备把自己的一身修为给了晋苍陵的,最后似乎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云迟本来以为那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现在想起来,那个及时赶到救了自己的人就是迟离风。
还有,他把神女也给彻底地解决了!
因为她醒过来之后就已经没有察觉到神女的存在。
是他!
她一直以为他就呆在这里自己清静静修着,没有想到隔了这么远,他竟然还救了她!
但是,他是怎么办到的?
明明千重楼这里离那里那么远......
那个机关入口不是在二仙人山的棺木里吗?
他是怎么知道她危险的?
又是怎么及时赶到的?
云迟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你以为帝尊之境就无敌了吗?乖女儿,这种想法很危险。”
迟离风含笑而宠溺地看着她。
云迟突然就明白了。
“你本来是已经可以出关的了,就是因为赶去救了我,所以又让自己的伤病加重,不能如期出关了?”
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本来随波逐流都说他能够出关的了,要找的几味药材也都找齐了的,但是突然他又不能出关,还需要更多的药材了!
一定是因为赶去救她是要损耗了太多的修为,用了什么秘法。
云迟一下子觉得自己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心底的那一点儿疏离和陌生瞬间就消失了。
父亲啊。
他虽然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那个古墓里,从来没有陪伴过她的成长,但是他依然是爱她的。
也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她的。
在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不惜耗尽了自己闭关十几年的修为,又及时赶到救了她。
她不是一个人。
她也是有爹爹一心呵护宠爱着的。
云迟眼眶有点发红了,这一回她没有再跟之前那样与他别扭着,主动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爹爹。”
迟离风身形微一僵,然后就缓缓放松了下来,一手环住她,一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轻叹了口气。
“别担心,爹爹没事。”
只拥抱了片刻,他便轻轻将她推开。
“爹爹不是不与你亲近,只是我们都是异血脉者,或是太过亲近了,很有可能引起血液反应,你的修为现在压制不住,会受不了的。”
第1426章 掌管千重楼
原来如此。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靠近她吗?
云迟恍然。
她之前还一直觉得父亲太过疏离了,如此久别重逢,竟然离她远远的。
“这个也无法解决吗?”云迟说道。
“等你的修为追上爹爹就没事了。”迟离风说道。
云迟挑了挑眉,顺势问道:“爹爹的修为到了臻化之巅?”
“嗯。”
迟离风直接就承认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在听到他这样承认了,云迟还是觉得有些震憾。
竟然真的是到了臻化之巅啊。
“到了臻化之巅,就可以从这里一下子到了二仙人山吗?”
迟离风摇了摇头,“不是,这是异血脉者才能修炼到的境界。”
所以,哪怕是有其他的臻化之巅的人,也未必能够比得上他?
“爹爹,这一次救了我,让你的修为再次受损了吧?需要的那九味药材,是你疗伤所需要的?”
“嗯。”
这件事情他也瞒不住云迟。
但是虽然承认了,他也没打算跟她说得太过清楚。
“你既已经回来了,千重楼接下来便交与你了,爹爹要疗伤闭关。”迟离风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迟突然觉得,他之所以这么干脆地答应见她,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的吧?
千重楼交给她?
“我准备与苍陵一起去凤雅皇城......”
“让他自己去就行了。”迟离风有些嫌弃地说道:“凤雅的气数也差不多了,他去做什么?”
凤雅的气数差不多了?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云迟有些不解。
“你去找玉无常,让他把千重楼这些年收集的关于三个国家的信息给你看看就明白了。”
迟离风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有些疲倦。
“迟迟,去吧。”
他从腰间摘下了一块玉佩,递了给她。
云迟也看得出来他已经乏力,想到他本来是已经快要大好了,是为了救下自己才会再次延长闭关的时间,又不知道到底耗损了多少修为,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她也没有再与他争论要不要去凤雅的问题。
先去找了玉无常看了那些消息才说吧。
她接过了那一块玉佩,“爹爹,那我先出去。”
“去吧。”
迟离风袖风含笑看着她。
云迟一步步下了台阶,回头一看,他依然站在那里带着笑意望着她。
她轻抿了下唇,走向了大门。
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等她出去之后便又关上了。
门一关上,站在高台之上的迟离风便身子微一震,一丝血从嘴角溢了出来,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轻叹了口气,盘腿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神,开始调息疗伤。
能坚持与云迟说这么多,已经是强忍着了。
平时他见玉无常也不过是三四句话的时间。
云迟出了门,站在那里也一时没有动。
她没有回头,但是眼眶却微微红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有所感。
只怕迟离风的伤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
从这里用秘法去了二仙人山,去了墓里救她,又替她清除了神女残魂,肯定是大损他的修为了。
可是他跟她说起来的时候一直是云淡风轻,说得那么轻松。
这是她的父亲啊。
所以她也是父亲宠着护着的孩子了。
玉无常和那几名长老依然在台阶之下等着。
看到她缓缓走下来。
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她挂到了腰间的那一块玉佩。
几名长老的脸色齐齐一变。
玉无常却是心中微松。
果然如此。
他比几位长老好一点,因为他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他缓缓地冲云迟行礼。
“玉无常,见过大小姐。”
云迟一挑眉。
都没有说什么,玉无常便知道了?
再看那几位长老的目光,云迟低头,勾起了那垂压在裙子上的玉佩。
看来是因为这玉佩了?
这是一块绿到莹透的翡翠,雕的是一只凤凰。
这块玉佩的品质和雕工,看得出来是价值连城。
但是因为是父亲给的东西,云迟收得理所当然,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玉无常解释道:“这玉佩是楼主亲手所雕刻的,他曾经说过,这块玉佩是准备送给他的女儿,同时,这块玉佩也等于是千重楼主的身份象征,拿着这块玉佩,便有权力掌管千重楼。”
云迟脸微黑。
所以,她父亲算是摆了她一道?
刚才怕是看得出来她并不太乐意接下千重楼的一概事务,所以才把这玉佩给了她又不说明吧?
现在她接都接了......
那男人果然是白的面,黑的芯啊。
云迟无力吐槽。
几位长老震惊之后也都回过了神。这会儿看着她的眼神都复杂了。
“你是......楼主的女儿?”
“想必是吧。”云迟这会儿还有些郁闷呢。
从来只有她摆别人的道,现在竟然轮到她被算计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想必是?”沐长老又有些恼了。
玉无常立即沉声道:“沐长老,请注意您的态度。”
现在他护着云迟可以说是没有什么负担了,云迟是楼主的亲生女儿,又拿了这块玉佩,她现在已经等同于楼主,掌管着千重楼了。
所以,他们也已经得用对待楼主的态度对待她。
现在质问什么呢?
沐长老一滞。
“可是楼主自己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就让我们千重楼从上到下都尊她为主,这岂不是太过儿戏?”空长老也皱了皱眉。
其实他们哪里肯服?
原来,楼主闭关,他们是想着千重楼的掌控权会落在他们手上的,他们都各自已经绷紧了心思准备一争,结果楼主直接把权交给了玉无常,当时还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
这么多年来他们也算是各自凝聚了实力,本来是想着楼主出来之后也可以趁机提出要求,把权力从楼主和玉无常手里分出一些来,结果现在又来了一位大小姐!
空长老的话音刚落,山巅便响起了迟离风的声音。
“云迟,本楼主的女儿,以后见她如见本楼主。”
楼主的修为依然令人震憾!
离了这么远,他们在此说话难逃他的耳朵!
几位长老心中一震,顿时齐齐应声。
“遵楼主令。”
玉无常有些无语。
这几个人,非得要让楼主开口吗?
“大小姐,山巅风大,先下去吧。”他对云迟说道。
第1427章 休了他
云迟点了点头,往下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山门紧闭,又剩下迟离风一人孤寂闭关。
她突然觉得,他把千重楼交给了她,是因为接下来他有些撑不住了,要一心一意地闭关疗伤才行了。
“玉管事,之前我父亲说要的那九味药材可找到了?”
玉无常摇头:“不曾。”
云迟沉默没有再说话。
几位长老看着云迟和玉无常的背影,神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想为楼主挑选夫人的计划可还继续?”
“怎么能不继续?那些人都有一半来千重楼了,就是还没有到的也已经在半路,难道要跟他们说我们出尔反尔?”
“继续。”沐长老沉声说道:“就算是冒出来了一个大小姐,但是给楼主选夫人还是很重要的,到时候大小姐也越不过夫人去吧?怎么说也是她的母亲了。”
另外几位长老恍然,都觉得很有道理。
没错,大小姐越不过夫人去。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考验了,之前玉岭高家的人不是来了吗?无垠海第一宗的人也到了四空城里了吧?直接把他们接进来吧。”
“此事用不用去请示大小姐?”
“不用了,之前不就已经请示过楼主说要邀请这些人过来?无常已经跟楼主禀报过此事了,与此事相关的我们哪里还需要去禀报大小姐?”
几人都同时默认了这件事。
晋苍陵一直在等着云迟。
见她步入了穹霄阁,心才微微松了下来。
他站在亭下等着她走近。
侍琴几人也知道她去见楼主了,见她回来,几人都颇为好奇期待地等着,跟着进来的玉无常看了晋苍陵那边一眼,然后把侍琴几人都叫到了一旁。
“楼主已经认下了大小姐,以后你们便改称呼唤姑娘为大小姐吧,她是楼主的亲生女儿。”
“啊?”
“天爷呀!”
侍琴几人都惊得失声叫了起来,捂住了嘴。
云姑娘竟然是楼主的女儿?
这么说,楼主是曾成亲的了?
那侍书之前一直把大小姐视为竞争的眼中钉,是失心疯了吗?
怪不得大管事要那样严厉地处罚她。
就算她们真的能够入了楼主的眼,成了侍妾,那身份也是比不上大小姐的啊。
侍琴侍棋侍画三人都觉得有些后怕,幸好她们没有被侍书影响了,一直是守本分的。
“还有,帝君的称呼也改了吧,”玉无常往那边望了一眼,“就叫姑爷好了。”
没得道理在大小姐自己家里,要称为帝君帝后,或是晋夫人,这多见外啊。
小姐姑爷的称呼,才能够很直观地显示出来这是在大小姐的娘家啊,帝君这可是在大小姐的家里。
“明白了。”
侍琴几人赶紧应了下来。
云迟走到了晋苍陵面前。
晋苍陵伸手轻触了一下她的脸,又握住了她的手。
好在她有异火在身,所以并没有很冰凉。
他之前听说这里山巅很冷。
而在穹霄阁的后面能够看到云海翻涌,云海之中便是山巅。
看起来那山巅似是被云海围绕着,孤冷隔离于人世烟火之外。
“我不冷。”
云迟明白他握自己的是为了什么。
这个男人外面看起来虽然冷酷,但是他的所有温柔和细心其实都给了她,别人不知道的还总觉得她嫁了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如何?”晋苍陵问了一句。
其实在云迟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大概知道结果了。
“我爹爹之前救了我,就是神女残魂也是他清除的,因此,他修为再次大损,伤又加重了,故此才推迟了出关的日子,还需要那九味药材。”
果然是迟离风。
晋苍陵心中蓦地一软。
这么说来,她有父亲了,而且这个父亲并没有放弃她。
看到她眼底比之前多出来的那么一丝温暖,他知道,迟离风当初把她一个人送去那座古墓里也一定是有苦衷的,也已经得到了云迟的谅解。
所以现在云迟是完全接受了这一个父亲的姿态。
“如此说来,你这是回家了。”
云迟点了点头,“是啊,我回家了。”
她蓦地笑开。
本就绝美无双,如此的笑容更是让她光芒绽放,几乎耀花了晋苍陵的眼睛。
这是心里已经彻底拂去了所有尘埃的云迟。
以前她虽然不在意自己是那样成长起来的,但是心深处多少还是会有一丝阴霾,对于自己的身世也有些疑惑。
现在不一样了,彻底放开来。
这样的云迟更是风华绝代。
晋苍陵手中微一用力便将她拉近自己一些,看她靠在自己胸膛,微微低头,问道:“可问了异血脉之事?”
“嗯?”
云迟眨了眨眼。
此事嘛......
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晋苍陵说了。
说她爹爹劝她重新嫁人?
嫁一个火系血脉的,而且还替她选好了对象?对方还跟他同姓?
说她爹爹嫌弃他是个冰冷的家伙,不适合她呢。
云迟突然想起来了一个细节。
当时她在古墓里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本该好好睡在床上的晋苍陵却是躺在地上。按理来说他昏迷着不可以自己翻下地去的,她自己当时无力,更不可能把他踢下去。
现在估计是谜底揭开了......
她爹爹动的手......
云迟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咳了两声。
“这个,可能暂时没有办法,他伤重,所以我没有问得十分详细,过段时间再问吧。”
晋苍陵皱了皱眉。
一看就知道她有些隐瞒着。
“岳父大人对我不满意?”
“咳咳咳!”
云迟没有想到晋苍陵竟然这么敏锐地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一时有些被吓到,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晋苍陵一看到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浑身冰寒,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再往自己怀里拉近,咬牙切齿说道:“你准备当个听话的乖女儿?休了本帝君?”
“噗!”
云迟忍不住喷笑出声。
这男人一下子就急眼了,竟然把休了他的这种话都问出来了。
“没有,我说了你的好话的。”
“本帝君再不好,你这辈子也只能认了。”
“认认认。”
她还能不认了吗?
“嗯?你是说本帝君当真不好?”晋苍陵脸色都黑了。
第1428章 能讨什么好
云迟颇有些无语。
她什么时候说他当真不好了?
当然,他肯定也是有不好的。
“世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人,当然每个人都有不好的,但是你的好与不好,我都......”云迟凑近过去,在他的唇边低声接了下去,“.......爱。”
这么一个爱字,立即就把别扭的明宸帝君给哄好了。
他周身寒气一下子都消散了去。
云迟心里暗叹,这么大一个老男人了也是要常哄啊。
她退开了几步,对他说道:“爹爹让我掌管千重楼。”
晋苍陵又皱了皱眉。
“现在让你掌管千重楼,你如何与我去凤雅皇城?”
云迟想到了迟离风说的话,有些疑惑地说道:“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很奇怪的,他说管凤雅作甚,凤雅的气数将尽。”
“凤雅气数将尽?”
晋苍陵听了这话也觉得有些莫名。
“岳父大人会九术天算?”
所以才能够算出来一个国家的气运。
他可不管迟离风认不认他这个女婿,觉得他好不好,反正他都已经娶了迟离风的女儿,那就是他的女婿了。
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这一声岳父大人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喊出来的。
云迟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问了他也没有多说,不过他说过让你自己去,让我留在此处。”
晋苍陵太阳穴直跳。
他也不蠢。
云迟说了之前在古墓那边是迟离风过去救了她,所以晋苍陵也是一下子就想起来当时自己醒过来是睡在地上是什么原因了。
那么一个会把他踹到地上的岳父大人......
现在还想让他们夫妻分开?
那分开了之后他是不是还会有什么手段?
该不会再给云迟找野男人吧?
想都不要想。
就算他是岳父大人,那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云迟是他的女人,这一辈子是,下一辈子都是!
谁想要把她从他的身边拉走,他都不会饶过了。
在晋苍陵气得半死的时候,玉无常走了过来,对云迟说道:“大小姐,我现在带你参观一下千重楼吧,这楼里各处您都应该看看。”
既然云迟已经掌管了千重楼,当然就得让她了解千重楼了。
云迟还没有说话,玉无常已经对晋苍陵说道:“姑爷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有事就让侍琴她们做,不必客气。”
他客气......
晋苍陵捏了捏手指关节。
他手指怎么有点儿痒,有点忍不住想要把玉无常的脖子给捏碎了。
但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你去吧。”
他转身走了。
云迟挑了挑眉,对玉无常说道:“走吧。”
现在她也不知道玉无常是不是要带她去一些只有楼主才可以踏足的机密之地,所以暂时不带上晋苍陵也是正常。
主要是她也知道晋苍陵对于千重楼里是什么样的根本不会有兴趣。
那个男人不过是想要与她黏着罢了。
玉无常带着云迟行遍了千重楼阁,每到一处便把此处的管事叫出来,让他们见过了云迟,也算是说明了她的身份。
一时间,楼主之女回归了千重楼,掌管了千重楼的消息就传遍了。
而在杂工坊的侍书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简直是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女人竟然不是来迷惑楼主的,那是千重楼的大小姐啊!
而她已经掌管了千重楼!
侍书瑟瑟发抖。
她突然觉得玉大管事把她派到这里来已经救了她一命。
现在她就害怕云迟又想起她,然后把她杖毙了。
又或者是把她逐出千重楼!
在这千重楼里哪怕是当杂工的,都要比在外面当个侍妾要好,因为不需要看多少主子的脸色,只要勤快干活就行了,每个月领的银钱也不少,服饰等更是不会缺了他们的。
但是她瑟瑟发抖了一天,静悄悄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一行车马进了千重楼。
等他们到了山门下,玉无常收到了消息匆匆赶去,便见车上的人已经纷纷下来。
其中便有玉岭高家的那祖孙俩。
另外一老者,在看到了马车的识认之后,玉无常便知道是何人了。
来的正是无垠海第一宗的宗主。
只是这位宗主他似乎没有见过。
听说第一宗的四宗主回归,然后一举拿下了第一宗大宗主之位,想必就是此人了。
他们不是都在四空城里吗?
怎么现在会都来到了楼里?
身边影子一闪,玉无常的影卫闪身而出,对他低声说了两句。
玉无常的神情微微一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原来是那几位长老搞的鬼。
要把他们都迎进千重楼里来?
也罢,来就来吧。
他们以为能在大小姐手里讨到什么好?
“千重楼当真是架子大。”高老夫人牵着孙女走了过来,斜眼看着玉无常,“玉大管事也是颇有风范了,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千重楼的楼主呢。”
竟然把他们晾在四空城里冷落了这么久!
要不是千重楼的长老们去人把他们迎来,玉无常不知道还要把他们晾在城里多久。
不过是一个大管事,还以为自己的权力有多大了?
玉岭高家岂是他们如此冷待的!
他们孙女还是如此青葱少女,要来配他们已经上了年纪的楼主已经是委屈了,这次就看看,要是没有足够的诚意,看她闹翻这千重楼!
“高老夫人,高小姐,这边请。”
玉无常根本就没有把她的嘲讽听进去,只是招手叫来了两个侍女,让她们领着人上楼。
而他自己则是迎向了诸葛长空。
这一位,据说是与大小姐熟悉的。
“老夫诸葛长空,第一宗宗主。”诸葛长空倒是自己先开了口。“听说云迟在贵楼作客?”
“正是,诸葛宗主这边请,待无常先去请示大小姐。”
“大小姐?”
“此事等大小姐与诸葛宗主说吧。”
诸葛长空虽然心里也是疑惑得很,但是也没有再问下去。
他现在有些急着见到云迟。
还有,云啄啄到底把那匣片拿来了没有,可别在外面给弄丢了!
一行被带上去安顿了下来。
而云迟也听到了禀报。
诸葛长空来了。
“帝后,诸葛老先生只怕也是想要拿到那匣片,”骨影对云迟说道:“属下当时看他的意思,觉着那匣片就是第一宗所有。”
第1429章 夫人之选
诸葛长空若是要那迷诀匣的匣片,云迟倒是不觉得奇怪。
当初他就说过域匙是他们第一宗的东西,与她商量的就是要她帮着寻找域匙的。
现在域匙没有找到,但是却先找到了装域匙的匣子,匣子上又有如何开启神启之界的办法,诸葛长空当然是要拿到手的。
这要换成是以前,云迟说不定就给了。
但现在不一样。
迟离风说了,他们的仇人就在神启之界里。
他养好了伤,闭关出来之后是要找仇人了结恩怨的,再加上她自己也能够看得懂迷诀匣上面的文字,所以云迟对这域匙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见了诸葛老头再说吧。”云迟说道。
在一旁撕扯着一块烤肉的云啄啄抬头叫了一声。
云迟一笑,斜眼看它,“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不能交给诸葛老头?”
云啄啄点了点头。
没错啊,它就是这个意思。
“嗯,听你的。”云迟说道。
这就听它的了?
云啄啄有点懵。
她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听过它的?
该不会是要它背锅吧?
云啄啄有点儿戒备。
但是云迟却没有多说什么。
诸葛长空安顿下来之后便已经在楼里打听到了,云迟竟然一来就与千重楼主相认了。
云迟竟然是千重楼主之女。
他第二天便立即求见云迟。
云迟让人把他带到了穹霄阁。
本来住在此穹霄阁他们多少还有一些占了人家大便宜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
这就是她的家。
诸葛长空是一个人来的。
在看到他一个人进来的时候云迟微微挑了挑眉。
因为她可是听到骨影说的,第一宗来的是一队马车,还是异常奢华的马车。
“云丫头!你可真是总让老夫觉得意外啊。”
诸葛长空中气十足,气息沉稳。
果然已经进阶。
“诸葛老头也让我觉得很意外啊,本来以为你回到无垠海第一宗还是会经历一番腥风血雨的争斗呢,没有想到你这一回去无声无息地就拿下宗主之位了啊。”
“你怎么知道老夫回去没有腥风血雨?”
云迟请他落座,笑了笑说道:“就算有,也比预料中的要来得轻许多。不过,当初说好了,有什么情况便用灵鸽送信,老头你还是自己能够处理得很好嘛,都不需要灵鸽传书。要不是此次都来了千重楼,我们都不知道你已经成了第一宗的大宗主了呢。”
“嗬,”诸葛长空哈哈笑了起来,看着云迟,“你这是在谴责老夫了啊?”
“这可不敢。”
“你这丫头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又是千重楼主掌上明珠了,这身份你可知道有多惊人?比你是大朝帝后的身份还要厉害。”
晋苍陵扫了他一眼。
怎么着,他大朝帝后的身份就这么见不得人?
“丫头,你怎么会是千重楼主的女儿?你母亲呢?”诸葛长空忽略了晋苍陵的那个眼神。
但是他发现了一点,晋苍陵和云迟果然也是修为大涨,甚至他都有些看不透了。
这两个年轻人的成长让他心中震撼。
再给他们些时日,都还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突破。
“我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
云迟淡淡地说道。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她便看到诸葛长空的神情明显地一松。
“你可难过?”
云迟摇了摇头,“我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这话她也是顺便告诉晋苍陵。
因为她感觉得到这个男人其实是想关心她这点的,但是他只会毒舌,其实并不会关心人。似乎他也摸不准要不要提起她的母亲来。
刚刚在诸葛长空问出了她可难过这一句的时候,云迟也能够感觉到晋苍陵的气息微一紧,所以她就顺便回答了。
要不然她根本不会回答别人问的这种问题。
果然,她一回答完这句话,晋苍陵的神情也是微微一松。
云迟心里暗笑。
这个男人啊......
“如此,我也不算是对不住你。”诸葛长空说道:“之前第一宗收到了千重楼的邀请,并且透露出要替千重楼主选妻的意思,第一宗也带了人选过来了。”
云迟这倒是不知道。
所以听到诸葛长空这么说,她也讶然了。
昨天看到了那一份名单,虽然知道上面也有第一宗的信息,但是她本以为诸葛长空既是当上了这大宗主,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凑热闹了,没有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带了人选过来。
要参加千重楼主的选妻?
还有,之前诸葛长空所说的,她身为千重楼主之女这个身份多厉害,这话是从何说起?
在虚茫之境,千重楼的地位有那么高吗?
他们之前听说的,千重楼是有些地位,而且,虽然在虚茫各处都有分楼,可相当低调,除了小范围,江湖上甚至没有多少知道千重楼的。
难道说,这个“小范围”就是代表了虚茫的这么些高层次世家势力?
所以,千重楼实际上的地位和能力,才是虚茫之境里最惊人的?
所以,就连诸葛长空也才会带着人过来参加千重楼主夫人的争夺?
千重楼还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吗?
玉无常昨天带着她走遍了千重楼,也与她介绍了不少,云迟虽然知道了千重楼的财富滔天,却是不知道还有什么特殊的。
“老头,难道你把闺女带来了,准备让你闺女当我继母?”云迟冲着诸葛长空挑了挑眉。
诸葛长空黑了脸。
“哪来的闺女!老夫带来的是第一宗三长老的掌上明珠,还有一位是第一宗最有天赋的一位堂主,年轻貌美,修为颇高。其实也只是想要与千重楼缔结盟约之意。我过来先见见你,算是咱们之间的叙旧,所以老夫一个人过来,没有带上她们。你要是想见见,我再让她们过来。”
云迟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不见。”
诸葛长空也没有勉强,便又转了话题。
“丫头,啄啄回来时,可给了你两块黄金薄片?”
云迟看着他,似笑非笑。
“不是叙旧?”
“叙旧就不能提正事了?”诸葛长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骨影既在此,想必也与你说了那匣片的事了吧?”
他看向了立于一旁的骨影。
第1430章 被她哄骗了
骨影静立无言。
云迟倒是坦率,“嗯,是说了,啄啄也把那两块匣片送过来给我了。我听说,那是装着域匙的匣子?”
“正是。”
诸葛长空见她承认了,心里微微一松,便又说道:“匣子上还有如何使用域匙的办法,只不过,上面的文字是当年神启皇族所用的,现在无人能够看得懂,唯有我们第一宗里有几页神启残页,宗门里有人多年来一直研究着那几张残页,倒是能够看得懂一部分。”
神启皇族的文字?
云迟一愣。
“神启当年的文字,也是已经失传了的,竟然无人能够看得懂了吗?”
诸葛长空摇了摇头,“不是,你没明白老夫的意思,老夫是说,那文字是神启皇族所有。也就是说,神启皇族当年自创了一种文字,这种文字他们一般是用来拟定只给皇族中人的密令的,所以外人都看不懂。所以,现在才无人能懂那种文字。”
可是她看得懂啊......
云迟这句话当然没有说出来。
但她现在更加觉得震惊了。
为什么无人能懂的神启皇族的文字,她会看得懂?
她记得在墓里也没有一本书是教这个的,所以她应该没有机会学习到才对。
难道是在她小的时候父亲教她的?
可她小时的记忆也已经想起来了,根本就没有印象迟离风曾经教过她这种文字啊。
再说,迟离风自己看不看得懂这种文字还另说。
要不是他一直赶着她出来了,她还得跟他好好地说说那匣片的事。
“所以,迟丫头,是不是把那匣片拿出来?我让宗门里的裴堂主好好看看,她看明白了也可以跟你说说啊。”诸葛长空又说道。
云迟抽回思绪来,抓到了他话里的一个关键词。
“裴堂主?”
“对,就是我说的,此次也带着一起过来的一位天姿出众的堂主,叫裴秋儿,她天资聪颖又容颜绝色,在第一宗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当上了堂主,而且也取得了进第一宗藏宝阁的资格,在藏宝阁里研究了那几张神启残页,这一次老夫才把她一起带过来了。”
这个裴秋儿懂得那文字么......
云迟眼波一转,又问道:“诸葛老头,这个裴堂主就是要来竞争当我后母的吧?”
“好好说话,”诸葛长空瞪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这后母二字被你这么一说出来就有那么一丝不太对味呢?”
“我可是很正经在说话的,哪一个词说得不对了?”云迟一笑。
“裴堂主为人也相当不错,是个守礼又善良的姑娘,此次我回到第一宗也是多亏她帮了我,你要是愿意,可以见见她。”诸葛长空说道。
看来他倒是真的对这个裴秋儿有相当的好感。
云迟不置可否。
“现在还没有时间,我刚接手了千重楼,得把楼里的事务理顺了再说。老头你们既然来了,就在楼里暂住一段时间吧,好好地休息着。”
“也行。”
诸葛长空其实也知道这一次过来不会那么快能够办好事情离开,所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在千重楼里住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老头你可还没有说明白,当初第一宗给杀星下生擒令,到底是想干什么?”
云迟可没有忘记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抓杀星?
就在九术宫都是下了击杀令的情况下,第一宗竟然还要活抓杀星。
诸葛长空一听她问起这事神情有点儿尴尬。
他瞥了一旁的晋苍陵,咳了一声说道:“此事与第一宗的一个秘法有关,详情老夫不好多说,你们只要知道现在我们已经把生擒令取消了就行了。”
“哦?这样吗?”
云迟点了点头,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站了起来,对一旁的侍琴说道:“那侍琴先送诸葛宗主出去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是,大小姐。”
侍琴立即就走到了诸葛长空面前,对他微施一礼,“诸葛宗主请。”
诸葛长空有些愣愣地站了起来,随着她走了两步,突然就意识到什么问题,蓦地刹住了脚步又急转过身来。
“诶,不对啊,迟丫头......”
厅里哪里还有云迟的身影?
就连晋苍陵骨影和云啄啄都已经不在了。
诸葛长空目瞪口呆。
这不对啊。
他怎么就被云迟这样给哄过去了?
说好的匣片呢?
不是要把匣片还给他吗?
被晃了的诸葛长空一时不敢确定云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因为刚刚接手了千重楼的事务真的是太忙了。
“你们大小姐去哪里了?”他问侍琴。
侍琴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奴婢不知。不过,大小姐的确是刚刚接手千重楼,想必真的是极忙的。”
那就不是故意的?
那他晚些时间再来好了。
诸葛长空回到了分给他们住下的客院,两名年轻女子并肩走了过来。
左边的女子看起来二十五左右,云鬓微斜,轻插珠簪,耳边两小缕发丝柔柔轻飘,白腻耳垂上戴着红珊瑚耳坠,杏眼樱唇,容颜明艳,身形高挑,相当出色。
而右边的少女看着不过是十八年华,脸微圆,大眼睛,肌肤饱满粉白,有一股青春逼人的生机,看着也是相当漂亮。
一看到他们,诸葛长空便是微微一叹。
“宗主,可见到了千重楼大小姐?”左边的女子正是第一宗堂主裴秋儿,一看到诸葛长空回来她就立即问起了这件事情。
“见着了。”
对于她,诸葛长空的神情还是带着一点慈爱。
回到了无垠海第一宗之后,他的确是多亏了裴秋儿的帮助,才能够这么快地坐上了大宗主之位。
而且裴秋儿的确聪明,也很能够帮得上他的忙。
这一次裴秋儿自己主动要求来千重楼,说是想要与自己与千重楼联姻,诸葛长空还有些舍不得,但是她自己愿意,他也没有拦着。
但是他本来以千重楼的楼主会是一个年纪很大的糟老头子,还是想要来了之后再劝着裴秋儿的,现在知道了千重楼主是云迟的亲生父亲之后他又觉得不好劝了。
能够有云迟那丫头那般的无双容颜,她的父亲又能够差到哪里去?
只怕那千重楼主也是谪仙般的人物。
“那见着了楼主吗?”一旁的少女嘴一嘟,她才是不愿意嫁过来的那个人。
第1431章 恶心的老男人
听说千重楼已经成立了二十几年。
当年楼主应该至少也是青年了吧?那到了这个时候岂不是已经四五十岁?还可能会更老,五六十?
又是因为受伤一直都在闭关疗伤的,长年不见天日,现在可能会是白发杂乱,皮肤死白,满脸皱纹。
说不定连指甲都留得很长,又一身臭味。
然后又因为关久了所以性情古怪,不好接近。
少女脑海里展开了想象,越想越是觉得恶寒,她胃里一阵翻涌,一时忍不住,竟然是“呕”地一声,干呕了起来。
如果让她嫁给那样的男人,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开始她就是不愿意过来的,但是她的爷爷和父亲却都一心想着要与千重楼结亲,又见裴秋儿那么主动地要过来,他们就怕让裴秋儿一人得了这样的好处,让她成了千重楼主的夫人,所以非逼着她过来了。
“清云,你这是干什么?”
诸葛长空看着宋清云突然间干呕了起来,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宗主,反正我不想嫁给他!”宋清云叫了起来,强忍着恶心感,指着裴秋儿,说道:“反正裴堂主不是自己愿意嫁吗?那就让裴堂主嫁就好了!”
诸葛长空见她一直这么抗拒,想了想,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确定自己要放弃这个机会?如果你真的放弃的话,到时候千重楼主真的要见各位姑娘的时候,我就不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还能不报吗?
宋清云大喜,立即就叫了起来。
“我确定我确定我确定!”
怕诸葛长空不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决定,宋清云一迭声地叫了三遍之后都还嫌不够,三指指天,“我发誓!我是真的不想嫁给这千重楼楼主!”
“好,那既然这是你自己的意思,我就把你从名单中剔出来了。”
诸葛长空看了看宋清云,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是宋清云自己的意思,他当然也不至于真的要去逼着一个少女嫁人去当继室。
而且,从另一个方面看起来,宋清云其实也没有资格当千重楼主的夫人,看她如此天真单纯又直脑子,没有什么心机,又不聪明,哪里堪当这千重楼的女主子?
千重楼主到时候未必会能平安顺遂地过后半生,他看云迟本身也是个惯能惹“大事”的主,他们的未来生活可能还是会诸多风雨,波澜壮阔。
这么一个宋清云的确是很有可能跟不上他们的步伐。
“谢谢宗主,您人最好了,比我爷爷和父亲还要好!”宋清云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开始嘴抹了蜜似地夸起了诸葛长空来。
裴秋儿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心里嘲讽。
真的是一个蠢货。
她以为一直呆在第一宗,以后便能够嫁到一个好的夫君吗?要不是一直呆在第一宗,以后是不会有什么好的归宿的,她还会这么跑出来,自降格调来与别的女人一起竞争,让一个男人当选货物一样地挑选?
但是,对方是千重楼的楼主,她还是愿意的。
毕竟,她研究过千重楼,虽然千重楼一直都很低调,但是她知道千重楼的底蕴,千重楼的楼主,很有可能是当初迟家的人!
当初的迟家和云家本来就是虚茫上最强大最有本事的隐世大族。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千重楼已经是当时迟家未出事之前就已经偷偷建立起来的了,不过是一开始没有暴露,所以在迟家和云家出事之后,千重楼还能够以完全独立的一个势力存活下来。
如果这千重楼里依然拥有迟家的本事,能工巧匠,天工造物,小至指尖的乾坤,大至高可入云的机器都能够打造出来,那千重楼以后的再造辉煌是指日可待。
这样的势力,就算楼主年纪大一些,那又有什么关系?
凭她的心思和能力,以后也足以引领这样的势力。
裴秋儿眼里迸出了野心的光芒。
这样的宋清云根本就不会是她的对手,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把宋清云放在眼里。
那玉岭高家的千金,似乎也是被高老夫人宠得有些单蠢,所以应该也不是她的对手。
现在就等着看看其他还有谁过来了。
不管是谁来,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把对方给比下来的。
“行了,如果你不想嫁与楼主,那这段时间便好好地呆在这院子里,不要到处跑了。”诸葛长空对宋清云说道。
宋清云点了点头,“我才不跑呢。但是我可以去小厨房那边吃清云糕吧?我发现他们这里竟然做了一种甜糕叫清云糕,跟我同名呢!而且好好吃哦。”
“去吧。”
宋清云便欢欢喜喜地拉起裙摆跑开了。
诸葛长空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清云这孩子如此天真,倒是难得。”
裴秋儿垂眸,应和地说道:“清云这样子也是一种幸福。”
“可不是。”
裴秋儿又问道:“宗主可把迷诀匣片拿回来了?”
现在只有她能够看得出来迷诀匣片上写的什么字,所以她一直在等着诸葛长空把匣片给拿回来,这也是她表现能力的一个最好机会。
诸葛长空摇了摇头,说道:“不曾。”
“为什么?”
裴秋儿一愣,“不是说那只花焰鸟是宗主相熟的一位姑娘所养的吗?”
“......是。”
“那花焰鸟不会把匣片弄丢了吧?”
“那倒没有,花焰鸟已经把匣片给了迟丫头了。”
“既然如此,知道这是我们第一宗的东西,而且她又看不懂,留着那匣片做什么?她现在也是这千重楼的客人吧?要不然我们请玉大管事过去帮忙说说。”
“迟丫头便是这千重楼的大小姐,你也听说了,她是千重楼主刚刚相认的女儿。”
什么?
裴秋儿心头一跳。
那她是要讨好这个可能成为她以后“女儿”的姑娘,还是说......
“可不管怎么样,这是我们第一宗的东西,她拿着那匣片看不懂也没有任何用处。宗主,不如这样,让她把匣片还回来,最多等我看明白了上面所写的字之后跟她说一说。”
“等明儿老夫再去找她,她现下也忙着。”
“明天请宗主带我一起去吧。”裴秋儿说道。
第1432章 谁的宝库
云迟花了一天把千重楼的大概事务弄清楚了,然后玉无常便让朱管事带着她去看了三个库房。
大中小三个库房里的藏品,让云迟对千重楼的财富有了最直观的了解。
之前朱管事带着侍琴过来替她挑选首饰的时候还是拿她当客人的,所以给她挑的东西虽然也好,但那是在给客人中的品质好的,实际上,真正好的东西当然是留给了主人家。
“大小姐,您要不要再拿几套饰物出去?”
在小库房里,朱管事去打开了一个密箱,满箱的珠光宝器,闪瞎了云迟的眼睛。
她也看到了云迟压着裙摆的那一块玉佩,那是代表着楼主的。所以也就是说,现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算是云迟的了,她拿多少出去都是合理的。
虽说几位长老现在一直在忙着给楼主挑妻子,但是在夫人未真正选中,嫁给楼主之前,大小姐才是这千重楼的女主子,而且是唯一的一位。
云迟也没客气,让她拿了个空匣子,从这箱子里挑了好些她看着喜欢的首饰。
“这里还有一些是男子的发冠和发带,还有腰带以及一些玉佩,扳指,大小姐要不要给姑爷也挑一些?”朱管事又说道。
云迟看了她一眼。
这朱管事倒是第一个也主动想着晋苍陵的。
晋苍陵现在被千重楼的人嫌弃着呢。
“也好。”
云迟便去给晋苍陵挑了一些。
她发现,这些男子的饰物品味都极高,基本上都是相当大气的款式,品质也都是极好的。
这些东西很有可能是以前迟家专门给迟离风准备的吧?
很多都是外面难得一见的款。
不过,她也只是给晋苍陵选了两件发带和一条腰带。像是扳指这样的东西,云迟已经决定了,以后找到玄玉,她再亲手给晋苍陵打造一个乾坤扳指,那会很适合那个男人。
选好了东西之后,朱管事双手捧了那个盒子跟着她出了宝库。
刚刚走了一小段路,迎面便遇上了另一个管事,还有空长老,空长老还带着两名侍女。
一看到她们,空长老虽有些不甘愿,还是跟云迟打了招呼。
“大小姐这是来选首饰的?”
“看看,顺便挑几件。”云迟说道。
这条路就是通往小宝库的,空长老带着人这是来干什么的?
空长老看了一眼朱管事捧着的那个匣子,又对云迟说道:“在这里遇到大小姐正好,朱管事也在这里,我先让侍女替大小姐送东西回穹霄阁,朱管事带我们去库房里挑些东西吧。”
朱管事也是一愣。
去库房里挑什么东西?
各楼各阁里所需要的东西每月初都已经是按份例分下去了,还有什么是要到库房里领的?
“空长老,可是有什么需要送礼的?”
如果要往外送礼,可以领了条子过来,然后由朱管事从库房里挑选合适的礼物,可是现在好像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需要送礼的事务啊。
“今天程家也来人了,程家两位小姐都跟着程家主亲自来了。还有几户人家已经快要抵达四空城,相信接下来几天也会陆续抵达千重楼。他们千里迢迢过来,我们总要给那些小姐贵女们备些礼物,她们这一路风尘扑扑的,可能很多首饰都蒙了尘不好再用了,我们库房里不是还有很多的女子首饰吗?一直放着不用也浪费了,正好拿出来送上去,让他们觉得我们千重楼不是小气之辈。”
空长老的话让云迟微微一笑。
听着似乎没有什么毛病?
朱管事却是愣了一下。
“空长老,您确定要给她们送礼物?”
她在这千重楼里已经习惯了从来不讨好别人,千重楼里的人应该有他们的一种傲气,只有别人讨好他们的时候,哪有像空长老这样,人都还没有到齐,都还没有看到对方,就想着要给他们先送礼的?
“怎么,不行?”
空长老脸一沉,说道:“朱管事,你可要好好地想想,这些小姐贵女们以后有可能会有成为我们的主母的,以后这库房里的所有东西也都是女主人的,现在先给她们送一些怎么了?”
都是女主人的......
朱管事下意识地看了云迟一眼。
空长老说的这句话,是把云迟置于何地?
主母还不知道有没有呢,还不知道楼主能不能挑得中呢,但是大小姐可是已经站在这里的了。
她知道几位长老似乎都不太服气大小姐,但是这千重楼本来就都是楼主的,大小姐是楼主的亲生女儿,那这千重楼就是她的。
几位长老这些年为千重楼所做的事务还没有玉大管事做得多,怎么年纪大了还是不能够好好地享受剩下的时光,还跑出来争什么?
“空长老,”云迟笑吟吟地说道:“我记得,你们邀请来的那十位客人,都是隐世大户?”
空长老有丝傲然地说道:“当然,如果没有足够的家世,也不堪当我们楼主夫人。”
“既然如此,你觉得他们家的千金贵女们走了一段路就没有首饰可戴了?你也太看不起她们了嘛。”
空长老一滞。
他刚才不过就是那么一说。
“她们有是她们的事,但是我们给她们送上礼物是我们的心意!”
“心意呀......”
云迟尾意拉得有点儿长,看着空长老,突然又问朱管事,“我听说空长老有二位儿媳三位孙女儿?都在楼里?”
朱管事没有想到云迟已经记住了空长老的这些信息,有些讶然,然后便点了点头说道:“回大小姐,正是。”
“我还听说,空长老一家,每个月便要从楼里领五套头面,而且都是价值不菲的?”
“......正是。”
云迟斜了空长老一眼,说道:“几位长老都是差不多吧,那些世家也是几位长老邀请而来,那就请几位长老从自家的小库房里给她们送上心意好了。”
说完她便勾了勾手指,示意朱管事跟上自己。
她举步就从空长老身边走了过去。
空长老还从来没有被小辈如此轻视无礼过,气怒之下,反手就朝云迟的肩膀抓去。
“站住!”
第1433章 教训她
空长老出手,自己是觉得万无一失,一定能够扣住云迟的肩膀把她拽回来的。
而且他出手的那一瞬间也没有发现云迟有任何的防备。
但事实就是那么邪门诡异,他的手指在刚要碰到云迟的一刹那,云迟的肩膀便是一低,脚下一滑,已经完美地避开了他的手,然后也转身过来,一手反扣住了他的手腕,手一拍一扭,只听到咔嚓一声。
空长老感觉到了一阵剧痛。
他的手臂竟然脱臼了!
是云迟动的手!
这一系列动作云迟做得如行云流水又极快速,在其他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空长老的手臂就已经无力地垂落下来了,而且痛得脸色有些发白。
“你你你!你竟敢伤了本长老!”
手臂脱臼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不算是什么大伤,空长老自己也能把手臂给推回去。
但最主要的这对于他来说是打脸啪啪的事情。
这是被一个小了他几十岁的人给侮辱了啊。
他在千重楼这么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就是玉无常对他们也都是要礼让有加。
现在一个刚刚认回来的大小姐竟然就如此放肆!
“我这个人吧,”云迟闲闲地看着他,说道:“向来不喜欢有人对我动手动脚的,空长老有话不好好说,偏要动手,那我也只能跟着动手了。大家一起动手,结果如何就看本事,现在看来,结果显而易见,空长老的武功修为不如我。”
这一句不如我,又再一次打了空长老的脸。
他的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以为你是楼主的女儿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了?”空长老立即就长啸一声,像是在发出了什么示警信号。
朱管事一听到他的这一声清啸,脸色也是一变。
这个时候正在正厅那边与几位对外管事说着事务的玉无常也听到了这道清啸,他的脸色也是一变。
几个管事更是身子一震,面面相觑,然后声音凝重地对玉无常说道:“大管事,好像是空长老的声音!”
“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个可是发生了重大事故或是有强敌入侵的时候才会发出的信号!”
“这个时候有谁敢偷着入侵?”
“执杖阁的人应该会马上赶去。”
执杖阁是他们千重楼里的执武和警卫堂,三十六人个个武功高强,而且出手狠辣,是保护千重楼的一重力量。
听到这样的啸声,执杖阁的人是要全数出动的。
这已经算是千重楼的大事了。
这么多年来,执杖阁还没有出动过几次的。
玉无常沉声说道:“去看看。”
说完,他的身形一闪,人已经很快地朝着啸声传来之处赶去。
如果他没有听错,那是在小库房附近传来的?
难道是有人要偷小库房?而且还是修为不低的人?
云迟挑了挑眉,朱管事已经上前一步,对她低声解释了几句。
她算是明白空长老这一声有些激越的啸声是何意了。
执杖阁,之前玉无常也是给她介绍过的,所以云迟当然也知道这是什么。
不过,她也只是听过,还没有真正见识到执杖阁的实力。
就在她想着的时候,耳畔能够听到相继响起的细微风声,有人的气息声,有不同的方位已经有不少人在朝着他们这边靠近过来。
很多的高手,在朝着这边聚拢。
听着那些人的气息,倒是真的全是高手。
如果这些人就是执杖阁的高手,那么他们的修为的确是不低。
“大小姐,您先离开吧,找大管事过来,这边的事情我先拖着。”朱管事悄声对云迟说道:“您现在应该是还未真正执掌了执杖阁,只怕他们还不会听您的命令。之前执杖阁就是空长老在管。”
云迟虽然已经是千重楼的大小姐,但是执杖阁一直就是空长老在管,以前就算是楼主要做什么也会经过空长老,这也是为什么千重楼里几位长老的地位还是不低的原因。
他们还是有些实权的。
楼主在的时候虽然要经过空长老,但是那只是一个形式,后来楼主闭关,千重楼交给了玉无常之后,玉无常就没有楼主那样的权力了,执杖阁也真正地交到了空长老的手里。
玉无常还会受到掣肘。
这也是为什么玉无常在听到空长老的这一声啸声之后为什么也会变了脸色的原因。
因为只怕到时候执杖阁的这三十六人也未必会听他的,更不会听云迟的。
“没事,我的确是还没有亲眼见到执杖阁众人,”云迟轻笑了一声,说道:“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也看看他们到底都是什么样的实力,是不是真的能够护住千重楼。”
朱管事急了。
“大小姐,这楼里可是有暗楼的,要是把您关到暗楼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执杖阁里的暗楼,是他们都闻之色变的地方。
要是云迟进去了那可怎么办?
楼主闭关都不得安心了。
“现在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空长老已经让侍卫替自己把手臂给推了回去。
但是现在手臂还残留着疼痛,提醒着他被云迟这么一个年轻姑娘给打了这么重的一脸!
要是这一次他不能惩罚了云迟,楼里上上下下可能会觉得他们长老在楼里已经没有地位了!
到时候千重楼真的就要交到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小姐手里!
他们还是有壮志的,他们要找到神启之界,他们要住进神启之界里去!修为还能够再上一层楼,能够延长寿命。
千重楼就是他们强有力的支持,这是绝对不能毁在云迟手里的。
“你不过是刚刚进了千重楼的,不过就是楼主半道认下的女儿,真正有没有楼主的血还是一回事,便当真是楼主的亲生女儿,那也得讲究个孝,讲个敬!我们都比你年长数十岁,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走过的桥也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你一个小小丫头就要来这里兴风作浪,是谁给你的胆子?”
随着空长老的这些话落下,周围已经有数十道黑色人影,把云迟包围了起来。
这些人,便是执杖阁的人吧。
云迟扬了扬眉。
第1434章 影杀阵
谁给她的胆子啊?
“其实,空长老,我根本不需要谁给我胆子,”云迟轻笑一声说道:“因为我自己就有胆子啊。”
话音刚落,她双臂一振,脚下一划,身形急转,一股澎湃的内力已经朝着他们涌了过去,带着拍击的庞大力道。
包围着她的那数十道身影都被震得控制不住飞退出去,首当其冲的几人还发出了闷哼声。
那么多人被震得飞开,周围的树叶也都被拍飞了,纷纷扬拍而下。
落叶纷纷中,云迟亭亭玉立,娉婷如荷,神情依然是不慌不忙。
朱管事和空长老等人都极为震惊地看着云迟。
“帝尊之境!”
空长老失声叫了出来。
本来之前在山巅那里,他们的确是怀疑她的修为已经到了帝尊之境的,但是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就她这样的年龄,怎么可能就已经到了帝尊之境?
“看来,执杖阁的各位修为还是可以。”
云迟倒也是对执杖阁的这么三十六人修为感觉到有点儿满意。
本来她已经用了七成的内力,不过只是有一部分人受了一点内伤,其他人倒是在受到内力冲击的瞬间还能够调动内力护住了自己,还算是可以的。
这还算只是可以而已?
空长老觉得震惊异常。
其实当年这千重阁是迟离风的母亲自己留在外的势力,是她自己的,所以这几位长老是那个时候的老人了,帮着打理千重楼的,并不知道迟夫人的真正身份,等到后来,迟夫人把千重楼交给了迟离风,一开始迟离风也并不曾前来接管,迟家出事之后,有一段时间这里属于群龙无首,几位长老便已经起了心思了,觉得这千重楼可以 为他们所接管了。
结果在他们还没有挑选出来掌管的人之前,迟离风便已经拿了信物而来,接管了千重楼。
他们那个时候也是不服迟离风的,但是迟离风从不服打到他们服了为止,而且他还带来了迟家的财富,一下子将千重楼壮大,他们只能接受他为楼主。
一直熬啊熬啊,到现在又看着遇到了一个他们能够再次为主的时机了,又冒出了云迟这么一号人物来。
迟离风当年毕竟是男人,又带了那么一大笔财富,但是云迟有什么?
据说来了之后连首饰都要从库房里取用。
这是当真穷酸过来投靠千重楼了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掌管千重楼?
所以空长老几人当然是不乐意的。
这一天空长老就是故意要挑着云迟在的时候来小库房拿东西,而且他还准备把里面最值钱的一些饰物珠宝都拿走。
打一打云迟的脸。
就是楼主出关了他们也有话可说。
哪里知道云迟竟然这么强悍,而且真的是寸步都不让。
云迟一根手指从无穷里拉出了几缕天丝,双手拉开,看着那些执杖阁的侍卫,说道:“来,再让我领教一下你们的真正实力。”
那些侍卫们面面相觑,然后为首的男人便一咬牙,一挥手,说道:“大小姐,执杖阁有一个影杀阵,如果您能够破了我们这个影杀阵,那我们便认您为主,执杖阁也如千重楼其它各楼,奉小姐为尊!”
云迟打量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重羽,执杖阁管事。”
“好。”
云迟一点也不含糊,看到玉无常已经赶了过来,给他使了个眼色,便对重羽说道:“布阵吧。”
她当然也想知道执杖阁的真正实力。
三十六卫,瞬间就刷刷刷地变动身形,极快地布下了影杀阵。
云迟身处其中,一刹那便觉得周围身影重重,看起来竟然不少于数百人。
明明她知道这就是三十六卫布成的阵法,但是现在看起来却觉得每一道影子都是真实的,都是真人,没有一个像是幻影。
刷地一声。
像是数百人同时抽出了腰间的一把短刀,那短刀的样式有些特别,刀柄极长,像是一根杖,刀微弯,细,看着有点像是镰刀。
三十六人的刀都是一模一样的,抽刀的动作也整齐划一,一抽出刀来之后齐声吼了一声,然后齐齐举起了刀。
一时间,在云迟眼前,无数的刀光,带着扑杀寒意将她重重包裹。
杀意凛凛。
她被困其中,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动,都可能会被砍杀于这一片刀光之下,根本就逃无可逃。
原来,执杖阁的真正实力就在此。
“很好。”
云迟赞了一句。
空长老在听到重羽说要让云迟破这影杀阵的时候就淡定下来了。
在他看来,云迟这绝对就是找死的行为。
他们几位长老联手都破不了影杀阵,云迟就算是帝尊之境,那又怎么样?
她是自己答应的,要是伤在了影杀阵中,楼主都没有理由找到他头上来。
玉无常袖手站在一旁看着。
他瞥了空长老一眼。
空长老是自己找死,还真的怨不了别人。
楼主闭关这么多年,几位长老又不能见他,可能早就已经忘了楼主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楼主那绝对是护短的。
而谁是他要护的短,也是很明显的。
如果云迟真的伤在了影杀阵里,空长老能够逃得掉楼主的算账?
可能就连执杖阁的重羽都会难逃问责。
他们这么多人加起来,在楼主的心里还比不上云迟的一根头发。
但是,玉无常却对云迟有信心,他倒也是想要看看云迟如何破了这影杀阵。
身边无风无动,但是晋苍陵却已经不知道何时站在他的身边,也看着影杀阵里的云迟。
玉无常再次为空长老点了根蜡。
别说楼主了,还有这一位呢。
这一位也是不好对付的主啊,而且也是绝对护短的。
要是云迟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千重楼得被这人给扫平了。
“迟迟,不许受伤。”
晋苍陵冷冷扫了场中一眼,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迟没有转过来,闻言笑了笑,说道:“好。”
她的声音里还染着笑意。
空长老实在是听不下去,进了影杀阵,还是她说不受伤就不受伤的吗?只怕那一头青丝都会被那三十六把刀给削光了。
“重羽,还犹豫什么?”空长老一声怒喝。
第1435章 离舍刀
“杀!”
重羽一声冷厉沉喝,所有人都跟着齐刷刷地大喝了一声。
“杀!”
与此同时,三十六把刀齐齐朝着云迟劈了过来。
因为身在阵中,所以在云迟看来并不是三十六把刀,而像是数百,上千。刀光凛凛,密如网,带着肃杀之意,扑天盖地朝她袭来,让她几乎没有半点能够避开的空隙。
就算不是在阵中,在外圈观战着的众人都已经看得心惊了。
朱管事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失声惊呼,“大小姐!”
执杖阁这是想干什么?
这简直真的是要大小姐的命啊!
这样大小姐怎么能够逃得开?
空长老拢在袖中的手也不由得握紧了起来,觉得自己的手心里都有了汗渍。
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这样子云迟有办法避开吗?
要是云迟真的死在了这里,他又要如何跟楼主交待?
他要阻止吗?
没有想到重羽真的动手之后是完全没有收敛的,竟然是全力以赴。
但是以前他其实也知道重羽是这样的性格,刚刚哪里是没有想到?
就在空长老的犹豫间,在他们所有人的面前,本来如暴风骤雨中一叶无助的小舟一样的云迟竟然不见了。
她不见了!
朱管事惊呼之后便立即又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空长老也惊得控制不住地往前走出了一步。
玉无常则是下意识地看了晋苍陵一眼,发现帝君依然是面容冷酷,不动如山。
影杀阵之中,重羽先是震惊了一下。
本来他们这一招,肯定是要在对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来的,看对方修为高低,可能是削了一缕发丝,划破衣裳,划了伤口,要是修为低的,很有可能就是直接死在这密织如网的刀下了。
但是他们还没有遇到刀下人会消失不见的。
“变!”
他一声沉喝,刷地一声,有一部分人转了个方向。
而这个时候才有人发现云迟的身影。
观战的众人也看到了云迟了。
只见云迟一膝抵在一侍卫的后背上,一手扣住了那人的咽喉,竟然是挂在了那人身上。
那侍卫刚刚因为被掐住了咽喉所以也没有出声。
云迟敛了气息,他们竟然没能察觉。
等到那人转了身,这才有人看到了云迟。
“斩!”
随着重羽的一声令下,有几人挥刀就朝着云迟斩了过去。云迟一声轻笑,手在那侍卫的肩膀上一拍,那一名侍卫双膝一软,便无力地跪了下去,而云迟的身形却是一下子窜高腾空,在他们头顶一甩手,无数天丝便都飞射出来。
接二连三疾疾叮当声响起,有十来名侍卫手里的刀都被一根天丝缠上,他们心中一凛,立即同时按下了刀柄上的一个按钮。
锵锵锵,十来把刀刃被扯了出去,云迟一甩天丝,当当当,那十来把刀刃都疾射了出去,插到了不远的墙上。
“嚓!”
那十来名侍卫反应也是极快,立即又双手握住剩下的刀柄,嚓地一扭,那刀柄便被扭开再接上,成了一截棍。
云迟看了一眼,一挑眉。
“这是谁设计的兵器?”
一见刀身被缠住,立即就能舍了刀,化刀柄为棍,这种刀她还没有见过。
重羽道:“此刀名为舍离刀,是前任楼主所创。”
前任楼主?
玉无常在一旁替她解释:“大小姐,便是您的祖母。”
云迟颇觉惊讶。
果然不愧是迟家人啊,这刀竟然是她的祖母所创的。
舍离刀?
“杀!”
重羽可没有让她缓太久,立即又是一声令下,三十六人身形急急变幻穿梭,在云迟周围快速地转动着。
而在这样的快速转动中,他们也卷起了地上的大片落叶,带着他们的步伐而漫卷了起来。
眼前的变得迷茫,几乎要看不清楚每个人清晰的身影。
“刺!”
要是真正遇到的是敌人,重羽并不会每一步都出声下令。只有在要紧急变换的时候会下令。但是现在他们围攻的人是楼里大小姐,所以每一步他都出声下令了,也多少算是对云迟的一个提醒。
而在他的这一声刺令下,那十来名已经没了刀锋的侍卫手里短棍末端弹出了尖利的刀尖,从不同的方位朝云迟快速地刺了过来。
这舍离刀还有这么一个用法。
眼见云迟要避不开被那么多的尖刀刺中,侍卫们却发现手中尖刀受阻,再也无法往前再进一寸了。
云迟周身内力护体,一拍臂环,手杖在手,朝着那些刀棍扫了下去。
当当当当,又是接连好几声的击响。
侍卫们只觉得虎口都被震麻了,根本就握不住刀棍,兵器纷纷掉到了地上。
云迟一振,嘭地一声气流地撞响,在她身边的十几人都被震得气血翻涌,纷纷后退。
无穷里天丝再出,一把缠上了一名侍卫,将他整个人扯了起来,再朝那些人甩了出去。
砰。
那名侍卫一连撞倒了六七人。
云迟身形一闪,人已经疾电般出现在重羽面前,手杖朝着他的肩膀穴道敲了过来。
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重羽虽然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速度和反应实在是没能跟上云迟,直到她出手,他连挡一下都来不及。
云迟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要逮他,怎么可能让他避开去?
重羽被点中穴道,双臂发麻之后,云迟便将手杖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对其他们说道:“你们管事已经被我所擒,还打吗?”
重羽下令停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云迟,说道:“真正遇到敌袭,他们不会因为我被擒而停手,但是,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不是大小姐的对手,大小姐在影杀阵中没有半点受幻觉所迷,破了影杀阵不成问题,所以没有必要再打下去。”
“重管事倒是看得分明。”云迟笑了一声,收起手杖,往手臂上一拍,手杖化为臂环扣在她的手臂上,静静发着光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这竟然是一件兵器。
她伸手在重羽穴道上轻轻一拍,重羽便觉得双臂的力量回来了。
“不过你们这影杀阵还是不错的。”云迟说道。“舍离刀也挺好,要是能够再改良一下更好,等我有空了给你们改进一下。”
第1436章 纯打脸
“大小姐能够改造舍离刀?”重羽眼睛一亮。
云迟点头。“可以。”
骨影观战到了现在才出声。
“我们帝后无所不能。”
云迟:“噗。”
这么一说会不会太过往她脸上贴金了?
“大小姐为何能够不受影杀阵所迷惑?”重羽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云迟眨了眨眼,笑了笑说道:“因为......迷惑人的心和眼睛,我自己也擅长啊。要不要试试看?”
试试看?
怎么试?
就在重羽还有些不明白的时候,只见云迟缓缓走到了空长老的面前。
空长老看着她这般施施然地走过来,心头竟是有些发寒,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他没有听出来,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这个时候她竟然还能笑得这样轻松自在,这个女人果然是楼主的亲生女儿么?
看着云迟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空长老渐渐地觉得眼前一切都有些模糊了起来,最为清晰的就只有云迟的那双眼睛了。
而重羽他们则是不解地看着云迟。
也不见云迟做了什么,就站在空长老面前,轻声细语对他说了一句:“空长老,自己说吧,就说你自此放弃对执杖阁的掌控以及在楼里的所有权力,每日三餐,吃饱喝足养老好了。”
这怎么可能?
重羽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空长老的野心和权力欲。要不然空长老也不会牢牢地抓着执杖阁的令牌不放。
其实这执杖阁的令牌早就该给玉无常的了。
所以,云迟只是这么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这么一句话,空长老怎么可能就会答应?
难道大小姐以为她能破得了影杀阵,空长老就当真能够服了她不成?
他倒是服了,但是空长老不可能。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都彻底懵了。
就在云迟的话音落下之后,空长老便直接把执杖阁的令牌拿了出来,然后双手奉到了云迟面前,说道:“我放弃对执杖阁的掌控及所有权力,以后安心养老。”
云迟唇角一扬,伸手接过了那块令牌,然后就随手朝玉无常抛了过去。
玉无常赶紧接住了那块令牌。
“那就如空长老所愿。”
云迟转身过来,对重羽说道:“以后你们执杖阁,只听三个人之令,一是楼主,二是令牌,也即是玉大管事,三就是我。”
顿了一下,她又有些调皮地眨了下眼,补充了一句,“若是我们三个人意见相左,最终选择,是听我的。明白?”
重羽心中一凛,瞬间就收起了满心的震惊,顿首沉声应道:“重羽明白!”
云迟点了点头。“嗯,那你们下去吧。”
“是!大小姐!”
他转身,一挥手,不一会儿执杖阁所有人都离开了。
玉无常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空长老。
“大小姐,沐长老他们要是知道了此事,只怕......”
“他们想闹?”云迟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不,无常会处理好的。”
出乎意料的,玉无常却是把此事给揽了过去,而且看着也并不担心。
云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看来,以玉无常的本事,要压制住那几位长老也只是因为卡在了执杖阁这一关,现在这一卡已经拿下了,其它事情就已经不足为患。
以前迟离风是一直闭关,并未能分心出来处理这些问题,玉无常怕打扰他,也未必会拿这些事情去烦他,所以一直不曾处理。
现在云迟出手了,拿下了最重要最难的执杖阁,所以玉无常也知道自己可以用强手腕。
那还怕什么。
“那我回去了。”云迟说完就对着空长老打了个响指。
空长老如梦初醒。
看到眼前已经没有了执杖阁的任何人,而云迟也已经转身要走了,空长老一摸自己怀里,摸了个空,又看到了玉无常手里的那一块令牌,顿时就凌乱了,他根本就想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脑子更是乱成一大团,下意识就暴喝一声朝着云迟扑了过去。
“你给老夫站住!”
他跟云迟没完!
云迟头都没回,同时握住了即将出手的晋苍陵的手,只是对骨影说了一句。
“骨影,好好跟空长老切蹉切蹉,注意尊老。”
“是。”
骨影应了一声,身影一闪,人已经拦在了空长老面前,一手就格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手臂一挡瞬间,空长老觉得自己一条手臂都要麻了。
骨影的内力强大得让他的神情一变。
偏偏这个时候云迟又加了一句。
“空长老可能觉得我欺负他了,那就让我们的侍卫大人跟他过过招,总不算欺负了吧?”
随着她这一句话落下,领悟了她意思的骨影已经飞起一脚,直接就将空长老踹飞了出去。
让他连云迟的侍卫都打不过。
这绝对是打脸打脸打脸。
骨影这一脚并没有真正地用力,虽然把他踹飞了出去,但是只是摔落在地上,对于高手来说算不上什么伤。
但是空长老已经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他的脸色胀成了猪肝色,觉得自己的老脸已经丢尽了。
可是,他连云迟的侍卫都打不过,他又还有什么能够再去争的?
而且云迟刚刚那摄魂的能力也让他相当忌惮。
“空长老,我们先回去吧。”
空长老带来的侍卫赶紧过去扶起了他,劝着他先行离开。
空长老一行动,便丢了执权堂的令牌,而且云迟动手半点不留情面,虽然她一直都是笑意微微的,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出手实在够狠。
这直接就震慑了另外的几位长老。
根本就不需要玉无常再怎么出手,接下来那几位长老都乖巧无比了。
甚至,沐长老当天就派人过来问云迟,那十大世家的人应该怎么办。
“现在已经来了两方,玉岭高家,还有无垠海第一宗,马上有其他客人到四空城了,若是现在请他们就此返回,会不会落了他们的面子?”
云迟支着手抵着下巴,懒懒地说道:“人都已经邀请了,就让他们过来啊,来了之后好生招待,也许,到时候我爹爹真的对某一姑娘一见倾心呢?你们替他的后半生幸福着想,是你们的心意。”
第1437章 蠢得可爱
得了云迟的回复,沐长老几人都有些意外。
“没有想到她不反对这件事?难道她不怕楼主娶了一位后母对她不好的,或是给楼主生下儿子,取代了她的位置?”
“也许她自己本来就志不在此?她的夫君不是那里的帝君吗?她自己身为一国帝后,不至于拿不下千重楼?”另一长老猜测。
沐长老听了此话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
“他们的大朝国是在另一片大陆那边,据说那边很是贫瘠,也没有什么灵气,估计在那边就是一个弱小国家,国库都不知道能不能值十箱灵晶呢。跟虚茫有什么可比性?千重楼的财力估计要比他们那么一个芝麻大的小国还要大许多。大小姐就算自己不想要千重楼,她的夫君身为男人,会不想要更大的财富和势力吗?”
“沐长老说得对,既然是一国之君,那必然也是对权势有野心的,否则他们千里迢迢来虚茫做什么?肯定就是想要得更多。”
“可如今千重楼本来就已经在大小姐的手里了,她又有那么强的修为,我看就算真的选了一位夫人,那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岂止是一位夫人?”沐长老眸光深深,反问道:“你们忘了咱们选择的那些人都是什么背景了吗?”
对啊,他们选的那些可都不是寻常百姓家,都是有实力的一方隐世大族,到时候,夫人就不会是势单力薄,只是一个人,她还有背后的娘家势力啊。
骨影回到了穹霄阁,把他之前在屋顶偷听到的这些对话告诉了云迟。
云迟听了之后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这些老头真是傻得可爱。他们觉得选中的新夫人娘家可以来对付我,但是他们就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新夫人,夫人就不会借娘家的势力来除掉他们了?”
晋苍陵也冷冷地说了一句:“蠢货。”
云迟是他们楼主的亲生女儿,这才算是自己人。
新夫人要是带着娘家的势力进来,那才算是把千重楼送到别人的手里了。
对几位长老们又有什么好处?
真是不会算账。
云迟笑了笑说道:“随他们折腾去吧,要是他们真的折腾得狠了,玉无常会出手的。”
那几位长老在云迟看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对手,他们真的是有点傻。
这样的人还当不上她的对手,让她费心思去对付。
可能迟离风也是知道他们翻腾不出什么风浪来,所以才容着他们在这里跳这么久。
云迟也果真没有再分心去理会他们。
接下来的时间,她在研究从药王神殿那里得到的那一本医经。
迟离风的伤,闭关养了这么多年,又不与她细说,她只能自己再研究医经,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够帮得上忙。
而她也让木锦夜这些天哪里都不要去,就在精心照料着那整园的药材。
药材从药王神殿里移植到了木玄石里,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这个阶段需要精心照料,让那些药材活下来,长得茁壮。
木锦夜自己要了一个小院子,每天关在里头忙活,除了三餐由着木野给他送饭菜,根本不见任何人。
云迟接了千重楼,了解了千重楼的基本运作,认识了主要的管事之后也一心研究医经,基本也不见什么人。
所以千重楼的人因为换了掌控者而忐忑的心也都安定了下来。
这么看来千重楼根本没有什么变化,他们每天还是照往常一样过着。
云迟其实还疑惑着药王与杀星的关系,还有药王与她的关系,为什么她与药王的义女同名,为什么药王留下的医经她可以看得到,为什么杀星对她如此执着,与药王有仇的杀星,和杀了她母亲的,想要抓她的那个杀星,到底是不是同一人?如果是同一人,年代好像对不上啊。
只是那天迟离风根本就不与她细说,大概的交代完了就把她轰出来了。
云迟倒是还想再去见他一次,问问清楚,但是想到迟离风的伤,她又只能忍住了。
他把她轰出来,也肯定是因为伤势过重无法坚持。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把他的伤治好。
玉无常也派人去寻找药材。
诸葛长空见了云迟那一次之后又在千重楼里呆了三天,这三天里要去找云迟,得到的回复是云迟这几天太忙了,没有时间见客,没能如愿见到。
裴秋儿有些着急了。
找到了诸葛长空,对他说道:“宗主,这千重楼大小姐不见咱们,会不会其实就是想要昧下那迷诀匣,不还给我们,所以这才对咱们避而不见的?”
诸葛长空抚了抚胡须,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云迟不是这样的人。”
云迟要是不想给匣片,也不会用避而不见的办法的,她估计会直说。
不过,一般她也不会无故占了别人的东西。
迷诀匣片是装着域匙的盒子,本来就是他们第一宗的,云迟怎么可能占为己有?
而且,她之前还答应过要帮他寻找域匙的。
“那她为什么不见宗主?宗主与她不还是有交情的吗?”
诸葛长空看向裴秋儿,问道:“秋儿,你为什么如此着急?”
他们本来就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何必三天见不着云迟的面就如此紧张?
裴秋儿清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是很快就隐去了。
“宗主,我也只是想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地研究出来迷诀匣上的内容,看看如何使用域匙,也看看有没有可以找到域匙的线索。您忘了吗?前大宗主身患怪病,唯有神启之界里的无回果能治,您当初正是因为答应了他,说会尽快寻到域匙,开启神启之界,替他找到无回果,他才把大宗主之位传给您的。”
裴秋儿顿了一下,说道:“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啊。”
听了她说的这些话,诸葛长空眼底微一暗。
“老夫没有说过不救他的性命。”
“那我们现在再去求见云姑娘如何?”裴秋儿说道。
诸葛长空想了想,“也罢,就再去一趟。”
这个时候的云迟正偏头看着在擦拭着破天剑的晋苍陵。
“我怎么觉得,你闲得发毛了?”她看了好久才开口说道。
第1438章 感情浓烈
闲得发毛?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缓缓说道:“我只是在想,以后如何。”
以后如何?
云迟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已经找到了父亲,父亲肯定还有他的事情要做,如果他要去开启神启之界,找当年的杀妻仇人一决高下,云迟肯定也不能束手不理。
而晋苍陵要去凤雅皇城,他的祖父祖母仍在那里等着他前去,凤雅皇城那边的恩怨也需要他去解决,到时候还要回大朝接了沐雪烟过来。
然后她的异血脉肯定是需要解决,要不然他们这辈子都不能有子嗣。
晋苍陵不管是回到大朝,还是拿下凤雅,成了凤雅的皇帝,他都不能无子。
便是他自己愿意与云迟无子,以后漫长岁月,只怕两人都要因为这个问题而与群臣争争吵吵,不得安宁。
而且,不管有子无子,云迟的异血脉对晋苍陵来说便是有害。
两人之间的欢好都不能肆意。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要他长期控制着自己的需求,的确也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更何况,晋苍陵本身的需求相当大。
来到千重楼好几天了,一次欢好都没有过,云迟便已经觉得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萦着黑气,整个人都在憋着要炸的火气了。
所以,一看到他在擦拭着破天剑,云迟便觉得有些心里发毛。
感觉他要把自己当破天了,而她就是他要“杀”的那个人。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不管是未来的哪一件事,总归都不是这样在此处安逸度日的。
现在这段日子,也已经算得上是他们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云迟看了一眼在一旁等着侍候的侍琴几人,想了想,走到晋苍陵身边,凑到他耳畔说了一句话。
晋苍陵眸里瞬间有了光。
“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何必等今晚?此时便进寝室去吧。”
晋苍陵立即就站了起来,破天入鞘,然后抓住了云迟的手。
难得的,他的手都有了温度。
“这么急?”
“你可知本帝君憋了多久?”晋苍陵颇为委屈。
一开始她说了,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别人的家,她不喜欢在别人的家里与他亲密,但是现在这里不是别人家了,是她的家了,还要憋着?
要知道,来千重楼的路上就一直不曾碰她,至今天已经是多长时日了啊。
憋得他都要炸了。
云迟想了想还是心软,正欲点头,便见侍画快步进来,对他们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大小姐,诸葛宗主求见。”
“让他滚。”
晋苍陵浑身散发着冷气。
是来坏他好事的吗?
云迟见他脸都黑了,顿时觉得好笑,扑哧一声乐了。
“你还笑?”晋苍陵咬牙切齿,“信不信我把你整个人都吞下去?”
他这话说得极低,但是侍画离他们近,所以还是听到了他的这一句话,大概是听明白了,脸瞬间一红。
云迟凑过去,低声说道:“我先见见诸葛老头,刚才答应你晚上一回,现在,改......”
“随我?”
云迟点头,“行,随你。”
晋苍陵目光幽深,定定地看了她一会,蓦地唇角一勾,“好,帝后不要后悔,去吧。”
等到了晚上,云迟才明白这一句不要后悔的威力有多大。
不过这个时候她是想着先见见诸葛长空的。
已经三天没有见他,想必诸葛长空对于那迷诀匣片还是一直记着,就算今天不见,他也会一直前来求见。
而云迟也想要看看那个裴秋儿是不是真的认识神启的皇室文字,看看她自己所看出来的,跟裴秋儿所认得的到底是不是一样。
“请他们到大厅吧。”
“是。”
侍画感觉自己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感觉。
大小姐与姑爷之间......感情浓烈得让人好害羞啊。
她们本来以为姑爷看着这么冷冰冰的,大小姐跟他在一起只怕是得不到什么温柔,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样啊。
“诸葛宗主,我们大小姐有请。”
诸葛长空看了侍画一眼。
刚刚这小侍女还好好的,怎么进去禀报了一趟,出来这脸红通通的,低着头还不敢看人?
“好。”
不过,听到云迟愿意见自己了,诸葛长空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示意裴秋儿跟上。
侍画带着他们进了门。
裴秋儿了看着侍画。
来的这几天她也打听到了不少。
据说,这穹霄阁里的琴棋书画四婢女,是那几位长老给千重楼主所挑的,只是侍书已经得罪了云迟,所以被贬到了杂工坊了。
现在看来,这几位婢女的确是长得很是标致,而且身段相当撩人。
好在那千重楼主还不曾出关。
否则,她还未当上楼主夫人便要面对这么几个丫鬟,那岂不是要恶心死了。
现在她来了,自然不会让这几个为楼主所选的丫环爬到她的头上去。
侍画觉得背后似乎总有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裴秋儿垂眸低首跟在诸葛长空的后面,这么看,侧影玉颈,很是美丽。
侍画有些纳闷地转回了头,请他们在厅中落座,然后去给他们泡了茶过来。
茶刚泡好,云迟便过来了。
跟着她过来的侍琴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诸葛长空的目光只在那个盒子上扫过了一眼,便看向了云迟。
“你这丫头最近可是忙人,连老夫要见你一面都难了。”
云迟坐下,侍琴把那个盒子轻轻放在她旁边的桌上。
她看了一眼裴秋儿。
裴秋儿坐得端正笔直,目光也不避不闪地迎了上来。
的确是一个长得很美的女人,而且身上有一股小小的傲气,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如果是裴秋儿要来竞争楼主夫人之位,凭她本身的条件还是相当可以的。
不过......
云迟脑海里浮现了自己父亲的模样,不由一笑。
迟离风那样的容貌气质,实在是很容易把女人衬得暗淡无光啊。
也不知道她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才会令迟离风这般男人一见倾心。
“诸葛老头,这不是见面了吗?”云迟闲闲地回了诸葛长空一句。
裴秋儿心里绝对不如表面上这么平静镇定。
云迟的绝色,远超出她的预料!
有这样的女儿,父亲会差到哪里去吗?
第1439章 势在必得吗
在看到云迟的这一刻,裴秋儿更是对迟离风势在必得。
不管云迟的生母是谁,反正现在都已经死了,她不介意当继室。
女儿虽然很出色,但毕竟是女儿,楼主不会对她真的委以重任,现在暂时让云迟掌管着千重楼,只是暂时的,以后等到她走进了楼主的心里,再为楼主生下儿子,云迟总归得滚开。
现在让她嚣张一点又何妨?
裴秋儿觉得自己是绝对能够按捺得住的,她有的是耐心。
“你们不去凤雅皇城了吗?”
诸葛长空是知道晋苍陵的身世的,也知道他要去找凤雅的皇帝。
现在他一直跟着云迟在此停留着,难道母亲的大仇不报了?
“要去。”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裴秋儿有些不解。
去凤雅皇城做什么?
现在能够当上了千重楼的大小姐,那还得赶紧在这里好好地经营?难道不想把千重楼牢牢地抓在手里吗?
不过她也知道这不是她能够询问的事情,她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裴秋儿在等着诸葛长空开口要迷诀匣。
同时,她对那只花焰鸟也极感兴趣。
她飞快地看了诸葛长空一眼。
诸葛长空也知道了她的心急。
他与云迟说话倒也不想太过迂回,所以直接就说道:“迟丫头,我上回跟你说过,我们宗门的这位裴堂主研究过神启的文字,这一次过来就是想拿回那两块匣片,让她看看匣片上到底是写的什么。”
云迟看向了裴秋儿。
“裴堂主,你是所有神启的文字都能看得懂了吗?”她问道。
裴秋儿心里略有点儿嘲讽。
所有都看得懂?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天真。
“神启之界流落出来的东西和文字都极少,所以,不可能有人会懂得所有神启文字,有许多都是要慢慢研究的,可能大小姐对神启之界毫无了解。”
毫无了解?
裴秋儿是想说她是无知白痴吧?
云迟微一笑。
“秋儿不得无礼。”
裴秋儿微微皱眉,“宗主,我并没有对大小姐无礼的意思。”
“好了。”诸葛长空对云迟说道:“你把匣片拿出来,让裴堂主现在在此看看也行,正好看明白了也可以跟你讲讲。”
裴秋儿心里更是有些不悦。
东西是他们第一宗的,当然应该先拿回去啊。
到时候才能确定上面写的事情能不能说出来,要是秘密,那当然不能对外人泄露。
怎么能在这里就直接看呢?
但是诸葛长空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违背他的意思,只得站了起来,轻轻行了一礼,对云迟说道:“请大小姐让我看看匣片。”
“好。”
云迟也想知道她到底研究了多少,与她所看得懂的是不是一样的意思,所以便让侍琴把那个盒子端了过去。
侍琴端了盒子过去,放在了诸葛长空和裴秋儿中间的那方桌上。
诸葛长空把盒子打开,那两块匣片就静静地躺在了盒子里。
他轻吁了口气,拿起了两块匣片,仔细地看了看。
“现在总算是有一点儿进展。域匙虽然还没有找到,但是找到了这装域匙的匣子也是好事。”
上面的确是有些文字的,不过他看不懂。
“裴堂主,你仔细看看。也许上面会有找到域匙的线索。”
“是。”
裴秋儿接过了那两块匣片,心里也极为激动。
这是开启神启之界的关键啊。
神启之界!
听说里面不仅是有大量的财富,还有能够提高修为的秘法,更重要的是,有能够勘破生命之秘的异宝!
极有可能得长生!
这些是裴秋儿研究出来的,但是她一直没有对任何人透露。
只是,她很清楚凭她个人的力量不可能找到域匙,开启神启之界,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寻找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只要嫁给了千重楼楼主,她就能够凭着自己所知道的这些秘密,让千重楼主跟随她一起,去找到神启之界,他们可以一起去获得那里的异宝!
当然,她知道的这些,以及她的相貌,相信千重楼主如果不傻的话一定会选择她的。
现在手上拿着这两块匣片,就等于是她整个未来!
裴秋儿的眼睛里透出光芒来。
云迟支着肘懒懒地看着她。
在这一刻,裴秋儿的野心,她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当然,不是有野心就是坏人。
云迟也从来不会这么简单地划分一下好人坏人。
她没有出声,等着裴秋儿仔细地研究那两块匣片。
然后她看到裴秋儿研究了一会儿,把那两块匣片拼在了一起,拼成了一片。
诸葛长空抚须笑道:“如此就对了,如果不把这两块匣片拼在一起,中间是有些句子断开来的,就看不完整了。没想到裴堂主知道如何拼起这两块匣片。”
裴秋儿有丝丝倨傲地说道:“不瞒宗主,单是这匣子也是有很精巧的机关的,我也是研究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研究了如何拼接起来。”
骨影看向了云迟。
研究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们帝后好像接过手就咔咔地拼了拆拆了拼啊。
也不知道这个裴秋儿在这里卖什么得意。
骨影见云迟和晋苍陵都没有说半句话,也就沉默地继续看着。
“那你赶紧看看上面所写的内容。”诸葛长空倒是相当欣喜,等着裴秋儿看出上面的文字来。
裴秋儿已经不出声了,她仔细地看着匣片上面的每一个文字,研究着。
见她如此认真,诸葛长空倒是不好打扰她。
云迟也移开了眼睛,对诸葛长空说道:“诸葛老头,你当初说要找域匙,是因为拿到了域匙便可以回去争夺大宗主之位,但是现在你已经拿下了第一宗大宗主之位,还要寻找域匙吗?”
“域匙总归是第一宗之宝,找是肯定要找的,何况现在已经找到了迷诀匣啊。”诸葛长空说道。
云迟唇角微勾,看着他,很是认真地问道:“势在必得吗?”
诸葛长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晋苍陵抬眸冷冷地说了一句:“如果迟迟想要域匙呢?”
就这个意思,说直接点不行吗?
第1440章 还不是一家人
诸葛长空看了看晋苍陵,又看向了云迟。
“迟丫头,你想要域匙?”
云迟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对。”
诸葛长空还没有说话,一直在研究着匣片上文字的裴秋儿已经冷声说道:“大小姐这就不合适了吧?这域匙是我们无垠海第一宗的,怎么能因为大小姐说想要就给你呢?就是你跟我们大宗主有交情,他也没有权利把宗门的宝物就这么送给你。”
她扬了一下手里的匣片,又说道:“再者,如果没有我解开这匣片上的文字,你也得不到域匙的线索。所以,大小姐的意思是,我们第一宗要把东西送你,然后我还要替你做事吗?”
这世上哪有如此道理?
云迟未免也想得太好了。
不过,有一个办法,她倒是能够同意。
如果说,她成了云迟的后娘,那他们就是一家人了,东西由第一宗给了千重楼,那她倒是不反对的。
毕竟到了那个时候,孰亲孰疏,她还是能够重新区分出来。
但是,就算是那样,东西也不是给了云迟,而是给楼主,或是她自己紧紧地抓在手里。
她也是要开启神启之界的,这个“后女儿”已经嫁人了,千重楼和神启之界的东西,当然不能交到她的手里啊。
裴秋儿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的。
但是现在还没有见到千重楼主,而且千重楼的选妻之典又还没有举行,其他人都还没有抵达千重楼,她再心急也只能按捺着,等着。
既然还没有成为千重楼主夫人,那她现在自然就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她就还是第一宗的人,东西当然还是得护着,否则,等见到千重楼主的时候她又用什么来加重自己被选中的筹码?
东西,她只会交给千重楼主——在他答应娶她之后。
而不会交给云迟的。
云迟轻笑出声。
她突然觉得这个裴秋儿还真的是挺好玩的。
她就那么肯定都需要她?
那么确定,这世上除了她,真的再无人能够看懂匣片上的文字了?
她轻轻拍了拍晋苍陵的手。
如果没有她经常适时的安抚,这个男人不知道会有多少次会出手伤人或是杀人了。
所以云迟对于晋苍陵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安抚压下他的戾气和杀意。
只要被她的手轻轻一拍,晋苍陵便只能压下杀人的冲动。
“裴堂主可看出来上面所写的文字了?”
“自然是看出来了一部分,还有一些是需要再仔细地研究研究的,此物事关重大,不能轻忽,所以每个字都要好好地琢磨,确定它真正的意思。”
裴秋儿有几分傲气地说道。
这些,云迟肯定不会知道,这神启的文字那么复杂,她的确是得一个一个字地仔细地研究过去,而且有的同音字或是用在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她还得好好地研究研究。
裴秋儿倒是没有说谎。
云迟也看得出来她没有说谎。
“那么,裴堂主看出来的那一部分写的什么?裴堂主会说这也是只有第一宗才能知道的秘密,不能告诉我吗?”云迟又问道。
裴秋儿还没有开口,诸葛长空便对她说道:“老夫本来也是需要云迟帮忙寻找域匙的,你若是看出来了什么,一定要告诉云迟。说吧。”
裴秋儿有一点不知道,要找域匙,最终还是得靠云迟。
异血脉者,容易找到域匙。
他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他所知道的情况就是如此。
而且,这个他也觉得没有必要瞒着云迟。
裴秋儿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大宗主都命令她说了,而且她觉得也只有其中一句,现在说了也没关系,所以她便说了。
“现在我看出来的一句,苍茫天地,旭日破妄。”
几人听了这一句话俱都沉思了起来。
云迟却是重复了一下这句话。
“苍茫天地,旭日破妄。”
没错,她也看到了这一句。
所以,裴秋儿没有说谎,她是真的研究过这神启皇室的文字,而且也看懂了一些。
只是,云迟对于她看了这么半天才看出这一句话有些意外。
为什么她看着那些文字毫无障碍?
就像看他们现在用的这种文字一样,一眼看去就看懂了啊,哪里还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研究?
但是现在裴秋儿的这一句话就已经让她证实了,她看的也没错。
匣片上面所写的就是那个意思。
而且她已经把那些话和上面的一点图形都记在了脑海里。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诸葛长空琢磨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秋儿说道:“现在只有一句话,意思难测,等我把上面的字都解出来,应该就能清楚了。”
“对,对。”
诸葛长空对云迟说道:“迟丫头,这域匙我们暂不提,只是匣片上的文字需要裴堂主去破解,所以这匣片......”
“你们拿回去吧。”云迟挥了挥手,不甚在意的样子。
诸葛长空松了一口气。
裴秋儿也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跟云迟起了冲突,也不是什么好事。
都知道千重楼主宠爱她。
等到他们告辞离开,骨影忍不住问云迟,“帝后,您就这么把那匣片给了他们?”
“无妨。裴秋儿估计很难把上面的文字完全解出来。还有,她没有办法将那匣片拼成完全的匣子。”
不拼成匣子,就难以发现那里面其实还藏着一个小小的图形。
而她要的是域匙。
一个空匣子,对她来说其实已经无用了。
最多就是那匣片的材料和工艺,还是很难得。不过她这两天已经把匣子给研究透了,她试两次,应该也能够仿造出一样的匣子来,除了材料不同。
她也并不想就与诸葛长空因此而起了冲突。
所以,那匣片给了他们也无妨。
“那帝后知道那句话的意思了?”骨影又问。
“不止一句话,是有几句话的,到时候去问问我父亲吧,我估计他能懂。”云迟也不知道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了晋苍陵,“你要不先带骨影前往凤雅皇城吧,我等着父亲出关之后,再赶去与你会合。”
一直在这里耗着也不是事。
而且她担心太上皇和太后出事。
第1441章 我深爱你
可如此,他们便需分开。
晋苍陵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是在遇到云迟之后,他却总不愿意与她分开。
本来是想要等她这边事情了了之后再一起凤雅皇城的,只是看这几天下来,她不能替迟离风疗伤,不能看着他出关,只怕也是难以就这么离开,和他去凤雅皇城。
云迟对他说道:“其实我们分头行事更省时间,说不定分头办完了事,以后更轻松了。”
她所说的轻松,其实他们都知道根本不太可能,等到迟离风出关,等他解决了凤雅皇城的事,他们之间还有子嗣血脉这么一个难题。
骨影看了一眼晋苍陵冷沉的脸,鼓起了勇气,附和了云迟的话。
“帝君,帝后所言极是。”
堂堂帝君,一直在这里窝着,好像是一个吃白饭的姑爷似的,骨影也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了。
帝后刚认下了生父,在他没有出关之前要她就此离开也不太可能。
那可不就这样,分头行事?
帝后的本事他也是知道的,现在有了千重楼作她的倚仗,想要出事都难。
晋苍陵听了他们的话,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本帝君不等岳父大人出关拜见,可失礼?”
云迟一听他的话,顿时就明白这个男人一直跟着她窝在千重楼的原因了。
之前他就已经猜出来迟离风对他这个女婿不太满意,所以他是想等着迟离风出关之后当面表现表现?
万一他就这么单独离开了,抛下云迟在此处,迟离风出关之后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意见更大了怎么办?
云迟想通了这一点不由得好笑。
迟离风对于他的不满意,是因为他的体质,中了尸寒之毒,不是异火血脉,所以不算是与她最为合适的夫君人选,可与他的态度没有多大关系。
但是晋苍陵这么骄傲狂妄的男人,竟然愿意为了她想着要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好好表现,以得到对方的好感,这已经让云迟觉得心里温暖极了。
而她也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他潜意识里那一点不安感。
迟离风带给他的压力看来并不轻。
狂妄如明宸帝君,第一次害怕了。害怕在云迟的心里,有另一个男人的地位在他之上。害怕云迟听了迟离风的话,另寻他人。
向来强大冷酷无比的晋苍陵,其实有那种冷酷的成长环境和遭遇,本来便有些缺乏安全感的。只是以往没有什么能让他足够珍视。
云迟也是此刻才发现了这一点。
她有些心疼。
什么异火血脉?
什么才是最适合她的?
她一点都不在意。她的男人,当然是她自己喜欢的最好。
哪怕晋苍陵体寒如冰,她自己够暖就行了。
她站了起来,走到了晋苍陵面前,伸手将他拉了起来,同时对骨影作了个手势,自己没有说话,只拉着晋苍陵回房。
房门一关。
她袖子一拂,房里纱帘纷纷垂下,一层一层,暗淡了窗光。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隐约便起了几分旖旎。
晋苍陵眸光一暗,喉结也隐隐滚动了一下。
该死。
相处几年,这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力还是强大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只是这样,他已经浑身紧绷,有暗火汹涌。
云迟一手轻抵在他的胸膛上,缓缓推着他步步往内室里退。
晋苍陵看着她,步步后退。
等退进了内室,云迟把隔断的厚布帘一拂,放了下来,他们如今便已经处在一个极为私密的空间。
只了一床,并无其它。
云迟靠近他,轻轻伸手环住他的腰,然后,解开了他的腰带。
她偎在他的怀里,微微仰头看着他,吐气如兰。
“陵。”
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都带着火焰。
晋苍陵眸里也染了火。
妖精,好一个勾人的妖精。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平日里一直控制着他,他都会按捺不住,现在她这般撩人,是要让他发狂?
“嗯?”
晋苍陵虽然身体里已经火焰汹涌,还是极力按捺着自己。
这妖精,常常不按常理出招,谁知道她现在这般是要干什么?
万一撩拨得他火如狂潮,她又急流勇退,他估计得崩溃。
“虽然你得尊着敬着我爹爹,但是有一点我得告诉你。”
“嗯?”
不是晋苍陵不想说话,实在是看着化身妖精的她,他的自制力已经绷到了极致,现在喉咙里都是哑的,他说不出话来,全心都在按捺着自己。
云迟一边说着话,柔软双手却是片刻没停,很快,已经褪去了他的外袍。
她退开一步,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由她做出来就是极致魅惑。
这妖精,甚至在轻扯开腰带的时候腰肢都配合着轻轻一扭,那身段,那眼神,简直是......
“说。”
晋苍陵的额角渗出了汗,幽深双眸紧紧地盯着她,眸底有汹涌的光。
“我的男人,向来都只选自己中意的。既然是我选中了的,那必定是我所深爱的。所以,你也不必讨好我爹爹,不管我爹爹说什么,喜不喜欢你——”
云迟的声音此刻也魅惑无比。
但是她的话却是在他心深处洒下蜜,又点了火。
她接了下去,说道:“——你只需记着一点,我爱你,对我来说,这世上无人可及你。除了你,无人可令我放弃你。”
晋苍陵眸里起了狂火。
他哪里还等得及她再慢吞吞的动作?
手臂一抄,瞬间就卷起了她,扑进了柔软的床褥间。
从昨晚至今晨,穹霄院主寝院,无人可靠近,包括侍琴几人。
谁不知道,骨影大人都离寝院远远地守着。
待到天亮,骨影大人才命侍琴几人备膳。
“多上膳。”骨影面无表情叮嘱了一句。只怕早膳少了帝后不够吃,毕竟昨天连晚膳都没功夫吃。
而从温泉池里被晋苍陵抱起的云迟,如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得了。
她咬牙切齿,心里咒骂。
骂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她脑子肯定是被驴踢了,才会想着那么安抚明宸帝君这头恶狼!
不同于她,完全饱了的明宸帝君颇为体贴地一件一件帮她把衣服给穿好了,甚至还笨手笨脚地给她梳了一个歪歪斜斜的简单发髻。
第1442章 送他离去
待看铜镜里站在自己后面一身玄色锦袍气宇轩昂的晋苍陵,云迟声音微哑,“我真怀疑这异血脉会吸食你精气一说,是鬼扯。”
不是说,欢好太多,会于他有害吗?
昨天她明明只是想着最多三回,谁知道错过了晚膳,然后通宵达旦,彻夜狂欢——
欢个头啊。
狂欢的是他。
哭泣求饶的是她。
晋苍陵无比恶劣,就喜欢在此一事上听她求饶。
但是她的求饶却会令他更停不下来。
她声音都有些哑了。
而他哪有半点有害的样子?
穿上衣服依然是那个冷酷伟岸帝君,人模人样,还有些冷心冷情的气息,仿佛昨夜死命拆她骨的人不是他。
无耻。
人面兽心。
晋苍陵看着镜子里的她。
他最爱此刻的她。
扶起娇无力,便是带着哀怨都娇媚得让人酥了骨。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今早她在温泉里靠着累极而睡的那一小会,他已经运功调息,把彻夜一战的气血虚涌给压制了下去。
今天他要离开前往凤雅皇城,此去,别说千里迢迢要花费多少时间在路上,就是到了皇城,还不知道要待多久。
千重楼这边,又不知道迟离风什么时候能够出关,出关之后云迟又能不能找齐了药替他疗伤。
晋苍陵虽然对于岳父大人有那么一点意见,但是他也心疼云迟自小孤身一人长大未曾有过亲情,所以也希望她能够与父亲多一些相处时间。
所以他们这一次分开都不知道要多久之后才能再见面。
为此,岂能不先纵欢彻底。
这一夜能够令他此后一段时间都能淡定了。
侍琴几人在布菜的时候便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晋苍陵十分体贴地一直在喂云迟。
那么冷酷的男人,把他们大小姐当成了小姑娘一般地照顾着,喂了她吃饭,还不时地拿起帕子替她擦嘴。
高大威严冷酷的男人做着这样的事情看起来既有点儿违和,又该死地让人怦然心动。
“姑爷真的好宠大小姐啊。”侍画年龄最小,看着那一幕,眼里都亮起了小星星。
云迟和晋苍陵两人之间的互动,让这三个本来是想着要争宠着当迟离风的侍妾的姑娘心里发生了变化。
她们并不想要与谁争宠了,她们也想要这样的感情。
“你也吃啊。”云迟被喂得自己都不需要动手,见晋苍陵自己根本没吃,她斜了他一眼,“吃完了该赶路了。”
他们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早些出发。
“你吃完了我再吃。”
晋苍陵神情淡淡,依然喂着她。
早膳准备了许多,摆了满满一桌,云迟几乎吃了一半。
“我饱了。”
她终于吃不下了,晋苍陵这才自己开始吃了起来。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是看起来依然是仪态很好,云迟斜倚在一旁看着他吃,也不说话。
等他吃完,骨影已经背了包袱出来。
“帝君,准备好了。”
晋苍陵站了起来,看着云迟,“送我出楼。”
云迟娇软软地站了起来,有些抱怨,“好累。”
这句话太过平常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由她说出来就是带着勾人的魅惑。
侍琴几人都想到了他们昨晚是在做什么,脸都红了,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看那两人。
要不要如此羞人啊......
但是大小姐和姑爷的感情真的好好啊。
她们的心里再一次兴起这样的感叹。
“不送?”晋苍陵眸光一深。
“送送送。怎么能不送呢?”云迟赶紧走了过去,挽住了他的臂弯,“走吧。”
知道姑爷要离开千重楼了,千重楼里还有很多没有见过晋苍陵的人都纷纷出来看。
见那一对壁人相携而行,画面美得让人不敢出声惊扰。
玉无常已经命人准备了两匹千里马在楼外候着。
“姑爷慢走。”
“照顾好她。”晋苍陵看了玉无常一眼。
“这是自然。”
云迟是他们千重楼大小姐,还能不照顾好吗?
晋苍陵把手臂抽了出来,转身深深地看着云迟。
“本帝君在凤雅皇城等你。”
经过昨晚,他心里早已没有了什么最适合她的异火血脉男人了。她是他的,就是他一个人的,她也一心只有他。
“我会尽快过去找你的。”
云迟也站直了,眼神留恋,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抚过了他的下巴和唇角。
“爹爹说,凤雅气数将尽,虽然他没有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凤雅很有可能会出事,到时候你要小心一些。”
“放心。”
他低头覆住了她的唇。
玉无常和骨影等人立即就低下头去。
晋苍陵也没有久吻。
很快松开了她,转身大步走向了骏马,轻轻一跃,已经上马执缰。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云迟微微一笑,轻轻挥手。
“驾。”
晋苍陵立即就策马奔驰而出。
骨影对云迟抱拳,“帝后,属下走了。”
“嗯,骨影也小心一些。”
“是。”
骨影也翻身上马,朝着晋苍陵追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已经驰出了他们的视线。
玉无常见云迟的目光还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忍不住问道:“大小姐,不用带路他们当真出得去?”
要知道,这千重山里可是有幻阵的。
他们本来是打算派人给晋苍陵带路,但是云迟却说不用。
云迟一笑。
“不是进来过一次?出去自然就知道路了。”
晋苍陵可不是笨蛋。
机关幻阵什么的,困不住他。
果然,很快山下就有千重楼的哨岗发了信号,表示晋苍陵和骨影已经离开了。
速度真快。
云迟已经回到了穹霄阁。
“大小姐,”玉无常跟了过来,说道:“再过两天会有三方贵客抵达四空城,到时候是不是也让他们进山来?”
“嗯,让他们进来吧。”
“楼主他......”
“我明天要去见爹爹。”
云迟微微眯了下眼睛,“闭什么关啊,该出来喝药了。”
玉无常顿时就万分期待。
楼主一直不出关,也不知道大小姐是否真的能够说服他出关来。
侍琴三人听了这些心也怦怦地跳了起来。
她们终于要见到楼主了吗?
楼主他...会看中她们吗?
第1443章 超一品丹药
云迟去找了木锦夜。
自她接管了千重楼之后,有她下令,无人敢来打扰木锦夜,木野帮着他,每天就是在照料着那些从药王神殿里挖来的药材。
这些药材离开了二仙人山那个环境很有可能是活不了的,幸好木锦夜的手里的有木玄石,但是人不能进进木玄石,但是那些药材却也是依然要每天照看着的,所以这也是一项不轻的工作。
云迟进来的时候,木锦夜正在跟木野各自搬动着几株药草,见她进来,木野立即就把药草放下,对云迟行了礼。
“帝后,您怎么来了?”
木锦夜却把手里的那盆药草先搬到了有阳光的地方,放下,还调整了一下被光照着的角度,然后才站直与云迟打了招呼。
“大小姐。”
木锦夜是把自己视为迟家这一方的,所以他们木家原来的主子应该是迟离风,那么他自然也是跟着迟离风这一边的人称呼云迟的。
云迟已经习惯他们对自己各种称呼,反正怎么喊都是她。
“我过来看看这些药材。”
“全部活过来了,有一些我还分了株,现在都长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木锦夜说道。
“那就好。”
云迟拿出了一张方子出来,递向了木锦夜。
“这些药材,你这里都有吗?如果没有的,我在后面已经备注了可以替代的,尽量找齐了。”
木锦夜接了过来,方子上只有七种药材,但是每一种药材后面都有备注,是可以替代的药材,并不是一种药材都有另一种药材可以替代,有的是五六种药材只能替换一种。
他每一种都仔细地看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才对云迟说道:“有五种药材是有的,有另外一种,我记得程老先生那边有,还有另一种可能就得用替换药材了。”
他有些震讶。
因为这七种药材都是外面很难找到的,都是珍稀药材。
这样一个方子到底是要治什么的?
那一种缺乏的药材还有些毒性。这种药他这里没有,也没有听说过,但是云迟后面给出的那四种替换药材掺在一起竟然也是能够激出同样的毒性的。
她这是要制药还是要制毒?
云迟听到他说只有一种药材没有,顿时就松了口气。
“那几种替换药材呢?”
木锦夜把所缺的那种药材指了出来,说道:“四种替换药材,有两种我这里有,另外两种虽然也难得,但并不是很稀罕,可以问问程老先生那里有没有,或是让千重楼派人出去寻找。”
他又把自己这里有的两种药材指了出来。
然后他有些担心地说道:“不过,大小姐,这几种药材都相当娇贵,都尚不能分株,如果此次要用,都仅有一份了。”
都仅有一份?
“若是还能够再等些时日,锦夜可能把它们分株,以后再要用的话便还能有。”
“需要多长时间?”
能够把药材再种出来,以后再要还有,这对云迟来说当然也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但是——
木锦夜思索片刻,说道:“三个月。”
这已经是他能够有把握的最短时间了。
三个月?
云迟摇了摇头。“算了,等不了。”药材虽然很重要,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等。
“云啄啄。”
云迟以内力喊了云啄啄。
不一会儿云啄啄便飞了过来。
它这几天也是在这里自由自在的,千重山也有不少奇花异草,虽然云迟对它说过不能随意祸害,但是那些能开花的,花又好吃的,它直接吃完了花之后再啼叫几声让花再开就行了。
云啄啄便天天在山里寻找着好吃的花,不亦乐乎。
“你又该当信鸽了。”
云迟让木锦夜拿了纸笔来,给程老先生写了封信,系上了云啄啄的脚。
“去程宅给程老先生送信。”
云啄啄哪敢不去,立即就展翅飞了出去。
“大小姐,其它的药材现在就要给您吗?有一些是需要炮制的。”木锦夜说道。
“给我吧,不需要炮制。”
她是准备炼制丹药的。
木锦夜也没有再多询问,便把这里有的药材都挖了过来,给了云迟。
她提了这些药材回了穹霄阁,让人去找了玉无常过来,玉无常知道所缺的两味药材之后便有些惊喜。
“大小姐,这两种药材咱们山里正好有。”
正好有?
这么巧?
不过,有当然是最好。
等程老先生那边的药送过来,她这个方子的药材就全齐了。
云迟看着那些药材不由陷入沉思。
这个方子是她在药王医经上看到了的,她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那本医经,发现这个方子应该很适合迟离风。
迟离风之前想找的那九味药材的效果跟这个相似。但是药王医经上的这个方子所需药材少了两种,效果却要比迟离风原来那个要好很多。
而且现在发现这所需要的药材,药王神殿里竟然基本都有,云迟下意识就觉得,这药王种的这些个药材,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方子所备的吧?这个方子,该不会是为了迟离风所准备的吧?
但是,药王与她父亲,认识吗?
她父亲现在最多也不过是四十多岁,药王已经仙去不止四十年了啊,他们就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人......
但是她心里这种怪异的感觉却是挥之不去。
有云啄啄这样强悍的“信鸟”,一天便已来回。
程老先生把云迟所要的药材都系在了它的身上,全驼回来了。
剩下的那两味药材,玉无常也已经送了过来。
云迟便立即把自己关进了偏厅里,以妖凤之火炼制出了丹药。
丹药炼制成的那一刻,炉一揭开,一股清香药香便飘了出来。
云迟只是嗅到了这药气都是精神一振。
丹田里好像是有什么隐隐欲动。
云迟心中一跳,立即就坐下调息。
在这药气之中,调息一周,她的修为竟然有了几分增加。
这丹药已经突破了一品!
云迟收了功,立即就把丹药收进了自己早准备好的小玉瓶里。
超一品的丹药,她一次炼制出来了!
但是,那么多的药材最后竟然只出来了一颗丹药,也的确是十分耗药材。就算再要一颗都没有了。
丹药出来,云迟立即就去了山巅。
现在已经无人拦她。
云迟站在石门之前,轻声喊了一句:“爹爹。”
第1444章 意志更强悍
门里无声。
云迟心微一提,手掌轻按在石门上,内力自手掌涌出,微微嚓的一声,石门推开。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迟离风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怎么来了?”
虽然他的声音听着很稳,但是云迟却依然听出来了声音里的那么一丝无力。
她不知道迟离风之前从这里到二仙人山去是用的什么秘法,但是很明显,那一趟让他伤得极重。
还有,把神女的残魂从她的脑子里清除去,应该也是不容易的事情,毕竟她自己都对抗了神女的残魂那么长时间。
在神女的那边还有那么些老家伙的所有功力在支撑着,但是迟离风却是直接就把残魂清除了,想来也是是极耗修为。
如果他没有受伤,他的修为会有多高?
云迟几乎不能想象。
但是迟离风这么强大的修为竟然还被人伤了,以至于要在此闭关这么多年。可想而知,他的对手,他的仇敌会是多可怕的修为。
他要是再去找那人......
“爹爹,我制了丹药。”
云迟虽然已经推开了门,但是迟离风没有开口让她进去,她便依然站在门外。
“什么丹药?”迟离风轻叹了一声,说道:“进来吧。”
她有那么乖巧?
他没有让她进门,她便在门外等着?门都已经被她推开了。
云迟这才走了进去,关上门。
他要是不让她进,她还是会进的,丹药都已经炼制好了,怎么可能不送过来?
“药王医经上的方子。”
“你能看得懂?”
“是。”
云迟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步上那长长的台阶。
迟离风就盘腿坐在上台的石台上。
云迟看到了他如墨浓发里的一小缕银丝,那是耗了修为救了她的代价吧?
但是这么一小缕银丝却半点都不损迟离风的风姿,反而让他添了几分缥缈仙气,看着更少些人间烟火气,略染风霜。
他面容如玉,眸光如星辰,手指修长,轻搭在腹前。
云迟能够看到他的周身有淡淡的白烟正在缓缓地笼入头顶。
等到白烟都收了进去,迟离风才撤了手诀,轻呵出一口浊气。
“药王医经上的方子,药材肯定难寻,这么几天你便把药找齐了?”
他本来是觉得就算药王医经上有可治他内伤的方子,方子上的药材也是难以找齐的,没有想到这才几天,云迟竟然说她炼制了丹药过来了。
说话的时候迟离风也打量了云迟一眼,然后便讶然地发现,她的修为好像略有进阶。
要知道,到了帝尊之境,修为再要有丁点寸进都是极为艰难的了。但是云迟这才几天,竟然有了一点进步。
这是多难能可贵的事情。
“药王神殿里便有一座药园,里面种植了不少奇珍药材,很巧的是,那个方子上的药材,那座药园里几乎都种齐了。”
云迟把那只玉瓶拿了出来,又问道:“爹爹觉得这是巧合吗?”
迟离风微一怔。
但是他并没有回答云迟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道:“炼制丹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的伤,只怕得超一品的丹药方能治好。”
云迟一笑。
“巧了,我炼制的正好就是超一品丹药。”
这下子迟离风是真的惊讶。
“你不是只能制出一品丹药吗?”
他以为,这里很多人都只知道丹药只有一品,就连仙丹宗的宗主可能也只能制出一品丹药。
没有想到,他的女儿竟然能够制出超一品丹药!
难道这是上天厚待他了?
“试了几次?”
药王神殿有那么多的药材能够让她一再试验?
“一次。”云迟微微抬了抬下巴,“一次成了。”
什么叫试了几次?
迟离风更是讶然。“看来,你把妖凤之火完全融合了。”
以前没有人能够如此彻底地融合妖凤之心,就是云迟的娘亲都不能够,而他虽然也曾经当过妖凤的主人,却也依然不能够融合它。
现在看来,云迟身上有他们欠缺的什么东西。
云迟的意志更强悍。
迟离风满心欣慰。
“爹爹,给你。”
云迟把那只小玉瓶递了过去。
迟离风接了过来,拔开了瓶塞,把瓶子里的那颗丹药倒到了手心里。
无味。
云迟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刚炼制好这颗超一品丹药的时候,刚刚揭开盖子便已经闻到了那特殊的药香,但是现在药就在迟离风的手心里,她却是一点儿香气都没有闻到了。
这岂不是神奇?
但是迟离风却突然明白了。
“丹药出炉的时候你吸了药香?”
正是这样,云迟的修为才会有所提升的吧。
这真的是超一品的丹药,而且还是在超一品中品相最强的。
“是。”云迟微微攒眉,问道:“对药效会有影响吗?”
如果有影响,那她得怄死了。
迟离风微笑摇头。
“没有影响。这样的超一品丹药,在出炉的时候会散发掉多余的一分药性,随香味散去。那也是好东西,吸收之后对提升修为有奇效,但是若没有及时吸收,它散了也就散了,完全浪费掉。”
“剩下的这丹药才算是完全炼成的,药性已经完全封凝在丹药里,达到了最完美的平衡,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原来如此。
云迟这才明白了。
所以,她没有浪费那一分药性。
而现在这颗丹药也没有被影响,反而到了最完美的水平。
“那这药能治爹爹的伤吗?”
云迟现在关心的是这一点。
“自然。”
迟离风垂眸着着掌心的药,说道:“但是要消化这颗丹药的药性,需要三天。”
这丹药的药性如此强大?
“需要护法吗?”
“这几天会有人来楼里吧?”
“嗯。”
“不让任何人上山巅就行了。”
“我替爹爹护法。”
“不用。”迟离风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迟迟,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既然已经有了这丹药,你便再忍几天,等爹爹出关。”
云迟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会说的。
她点了点头。
迟离风又道:“那晋苍陵,既然你如此喜欢,等爹爹出关,让他来见我吧。”
呃......
云迟咳了一声,说道:“我让他去凤雅皇城了。”
拜见岳父什么的,看来晋苍陵暂时是做不到。
迟离风微微攒眉。
“凤雅皇城......”他之前不是说了不要去?
第1445章 不能踹他吗
云迟也记得之前迟离风说过,凤雅皇城的气数将尽了,让他们不要过去。
“爹爹是算到了什么吗?”
“不是我算到的。”
出乎意料的,迟离风却说了,不是他算到的。
他看着云迟,目光有些飘远。
云迟总觉得他应该是有话想说,所以也没有追问。
果然,等到迟离风回了神,才对她说道:“这是你娘亲算到的。”
“我娘亲?”
“你娘亲有九术天算的天赋。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算过了,三国最终会灭了其二,然后会有一些小国再乘势而起,虚茫之境最终也会成了诸国分割,然后,以凰为尊。”
云迟觉得很是意外。
她的亲娘竟然有九术天算的天赋?
“那娘亲她的天赋是在哪一个级别?我听说,九术天算除去普通的天赋之外,还有地级天级空境天赋。娘亲她......”
“天级接近了空境,她是很厉害的人。”迟离风现在提到了妻子,很是怀念的神情。
云迟本来对母亲是没有什么想法的,但是现在听到了迟离风说的这些话之后她突然就对母亲有了一些好奇了。
武功的修为很高,然后又有九术天算的强大天赋,说明她的母亲以前要是能出来行走江湖,肯定早就已经名扬四海了。
不过她之前听迟离风说过,母亲本来就是隐世修行,出来之后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他,然后两人便互生情愫,她便嫁给了迟离风。
所以,应该是她都还来不及扬名吧。
“那灭了的那两国是凤雅?”
“对,凤雅长翎。算算时间也应该是这一年的事了。你们要是与凤雅皇室有什么过节,等着他们自取灭亡便是。”迟离风是觉得他的女儿没有必要去搅入那些天下的纷乱中。
云迟却是心中一动。
这一年的事?
也就是说,凤雅这一年会灭国?
她怎么觉得凤雅的覆灭会跟晋苍陵有关呢?
晋苍陵这一次去就是要找当年的二皇子,现在的凤雅皇帝算账的,以晋苍陵的性格,他又怎么可能会受半分委屈?他的母亲,他的外祖父外祖母,受过了的那么多苦,晋苍陵也会替他们找回来。
所以,凤雅皇帝的好日子快要结束了。
只是,晋苍陵若是接下凤雅皇位,那也不能算是凤雅覆灭了。
难道他想要灭国重立?
凤雅太上皇会同意?
如果不是晋苍陵的原因,凤雅的覆灭又是因为什么?
云迟这个时候想着这些,倒是有些担心晋苍陵了,如果凤雅皇室真的有别的敌人,这个时候晋苍陵过去便是搅入了皇权纷争。
他现在过去,只有自己和骨影二人,只怕是无人可用。
就算看看太上皇原来有多少忠心之臣,还愿意站在他这一边了。
“他该不会是因为知道我不喜欢他,所以不敢面对我吧?”迟离风皱着眉问道。
云迟回过神来,不由失笑。
“爹爹,您想什么呢?苍陵怎么可能不敢面对您?”
“他的胆子这么大?”
“我都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您现在反对有什么用?”
迟离风轻笑出声。“你是想说,如果我真的反对你们在一起,你也不会听爹爹的?”
云迟点了点头。
“这事我确实不会听您的,跟什么人过一生该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与苍陵已经共同经历过那么多,我对他的了解足够了,您却不了解他,所以我比你有决定权。”
她眨了下眼,看着迟离风,“不过,爹爹是真的不喜欢他?觉得他很差?”
迟离风摇了摇头说道:“这倒不是。他有一点是别人可能比不上的。”
哦?
云迟倒是有些意外了。
她本来以为迟离风很不喜欢晋苍陵,没有想到他对晋苍陵其实有很高的评价啊。
“是什么?”
“他对你的心,足够坚定。”
迟离风说道:“为父相信,若是要让他为你抛却性命,他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爹爹知道?”
“你知道当时在古墓里,爹爹为何能够那么阻止你把全身的功力渡给他?”
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他到得及时吗?
云迟愣了一下。
她的疑问,迟离风看出来了,所以他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去得及时,但是若我未到,你应该也无法成功,因为那小子在晕迷之前把自己的全身经脉都封了。”
云迟怔住。
这是什么意思?
“在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他封了全身经脉的目的,可能就是要防着在他晕迷不醒的时候,你会做这样的事。如果你最后没有办法,想要救醒他,把全身的修为给了他,助他修为再突破,是可以暂时救回他的性命的。可是他断了这一步可能,哪怕是他自己再醒不过来,也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牺牲自己。”
迟离风当时过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晋苍陵当时睡在云迟的床上,其实是自封了全身的经脉的。
而云迟最后想要把全身的功力都给他,根本办不到。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迟离风当时并没有把云迟一个人带走,依然让她和晋苍陵守在一起。
否则那个时候他要是把云迟一个人带走了,晋苍陵就是醒过来,要再找到她也几乎不可能。
他要真的是想拆散他们二人,哪里会没有办法?
云迟是完全不知道当初这事,这是第一次听说。
她呆了好一会儿,心里涌起了浓浓的爱意。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目光,认定了晋苍陵,便是觉得这个男人绝对值得她守护终生。
现在知道他与她的心意一样,这种感觉真的是该死地好。
“可是爹爹,当时我们醒过来之后,我也没有发现他的全身经脉都封住了啊。”云迟想到了这一点。
迟离风面色淡淡,说道:“自封经脉的时间要是长了,再解开也会修为受损,那小子毕竟是我女儿自己挑的夫君,我便踹了他一脚。”
所以,他踹的那一脚,其实便是解了晋苍陵封住了的经脉。
云迟睁大了眼睛。
“是爹爹把他踹下床的?”
“嗯,怎么,为父踹他不得?”
迟离风扬眉抬眸斜睨,瞬间风华无限。
第1446章 帝星暗淡
迟离风斜睨着云迟,反问了她一句。
他还不能踹晋苍陵那小子一脚了?
“踹得,踹得。”云迟赶紧说道,“要是踹一下不满意,下次我让苍陵再让您踹多一下?”
迟离风哭笑不得。
“踹着好玩?”
他吃饱没事撑的,一直去踹女婿做什么?
“爹爹,我之前都误会你了。”
“倒也没有误会,”迟离风说道,“我本来也是不太满意他的,倒不是说他就哪里不好,只是我原来已经为你挑了各方面最为合适的夫君,跟他在一起,你可以少去很多麻烦。”
比如说,她的异血脉就不敢影响子嗣了,还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更和谐。
夫妻之间的事,迟离风也不好询问云迟,只是,云迟的异血脉与普通的男人在一起多少是会有些影响的。
但跟火系血脉在一起就不会,会无比契合。
也是因为他没有问出来这种事情,否则......
云迟与晋苍陵两个人在夫妻之间这种事上......
她一直觉得应该没有更契合的了。而且,晋苍陵还太凶残了些。
“别的外在条件都契合的话也不等于我就会喜欢对方。”云迟摇了摇头,说道:“爹爹,这事您就别操心了。”
迟离风看了她一眼,微笑说道:“晋家的公子,一向都是长得风光霁月,绝代风华。你到时候要是见到了再变了心呢?”
云迟一扬眉。
“爹爹,你之前见到苍陵的时候他还晕迷着,而且因为寒毒发作,所以他的脸色不好看,但是现在你再看他,世间还有哪个男子能够比他英俊?”
这可真的是一个脸皮挺厚的姑娘。
哪有人这么使劲地夸自己夫君的?
云迟还没夸完,一挥手,说道:“爹爹要是不信,以后有机会让我家帝君大大跟那个晋家的小子站在一起比比,论身高,论颜值,论个性,论武功修为,论意志,还有,论对我的心意,谁胜出。”
迟离风无言以对。
他摇了摇头,说道:“行了行了。你喜欢就好。”
云迟这才作罢。看着他问道:“爹爹要跟我说那些旧事了吗?”
“出去吧,”迟离风看着手里的丹药,“等我出关。”
云迟暗叹了一声。
她倒是想要赶紧弄清楚那些旧事,但是进来说起了之前的事情之后就没时间了。
不过,等他出关,有的是时间可说。
“那我先出去了,爹爹放心,外面有我守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上来打扰爹爹。”
云迟说完也就没有再犹豫,转身下了台阶。
看着门打开,她出去,迟离风收回了目光,看着手里的这颗丹药,神情颇为骄傲。
“药王啊药王,你可能不会想到,你不能炼制成功的丹药,迟迟却是一次就成功了。”
这是他的女儿啊。
谁能比得上?
晋苍陵那小子,怎么就不是前世修了福了,竟然能够得到迟迟如此相护。
他也没有再迟疑,把那颗丹药送进嘴里,轻咽而下。
丹田瞬间像是一团火焰狂燃了起来,迟离风的脸色一下子红了。
这丹药的药性极烈。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得住的,如果没有足够的意志和极稳的心,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样猛烈的药性之下细心地把这些药性都仔细地引导修复内伤。
所以,要是别人得到了这样的丹药,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把握,那就得有一名以上修为极高的人在旁护法,否则会爆丹而亡。
这也是为什么迟离风不想让云迟在这里看着的原因。
要是看到他的样子,只怕云迟会忍不住想要出手助他。
这会耗费她的修为,出了一点差错的话,她也会因为此受伤。
云迟出了门,转身回头看了一眼大门。
那颗丹药她相信自己是成功的,所以接下来就看迟离风自己的了。
她缓缓走了下去,正好看到了玉无常迎了过来。
“大小姐,楼主他......”
“玉大管事,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接近山巅,你也不能上去,楼主正在疗伤的最后关头,如无意外,三天之后他就能出关了。”
玉无常的眼睛一亮。
楼主三天之后就能出关了?
“明白!”
“这三天我也会在此守着,别的什么事情你做主就行。”
“是。”
三天一晃便过去了。
昨天,另有两方客人到了千重楼。
玉无常知道云迟一直在守着山巅,所以没有来打扰,先把人安排住下了。
但是这一天,九术宫的灵鸽送来了信。
信上说,九术宫主算到了星象有变,帝星光芒暗淡,还有血色轻染,只怕虚茫要乱。
这对于虚茫来说是一件大事。
虚茫一向有三帝星,如今两颗帝星都暗淡染血色,让九术宫上下都震惊了。
九术宫主已经给三国皇城和几大世家门派都传了书信。
“九术宫主信上说了,这肯定与杀星潜入虚茫有关,以前错莫师太就算过了,断断不能让凤雅前皇太女的子嗣进入虚茫,杀星一动,天下大乱。”
收到了这封信之后,玉无常也不敢压着,把信拿了过来,让云迟过目。
“此次,九术宫主仔细地算过,杀星的确是进入了虚茫,而且极有可能便是凤雅前皇太女之子,所以九术宫主下了天师令,号召各大门派的高手前往凤雅,务必要把杀星寻出来,把杀星诛杀,助星象回归正轨。”
云迟看完了信,眸光微寒。
九术宫这一次明明白白的指出杀星是晋苍陵了。
所有人都要涌往凤雅,去要晋苍陵的命?
帝星光芒暗淡,三国要灭其二,这事她娘亲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算出来了,那会是晋苍陵的原因?
在北境他们就知道,凤雅皇帝根本就不顾百姓死活,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真要灭国,能是一个人的原因?
“大小姐,现在第一宗,玉岭高家,还有庄家,车家都已经来了千重楼,这样的大事,他们家里应该也会很快收到消息,我们要不要把这封信递给他们看看?”玉无常问道。
“可有凤雅皇城的消息传来?”
算时间,这个时候晋苍陵和骨影未必赶到了凤雅皇城,但是在那边不知道太上皇可有什么行动。
第1447章 百里扶仙
凤雅皇城的消息自然是有的。
知道了晋苍陵的身份之后,玉无常也特意下令,千重楼各分楼都要着重注意凤雅皇城的消息,这两天凤雅那边的消息也开始陆续传来了。
“凤雅太上皇和太后突然回到了皇城,临到皇城之前,凤雅皇帝和太妃知道了此事,暗中派人前去截杀,不愿意让他们回到皇城。但都没有成功。”
“千重楼帮了忙?”
“千重楼是帮了忙,霜儿姑娘他们也很厉害。”
玉无常这个时候还是很庆幸之前自己有下令让千重楼沿路分楼都尽力帮着太上皇一行人顺利回到凤雅皇城。
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是跟千重楼是一家人了。
“还有呢?”
“太上皇和太后回到了皇城之后便住进了一座清幽的院子,那处院子是在定初侯的名下,这个定初侯这么多年一直都不争不吵,家里子孙都斗鸡遛狗,整日里流连烟花场所,凤雅皇城里都觉得定初侯这一脉是没有什么作为了,就连皇帝和太妃都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玉无常提起这事,对凤雅太上皇还是有些佩服的,如果不是他们千重楼一路上都留意着太上皇一行的踪迹,霜儿也没有瞒着他们,他们都未必能够发现太上皇竟然跟定初侯还有这么紧密的联系。
“定初侯的那一栋院子,无人知道,皇上的大内爪牙以前查过一次,好像是以为那是某富户养外室的地方,从此再也没有关注。这一次太上皇和太后一行住进去之后,定初侯就暗地里去见了太上皇,出来之后应该是已经在暗中联系着以前对太上皇和前皇太女忠心耿耿的那些旧臣。”
“看来太上皇不笨。”云迟也轻叹了一声。
玉无常说道:“凤雅太上皇本来不笨,只是性格比较温和,手段也嫌太过温和了,仁慈之心太重。”
仁帝并非不好,所以在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凤雅还算是国泰民安的,但是,一旦有了不孝子孙,又是在皇家那样争权夺利的地方,太过仁慈就会坏事了。
所以,太上皇没能压下去二皇子和贵妃的野心,最后也不忍对他们痛下杀手,所以错失了稳定局面的时机,反而让二皇子趁机起势,逼得沐雪烟逃离虚茫,而太上皇和太后自己也在北境那样的苦寒之地受了二十年的苦。
希望现在太上皇回到皇城之后不会再有以前那样的过重仁心。
不过,只要他是全力支持晋苍陵的,那云迟倒是不怕了,等晋苍陵到了皇城,什么仁慈?
那绝对不存在。
云迟反倒是有点儿担心自己不在晋苍陵的身边,会无人压制他的戾气。
凤雅皇帝和太妃可千万不要太过找死,否则凤雅皇室只怕要血流成河。
“大小姐,要下什么命令吗?凤雅那边的千重楼随时等候大小姐之令。”玉无常问道。
云迟说道:“让他们听从晋苍陵指令,不管他要做什么,尽力支持。”
“是。”
晋苍陵可是他们千重楼的姑爷,那当然是全力支持了。
玉无常望了一眼山巅的方向。
“大小姐,楼主他......”
三天时间到了,楼主还没有出关吗?
他们本来就一直在等着楼主出关......
还有九术宫的宫主下的令,要是所有的世家门派都汇聚凤雅那边要商讨着如何抓拿杀星,杀星要真的是他们姑爷的话,楼主不出关,只怕大小姐很快要赶往凤雅去。
玉无常还是担心着云迟的。
虽然刚刚说了这个消息之后云迟看着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以她和晋苍陵的感情,整个虚茫都要冲着晋苍陵去了,云迟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袖手旁观?
“爹爹应该快要出来了吧。”
像是在回应着云迟的话,山巅的山门突然嚓地一声,缓缓地打开了。
这声音其实很低,但是云迟和玉无常的听力却完全可以听到。
玉无常身形一震。
云迟也缓缓地转身望了上去。
“大小姐,楼主他,他要出关了!”玉无常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与此同时,千重楼下,石长老和沐长老亲自接来了一行人。
马车停下,左右两名美貌侍女上前,一人打起车帘,一人抬手,车里有一只雪白柔荑伸了出来,搭上了侍女的手背,倾身走了出来。
有人搬了小凳,一身银蓝千羽裙霓裙的女人缓缓踩着小凳,在侍女的轻扶下,下了马车。
周围都恍惚有了幽香萦绕。
这个女人黑发如云,压着夺目的宝石发簪,红宝石的额饰衬得她的肌肤赛雪。
一方半透明的面纱,轻柔掩着脸庞,一双流盼美目带着风情无限,似乎被她看一眼,骨头都能酥了几分。
这女人的身段也是娇媚玲珑,银蓝色的长裙上粉白羽毛轻轻柔柔,让她多了几分飘然如仙。
这让千重楼等着的管事和侍女们都几乎是看直了眼睛。
云迟来的时候,是随波逐流亲自带着她上去的,没有多少人看见。
现在这个女人快到来之前,沐长空和石长老他们却已经命内务管事们带着侍女在山门此处迎接,排场大得很。
他们本来觉得这个排场太大了,比他们大小姐之前来的时候还要大,有些过分,但是现在看到了这么一位绝世美人,他们的脑海里都涌起了一种念头。
排场大是应该的啊。
这位美人,很有可能会被他们楼主选中,成为千重楼的主母!
以后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夫人了。
夫人比大小姐的排场大,也是很合理的。
“百里姑娘。”
石长老上前一步。
这个女人,可是能够与云深处晋家那位公子并肩的人物。
他们原来是没有想到这百里扶仙会来千重楼的,没有想到百里扶仙竟然自己来了。
这可不在他们之前送了邀请函的名单上。
实在是他们没有想到百里扶仙也会对他们楼主有兴趣......
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替楼主选妻,现在百里扶仙在这个时候来了,应该也是这个目的吧?
本来他们还想着怎么挑的,百里扶仙这一来,他们都觉得,根本就不用怎么挑了,谁能比得过百里扶仙?
据说,云深处晋家那位公子,有意迎娶百里扶仙的啊......
“家父让我前来,庆祝千重楼主出关。”百里扶仙声音柔柔。
第1448章 九霄丹
石长老和沐长老听了百里扶仙这话都是一愣。
“百里家主竟然知道我们楼主今天出关?”
他们都是三天前才知道楼主今天应该会出关的啊,怎么离千重楼那么远的百里家主就已经知道了?
难道说百里家主也会九术天算?
但是,就算他会九术天算,也不至于用来算这样的小事吧?
对于天下大事来说,千重楼主出关这件事的确不能算是大事。
除非,百里家一直就在关注着他们千重楼,关注着他们楼主。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他又派出百里扶仙来,这其中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一时间,沐长老和石长老都觉得他们之前邀请了那么多人来是多此一举了。
百里扶仙是连云深处晋家都看中了的少夫人人选啊。
要知道,云深处晋家那一位公子那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他的妻子人选也肯定也是得万里挑一,比各国的皇帝选皇后都要严格。
他们楼主也是四十多的人了,这百里家主把还年轻的百里扶仙送过来,这是有多看重他们楼主啊?
几位长老一时间心思百转,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重新评估一下自己楼主了。
“百里姑娘,我们下来迎接你的时候楼主还未出关,请百里姑娘先到香玉阁休息,等楼主出关了,我们一定马上禀报楼主。”
“楼主尚未出关么?”百里扶仙柔声说道:“家父还命我送来了一颗九霄丹,疗伤有奇效,或者你们可以把九霄丹送过去给楼主,也许能助楼主一分力。”
“九霄丹?”
沐长老和石长老对视了一眼,顿时都觉得震惊又狂喜。
百里世家之所以也有这么高的名望,是因为百里家主就是一个制丹师。
而且,他制丹的本事还超过了仙丹宗宗主。
仙丹宗是为了名望财富,百里世家却是隐世家族,数百年积下来的财富几乎已经是用之不尽,他们为的只是让子孙后代能够把家风延续下去,千秋万代绵绵不绝。
天下人大多知道仙丹宗,并不知道百里世家,但是他们这个小范围里的却都是清楚的。
可以说,他们这一个小圈子才是天下间财富地位和本领底蕴的塔尖。
九霄丹正是百里家主闻名的一种丹药,而且还是接近超一品的,仙丹宗都未必能够拿得出来一颗。
一颗九霄丹在手,就算是重伤,只要剩下最后一口气都有可能救得回来。
只是这种丹药的药材需要耗费许多,有很多药材也是极难寻的,所以哪怕是百里家主能够炼制,也没有办法多炼,因此它才极为珍贵。
现在百里扶仙送上来了这么一颗九霄丹,诚意实在是太大了。
沐长空和石长老看着她的神情更是亲切温和了许多。
“那就多谢百里姑娘了,有此九霄丹,我们楼主定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沐长老想了想,觉得人家都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他们也得让人家看到他们的诚意才对啊。
要是这颗丹药由百里扶仙亲自送去给楼主呢?
那岂不是正好让楼主感动一下,然后再为百里姑娘所惊艳......
“楼主那里,我们都不能够随意靠近,”沐长老说道:“但是我们也很担心楼主的伤势,所以能不能恳请百里姑娘帮我们这个忙,把九霄丹亲自送去给我们楼主?”
百里扶仙面露为难。
美人就是美人,做出了为难之色依然美得动人心魄。
“两位长老都不能够接近楼主闭关之所,我去更不适合吧?”
“不会不会,百里姑娘亲自来了,而且还送来了九霄丹,楼主怎么可能不见百里姑娘?”
“真的吗?”
“那绝对是真的,我们楼主也是知道九霄丹的。”
听到九霄丹,楼主怎么可能不要?
楼主之前就派楼里人出去寻找那些药材,分明也是需要丹药疗伤的。现在百里扶仙送这九霄丹过来正好。
“我也是担心楼主的伤,如此,我便去试试吧。请长老们带路。”
“随波,过来。”
沐长老留了个心眼。
山巅那边,这几天都是云迟亲自守着,他们要是带人过去,只怕云迟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过去,但随波与云迟更熟悉,由随波带人过去更合适。
随波知道有人来了也是在二层看着,现在听到了沐长老的叫声就觉得有点儿不好,他无奈地跑了下来。
“这是随波,我们千重楼里很得楼主和玉大管事看重的侍卫,就由他带百里姑娘过去吧。”
百里扶仙也完全没有因为随波只是一名侍卫便对他看不起,依然态度亲和,笑意盈盈,“麻烦了。”
对着这样的百里扶仙,随波也不敢无礼。
“大小姐有令,所有人都不得前去打扰楼主。所以,百里姑娘,我也只能把您带到大小姐那边,您看?”
“大小姐?”
沐长老等人这时才想起来,刚刚来到的百里扶仙肯定还是不知道云迟的存在的,就不知道她听到楼主已经有了这么个女儿之后会不会生气。
“现在千重楼是大小姐暂时代为管理,大小姐的身份,随波一路上再跟百里姑娘介绍一下吧。”
沐长老和石长老立即就把事情给推到了随波身上。
随波无奈。
“百里姑娘请。”
一路上,繁华似锦,彩蝶飞舞,鸟鸣清脆,山色绚丽楼阁精美,重重叠叠,一景垒上一景,令人目不暇接。
百里扶仙赞叹了好几回。
“要是能在此长住,那真是不羡神仙了。”
随波假装听不懂她的话。
要在此长住?那还是得看看他们大小姐同不同意啊。
以前随波心里虽然崇拜和信服云迟,可因为忠心,还是知道要更忠于楼主的,现在知道了云迟是他们的大小姐之后,楼主的地位都往后挪了挪。
大小姐至上。
百里扶仙已经知道了云迟是何许人,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
等快到了山巅关口,他们就听到了山上有“嚓”的一声轻响,然后有丝丝的清香随一股风飘了过来,让人迷醉。
“大小姐,是不是楼主出关了?”
他们听到了玉无常的声音,带着激动。
随波顿时就狂喜。
楼主出关了?楼主果然出关了吗?
他们已经看到了云迟和玉无常。
云迟正要抬脚上阶,突然转头望了过来。
第1449章 心动
云迟望过来的时候百里扶仙缓缓向了她。
玉无常在看到了百里扶仙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她。
他也见过百里扶仙一次,不过那已经是三年前了,三年后的现在,百里扶仙出落得更加出挑。
“百里姑娘?”
“玉大管事,别来无恙?”百里扶仙对着玉无常轻轻点头示意。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了云迟身上。
本来是等着玉无常替她介绍,然后她便要与云迟打招呼的,怎料云迟却在这个时候话都没说一句,转身步上台阶,朝着山巅快步奔去。
“她......”
百里扶仙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忽略过,但是云迟的相貌却也让她心惊意外。
如果说有一个女人让她产生了一种相斥的心理,那云迟应该是第一人。
以前百里扶仙从来没有把别的女人放在眼里。
玉无常虽然讶异于百里扶仙这个时候会到千重楼来,但是现在他也一心着着去迎接楼主出关,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理会百里扶仙。
随波上前,还没有说话,玉无常便已经对他说道:“随波,让朱管事好好地安排百里姑娘,请百里姑娘先去休息一下。百里姑娘,我们现在有事,还请见谅。”
“玉大管事,”百里扶仙立即就说道:“家父命我给楼主送九霄丹来。”
玉无常果然立即就站住了。
九霄丹?
“那能不能请百里姑娘在此稍候?”
不管怎么样,云迟早就已经下令,谁都不许上去,就是百里扶仙有九霄丹也不行,只能让她先在这里等着。
百里扶仙没有为难他,点了点头,“好的。”
玉无常没有想到百里扶仙这么没有架子好说话,倒是对她颇有好感。
他也快步上了山巅。
云迟已经奔到了山上平台,看到石门大开,迟离风自门里缓缓步出。
他那多年未见阳光的面容白如皎月,被阳光一照,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立体五官投下的光影让他的面容更是俊绝无双。
明亮眸子里光彩流动,白色衣裳飘飘,风华无限。
墨发里一缕银白轻轻飞扬,比年轻的男子更多几分成稳魅力。
他顿了一下,朝云迟看来,然后便举步向她走了过来。
明明看似信步闲庭,却在眨眼间就无声无息到了云迟眼前。
云迟眸光发亮地看着他。
“爹爹,伤全好了?”
迟离风伸手抚上了她的头发,微微一笑,“全好了。”
“那您的修为?”
“进了半阶。”
“才半阶啊。”
迟离风见她颇为失望的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也没有解释。
在他这个修为上,要再进一分都相当困难的了,但是她的超一品丹药竟然令他的修为进了半阶,这已经是极为难能可贵的事情。
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一颗丹药的价值。
等她到了这个修为的时候就该知道了。
“不过,伤全好了就好!”云迟也只是失望了一秒,她根本就看不出来迟离风的修为,反正只是知道是她比不了的。“爹爹,我们下山去!”
“嗯,下山去。”
云迟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臂弯,与他并肩走下台阶。
玉无常这个时候也才迎了上来,看到迟离风真的出关了,就站在这山顶的阳光下,他的眼眶一红,鼻头微酸,立即就单膝跪了下去。
“恭迎楼主出关!”
“起来吧,这些年辛苦你了,无常。”
“都是无常应该做的。”
玉无常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激动,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激动得不知道如何形容。
他站了起来,跟在一旁下山。
太好了,楼主出关了!
随波也在下面有些着急地等着。
百里扶仙看着反倒是沉着许多,只是,当她抬头,看到了与云迟携手缓缓走下来的迟离风时,她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什么山风鸟鸣,什么侍卫管事,都不在。
她的眼里就只有那个谪仙般的男人。
在这一刻,百里扶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等了那么多年果然都是值得的。
这世上唯有这个男人能够配得上她,唯有这个男人才有资格站在她身旁,唯有这个男人能够让她仰望。
只有这个男人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不会被她的光芒所覆盖。
她百里扶仙要嫁就嫁能够与自己并肩比拟的!
这个人就是千重楼主。
四十多岁又如何?
他看起来也不过才三十,不过虚长她几岁的样子。
而且,父亲说了,千重楼主的修为深不可测,绝对已经是超出了帝尊之境,这样的高人寿命极长,四十岁也还是青年。绝对没有会早早抛下她逝世的可能。
百里扶仙一颗从未为谁动了的芳心,在这一眼中就全都落在了迟离风的身上。
她甚至站在那里无法走上前去。
他的光芒,让她仰视。
随波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他终于看见楼主了!
本来以为楼主是个中老年人,竟没想到楼主竟然风采不输他们姑爷!
只不过,楼主气质出尘如仙,姑爷冷酷如山。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百里扶仙,看到了百里扶仙面颊的一抹桃红。
迟离风也看到了百里扶仙。
“她是何人?”
玉无常赶紧说道:“楼主,百里扶仙,百里世家的。我们并无邀请她,她也是刚刚来到楼里,说是奉百里家主之命为楼主送九霄丹过来。”
“九霄丹?”
迟离风微微一笑,说道:“不用了。”
不用?
玉无常怔了一下,怀疑楼主不知道九霄丹的珍贵。
“楼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迟离风轻抬了下手。
“先请百里姑娘安顿下来吧。”
“是。”
百里扶仙上前,对迟离风盈盈行礼。
“百里扶仙见过楼主,恭喜楼主出关。”
近距离看到迟离风,她的心更是怦怦怦地跳了起来。
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平生第一次有了羞意。
云迟一眼就看出了百里扶仙的心动。
“多谢。”
迟离风声音轻若清风,“百里姑娘远道而来,先去休息吧。”
“楼主,家父命扶仙送九霄丹前来,请楼主收下我们百里家的一片心意。”百里扶仙把那只小药瓶奉到了迟离风面前。
她脉脉看着他,等着他伸手来取。
云迟挑了挑眉看向父亲。
第1450章 侍候得好吗
以云迟的眼光看,百里扶仙的确是姿容出色了。
只是,百里扶仙还如此年轻,她父亲虽然看着相貌也很年轻,从外表看来两个人其实并没很突兀的年龄差,但迟离风身上依然已经有了岁月的沉朴之感,眼神也是成熟内敛的,与他这么站在一起,诡异地就还是有长辈与小辈的感觉。
这是她的看法。
一般人看来,他们应该算得上是相当登对的了。
比如玉无常现在看着他们的眼神。
百里世家。
云迟搜寻了记忆,并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家族。在之前玉无常给她的那一张名单上也没有。
可看玉无常之前对百里扶仙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明显的,百里世家并不比那得到了迟离风盛赞的云深处晋家差。
“迟迟有兴趣的话可以收下这颗九霄丹。”
迟离风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要收下这颗丹药,然而却是让云迟收下?
“你无事时可以研究着玩玩。”迟离风接下去说了这么一句。
竟然还是要让云迟研究着玩的!
他可知道这是什么丹药?
可知道这颗丹药有多珍贵?
百里扶仙语气微紧,忍不住解释了起来。
“楼主,这天下只有我父亲能够炼制出九霄丹,而且因为九霄丹所需药材奇多,又难寻难种,就连我们家现在都只余三颗九霄丹了。这丹药对楼主的伤会有奇效,楼主虽然出关了,但是想必身体尚未养好,旧伤也还未痊愈,这丹药最适合楼主服用。”
她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要让大小姐玩的话,扶仙这里还有一瓶净颜丹,虽然也珍贵,但倒也适合让大小姐吃着玩。”
看着云迟,百里扶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酸涩的。
她是想嫁给迟离风,但却没有想到要给这么大的姑娘当后娘,可是迟离风有这么大的女儿已经是事实,她再无奈也只能接受。
所以,身为未来的后娘,给继女送一瓶净颜丹也不为过。
这点大方她还是有的。
虽然这净颜丹是她父亲专门为她收集了百花而制成,服用了之后皮肤会变得很细腻。
云迟刚想拒绝,却见迟离风微一扬眉,倒是有些满意于百里扶仙的赠礼。
“净颜丹?那迟迟便收下吧,也可以拿去玩玩。”
云迟:“......”
她爹这是怎么了?
对百里扶仙的礼物来者不拒,这么不见外,难道是真的看上了对方,要给她迟夫人的身份了?
听到迟离风这么说,百里扶仙倒是很高兴,立即就把那瓶净颜丹拿了出来。
见云迟一直没接,迟离风伸手微一抓,那两只药瓶都到了他的手里。
然后他随手就递给了云迟。
“拿着吧。”
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就越过了百里扶仙,朝着穹霄阁的方向走了去。
云迟有些莫名,看了百里扶仙一眼之后也赶紧跟了上去,同时对玉无常说了一句:“玉大管事带百里姑娘安顿下来吧。”
“是。”
玉无常也觉得迟离风对百里扶仙的态度已经称得上是很好了,而且他按理来说并不会收下别人的礼物的,可是他却想也不想地就收下了百里扶仙的两瓶丹药。
这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跟百里扶仙见外啊。
会不会楼主当真很有可能跟百里扶仙......
不管怎么说,百里扶仙是要好好地招待了。
“百里姑娘,我带你先去客院吧,一路奔波,辛苦了。”
“有劳玉大管事。”
百里扶仙微抬着下巴,端的是一副矜贵姿态。
随波跟在后面,半道被玉无常叫去请朱管事过来,心里多少有些茫然。
难道说他们真的会很快有一位楼主夫人?
可是他总觉得这百里姑娘与大小姐不像是能够合得来的模样啊。
云迟跟着迟离风一起回了穹霄阁,因为穹霄阁本来也是离山巅最近的,是最高的一重楼阁,这边不是随便都能够过来的,所以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侍琴三人也知道楼主已经出关了,已经替迟离风收拾出了寝院出来,收拾完了之后三人便都在前院门边等着。
她们都很是紧张,只用紧张这个词又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侍琴姐姐,你说楼主是什么样的人啊?”最小的侍画目光清亮,带着一丝好奇。
侍琴仔细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看到侍画的眼里有以前的那种期待和羞怯感了,心里也是一松。连年纪最小的侍画都能够想通,她又有什么想不通的?
本来她们都是一心冲着楼主来的,但是这么多天过来,她们突然就想通了,云迟的独立和强大,与晋苍陵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半点奴媚和讨好,让她们颇有触动。
就算她们是侍女,似乎也没有必要为了争当侍姬而拼命。
千重楼里也是有不少修为颇高又善良正直的侍卫和管事的,她们以后择一心动者而嫁,也可以当正妻,和和美美,生儿育女。
又何必当侍姬而媚颜争宠?
侍书也一样是想通了,三名心思通透的侍女对视了一眼,都微微一笑。
把这心事彻底放下了之后,她们对迟离风就只剩下了好奇和一丝忐忑。毕竟她们都是迟离风的侍女,万一他不好服侍,性格狠戾怎么办?
“放心吧,大小姐人这么好,楼主一定也是好人。”侍琴安慰了她们,也同时安慰了自己。
迟离风远远地就已经听到了这句话。
“穹霄阁安排的几名侍女,侍候你尽心吗?”他问云迟。
云迟却是在他问了这句话之后才听到了侍琴三人的声音,“嗯,挺尽心的。”
“那就无需换了。”
云迟想到了几名长老一开始把那侍琴几人送到穹霄阁的目的,不由得挑了挑眉直接问了出来。
“爹爹可想过要再娶妻?”
她不想弯弯绕绕的,免得那么几个丫头真的为了争宠做出什么事情,那三个侍女其实这些天让她觉得还挺好的,做事细心认真,灵活勤快。
迟离风轻轻摇头。
“为父从来不曾有过这念头。”
“那刚才百里扶仙的示好,爹爹似乎都收下了?”
迟离风讶然地看着她:“难道为父没有告诉过你,你外婆其实是百里家的人?”
第1451章 辈分太高了
外婆是百里家的人?
云迟一下子就被整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
迟离风比她更懵,“听不明白吗?你娘亲的娘亲......”
“我知道外婆是什么意思。”云迟抚额。
“那就是听明白了啊,你外婆是百里家的人,也就是说,你与百里家是亲戚啊。”
云迟瞠目结舌。
“那你认识百里扶仙?”
“我怎么会认识她?”迟离风说道:“不过我认识她父亲,算起来,她的父亲还要喊你母亲为姨母。”
“等等!”
云迟制止了他说下去,赶紧把关系给理捋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的辈分比百里扶仙的父亲还要高?”
“是啊。因为你外婆是百里的姑祖母,据说你外婆是老来女,所以年纪虽小,但是辈分很高,不过她也是很早出了百里家然后认识了你外公,据说嫁人之后从来都没有回去过,你外公跟百里家算是有点仇没来往的。”
云迟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有一点她是明白了。
“也就是说,百里扶仙都要喊你为?”
“我想想,”迟离风俊美面容上有些茫然,“我们从来没有跟百里家来往,但是辈分要论起来,百里要喊我为姨父,他的女儿就要喊我为......姨祖父。”
“噗!”
云迟一下子就喷了。
姨祖父......
这是怎么算的......
她一个以前顶着“孤儿”的身份过了那么多年的人,觉得自己完全被绕晕了。
而迟离风看着也是不太通这些的,也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
可有一点应该是对的。
就是在百里家来算,迟离风的辈分太高了,都是与百里扶仙爷爷辈同辈的了。
姨祖父,哈哈哈。
“她应该是喊你为表姨了,”迟离风还在算着这些亲戚关系,“所以,作为小辈,初次前来拜访长辈,送些礼物也是应该的,你就拿着,不用有心理负担。”
“......好。”
她成了百里扶仙的表姨。
云迟一时间憋笑憋得难受。
她都不知道百里扶仙要是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会有什么感想。
迟离风觉得已经让她弄明白了这点亲戚关系,轻松地点头,走了几步,又想了想再对她说道:“既然是小辈,你等会儿去库房里也给她挑点礼物就是了。”
“......好。”
云迟还是忍不住想笑。
可怜的百里家主,可怜的百里扶仙。
“楼主来了。”
侍琴几人已经看到了缓缓而来的迟离风。
他行走时衣袂轻飘,翩翩若仙。
还没有看清楚他的容颜,就已经被他这一身气质吸引住了所有的心思。
等人走到了面前,看到他如玉般容颜,侍琴三人都看得呆住了,竟然是连行礼都忘了。
等到了木锦夜单膝跪下,出了声,她们才如梦初醒。
“木家,木锦夜,见过楼主。”
“见过楼主!”
侍琴三人也赶紧行礼。
天啊,这是楼主?
楼主怎么会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她们真的以为楼主是老头子,至少也会是个中年人。
怎会如此年轻?
走在大小姐身边,哪里像她的父亲了?倒像是她的兄长。
三人本来就已经没有了那种心思了,但是在看到迟离风的样子时,三颗芳心却是忍不住怦怦跳动。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她们便赶紧将这蠢蠢欲动的心思给压了下来。
楼主是这样的人物,她们更不能胡思乱想。
“起来吧。”
迟离风衣袖微拂,几人便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迟儿说你们侍候得挺不错,等会儿下去一人支百两金子,就当是赏你们的。”他对侍琴几人说道。
“谢楼主。”
在厅里落会,侍琴几人赶紧去奉了热茶上来,迟离风看着站在厅中的木锦夜,问道:“木家人?”
“是。”
“你爷爷......”迟离风回忆了片刻,“当年便已经有了异心。”
木锦夜一震。
木家当年是迟家的附属家族。
当年,爷爷就已经有背叛迟家的心思了吗?
他以为没有人知道,却不知道公子早就知道了。
木锦夜立即就单膝跪了下去,将木玄石奉上,“楼主,我爷爷已经不在世了,现在木家所剩无几人,我与妹妹锦灵,已经决定至死追随大小姐,但这木玄石......”
“你拿着吧。”
迟离风看着那木玄石,倒是有些怀念,“木家人向来种植有天赋,我们却差了点。”
让他拿着这东西,也就是认同了他跟在云迟身边了?
并没有打算把他逐出去?
“谢楼主。”
迟离风挥挥手,说道:“既然你是木家的人,以后就发扬壮大木家就行了,当年的恩怨也与你无关,不用多管。”
“是。”
木锦夜眼眶微红。
曾经他以为爷爷他们做的事情会让他最终只能以自己的性命来赎罪,但没有想到,迟家父女压根都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压在他心上的巨石,在他们看来连一颗沙子都称不上。
在这一瞬间,他也彻底释然了,只觉得一阵轻松。
千重楼众人也都知道了楼主出关的消息。
几名长老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迟离风,他们都觉得有些恍惚。
二十年过去,他们都已经头发花白,都是龙钟老态,偏偏迟离风依然跟二十年前那样,除了那一小缕银丝之外,别的都没变。
明明就是受了重伤不得不闭关疗伤的,怎么还能半点不老?
但是他们无一人能看得出来迟离风的修为,迟离风只隐隐放出一点威压,便足够他们把所有的小心思都收了回去。
楼主的修为绝对不仅是帝尊之境!
这么一来他们还有什么可奢想的?
“楼主,您总算是出关了,我们这盼星星盼月亮的......”沐长老腆着老脸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便有人报道:“高夫人,诸葛宗主,百里姑娘求见。”
玉岭高家是等不下去了。
今天看到了百里扶仙,高夫人觉得自己孙女当真比不上百里扶仙,甚至连第一宗的裴秋儿都比不上,所以她急了,听到迟离风已经出关,便想先带孙女过来拔个头筹,万一楼主就正好喜欢她孙女这样的呢?
怎料在半路上就遇上了诸葛长空带着裴秋儿过来,再走一段又看到了百里扶仙,这下子心都凉了。
“请他们进来吧。”
迟离风看着坐在他旁边正啃着一只桃子的云迟,觉得她姿态肆意得很,隐隐有一点儿要看好戏的模样。
第1452章 可复残魂
百里扶仙在步进穹霄阁的时候扫了高小姐和裴秋儿一眼,下巴微微地抬了起来。
“你们可见到楼主了?”
“不曾。”裴仙儿敛了眸光。
这不就是要过来见楼主了吗?
她是带着好不容易完全翻出来的那迷诀匣片上的内容过来的,相信千重楼主对于神启之界会有兴趣的。
所以这也是她的优势。
论相貌,她虽然比不上百里扶仙,但是百里世家已经那么多人固守自封,应该没有多强的实力了,不像他们第一宗,好歹还是有进步的,她是一堂之主,能够号令的属下也有上百。
总的来说就是她不见得就会输给百里扶仙。
“我已经见过楼主了,并且送上了九霄丹,楼主收下了,也给大小姐送了净颜丹。”百里扶仙说道。
他们父女都收了她的礼物了,所以应该是她最有机会吧?
百里家主算出了他们与千重楼主有着机缘,跟着千重楼主,他们百里家才能够再保住百年根基不坠,所以才把她派了过来。
的确,这么多年来,百里世家基本上不与外界联系,所以人丁越来越是凋零,一开始家主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最近才发现他们现在这一辈子孙的竟然寻不到合适的成亲对象了。
没有合适的成亲对象,怎么把百里世延续下去?
要让他们在乡野村间随便找人成亲,那也是不可能的,血脉天赋会越来越弱,几代之后百里世家也会凋零。
所以百里家主才紧张了。
出来的时候百里家主是跟她说过的,这一次务必要打动千重楼主,嫁给他为妻,并且说服千重楼主与她多生几个,然后送一个孩子给百里世家。
这当然才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借着她千重楼主夫人的身份,为百里世家的未婚公子小姐们好好挑选门当户对有血脉天赋的成亲对象。
所以说,百里扶仙是带着很大的任务出来的。
百里扶仙知道自己必须成功,百里世家的成败就系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不过,来的时候她就是抱着完成这个任务来的,等到真正看到了迟离风,她的一颗心都随着他怦怦跳,觉得这个任务让她很是喜欢了。
“楼主有请几位贵客。”侍琴出来请他们进去。
百里扶仙挺直背,骄傲地率走了进去。
裴秋儿和高小姐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着进去。
诸葛长空轻叹了一声。
本来他是觉得让裴秋儿来争这千重楼主夫人一位没有什么不妥,但还是他想得太过简单了。
现在看来,他觉得这事就不太靠谱。
再说,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觉得面对云迟有点儿尴尬了?
“诸葛宗主请。”高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声音沉沉。
玉岭高家其实与百里世家也有差不多的问题,不过,他们高家比百里世家更难的一点是,他们家的老祖宗几乎不出来主事了,家里的这几位也没有什么魄力,只在混着日子,觉得这么混下去没有什么问题。
这次还是高老夫人自己的主意,家里没有人支持,所以才会是她亲自带了孙女过来。
现在看这阵仗,她觉得自己也是落了下风。
以前,玉岭高家何至于此?
他们可是真正与神启之界有点儿联系的。
“高老夫人请。”
诸葛长空也和高老夫人一起进了大厅。
至于其他两家为什么不过来,他们没想过。
裴秋儿和高小姐步进大厅,目光瞬间就被坐在主位的那男人给吸引了过去,而且就再也移不开了。
迟离风回来之后沐浴过,换了一身白色滚了银蓝边的锦袍,沐在暖黄的灯光下,如玉公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坐在那里便像能够发着光,让她们都忘了周围其他人,眼里唯有他。
公子无双。
理当如此。
一见迟离风,世上哪里还有什么美男。
裴秋儿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
这就是千重楼主?
她当真是来对了!
云迟扫了她们一眼,凑近了父亲,声音极低,在他耳边说道:“爹爹,她们都迷上你了。”
迟离风一根白玉般的手指戳到了她的额头,把她从自己脸边推开去。
不见他嘴唇有动,云迟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为父心中只有你娘亲。”
云迟眨了眨眼。
可是娘亲已经死了。
他还如此年轻,难道真的不想再娶吗?
像是知道了她心中所想,迟离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神启之中,若有秘法可复你娘亲残魂。”
云迟心中巨震。
她坐直了起来,一扫刚才那种懒散姿态,震惊地看向迟离风。
娘亲还留有残魂?
所以他之前为什么一点都不说?
“迟儿,你失态了。厅中还站着客人呢。”
云迟深吸了口气,看向了进来的几人,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几位请坐。”
百里扶仙几人这才如梦初醒,都以自己最完美的姿态落座。
坐在灯光里,这般一个比一个娇美的美人儿一排坐着,也的确是赏心悦目。
站在云迟不远处的木野只是扫了百里扶仙那几人一眼,然后心里下了结论。
还是他们家姑娘最好看。
“奉茶。”云迟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又往椅背一靠,再次从旁边果盘里拿起第二个桃子来,咔嚓,咬。
她这样肆意的姿态,与一个比一个坐得端庄的美人儿比起来真的区别极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侍琴几人,包括诸葛长空玉无常和在场的几位长老,目光就是会忍不住地落在她的身上,反倒是忽略了百里扶仙三人。
有这样的大小姐,他们挑楼主夫人就显得格外为难啊。
但是沐长老他们其实已经几人商量过了,他们决定全力支持百里扶仙,何况,楼主已经接了九霄丹,看来很有可能就是选中了百里扶仙的。
“楼主顺利出关,想来也有百里姑娘及时送来九霄丹的一分功劳,”沐长老想了想就第一个开了口,“百里家主也是修为惊人,竟然能够算到楼主何时出关,百里世家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总而言之一句话,百里世家很厉害,百里家主很厉害,百里扶仙又美又有心意。
百里扶仙眸光柔柔看向了迟离风。
迟离风也就在这个时候朝她看了过来。
第1453章 太打脸了
百里扶仙一对上了迟离风的目光,只觉得心脏怦怦怦地跳得飞快。
这个男人哪怕就是一道目光都让她难以自抑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迷人的男人呢?
百里扶仙觉得,只要能够嫁给他,少活几十年都可以。
但如果少活了几十年,又少了与他相守的时间,这也会让人觉得怅然。
所以迟离风就是这么一个人,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爱,而忐忑。
就在她的这种忐忑中,迟离风开了口。
“你父亲可还好?”
来了来了,他关心起她父亲了!这就是已经领了他们百里家的情,并且愿意跟他们亲近的意思了吧?
百里扶仙下意识地看了裴秋儿一眼。
裴秋儿果然下意识地捏紧了扶手。紧张了吧?
百里扶仙赶紧回道:“家父身体向来不错,不过这一次天算倒是损了一点修为,但能够让扶仙赶上了楼主出关的日子,这便值得了。”
迟离风摇头,“没有必要。”
呃?
没有必要是什么意思?
“九霄丹对我没有什么用,不过正好给迟儿玩玩,倒也还行。迟儿,让你给选的回礼呢?”
迟离风看向了云迟。
还有回礼?
百里扶仙一方面有些欣喜,一方面又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
云迟懒洋洋勾了勾手指,侍琴便捧了一个紫檀木盒子走到了百里扶仙面前,把盒子放到了她旁边的桌上。
“扶仙啊,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收下吧。”云迟看着百里扶仙说道。
扶仙啊......
百里扶仙差点儿没坐稳,从椅子上摔下来。
为什么她觉得云迟的语气好像是长辈?
是不是反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云迟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直呼她的名字啊!
她以后可是云迟的长辈!这个时候再不济也得喊她一声百里姑娘才对。
其他人也都被云迟这神来的一声“扶仙啊”给整懵了,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迟离风也是哑然失笑。
“扶仙啊,你看看礼物喜不喜欢。”云迟又说了一句,语气果然像是长辈,长辈哄着孩子一样的。
百里扶仙整个人都是懵的,但是云迟都让她看礼物了,她脑子里一时也反应不过来,就木木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支翡翠步摇,步摇上的流苏全是宝石的,一颗颗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那支步摇主簪是鸡油黄的上等黄翡,颜色润泽,看着像能流出蜜来,是极为上上品的等级。
在这虚茫,黄金银子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玉石却依然是紧俏货,特别是品级高的,都是价值连城。
除了灵晶之外就是玉石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支发簪顶端还嵌着一小颗灵晶。有了这灵晶,这支步摇的身价瞬间就拔高了一段。
所以,这么一支流光溢彩的步摇也很是昂贵。
当然,跟九霄丹比起来是还比不上,但如果本来就没有丹药的,能送出这么一支步摇却已经是极为难得。
而且这种步摇对于女人来说简直是没有任何抵抗力。
百里扶仙也是一样。一看到这支步摇,她的眼睛都瞬间就亮了一下。
如果这是迟离风给她挑的,那这心思绝对足够了的。不管云迟那诡异的语气,她觉得自己应该很欣喜了才对。
“谢谢楼主,这步摇扶仙很喜欢。”百里扶仙拿起出步摇,立即就插到了自己头上。
步摇的光彩衬得她更是美貌惊人。
裴秋儿咬了咬下唇。
迟离风却是有些不解,“这是迟儿给你选的,你谢她就行了。”
“谢谢大小姐。”
“不用谢,我们初次见面,互给见面礼也是正常的,不过,”云迟眸里带笑,说道:“扶仙啊,你应该叫我一声表姨呢。”
噗!
裴秋儿一下子没能忍住。
“大小姐别开玩笑了.......”百里扶仙脸色一僵,话都差点儿接不下去了。
“我可没有开玩笑啊,我外婆是百里家的人,她老人家的名字是百里蝉,你回去问问你父亲他肯定知道。论起辈分来,你应该称我父亲为姨祖父,我外婆在百里家的辈分太高了没有办法。”
云迟说着对她眨了眨眼,“所以,咱们是亲戚,初次见面,小小见面礼不用客气了。”
裴秋儿反应过来,一边觉得很是玄幻,一边却又忍笑忍得肠子都要打结了,“这么说来,大小姐的辈分是要比百里姑娘还高呀?”
说完她又赶紧掩嘴,像是说错了话的样子。
百里扶仙已经完全呆住了。
云迟却没有接裴秋儿的话,也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一句话一般。
她打破了百里扶仙的幻想之后就看向了高老夫人。
高老夫人自然已经认出她就是当天在四空里酒楼里起了冲突的人,进来之后就一直有些尴尬,现在见云迟望了过来,她又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像是做好了准备迎接云迟的秋后算账的样子。
但是云迟却并没有准备与她做什么秋后算账的意思。
“高老夫人,听说高家那里有神启公主的画像,不知道以后有机会我能不能到高家去看看?”
这是要跟他们高家示好?
最有竞争力的百里扶仙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总不能嫁给自己的姨祖父吧?
所以,她的孙女还是有一定的机会的!
高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自然可以,高家随时欢迎大小姐。”
云迟立即又接下去问道:“那我想跟高家买一块玄灵石,可以吗?”
高老夫人一滞。
这个玄灵石他们高家都珍藏不多,真有人要的话,价是未必付得起的,所以向来也没有多少人敢开口说要买,听到云迟这么问,她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云迟说道:“高家虽有玄灵石,但是高家无人能够将玄灵石打造成器物吧?如此,你们拿着玄灵石似乎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她这话算是说中了高家一直以来最大的郁闷。
他们是坐拥灵石矿脉,也有几块玄灵石,可是他们无法打造玄灵石啊,要卖的话又不是谁都能出得起价的,能出得起价的那些也打造不了,买了似乎也没有用处。所以玄灵石一向是稀世宝物,可却真的卖不出去又用不了。
云迟这话太打脸了。
第1454章 我的手艺也很贵
别说是高老夫人,就是诸葛长空和百里扶仙他们听了这些话都有些同情高家了。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玉岭高家拥有那些珍宝却没有显赫起来,反而渐渐地没落了下去。
要寻找到玄玉并不容易,要从玄玉中找出来玄灵玉石更是不容易,他们又没有太大的收入,所以大有坐吃山空的意思。
高老夫人被云迟这些反问问得都快要绷不住了。
但是云迟说要买一块玄灵玉的事她却是心动的。
“大小姐,虽然玄灵玉现在无人能够打造,但是它的价值也是摆在那里的,我们高家也不能随意贱卖这些集天地大灵于一体的宝物,所以......”
所以,言下之意就是会特别贵,你要买的话得好好地考虑清楚啊,是不是真的要出这么多钱来买。
云迟一声轻笑,低眸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淡淡地说道:“贱卖当然不可以,所以,我们可以交换啊,你们给我一块玄灵玉,我帮你们打造一只戒指,如何?”
“你说什么?”高老夫人失声叫了出来。
“交换啊,我的手艺也是很很值钱的。”云迟又重复了一句。
“你的意思用玄灵玉打造戒指?是那种、那种......”高夫人觉得自己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嗯哼,乾坤宝戒。”云迟替她接了下去。
扑通一声。
高老夫人这一次真的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摔坐在地上了。
“祖母!”
高小姐吓了一大跳,赶紧过来将她搀扶起来。
但是再一看,就是在场的那几位千重楼的长老和第一宗宗主和堂主都像是被点了定穴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云迟。
“大、大小姐,”沐长老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觉得嗓子都发涩,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也在怦怦直跳。“你会打造乾坤宝戒?”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说什么吗?
云迟点了点头说道:“嗯,有问题吗?”
她看向了迟离风,轻叹了口气说道:“爹爹,他们都以为我是只懂得吃饭的草包呢。”
“你要是草包,这天下就没有聪明孩子了。”迟离风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地夸起自己的女儿。“乾坤宝戒怎么了?对你来说又有何难。”
这话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当初,迟家祖辈集合的那些手工书籍,他可是都搬给云迟的,这孩子在这个方面又有着极高的天赋,全学会了不说,还能有创造力,比之前迟家的匠人们手艺还要更攀高峰。
高老夫人眼睛大亮,现在看着云迟就像是看着一个宝贝疙瘩。
“大小姐,此事我马上写信回玉岭,我们老祖宗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同意和大小姐合作的,我这就去写。”
她急急地站了起来。
迟离风就在这个时候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高老夫人记得把孩子带着。”
孩子......
这也是告诉高老夫人,在他眼里,高小姐也就是一个小孩子,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心思。
要是在云迟说这事之前,高老夫人可能会不甘心地要再继续争取,但是现在有云迟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在了,高老夫人顿时就觉得孙女的婚事不算大事,这个时候她半点都不想得罪千重楼,不想得罪云迟,要是现在非要把自己孙女塞进来给云迟当继母,云迟怎么可能会高兴?
“我这就带孙女走......”高老夫人立即就拽住了孙女的手,将她往外面拽。
“祖母......”
高小姐这会儿却是有些不想走,她想要争取了,千重楼主真的好好看啊,坐在那里,她的目光一直都移不开。
那样一个男人,她真的觉得喜欢极了。
虽然年纪比她父亲还要大一些......
“走走走。”高老夫人根本就没有理会她愿不愿意,用力拽着她出去了。
好一会儿还能听到高小姐的叫声传进来。
云迟嘴角一勾,觉得挺好笑。
沐长老等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心是时上时下的。
云迟这一出手,最大机会的夫人人选百里扶仙,成了她的小辈。
玉岭高小姐,一下子就被老夫人拽出去了,高家接下来想必也不敢再想着要把自己比云迟还小的孙女塞进来当云迟的继母。
他们总觉得,就剩下的裴秋儿,可能也不会是云迟的对手。
云迟这是在逐一击破呢,而且出手快狠准,根本就不会给他们有半点儿再翻起来的机会。
之前云迟还一点儿都不关注这事的样子呢,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也是没打算多关注,因为解决起来很容易啊。
但是他们竟然也不是很生气了,因为云迟竟然能够打造乾坤宝戒!
可能不止是戒指,她应该还能打造别的!
这样的本事,是他们最初的最初最初的本心,跟着迟夫人,有这样的本事壮大千重楼,让天下人都仰望千重楼!
可是这二十年来,迟离风因为闭关,所以千重楼一向低调极了,他们没有感觉到那种被世人仰望的感觉!
现在不一样了,云迟能够打造乾坤宝器!
最重要的一点,她根本就不屑于藏住这一手本事,要不然她也不会直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高老夫人说起来。
刚才也没有叮嘱她要保密这个消息。
所以,他们感受到了最初的那种热血。
现在有没有什么夫人似乎都无所谓了。
诸葛长空看了裴秋儿一眼。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千重楼主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娶妻。裴秋儿也不会有什么机会。
但是裴秋儿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
看她看着楼主的眼神反而是越来越热切。
“老头,你们那个迷诀匣片上的内容可译出来了?”云迟直接就先问了出来。
裴秋儿之前也是被她说能够打造出乾坤宝戒给震惊到了,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
她暗地里吁了口气,终于说到了她擅长了的吧?
她要好好地表现一下了!
“楼主,大小姐.......”
裴秋儿的话刚准备开始说,云迟摆了摆手示意她等一会,又转向了迟离风,“爹爹要先去休息吗?刚出关没多久,早些休息。”
“好。”
迟离风便站了起来,袖子轻拂,翩然而去。
裴秋儿:“......”
第1455章 那个猿人
沐长老等人的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
好吧,轮到裴秋儿的时候,大小姐直接就支走了楼主,连让楼主多看裴秋儿一眼的机会都不给了。
接下来裴秋儿要再如何表现,楼主也不会看到。
所以,大小姐的心思他们算是明白了。
选夫人这一事,不可行了。
不过,如果云迟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笑他们想得太多了。
她还真的没有这么多心思。
她不过是觉得迟离风不会在这些女人中挑选妻子,那么接下来裴秋儿说的那些估计只是为了表现,那是浪费了迟离风的时间。还不如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并不是纯粹为了打击裴秋儿的。
不浪费时间不是对裴秋儿也是好事吗?
“大小姐,我已经完全看懂匣片上的内容了,”裴秋儿深吸了口气,“但是,这其实应该是第一宗自己的机密。”
如果她并不能得到什么,又何必跟云迟说起匣片上的内容呢?
裴秋儿也觉得是云迟在阻着她与千重楼主,所以现在对云迟说话语气也微有些冷,眼神也是嘲讽。
难道她以为自己可以用女儿的身份,阻止父亲成亲吗?
第一宗的机密?
云迟一招手,侍画上前,用一直温着的湿毛巾给她擦了一下手。刚才吃桃,手有点桃汁了。
待到擦干净,云迟摸了摸自己精致的下巴,看向了诸葛长空。
“老头,说起来,你们第一宗与神启之界和神启公主有什么关系?”
诸葛长空抚须犹豫了一下,摇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能说没关系呢?”裴秋儿脸色一沉,“宗主,我记得有过记载,神启之界的域匙是能够自己选择隐藏之所的,所以,它既然选择了我们第一宗,至于这就是我们与神启之界的联系和关系。”
“这么说域匙自己能跑?那现在域匙不见了,你们也找不着了,岂不就是说明了域匙已经放弃了第一宗,跟你们第一宗也没有任何联系了。”云迟笑了笑。
“不是这样的!域匙现在不见了更有可能是被人偷了。”裴秋儿冷着脸说道。
“哦?还有人能够跑到你们无垠海第一宗把东西给偷了啊?”
“这个并不奇怪吧,我们也得承认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且,那个人曾经负着万魔悲,这正是我们第一宗护宗法阵的克星,域匙不见了之后,我们前宗主当初所受的暗伤也等到十年之后才发作,所以,宗主回到了无垠海之后,前任宗主才会如此痛快地把宗主之位给了他。”
裴秋儿说到了这里,看了诸葛长空一眼。
也就是她的这个眼神,让云迟看了出来,裴秋儿其实对诸葛长空并没有太大的敬意。
她的心思还是在前宗主身上?
还是说就是因为诸葛长空是因为这个原因当上大宗主的,所以得不到她多少的敬意?
不过这个问题也只是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真正吸引了云迟的其中一句话是,身负万魔悲......
她的眸光一暗。
“裴堂主是说,当年有人闯进了第一宗,而这个人是身负了万魔悲的?他带走了神启之界的钥匙?”
“我们并没有看到他带走域匙,可他闯入了第一宗是事实,而且也伤了我们前宗主。”
“那个人呢?”云迟立即问道。
“跑了,他是有人帮忙的,他身中万魔悲,当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他。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我们宗门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行踪。”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裴秋儿之所以跟她说这些,也就是想要吸引她的注意,现在见云迟果真已经被吸引了,她就不愿意再说下去。
“这些事情,我觉得还是需要与楼主谈谈,大小姐一个人也未必真能扛起这么大的事。”
裴秋儿的意思很明白,要谈,她就跟迟离风谈。
云迟想要推开她与楼主见面相处的机会,这不可能。
“而且匣片上的秘密,我们也很乐意说给楼主听,要是楼主有兴趣,我们也可以一起寻找域匙,找到神启之界。我们是带着很大诚意来的,大小姐可以转达一下。”
云迟看向了诸葛长空。
裴秋儿一个堂主,现在说话和态度都是强过他这个宗主的,难道他还真的没有意见?
诸葛长空并没有注意到云迟的眼神,他沉下脸,看着裴秋儿。
“裴堂主似乎忘了,现在第一宗的宗主是老夫。”
“宗主,我自然没有忘记,但都是为了第一宗好,谁来说这些话应该没有关系吧。”裴秋儿淡淡说道,半点都没有退缩。
云迟一声轻笑,“裴堂主。”
裴秋儿下意识地看向了她,这一看就见在灯光里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在这一瞬间,这大厅里的其他人似乎都不存在了,就连她自己都不存在了,感觉就像是化身为万千星辰里渺小的一颗,似乎连思维都不存在。
“裴堂主说说那个万魔悲啊,是什么样的人?”
云迟一手支着腮帮,懒懒地问了一句。
侍琴等人觉得有点儿奇怪,那裴堂主都说了不愿意说了,大小姐怎么还问?裴秋儿会说?
但是让他们都十分震惊的是,刚刚还浑身冷漠骄傲,说只想跟楼主交谈的裴秋儿这个时候却是呆呆地看着云迟,然后就从头到尾说了起来,还说得很是详细。
“不用说得那么仔细,你们前宗主是怎么受伤的,我一点都没有兴趣。详细说说那人。”
反过来还要云迟提醒她不要说得太过仔细了。
“那身负万魔悲的人,身上会长出很多的毛发,看着有一些反祖,看得出来,他那个时候尚有自己的意识,但是这个时候才是最痛苦的,因为他要对抗万魔悲给他带来的禁锢和操控,看到自己杀人咬人又会有强烈的不适应感,所以几乎会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
听到裴秋儿这么说,云迟眸光涌起了一丝戾气。
所以,那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裴堂主,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是孩童,你怎么能知道这些事?”诸葛长空却是一看就知道裴秋儿已经中了云迟的魅功。
他心里叹息,也知道刚才裴秋儿算是真正惹恼了云迟,否则她不会随便对人使用魅功的。
不过云迟现在的魅功看来是又已经突破了,连他都没有看出来。
第1456章 魍魉鬼族
“我自然是听宗门里的长辈们说的,我是在第一宗长大的,他们也经常会提起当年那件事,很多人都讲过,所以我听得很清楚。”
“那个人最后到哪里去了?”
云迟自然知道那人应该没有事,因为她后来所见不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
万魔悲一旦开始了,不容易换人的,也不容易死。
她曾经答应过要救那人,可是现在她根本就没有再找到那人的消息。
现在听到了裴秋儿带来了那人的消息,云迟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开?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宗门里的长辈说,那一次让他跑了,而且,他们猜测背后操控着他的人所为也是神启之界。听说一旦进入神启之界,便能够得有长生的可能。”
“操控他的人是鬼面族吗?”
云迟知道当初操控着那猿人背后的是鬼面族之人,但是她都曾经杀了鬼面族的圣鸟,鬼面族也并未当真紧咬着她不放,现在想起来,鬼面族当时就已经没有把圣鸟放在心上了,所以也没有太过费心思追究她这个杀了圣鸟的人,那他们的重心究竟是放在哪里?
就是神启之界吗?
如此说来,她还是要赶紧把虚茫这边的事情忙完,然后回大晋去。
鬼面族是在原大陆。
正是因为这一件事,所以云迟也一直是把这次的虚茫之行当作是一次长途旅行,她还是要回到原大陆去的。
可是神启之界难道会是在原大陆吗?
否则,鬼面族的目标是神启之界,怎么会带着猿人跑到原大陆去?
“鬼面族?”
裴秋儿听这个名字有些茫然。
倒是一边的沐长老听了她的话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这个时候完全不敢小看这个大小姐了。
现在要是还看不出来裴秋儿已经被云迟控制了那他们可真是白活了这数十年。
之前要是他们觉得云迟就是仗着楼主女儿的身份就拿下了千重楼的掌控权,现在可真不敢这么认为了。
说来也是他们之前蠢,玉无常可也不是个傻的,他虽然对楼主极为忠心,楼主的命令他都会执行,可也是极盼着千重楼好的,要是大小姐真的本人没有什么本事,玉无常肯定不会这么快地就唯她命是从,至少也会尝试着劝劝楼主。
云迟也看出来了沐长老好像有话想说。
今天晚上到现在,他们至少还是很懂事,所以她也没有赶他们出去,而是留下他们在这里听着。
“沐长老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她的姿态和语气虽然还是有些懒洋洋的,但是沐长老现在完全是不敢轻视她。
“回大小姐,您说的这鬼面族,可是魍魉鬼族?”
“嗯?”
云迟倒是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魍魉鬼族?”
“对,他们一开始便是这个称呼,只是后面为了省事,便有人以鬼面族替代了。”
虚茫这里也有人听到鬼面族吗?
“这魍魉鬼族可有圣鸟?”
“有的。他们奉为圣鸟的,其实在外人看来那是不祥之鸟。而且,魍魉鬼族手里就有万魔悲之法。”
听到沐长老这么说,诸葛长空倒是也想起来了。
“没错,我离开虚茫已久,差点儿也忘了,现在一听沐长老提起来我倒是想起来了,就是魍魉鬼族,这是个一直喜欢躲在暗处的门派。怎么他们还存在?”
沐长老说道:“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魍魉鬼族的消息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想说给大小姐听,我当年听说过关于万魔悲之事,这么邪恶的阵法,在虚茫这里是很难成事的,因为这个阵法一旦开启,很有可能就是要借一城的气运和怨气,虚茫有帝尊,三国皇室也绝不会让这各事情发生,所以魍魉鬼族要是敢在虚茫布下万魔悲,可能会被帝尊尊者联手诛灭。”
云迟摸了摸下巴,恍然。
这么说来她倒是能够理解了。
所以,鬼面族就千里迢迢地带着猿人去了原大陆。
因为那边没有帝尊尊者,也就不会轻易有人察觉到他们布下这么邪恶的阵法。
他们远行原大陆,为的也就是饲养猿人,努力把他养成他们想要的人形兵器!
可是,他们应该是没有想到会遇上她。
万魔悲被她破了,他们只能又带着猿人走。
云迟蓦地对沐长老说道:“沐长老所说的这些对我很重要,我有件事想要拜托几位长老,不知道几位长老可愿意帮忙?”
沐长老几人又惊又喜。
这要为楼主选夫人一事是他们捣鼓出来的,之前他们也不服云迟,本来以为楼主出关之后云迟是会跟楼主告状的,也会想要彻底架空他们的,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云迟对他们还是以礼相待,而且还有什么事情要他们去做的?
这是还愿意重用他们的意思?
玉无常见几名长老在听到云迟的那句话之后都齐刷刷地下意识挺直了他们的老背,心里失笑。
看来,长老们也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败给了大小姐。
他们这还不曾察觉呢。
几位长老要说有本事当然还是有的,比如这一次,给几大隐世世家送邀请函的事,他们人脉还是有。
而且见识也广。
“大小姐请说。”
“我想要找到这个身负万魔悲的人,也就是身上长了很多的毛发的人,你们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可能他就是在魍魉鬼族的人手里。”
几名长老面面相窥。
他们虽然不知道云迟为什么要找这人,但是她给他们下了这样的任务,却让他们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是有用处的。
“实不相瞒,当年我杀了鬼面族的圣鸟,挖了圣鸟的内丹,我跟鬼面族是结了仇的,所以,尽可能把他们的所有老底都挖出来吧。”云迟又说了一句,“不必留情。”
魍魉鬼族的圣鸟,竟然被他们大小姐杀了?
还挖了内丹?
沐长老几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大小姐真的不是寻常人啊。
“大小姐放心,我们几个定当努力找出魍魉鬼族来!”
“多谢了。”云迟又补了一句,“过些天,我给几位一人两颗小九霄丹。为什么叫小九霄丹?因为是我玩了玩我那表外甥女送来的九霄丹之后进行改良的,效果差不多,不过为了不夺了人家九霄丹的名气,前面加个小字。你们别嫌弃就行。”
沐长老几人嘴角齐齐抽搐。
第1457章 那是妖伤
云迟这话当真是要把百里世家和仙丹宗的人给活活打击死。
拿了人家的一颗丹药就玩了这么一下,结果就炼制出了跟人家效果差不多的丹药来了!
还说为了不夺了人家九霄丹的名气!
你知不知道人家炼制的这九霄丹有多难?
知不知道这么一颗九霄丹的价值有多高?
结果你随便就炼制出来了,而且还准备给他们一人两颗!
他们几位长老一人两颗那也得有十几颗了。
要知道,人家百里家现在估计都没有六颗的库存!
而且这九霄丹百里世家就能力压仙丹宗的了,这岂不是说明云迟炼制丹药的本事,更是力压仙丹宗?
以前他们也都觉得仙丹宗是虚茫排名前三的大门派,结果在云迟面前,为什么会觉得那就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这真的是要刺激死人了。
但是,在刺激之余,几位长老也当真是对云迟服气不了,佩服得服服贴贴的。
他们还折腾什么?
大小姐一出手就是一人两颗九霄丹!
——好吧,为了不夺人家九霄丹的名气,加个小字,小九霄丹!
诸葛长空一时也没有了什么想法。
他叹了口气,对云迟说道:“迟丫头,把裴堂主的魅功给解了吧,好歹听听她说一下匣片上的内容。”
等裴秋儿清醒过来,他也是想劝着她直接把上面的内容说出来了,别拿这个来企图威胁云迟。
云迟这个人是完全不受威胁的。
“我就卖诸葛老头你这个面子了啊。”云迟笑了笑,对着裴秋儿打了个响指。
“哒”的一声,裴秋儿回过神来,立即就瞪大了眼睛看向云迟。
“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受!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现在她清醒过来了却还是记得刚刚的事情,还记着云迟问了她什么,而她又回答了什么!
这种感觉真的是相当诡异。
如果她没有被控制,云迟问的那些问题,她肯定是不会那么详细地告诉她的。
但是现在她什么都说了!
“就是魅功啊。”云迟一点儿都不在意地直接说了出来,“你也可以勉强理解为摄魂术。”
不过她的魅功是要比摄魂术强上一点的,而且只是她自己的修为。很多修炼摄魂术的却是需要有什么器物来辅助。
比如以前妖铃谷里的人,有的就需要用铃铛。
“你太过分了!”裴秋儿对于自己被控制了这事感到相当愤怒。
而且她完全没有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就中了招。
都在这里说着话,说着说着,她就被操控了,这岂不是太过可怕?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觉得云迟这个人太过可怕。
“裴堂主,够了。还是跟云迟说一下匣片上的内容吧。”诸葛长空说道。
裴秋儿相当愤怒地转头怒瞪向他,“宗主,你是第一宗的宗主,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向着千重楼?这域匙本来就是我们第一宗的,迷诀匣片上不管写了什么,我们也没有必要跟外人说道!”
“云迟不算是外人。”
诸葛长空皱了皱眉。
其实他本来就是想着第一宗跟云迟合作的,要知道,找到域匙唯有与云迟合作,才更有可能成功寻到。
这域匙是能够自由出没的,但是云迟的异血脉却可以感应到。
要找到域匙,最终其实还是要靠云迟。
可这些是云迟的秘密,所以他并没有打算跟裴秋儿提起。
现在听到裴秋儿这么说话,再看到云迟似笑非笑的神情,诸葛长空突然就觉得事情可能要脱离他原来想象的轨道。
“她怎么不算外人?”裴秋儿现在对云迟愤怒得很。
“老夫与她......”
诸葛长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秋儿给打断了。
“宗主,你跟她以前有什么交情我不知道,不过,前宗主要是知道你与杀星的人这样混在一起,他也未必会把宗主之位交给你。”
“你说什么?”诸葛长空脸色微变。
裴秋儿站直了,看了云迟一眼,冷冷地说道:“难道不是吗?云迟的夫君,难道不就是杀星?九术宫一直要诛杀的杀星,本来也是我们第一宗要生擒的人!宗主,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前宗主的伤,其实喝了杀星的血便可治!所以你以为我们之前为什么要生擒杀星?”
“裴秋儿!你住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诸葛长空一拍桌子也腾地站了起来。
但是在这一声大喝之后他猛然看向了云迟。
云迟依然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见诸葛长空朝自己望了过来,她才状似恍然,呀地一声,说道:“我真是太粗心了,刚才我并没有解开裴堂主的魅功,所以她现在还是在魅功控制中的。真不好意思啊,倒是无意听到了你们第一宗的另一个秘密。”
“噗!”
沐长老等人真的是要喷了。
刚刚他们也以为云迟那个响指已经是解了裴秋儿的魅功。
没有想到,云迟分明是再给她加了一层催眠。
裴秋儿继续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原来他们前宗主的伤,是需要杀星的血的?
而他们姑爷就是杀星吗?
这要是换成之前,沐长老几人都要觉得事情不好了,他们千重楼的人怎么能与杀星为伍?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服了云迟,听到这个秘密的时候想的反而是:就算姑爷是杀星,大小姐也肯定有办法的,只要相信她就行了。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这是主动送上门来被云迟洗脑的啊。
但意识到这一点,沐长老等人还是觉得心甘情愿。
诸葛长空指着云迟,你你你你了好几声,竟然也是说不出话来。
云迟的眸光已经朝他淡淡扫了过来。
在这一刻,诸葛长空才发现,在这个自己一向视为小辈小姑娘的女人身上,有那么几分凌厉逼人的气势。
“诸葛老头,所以,你们第一宗,是要我男人的血了?”
诸葛长空绝对是不可能拿自己与晋苍陵相提并论,云迟愿意尊敬他,那是另一回事,但是他知道,要是跟晋苍陵比起来,在云迟的心目中,他地位还差得很远很远。
“没有这回事,否则我怎么会把生擒令撤了?”
这个时候玉无常突然就问道:“需要杀星之血救治的,据我所知,那是妖伤。”
第1458章 前宗主的毒计
妖伤?
云迟和其他人都突然看向了他。
“何为妖伤?难道这个世上有妖?”诸葛长空问道。
玉无常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妖伤不是说伤口是妖造成的,而是说这种伤很诡异,集了咒和诡及蛊在一起,是寻常的药物所不能够治好的,所以才称为妖伤。一般得了这种伤,很难治好,而且不同的妖伤还会有不同的症状。其中有几种却是可以用杀星之血救治的。不过,这个杀星......”
说到这里,玉无常停了下来,看向了云迟。
他有些摸不准这个时候能不能继续说下去。
云迟眉轻攒,说道:“你说下去吧。”
“是。”玉无常得到了她的首肯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杀星本是一种命格,可在命格未走到既定的那一坎时,可能还不会当真成了杀星,就比如有的说是天煞孤星,但是在天煞孤星小的时候也还是可能父母双全,兄弟姐妹众多,甚至也还订了亲的。要等到命格走到了那一步,周围的一切才会发生变化,最终成了天煞孤星。”
“杀星也是一样,可能未曾走到那一步,现在依然是正常人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为。这妖伤需要的杀星之血,在杀星不曾有什么变化之前,血是没有用的,是要等到他真正地变成了杀星之后,那血才会见效。”
云迟听到了这里,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玉无常的意思是说,就算晋苍陵是杀星命格,但是现在也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没有真正地成为杀星,所以现在第一宗前宗主就算是抓了他,他的血也治不好前宗主。
前宗主当真是受了妖伤,真的需要杀星之血,那就会想办法激发杀星的命格,推着他尽快发生变化,成为真真正正的杀星!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的血才能够治好他的妖伤!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第一宗当初要下了生擒令的原因?
而且,把晋苍陵抓过去之后,他们可能会用什么办法,令他性情大变,令他忘了尘世,只一味地沉入杀戮里?
云迟的心里涌起了一阵阴云。
她看向了诸葛长空。
诸葛长空的脑子没有她转得那么快,但是这个时候也是想明白了。
他的脸色也是大变。
“迟丫头,我们第一宗绝对没有这种打算!”
他怎么可能会想着创造出一个杀星来?
当初错莫师太可是说过了,杀星一出,虚茫大乱,天下血流成河!
他怎么可能会想看到那样的一幕出现?
“老头,你自己可能没有那种想法,但是你们第一宗的前任大宗主呢?也没有吗?他可跟你说过,为什么要下生擒令?”
“这个他并没有跟老夫提过,事实上,老夫回到宗门之后也仅见过他一次。而且他的确是已经伤得很重,隔着床帘与老夫说话的,就是把第一宗真正地交到了我手上。”
“所以,你也不能确定他就没有这种想法啊。”
云迟又看向了裴秋儿,“那么,裴堂主是知道这其中的内情的吧?”
这个时候裴秋儿本来就还被她的魅功控制着,所以,听到云迟这么一问出来,她也没有犹豫地就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
“前宗主的确是这个主意。”
“裴堂主,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诸葛长空一声暴喝。
但是说出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裴秋儿现在已经被云迟操控着了,她哪里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是知道,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啊。
“诸葛老头,你就听她说下去不行吗?”
“我是不认同前宗主的计划的,”裴秋儿又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才想过要替自己的未来打算,第一宗现在还是在前宗主的掌控之下,他们不过是因为知道诸葛宗主跟你熟悉,所以才会让他当上宗主的,为的也就是利用他,等到了合适的机会,他们就会以第一宗的生死存亡来逼迫诸葛宗主听从他们的命令。”
诸葛长空听到这里不由得面色铁青。
这完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过,他竟然是无力反驳,因为他之前的确也是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当上这个宗主,显得太轻而易举了。
而且,以前前宗主是十分看不起他的,也是绝对不可能让出宗主之位的,这一次却这么好说话。
他还以为,前宗主真的就是因为受了伤,怕带领不了宗门发扬光大了,所以才心甘情愿地交出宗主之位。
现在看来,原来他们还是想着一心利用他!
“我并不希望真的看到杀星临世,”裴秋儿又继续说了下去,“所以,那样的第一宗,再呆下去只怕也没有前程,于是我才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请宗主带我前来。如果我能够嫁给千重楼主,那么我便是摆脱了第一宗。现在千重楼很有可能还没有能力与第一宗对抗,可是我知道神启之界的文字啊,如果我能够带领着千重楼找到域匙,打开神启之界,得到了神启之界里的力量,那么千重楼以后便无敌了。我也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裴秋儿说到了这里,神情有点儿阴阴,“我有这样的打算又有什么错?我也没有打算利用什么人,就算我真的嫁给了千重楼主,我也会对他好,尽一个妻子的本分,以后得到了神启之界,我也是与他共享。对于第一宗的那些事,我不说出来,也无力阻止,也不算是背叛了宗门。我没有一点儿做错的。”
云迟点了点头。
“嗯,从你的角度来看,你的确没有做错,而且还算是光明磊落。”
裴秋儿这个人虽然因为做什么事情都目的性很强,所以会让人觉得太不好相与,可如同她自己说的,她还真的没有什么错。
云迟再一次打了个响指。
这一次,她是真正解开了裴秋儿的魅功。
但是被她控制,裴秋儿记得不太清楚自己之前说了什么话,她只知道自己应该是把前宗主的秘密说出来了。
所以她立即就苍白着脸看向了诸葛长空。
“宗主,我......”
她神情惨然,但是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诸葛长空的脸色比她更难看。
第1459章 生来打击人的
“我不知道你竟然已经一心一意地在为自己的明天打算了。”
诸葛长空看着裴秋儿,只是有些怅然地摇了摇头。
“我原也一心想要光耀宗门。但是现在看来,老夫离开太长时间了,第一宗已经不是当年记忆里的那个第一宗。罢了。”
云迟挑了挑眉,问道:“老头,你该不会是想要放弃第一宗了吧?”
“老夫前面二十年的执念就是回到第一宗,当上第一宗的宗主,现在看来,执念不过就是执令,现在也算是我已经了了这个执念了。”
“宗主,不是这样的,第一宗里还是有支持您的人的,”裴秋儿这个时候有点儿慌,“前宗主他虽然暗地里还把控着.......”
诸葛长空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裴堂主你也不必多说。这段时间来一直就没有人私底下来跟老夫透露半点内情,你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若是真的支持老夫,总该来跟老夫说那么一句半句的,可是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诸葛长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回到了第一宗,真相会是这样。
他这个时候只觉得很没有意思。
如果第一宗当真还在前宗主的把控之下,为了活下来,为了治好他的妖伤,最后他应该也是会与云迟和晋苍陵为敌的。
这一次来了千重楼,亲见了迟离风,又再看到了云迟修为的进步,诸葛长空更是完全没有了与云迟和千重楼为敌的想法。
而且,他本来也是欣赏云迟的,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与她成为陌路人。
现在想起来,再回到第一宗又有什么意思?
诸葛长空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迟丫头,若是老夫卸了第一宗宗主之位,可否加入你们千重楼?”
云迟挑了下眉。
她倒是很意外。
完全没有想到诸葛长空竟然能够这么快就做出了这个决定来。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那我们千重楼肯定是欢迎的。而且,可以许你长老之位。”
云迟说着,扫了沐长老几人一眼。
已经被云迟完全收复了的沐长老几人现在听到她轻易就许了别人为千重楼长老之位,心里竟然也已经没有了什么意见和怨气了。
堂堂第一宗的宗主,来他们千重楼当一名长老,也不算是对不住千重楼。
“当真?”
诸葛长空本来以为她就是收下他,那也不过是他就这么跟着千重楼了,没有想到她竟然还给了他长老之位!
他果然从来都没有看错云迟。
都已经听裴秋儿说第一宗的事情了,明明就知道第一宗要对晋苍陵不利了,她依然能够相信他。
在这一刻,他也能够果断地下了决定。
“那就这样!请你让人拿纸笔来,老夫这就给第一宗写信回去,退了宗主之位,并宣告天下,加入千重楼!”
“好。”
云迟也没有婆婆妈妈,立即就招手让侍琴拿了笔纸过来。
诸葛长空就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飞快地写下了退位的信。
退了第一宗宗主之位,自此加入千重楼。从此他便再与第一宗无关,而是千重楼的诸葛长老了!
那信写好,他自己又抄了一份,一份招了灵鸽回来,卷了小卷让灵鸽送回无垠海去,一份交给了玉无常。
“烦请玉大管事替老夫发布天下,好教江湖人都知道。”
“是。无常定然尽快办妥此事。”
玉无常接过了那封信,看了一眼,也是相当佩服诸葛长空的果决。
“宗主,您怎么能......”
裴秋儿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
她刚才是真的完全愣住了,没有想到诸葛长空竟然当场就下了如此重大的决定。
这要她怎么办?
这下子,她还能够回到第一宗去吗?
裴秋儿脸色变化,额角也渗出了冷汗,看了看诸葛长空,又看了看云迟,突然就走到了云迟面前,扑通一声就结结实实地跪下了。
“裴堂主这是做什么?”云迟讶然。
“大小姐,如今我们宗主成了千重楼的长老,这消息一传回去,我只怕也回不了无垠海。前宗主他们一想就能够想得出来,这是因为我泄露了他的秘密,现在他已经无法利用上诸葛宗主了,那肯定也不会饶了我。”
“裴堂主不是还能出那迷诀匣片上的秘密吗?拿着那个秘密回去,相信第一宗还是有你的一席之位的。”云迟说道。
裴秋儿抬头看着她,说道:“我也可以把这个秘密交给大小姐。”
看她有些冷意的眼眸,云迟也能够看得出来,裴秋儿对于刚刚被她控制,说出宗门那么大的秘密还是有怨恨的。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想要留下来,而只是担心回去之后会被前宗主秋后算账。
她不过是想要在这里逃避。
云迟看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然后很是清晰地说了一段话。
她刚开口的时候裴秋儿就猛地睁大了眼睛, 等她把那些话都说完,裴秋儿竟然脸色发白,看着云迟的眼神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这不可能!
云迟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把匣片上的内容翻译出来了之后根本就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诸葛长空她都没有说!
可是现在云迟却是轻而易举地把上面写着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裴秋儿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了。
“你忘了,我看过那匣片啊。”
云迟眨了眨眼睛。
“可是神启的文字,跟我们的文字不一样!你怎么能够看得懂!”裴秋儿大受打击。
这比她发现自己被魅功操控了还要更接受不了。
这可是她一直当成骄傲的一点本事啊!
“嗯,文字是不一样,”云迟轻笑,“但我就是看得懂啊,而且看一眼就明白了,不用怎么去研究的。”
裴秋儿的身形一晃。
这绝对是在打击她。
绝对是。
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她苦苦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好不容易才翻译出来了上面的内容,结果云迟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说出来了,还说她看一眼就能明白!
这个女人生在这个世上,就是专门来痛打别人的脸的吗?
裴秋儿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竟然一时没能压住,噗地吐出了一口血。
第1460章 哪还有优势
诸葛长空脸色微变,“裴堂主?”
何必呢?
他怎么竟然不知道裴秋儿这么大的胜负心,又这么扛不住打击。
他看向了云迟。
“你真的看得懂神启的文字?”
云迟点了点头。
“当然,我拿这个来骗你们干什么?”
诸葛长空幽然一叹。
“罢了,你这丫头生来就是打击人的啊。但是裴堂主真的没有什么坏心。”
“嗯,我知道。所以,裴堂主要是真的也想加入千重楼也不是不行,那就要彻底与第一宗决裂了,裴堂主可是下了决心?我们可不欢迎墙头草啊,而且墙头草一旦被我发现了,我可是会连根拔起的然后再整棵草烧掉的。”
说到了这里她睨向了裴秋儿。
裴秋儿莫名的心头一抖。
“只要千重楼收下我,我就算是叛出第一宗了,绝对不会再有二心。”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今天她的确是被云迟打击得完全没有了骄傲。
本来以为她的武功在同龄中也算是很好了。而且她聪明,能够研究出来神启的文字,但怎能想到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和时间一个字一个字译出来的文字,云迟却是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得懂。
她以后哪里还敢仗着自己有什么优势?
哪里来的优势?
云迟又看了她一眼,托着腮问道:“那裴堂主可还有心思当我后娘?”
“没有!”
裴秋儿有点儿炸毛,被她激得一下子就攒着拳头原地跳脚。
她脸色都涨红了。
太欺负人了,还要踩人家痛脚的吗?
她哪里还敢,如何还敢!
云迟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裴堂主还挺可爱的。”
裴秋儿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她愤愤地转身就走。
云迟在后面还轻飘飘地说了一声:“对了,裴堂主,你留在千重楼,那可就当不了堂主了啊,以后你得自己再一步一步努力才行了喔。”
她本来是以为裴秋儿不会回答的,哪里想到过了一会儿竟然还是听到了裴秋儿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知道了!”
云迟愣了一会儿,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诸葛老头,我现在是真觉得你们家裴堂主挺可爱的。”
有野心和对自己的未来有打算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裴秋儿这样子至少还没有伤害什么人。
“行了,你就不要欺负她了,她也不容易的,在第一宗想要凭自己的本事当上堂主,也是吃了不少苦,现在要放弃一切,心里也很难受。”诸葛长空叹了口气说道。
“玉大管事,你去给裴秋儿安排一个住处吧,还有,去问问她擅长什么,明天就安排她开始做事。”
云迟轻笑了一声,“要让一个人不难受,那就得让她忙起来。这世上大部分的难受都是因为闲的。”
“是。”
玉无常眸光微闪,快步追了出去。
他出了穹霄阁,再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裴秋儿正蹲在一花丛前面拿着一截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玉无常走了过去,微倾身过去看了一眼。
云迟你个女混球!
然后旁边画了一把剑,叉叉。
玉无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
裴秋儿腾地站了起来,抬脚就将地上的字迹给擦去了。
“不用擦了,我都已经看清楚了。你在这里骂我们大小姐,就不怕我去告诉她?”
见是玉无常,裴秋儿的脸冷了下来,咬牙,“你要说便去说!”
玉无常又笑了起来。
“大小姐让我为你另寻一住所,还有,你擅长于什么?明日开始便为你安排事情做。”
裴秋儿本来一脸怒意的,一听到这话却是一愣,然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么说,从现在起我就算是千重楼的人了?她已经完全接受我了?”
玉无常眸光微深,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很正确。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大小姐这么快要开始奴役你。”
“我又不是傻子,她刚刚已经连番刺激我,还会有那么多时间再来跟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过不去?”
裴秋儿完全想通了,她之前的确是想太多。
被云迟连番地打击之后,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
因为褪去了那几分倨傲,她也显得温柔许多。
倒是个聪明的。
一般人刚刚被打击完,心里还对云迟还有着怨恨,听到这样的消息只怕下意识会觉得云迟是要跟她过不去。
但是裴秋儿却能够一下子看得明白。
“可以让我带着楼里想学武的侍女,我可以带她们练武,读书,或是千重楼里有什么需要管的账,还是什么书阁,库房,如果信得过我,都可以交给我。”裴秋儿直接说道。
“还有,我和诸葛宗主,哦不,现在他已经不是宗主了,我和诸葛长老来的时候还是带了其他第一宗的人来的,这些人也可以交给我安排,有几个应该会愿意跟着我们留下来。”
见她一下子就说得条条有理,玉无常看着她的眼睛更亮了一些。
“千重楼是有一支侍女武队,交给你如何?第一宗的那些人也交给你处理。”
“好!”
“那我带你在楼里转转?你也可以挑一处自己喜欢的住所,明日便可搬过去。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千重楼的客院,自己人就不住那里了。”
“好。”
玉无常便引着她去各处转转了。
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云迟正与诸葛长空说起他。
“老头,刚刚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玉大管事看着裴秋儿的眼神比灯还亮啊?”
诸葛长空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万一以后他们有什么缘分,咱们说不准有喜酒喝。”云迟笑了笑。
“要当真是那样,那裴秋儿也是找到归宿了。”
诸葛长空想了想又问道:“不过,对于第一宗,你有什么想法?还有,晋苍陵他......”
云迟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今天就不多想了,我累了,你也回去吧。”
诸葛长空便觉得她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了,倒也没有非要追问下去。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诸葛长空脱离了第一宗,退了宗主之位,成了千重楼的长老一事。
果然是引起了轰动。
而搅起了这些事的云迟却在与迟离风共进早膳之后提出了离开。
“爹爹,我得去凤雅皇城。”
第1461章 比她还无耻
迟离风也早有心理准备。
晋苍陵在凤雅皇城,云迟总会想去的。
他倒是可以理解,夫唱妇随,夫妻之间本来就该共同进退,不可分别太久。
“你现在去凤雅,可想好了?凤雅将乱。”
“爹爹,不瞒你说,我总觉得,娘亲当年算出来的,三国覆灭其二,凤雅将乱,很有可能就与苍陵有关。苍陵本来就是来这里找凤雅皇上和太妃算账的,如果那母子俩识相点,可能事情不会乱得太不可收拾。”
云迟嘴角一勾,有点儿邪气流露了出来。
“不过我觉得,能够做出将太上皇和太后留在北地行宫想着直接冻死他们的事,那母子俩绝非善类。他们一旦惹怒了苍陵,凤雅怎么可能不乱?要知道,惹了苍陵就是惹了我。”
“惹了你就是惹了千重楼。”迟离风接了下去。
云迟扑哧一笑。
“那是,爹爹你现在可是我的依靠了,要是我去了凤雅皇城被人欺负了,你能眼睁睁看着吗?”
“去吧。”
迟离风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三国皇城里,为父早就已经让人建了千重楼的三个重要分阁,每一个分阁都有一名帝尊尊手坐镇,有事你只管找他们。”
云迟顿时也惊了,她睁大了眼睛。
“三个皇城里都有一名千重楼的帝尊尊者?爹爹,帝尊尊者什么时候成白菜了?”
整个虚茫都找不出多少尊者来,千重楼竟然已经备下了三个,在三座皇城中坐镇了?
这事可从来没有传出去,至少她这么长时间来就没有听到过这件事。
要是天下人早知道这一点,千重楼的名声早就已经绝对超越九术宫和仙丹宗了。
“他们都是当年就跟在为父身边的迟家人。”
迟离风却觉得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可震惊的。
“凤雅皇城的那一位叫迟仁北,年纪已经将近八十,但是你别喊他爷爷什么的,辈分不对。你要记得,在迟家中,你的辈分是极高的。”
将近八十的迟家人?
云迟眨了眨眼,“那我叫他什么?”
“不知道,”迟离风说道,“等你见了他你再问他好了,我对这些排行不了解。”
好的,公子爷,您就是诸事不理的。
云迟点了点头。
“我去了那边,分阁的人一见到信物便能承认我的身份吧?”
“其他人是认信物,至于迟仁北,他从来不看信物,见了你他会认得出来的。”
迟离风说这话也是说得很是云淡风轻。
“好,那我明天就出发。”
“嗯。”
迟离风之前还劝着她别去,现在竟然拦都不拦她了,而且也没有留她晚几天再去。
云迟觉得有些好奇。
“爹爹怎么不留我了?”
迟离风一手肘支在桌上,手托着腮,身子倾斜,眼神有些迷蒙,整个人看着有几分仙气,又有几分醉意。
云迟:.......骚气十足。
迟离风轻叹了一声,声音也是轻飘飘的,“为父昨晚梦见你娘亲了。”
云迟:“......那又如何?”
这跟不再拦她去凤雅又有什么关系?
好像完全是两码事啊。
迟离风说道:“迟儿你不懂,为父好像是发现了可以如何增加你娘亲入梦来的秘法,估计接下来为父没有心思理你。所以你先去忙你的吧。”
说完,他又托着腮悠悠地轻叹一声,喃喃自语,“你娘亲依然那样美,皮肤依然那样白那样滑......”
云迟:“......”
来一道雷劈了她如何?
她的父亲竟然是因为想要把心思都放在如何多梦见妻子这一事上,赶她走了。
她之前是怎么感觉到自己是他的心头宝的?
错觉,一切都是错觉。
什么谪仙一样的人物,错觉,一切都是错觉!
父亲想要做的梦,该不会是有些颜色的吧?
云迟抖了一下。
她向来无耻,但是没有想到迟离风要比她无耻得多了。
“那我去收拾东西了!”
云迟第一次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等她出了门,回头一看,正见迟离风衣袖轻轻一拂,房门就在她的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看都不让她看了。
与之前在他闭关的山巅看见他的时候,那完全是两个感觉啊。
这种落差太大了。
以至于让云迟都已经离开了千重楼,出了四空城,朝着凤雅皇城而去了,还有些没能琢磨过来。
这一次她带着走的是木野和侍琴侍画,把木锦夜留在了千重楼,让他好好地种植药材。
本来她是没有打算带着侍琴侍画的,迟离风却说了,身为一位大家小姐,身边没有侍女会很不方便的。
如果不是云迟反对,他都很可能会让她直接带上十几名侍女和管事。
但是云迟并不想太过惹人注目,所以只是一辆马车轻身前行。
当然,还带上了云啄啄。
“我说,这些天你在哪里躲着呢?”
云迟伸手弹了弹云啄啄的头。
她本来没有察觉,但是等看到说要走的时候云啄啄那兴奋的样子,云迟才想起来,自她父亲出关之后,这只蠢鸟就很少出现了,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要说不是躲着迟离风,她还真不相信。
“啾啾。”
云啄啄委屈巴巴地叫了几声,往车厢角落缩去,表示不想理她。
“你怕爹爹?”
云迟觉得有些讶然。
她是“听”明白了云啄啄的意思了。云啄啄竟然害怕她父亲,所以并不想出现。
但是,为什么会害怕他?
“啾啾啾啾.......”
云啄啄一连串的叫声。
坐在车厢里的侍琴侍画都睁着大眼睛有些茫然又好奇地看着这一人一鸟。
她们听起来就是云啄啄一串的鸟语叽叽喳喳,但是云迟的神情却有些变化,挑眉,点头,恍然的样子。
侍画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小姐,您能听得懂啄啄的话?”
一只鸟的话,云迟竟然能够听得懂吗?
云迟点了点头,“听得懂啊。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你们可以让云啄啄做,别以为它听不懂。”
“啊?”
“哦,好的!”
侍琴侍画觉得十分神奇。
“那啄啄为什么要怕楼主啊?”
侍琴很是好奇这一点。
云迟不是听懂了吗?
云迟扑哧笑了出来。
“啄啄说曾经遇见我爹爹烤了人家的族鸟吃了,所以它有心理阴影。”
原来云啄啄以前就见过迟离风,而且还是看到了他剽悍的时候,怕了。
第1462章 话不能说
还有一点,云啄啄是神鸟,它的感觉更为敏锐,哪怕是迟离风敛了一身修为,没有散发出威压来,它还是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磅礴的修为。
这样的威压会让它瑟瑟发抖没有安全感,加上迟离风是它不了解的人,对于这样的强者,它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
换而言之,如果是云迟有这样的修为,云啄啄就不会怕了。因为它知道这是它的主子,不会伤害它。
“啄啄竟然曾经见过楼主,那啄啄年纪不小了呀。”侍画的关注点却是这个。
云迟微怔一下,然后就哑然失笑。
云啄啄到底已经几岁了,她也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小。
一路赶往凤雅皇城。
路上,住宿吃饭的间隙,他们也听多了最近关于千重楼主出关的消息。
与千重楼主出关的消息一般挂在一起的是,无垠海第一宗的新宗主退了宗主之位,成了千重楼的长老。
还有,他们的一位女堂主也跟着脱离了第一宗,加入了千重楼。
很多人开始在猜测千重楼主是何许人也,修为又到了什么境界,为什么一出关就会让第一宗的宗主都直接归附于他了。
越是接近皇城,便能听到关于凤雅的最新消息了。
“据说,太上皇和太后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但是长翎的四公主正在皇城作客呢,估计是因为这样,皇上和太妃不敢太大动作去找太上皇?要是出了什么事,凤雅皇室的脸就丢到长翎去了。”
“那长翎的四公主不是早就已经来凤雅了吗? 她在凤雅住这么久做什么?”
“这个谁知道?不过,凤雅的皇宫,对于长翎的公主们来说还不跟自己家一样?咱们皇上和太妃从那个时候起就是对长翎媚颜奴骨的......”
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人打断了。
“闭嘴吧你,这些话你也敢说,不怕被抓去砍头?”
那人就捂紧了嘴巴再也不说了。
云迟听到了这里若有所思。
一路行来,她发现了一点,凤雅的百姓们似乎骨子里都看不起当今皇上,对太妃也都是厌恶之情。
时不时能听到这样对皇室的鄙视和抱怨,但是他们大都不敢完全说下去,而且说话也很小心。
进到各座大一些的城池时,也不时会看到官府的官兵们突然进酒楼巡一番,也不是抓人,就是进去走一圈。
官兵一进去的时候,酒楼里的所有人便都噤声不言,埋头吃饭喝酒,等到官兵出去之后才会小声地重新开口聊天。
门口一阵动静,果然进来了一队官兵,在酒楼里绕了一圈,那些官兵的眼睛都警惕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在看到云迟的时候,那些官兵的目光停留的时间稍久一些。
木野的身子都绷起来了,他还以为他们要做什么,已经准备好要是他们敢对云迟无礼,他就一手抓一个,把他们一个个地丢出去。
不过,那些官兵只是多看了她几眼,然后就出去了。
等到他们的身影再看不到,酒楼里才渐渐有了声音。
刚才的人拍了一下同伴,“可险了,让你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胡乱说话,你怎么总是记不住?不要命了?”
“我以后注意。”那人有些闷闷地说道。
虽然大家都重新说话了,但是很明显的,气氛没有之前那样放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低压。
那些人脸上也都没有什么笑容。
“大小姐,刚才那些官兵一直看着您,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侍琴压低了声音对云迟说道。
她刚才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有些担心。
云迟摇了摇头。
他们都发现了,她自己也没有忽略。
只是,她倒是不怕那些人要冲自己做什么。
昨天她就已经让云啄啄先去皇城给晋苍陵送信了,告诉他自己大概五天之后到皇城。
她就只是怕有什么事情拖了她的速度,五天之后让晋苍陵白等。
刚才那人被同伴警告不要再乱说话的中年男人看了她几眼,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
云迟看到了,索性便直接问他,“这位大哥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那男人是面对着她的,坐在他侧边的同伴一开始并没有朝云迟这边看,所以没有发现她,现在听到了云迟的声音,他扭头看了过来,然后便露出了惊艳的神情,继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一变。
他扭过头去,压低了声音对那中年男人问道:“刚才那些官兵发现她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还没有回答云迟的话。
“那......顺哥,我可告诉你,你不要多管闲事啊,这可不是你能管的事情!”
被称为顺哥的中年男人神情有些苦涩,“我知道。”
于是,那人又转过头来对云迟说道:“没事没事,姑娘,你们吃。”
“大小姐,那个人明明就像是有话要对您说的样子。”侍画有些怀疑。
她怎么觉得这里的人都怪怪的?
云迟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找找别的客栈。”
本来他们是打算在这里吃过了晚膳之后就在隔壁的客栈住下的,但是现在事情有些古怪,云迟为了避免麻烦浪费时间,便决定去另寻别的客栈了。
他们走了出去,有不少人还在望着云迟的背影。
“这姑娘长得可当真是绝色天仙,她怎么敢这样就在安勤城里晃呢?”
“想必是外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唉,当真是心大。就算什么都不知道,就她长了那样的一张脸,出门也该戴个面纱呀。”
“谁说不是?她家里长辈也真是放心,这样的姑娘,就得好好地留在家里护着啊,让她出来做什么?”
“你们可真操心,人家这样的绝色容颜还敢只带着三个仆人就出来了,说不定就是艺高人胆大。”
“再艺高胆大,对上......”
“嘘!”
又有人赶紧打断这样的谈话。
酒楼里再次恢复了诡异的低气压。
那个叫顺哥的又仰头一口干了一大碗烈酒。
“我先回去了,兄弟,下次再找你喝酒。”他也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第1463章 美人危险
顺哥醉醺醺地走了一段,正好经过了云迟他们的马车。
风吹起窗帘,云迟一侧头,看到了他。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迎面走了过来,拦住了顺哥。
“木野,停车。”云迟让木野把车停下,一指撩开窗帘,看着外面。
“刘顺,没钱还我们醉仙楼,还有钱去喝酒?走!跟我们回去说道说道!”
“哎,两位大哥,大兄弟,是别人请我喝酒,我真的没钱啊,真没有,你们再宽限我几日......”
“宽限你娘啊!都过了这么久了,一百两金子没算你利钱,你再不还,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直接剁了你的手回去交差!”
“就是,刘顺,当初那个花姑,都是接过客的人了,你还非给她赎身!没钱的人装什么大爷?一百两金子,快拿来!”
“那不是花姑自己说想离开醉仙坊了吗?我跟她相好一场......”
“少废话!跟我们回去!没钱就把你家那破房子抵了!”
“那不行,不行......”
那两个人伸手就要将刘顺架走。
“木野。”
云迟开口,木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他不明白云迟为什么要管这个男人,但还是拿出了一把金珠,跳下车向他们走了过去。
“一百两金子,我们主子替他还了。”
木野说着,把那一把金珠塞到了其中一人手里。
那三人都愣了一下。
“有借据什么的吗?有的话现在就撕了。”
“有有有。”
那人反应了过来,赶紧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借据,塞给了刘顺。
“刘顺,顺哥,你行啊,攀到了高枝也不跟我们透露一声。”那两人拍了拍刘顺的肩膀,便拿着金珠离开了。
刘顺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愣地看向了木野,认了出来,脸色就是微微一变。
“是你们?酒楼的那个姑娘?”
他立即就拽住了木野的手,拉着他到了马车旁边,敲了敲车厢,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姑娘,多谢您大恩。但是您还是赶紧离开这安勤城吧,安勤城不太平!”
马车里,云迟轻声说道:“可是现在天色已晚,离开了安勤城,我们只能露宿野外了啊。城里有客栈,我们为何要出城去?”
“哎呀姑娘,在野外也比在这安勤城里安全啊,你是不知道......”
刘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看到一队官兵正在那头跑了过来。
他感觉不妙,赶紧就推了木野上车,“快走走走!我感觉是冲你们来的!”
说着他自己也跳坐了上来,指着前面一巷子,“往那边去!”
“木野,听他的。”
云迟开了口,木野便立即按着刘顺指的方向驾了车去。
往后面一望,那队官兵正分开两批,进了两旁的客栈酒楼,又有几人继续往前奔来。
“他们在查客栈酒楼。”木野回头望了一眼说道。
“肯定是在找姑娘。”刘顺摸了一把冷汗,“你们现在出城肯定也不行了,他们肯定派人在城门守着。前面左转,快左转。”
木野按他指的路平稳地驾着车,觉得刘顺紧张得很,汗一直流着。
“住客栈肯定也不安全,不能住客栈了。要是你们不嫌弃,今晚就在我家将就一晚吧。”
好歹他们替他还了一百两金子呢。
不过,他家也太寒酸了一点。
“不嫌弃。”
马车里传出来云迟的声音。
刘顺想着在酒楼里看到的她的样子,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个姑娘当真是长得太美貌了,声音都这样好听,他就觉得官兵看到了是不会放过的。果然,那队官兵回去请示之后马上就出来找人了。
是他的恩人,总不能让她出了事。
在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另一队官兵,看来也是出来找人的,云迟耳力过人,虽是离得远,却也听到了对方的问话。
一个着青色裙子的小姐,带着两个穿着粉色衣衫的侍女,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侍卫。
可不就是在说他们这一行人吗?
果然是在找他们。
“大小姐,他们难道是要抓美人吗?”侍琴和侍画其实没有出过千重楼,这一次跟着云迟出来,她们还是觉得很新鲜很好奇的,可是一路上也没有出过什么事,遇到几个宵小,木野一个人就能够解决了,所以她们觉得外面的世界还挺好玩的,未曾见过残酷和危险。
现在这是第一次遇到官兵出来搜寻他们。
只是她们没有想过,之前一路上,云迟是戴了面纱的。
而且,为了方便赶路,她一直穿的也是很朴素的青色灰色蓝色的素淡衣裙。
到了安勤城,已近了凤雅皇城雁都,所以云迟才稍微放慢了速度,解下了面纱,也算是缓一口气。
但没想到刚刚放松就来了事。
“不知道,等会儿问问刘顺吧。”
“大小姐怎么会想着帮这个刘顺的?”侍画也是很好奇。
云迟不会无缘无故地帮着刘顺付那一百两金子的欠债。
“有缘。”
云迟轻笑。
的确是有缘,眼缘。倒不是一开始就有目的想要跟他打听什么,就算有什么事,云迟也只想着避开而已,并没有打算主动找事。
不过是看刘顺在酒楼里对她有了善意,一开始就想着要提醒她什么。
一百两金子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她也就帮一把了。
只是没有想到会有后续。
刘顺的家离繁华街道远了许多,这一片的宅子看来都是楼舍低矮院子小巧,但巷子还算宽,不时还有一二辆朴素的小马车牛车来往,所以他们的马车过来也不算很招眼。
为了赶路,千重楼给她准备的本来就是外表很简单朴素的马车,只有进了马车才知道它的不简单。
“快进来。”
刘顺带着他们到了一座泥扑扑的宅子前,自己先跳下了车,摘下了腰间的钥匙开了门,然后一使劲,把两扇门板都给拆了下来,对木野说道:“把马车也拉进来。”
这般小心?
木野应了一声,把马车拉了进去。
刘顺这大门还挺宽的,卡到一处,木野也是手一托就把整驾马车给托了过去。
等到马车进门,刘顺才把门板又装了回去,往外探了探头,这才赶紧地把门锁上了。
“姑娘......”刘顺转身过来看到云迟,又被惊艳得眼睛都直了。
第1464章 美貌的药引子
“哎呀呀,姑娘您可千万不能再出去露面了!”刘顺压着声音叫着,赶紧让他们进屋。
他还小心翼翼地踮脚望了望左邻右舍,听了一下周围动静。
刘顺家比家徒四壁要好一点点,该有的家具摆设什么的还是有,只不过都是很简单且很老旧的了,不过好歹家里打扫得挺干净。
饶是如此,现在看到自己家里来了这么妍丽无双的姑娘,刘顺有些手足无措,拿了布过来把自家的椅子擦了又擦,这才忐忑地请云迟坐下了。
待云迟他们坐下,他又赶紧忙着去烧水煮了茶,把茶杯洗了又洗,用开水烫了几遍,这才给他们端了过来。
“几位,我这里的茶不是什么好的,你们别嫌弃。”
木野在山村里长大,对这样的环境熟悉得很,还觉得颇为亲切。
云迟一个人东奔西跑的时候也什么环境都呆过,所以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反倒是侍琴侍画,一直在千重楼里长大,千重楼总楼那边的生活条件要好太多了,可以说她们这样的,在千重楼里虽是侍女,但是过得要比普通人家的小姐好得多。
看到茶杯有一个打缺了一口,侍琴赶紧就给云迟挑啊挑,选了四个杯子中相对最好的一个,又用热茶再烫了一遍,这才又倒了一杯放到云迟面前。
刘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家里没有什么人来,我也没有去买新的茶杯,将就将就。”
“不必如此。”云迟看了侍琴和侍画一眼。
侍琴侍画一福,也到一旁坐下了。
见云迟如此,她们倒是有些脸红了,没有想到大小姐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能如此泰然自若。
云迟喝了一口茶,问道:“顺哥一个人住?”
“姑娘叫我刘顺就行了,当不得姑娘一声哥。”刘顺脸红,“我是一个人住,家里婆娘以前生孩子没熬住,母子都去了。说这些怕姑娘觉得晦气,污了姑娘的耳朵。”
这样的悲惨,他说起来已经颇为想得开了。
木野看了云迟一眼,问道:“顺哥,那些官兵为什么要找我们?”
“可不是找你们,他们肯定是冲着姑娘来的。”
“他们要抓我们大小姐?”侍琴侍画愤怒了起来。“为什么?我们大小姐可没有做过什么事。”
他们不过就是途经安勤城而已,去酒楼里吃了顿饭,然后准备找客栈住一宿,明晨继续赶路。
“姑娘生得太美,便是错啊。”刘顺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告诉几位也无妨。几位想必是远道而来的吧?这几年来,安勤城里可发生过不少美貌女子失踪或是被抓的事了。”
“美貌女子失踪?”
“可不是,一开始,有的是失踪了,有的是被官兵直接带走了,大家都没有把这两边联系起来,后来这些事渐渐地多了,便有人发现了问题,不见的都是那些十分美貌的年轻女子,而且大多都不是我们安勤城的人。”
“几位在城里转了一圈,可见过街上有生得美貌的女子行走?没有吧?虽说城里的姑娘没有几个出事的,可大家也还是担心害怕,家中长辈都特别叮嘱了,不可出门乱跑,要出去也需得在马车里不露面。”
听到刘顺这么说,云迟他们一想,还当真如此。
自打进了安勤城之后他们就没有看到过一个长得貌美的姑娘。
而且,云迟进酒楼的时候,酒楼里的人看着她也是觉得十分震惊。
当时不过是觉得他们惊艳,现在想起来他们是惊多一些。
可能就是觉得她这样的容颜怎么敢出去吧?
“一开始也有人因为自家姑娘在安勤城里失了踪所以去报官的,可是这些事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官府也禁止百姓议论。久而久之,大家便都暗中猜测,那些美貌的姑娘应该是都被官府抓走了。”
“他们抓这些美貌的姑娘做什么?”侍琴忍不住问了出来,“难道是你们这里的官老爷想要沉迷美色,要纳许多妾?”
“不是不是。”刘顺摇了摇头,“说起来姑娘可能不信,我们城里最大的官老爷家里夫人是河东狮呢,可是惧内得很,连一个妾室都没有,别说要抓那么多的姑娘回去了。”
“那些姑娘当真就都不见了?”云迟问道。
“是,真的再没有出现过。”
刘顺说到了这里,面露惊色,又出去探头望了一下,这才回来压低了声音,对云迟说道,“姑娘对我有大恩,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有人说,那些姑娘都是被送进皇城当药引子去了。”
“什么?”侍琴侍画惊呼了起来。
“小声点,小声点。”刘顺赶紧让她们噤声,“这事也就是我们私底下的猜测。你们知道这安勤城是太妃的家乡吧?”
太妃的家乡竟然就是这里吗?
云迟倒是不知道。
“原来你们不知道。”刘顺叹了口气,说道:“这里可是太妃的家乡,现在她的堂兄弟一家还住在安勤城呢,那一家可是城里最不能惹的,已经封了安勤侯,侯爷时不时就要到皇宫去见太妃,还有,一个消息,太妃越活越年轻,如今跟皇上站在一起时都不像皇上的母妃,反而像是皇上的妹妹!”
侍琴和侍画听到了这里,又不敢再惊呼出声,只能睁大了眼睛。
云迟想到了太上皇和太后,两人看起来都是头发花白是垂垂老人了,太妃与他们是一代人,现在竟然越活越年轻,除去皇宫里锦衣玉食之外,肯定是有她独特的保养方法的。
“有人在悄悄地猜测,太妃一直在服用一种丹药,那种丹药需要年轻女子的血制成,越是貌美的,制出来的丹药效果更好。所以,城里这么多的美貌姑娘失踪,大家就在猜测,她们就是被送去给太妃制药了。”
木野听到了这里骇然,“太妃不能够吧?”
怎么可能如此丧心病狂呢?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刘顺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事可是我亲眼所见的。”
第1465章 走不掉了
“什么事?”
木野和侍琴侍画都被他勾起好奇心来了,听着这事又觉得有些紧张刺激,都屏住了呼吸听着他说下去。
“我听说,安勤侯母亲也是越来越年轻,但是老夫人这两年听说都一直在侯府里礼佛,基本不出来了,没有人见过她。我这一时好奇,就偷溜进去看过。”
木野瞪大了眼睛。
“顺哥,人家老夫人一直在侯府里,你还怎么溜进去看的?”
“我认识给侯府送菜的人啊,跟着人家混进去,那天我也是运气好,老夫人那边的人刚好到大厨房来要东西,正好误会了我是厨房里的杂役,让我帮忙搬东西过去了,我过去之后又正巧见到了老夫人,唉哟喂,那你们是不知道,论年纪,老夫人都快七十了,但是我看她那样子最多跟五十似的,而且头发都是乌黑乌黑的!要不是下人们确实是喊她老夫人,我都要以为那是侯爷的妻子,而不是他母亲!”
“七十岁还没有白发啊?”侍画惊叹了一声。
“可不是?”刘顺说道:“所以你们想想,那个猜测是不是很有可能?侯府老夫人自己也服用那种丹药,所以也年轻不老!我听说,皇城那边有人是远远见过太妃的,太妃就真的是年轻貌美。”
“那几年前的侯府老夫人是什么样子?”云迟问道。
刘顺说道:“以前的老夫人也就是她那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最多就是因为尊贵,养尊处优的,跟我们这些平老百姓家里的老妇人年轻个几岁的模样。我后来进府偷看到的老夫人,那可比以前见到的时候要年轻得多了。”
听到他这么说,云迟也若有所思。
“再说了,要不是为了制那样的丹药,抓年轻貌美的姑娘做什么?可没有听说过哪个老爷家纳了新妾,还是宫里又要大选秀女。”
明面上的去处都没有,这些美人儿都哪里去了?
刘顺说到这里又看了云迟一眼,越看越是觉得她长成这样太危险了。
“所以,姑娘,您可当真要小心!”他极担心地说道。
云迟一笑。
“您别笑,真的,之前那些官兵看到您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您没瞧见?说明他们也是第一次见着像您这般绝色的姑娘,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您呢?”
侍琴侍画也被他说得担心起来了。
“大小姐,那咱们明儿一早就离开安勤城吧。”
本来他们也是要明儿一早就走的,不过,可以再提早一些。
“对对对,我出去给姑娘备身男装?到时候把脸给抹上灰,别担心难看,安全要紧。”
刘顺说着就要出去,“还得去买些吃食来,我这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晚饭怕委屈了几位。”
云迟让木野拿了袋银子给他,又塞了几颗金豆豆。
“刘顺,你多买些好吃的,再顺便打听打听消息。剩下的你就收着吧。”
“诶,好,好,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拿了这么多的银子,刘顺觉得自己出去腰都能挺直了。
他都有好些天没钱买东西了,还欠了巷子口老张头的好几天包子钱呢,这次倒是能够还上债了。
等到他离开,侍琴有些担心地问道:“大小姐,这个人能不能信得过?他会不会出去报官啊?”
要是等会儿带人过来抓他们呢?
云迟再喝了一口茶,说道:“他没有说谎,应该也是可信的。”
“大小姐怎么知道的?”侍画很是好奇。
木野就憨厚地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姑娘眼睛可厉害了,看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个人可不可信的。”
“大小姐真厉害。”
刘顺很快回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一进了门,他就赶紧把大门关上锁上,然后拿了块很大的麻布把他们的马车也给盖上了。
见他紧张兮兮的,木野问道:“顺哥,怎么回事?是打听到什么了吗?”
刘顺抹了把冷汗,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冷了的茶水,灌了自己一大碗茶,说道:“大事不好了,官兵在外面到处搜查!现在不仅是所有的客栈搜查,酒楼茶舍民居,都没有放过。我们这个地方估计晚一些也会查到的,外面到处都是官兵。”
刘顺脸色有些苍白,“我就说了,姑娘长得如此天仙绝色,他们肯定不会放过的。”
“城门呢?”云迟问了一句。
刘顺道:“我也去城门那里转了一下,现在城门也增加了官兵守着了,出城的都要经受检查,每一辆车都查得很仔细,最麻烦的是,男装的他们会搜身,所以姑娘要扮成男装出城只怕也不行了。”
查得这么仔细,看来是真的对她势在必得啊。
云迟冷笑一声。
“大小姐,这可怎么办?”侍琴问道。
“今天就先不要出去了,”刘顺赶紧说道:“现在外面当真全都是官兵,出去很容易被发现的,等会儿要是真的有人来,你们就先躲到我家的地窖里吧,看看能不能够先避过去。”刘顺说道:“就是马车麻烦一些。”
“刘顺,你要是城里有别的去处就先去借住一宿吧,官兵真找上门来也不连累你。”云迟说道:“到时候这屋子若有损坏,我们赔你银子。”
刘顺赶紧摆了摆手,“姑娘说的什么话?姑娘已经给了我许多银子了,就是把我这破屋子买下来都是足够的,再说,我孑然一身也不怕连不连累的。”
“那就等他们真找上门来再说。”
可能他们这里是毕竟贫穷的区域,那些人觉得云迟是家境好的,所以这一夜竟还没有查到这里来。
第二天刘顺起来,却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把他吓了一跳。
“你......”
“刘顺,是我。”
那女人一开口,刘顺才听出来是云迟的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姑娘您?”
“易容,这样能够出城吧?”她是当真不想惹事,只想快点离开去皇城。
“应该可以吧......”
刘顺是真的目瞪口呆,因为他完全认不出来。
只是,他们一行到了城门,排了一刻钟的队,正要轮到他们出城的时候,有个锦衣华服的男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他的手臂上缠着一条浑身碧绿的小蛇,正吐着信子。
第1466章 被认出来了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云迟的马车上。
木野站在马车前,拉着马,手里拿着赶车的鞭,一身普通的仆人灰衣,脸色也比往常抹得蜡黄一些,云迟还教了他,站的时候微微驼背,会显得没有那么高,也没有什么气势。
这么看他们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守城的官兵也掀过车帘看了看里面坐着的云迟和侍琴侍画了。
云迟现在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寻常妇人,反倒是侍琴让她打扮了一下,像是个大小姐的模样,姿色不错,但是脸上长了一小块胎记。
这是中等富户家里的小姐带着一个仆妇和一个丫鬟出行,看着没有什么问题。
官兵刚刚放下车帘,正准备让他们通行的,那个男人走了过来。
“且慢。”
木野一听,瞬间有些紧绷。
“世子。”
守城的官兵一看到他过来,又指着要先留下这马车,便立即动手将马车给拉到了一旁。
“官爷,我们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我们这是要赶时间......”木野赶紧说道。
“少废话,知道这是谁吗?”那官兵压低了声音提醒了他一句,“这是安勤侯府的世子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废话。”
在马车的云迟也听到了这句话。
她的眸光微微一沉。
所以,这是直接遇上了侯府的人?
还是侯府世子?
世子看了木野一眼,然后就伸手来,掀开了车帘。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侍琴的脸上。
侍琴是微微侧着脸的,她的姿色本来就不错,所以侯世子这一看眼睛就亮了起来。
“你......”
这个时候,侍琴把那边脸转了过来。
一看到上面一块黑紫色的胎记,世子的脸色一变,然后就觉得相当可惜。
只是,这个时候他手臂缠着的那条小绿蛇突然头就昂了起来,冲着车里动了动。
世子看了,眸光就变了。
“小宝是有什么发现吗?”
那么一条小蛇,竟然叫小宝......
侍琴侍画看着他手臂上的那条小绿蛇,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她们一向有些畏惧这些东西,何况这条小绿蛇有一种诡异感,比普通的蛇还要让人不喜。
所以侍琴侍画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条小绿蛇就动了。
它的速度极快地朝着云迟飞射了过来。
这样的变故是在眨眼间发生的,侍琴侍画都没能反应过来。炒
而世子的眼神却是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立即就紧紧地盯住了云迟。
本来以为那条蛇会咬住云迟的脸,可是下一瞬,世子的神情僵住了。
只见那个女人轻轻松松地一手捏住了那条小绿蛇的七寸,平举着手,根本就没让那条小绿蛇碰到自己的脸半点。
小绿蛇被捏住了七寸,尾巴绻着,似乎是想要缠上她的手腕,但是一直没能成功。
就那样徒劳地扭动着。
侍琴侍画两人看得头皮有些发麻。
世子的眼神紧紧地锁住云迟。
“把我的小宝放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隐隐的兴奋。
这样的兴奋,就像是狼发现了最美味的食物,只在等着最适合的时机,立即飞扑上去,狠狠咬住对方的咽喉。
这样的兴奋的眼神,代表的就是危险的意思。
至少侍琴和侍画感受到了这种危险,两人的神情也都有些紧张地绷了起来。
但是云迟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没有看那条小绿蛇,而是看向了世子,语气听起来是明显的不悦:“自己养的小畜生都不管好,让人捏死了也是活该。”
世子一听这话神情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
世子一招手,一队官兵奔了过来,将马车团团围住了。
周围的百姓们都被吓着了,纷纷惊叫着避了开去。
刘顺躲在人群里,也是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今天云迟他们要走的时候又给了他一笔银子,对他可当真的够大方的了,所以他也是揪着一颗心盼着他们能够安全地离开这里。
现在看到这一幕,刘顺的心都快跳了出来,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啊。
“敬酒,在哪呢?”云迟看着世子问道。
“我乃安勤侯府世子杨仁,今天你们是出不了城了,要喝酒还不容易?跟本世子回侯府,洗尽了易容的脏东西,本世子请你好好喝个够。”
侍琴侍画都下意识惊呼起来,担心地看着云迟。
这个世子为什么能够看出大小姐的易容?她们都看不出来啊!
杨仁说完手又是一挥,围着马车的官兵们便齐齐拔刀出手,狠狠地劈向马车。
轰地一声,车轮被劈掉了几块,车子咔地一下倾斜了下去。
云迟的眸光一暗。
这马车是她父亲亲自给她选的,她可没有打算丢弃的,结果现在就被损坏了。
虽然她是想要赶紧赶到凤雅皇城,可是杨仁是惹怒她了,现在要让她走她都不走了。
“请几位姑娘下车吧。”杨仁阴测测地说道。
“我本来是想着不惹事赶紧离开的,”云迟缓缓说道:“谁知道你却主动找死,这可怨不得我了。”
说完了这句话,她捏着那条小绿蛇就下了车。
“去侯府可以,但是他们几个得跟我在一起,要是你碰他们一下,我就捏死你养的这小畜生。”
周围的人也都看到了云迟手里捏着的小绿蛇,好些人脸色都吓得苍白。
哎哟,这女人怎么这样大的胆子啊?
杨世子的这条小绿蛇可吓人了,她竟然敢这样用手捏着。
刘顺见他们果然要被带走,当下大急,正准备冲出来,耳边却听到了云迟的声音。
“刘顺,回去。我们会没事的,此事不用你管,别做什么动作。”
刘顺大惊,因为他看到云迟正主动跟着那些官兵离开,根本就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嘴更没动,可他听她的声音就在耳边,清晰得很。
这姑娘是高手啊!
刘顺蓦地意识到这一点,心也稍安了。
杨仁的眼睛一直盯着云迟的手里的小绿蛇。
云迟这一手还真的是震住了他,他也不能让小绿蛇就这么被捏死了,所以当下也的确是只能盯着云迟,却是不敢当真做些什么。
等到了侯府,她插翅难飞的时候,看他怎么折腾她!
第1467章 要去帮她吗
人群里,有人看到了被带走的云迟一行人,也不由叹息。
“这姑娘的易容本事倒是挺好的,只不过那是贪颜蛇,估计还被喂了不少邪门玩意,易容得再厉害也骗不过这条蛇。”一个妇人说道。
如果云迟这个时候看到了这个妇人,就会发现,这也是她之前在四空城酒楼里看到的那个妇人。在她的旁边,也还是跟着那两个男人。
三人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但是当时云迟就看到了他们的太阳穴都是鼓鼓的,看着修为极高。
在虚茫,虽然大宗师的人数多了,帝尊也不算很少,但是四五十岁就已经上帝尊的还真的极少见。
——当然,晋苍陵云迟除外。
就连骨影,那也都是因为有几次三番得以云迟的手段相助,才能够一再破阶成为帝尊。
此事是没有传出去,要是传出去天下人知道了,估计云迟会有另一种名声。
有这样的手段助高手破阶,那她绝对会成为让人争抢的宝贝啊。
“我反正是挺讨厌这种蛇的,希望那姑娘把蛇捏死,否则,接下来她还有得罪受。”那个手指上戴着玄玉扳指的男人说道。
刚才看着那蛇,他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妇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你要去帮帮那姑娘吗?”
“咱们本来不就是来查安勤王府的那些丹药的吗?反正也是顺便,就跟上去看看。”男人说道。
另外一个男人却是若有所思,“我倒是觉得,那姑娘应该不需要我们帮忙,而且,说不定她还能帮我们把那些丹药弄清楚。”
“那我们也得跟上去看看。”
“走吧。”
三人出了人群。
云迟并不知道还有人想要帮自己。
到了安勤侯府,她站住了,打量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府第,也看到了门房震惊的神情,她微一笑,晃了晃手里那条小绿蛇。
小绿蛇的尾巴又徒劳地卷了卷,依然没能卷上她的手臂,于是又垂着装死了。
杨世子看在眼里,心里的狠意又涌上来几分。
可不是这个女人竟然被贪颜蛇看中了他就马上让人把她丢给府里几十家丁玩!
他也不想想,要不是这贪颜蛇,他也不会拦下云迟的马车。
这个时候云迟也不惹事,早就已经出了城,安安静静往皇城赶去了。
自个儿招惹上人家,这个时候却来怨恨她虐了他的宠物,也真是够贱。
杨世子这个时候他不知道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要如何折腾云迟。
可是,在折腾对方之前,总要先验证一下她的姿色。
贪颜蛇虽然不会出错,但是没有亲眼见到还是不行。再说,他们也是要给这些女人划分等级的,是一等颜,还是二等三等,要放在哪个点上用,这些都是不能随便乱来的。
“来人,带她到断春阁去,给她把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洗干净。”杨世子一招手,二十来个配剑的家丁便围了上来。
大有一种云迟要是不听话要反抗就直接将她围杀了的架势。
他们怎样云迟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想就这么走了,所以她配合得很。
只是,那么一座小院子叫断春阁,这名字就让人觉得心里有点儿发寒。
侍琴和侍画是紧紧地跟在云迟身边的,看到院门上红色的三个字时,两人都有些瑟瑟。
她们同时想起了之前刘顺所说的那个传言。
这侯府难道真的是在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这里叫断春阁,难道真的害了很多的美人?
踏进断春阁的时候她们就越发觉得后背有丝丝发凉的。
这自然是心理作用。
他们进来之后,门外有多人守着。
四个婢女带着云迟往一个浴池走去,其中一个婢女拿来了一只竹藤编的盒子,里面还铺着些柔软的丝绸和几颗宝珠。
“世子请姑娘将小宝放到藤篮里,这是小宝的窝。姑娘一直抓着它万一不小心伤了小宝,世子不会放过姑娘的。”
不会放过她?
说得她像会放过他似的。
不过,云迟其实也很不喜欢这种软体的动物,一直抓着这么一条小绿蛇,她的心里也有些不适感,所以她根本没有拒绝,直接就把这条小绿蛇给丢进了那只藤篮里。
然后在那条小蛇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立即就啪地一声把盖子合上了,然后顺手就从婢女的头上拔下了一根银簪,快速地一插,将盒子给锁上。
“侍琴,给这位姑娘一颗金豆子,就当买下她这根簪子了。”
婢女的发簪只是银制的,在虚茫这里,银制的首饰十分廉价,也只有婢女才会佩戴了。
一颗金豆可以买下三四支这样的发簪。
侍琴应了一声是,拿了一颗金豆子塞在了那个侍女的手里。
云迟便把那只藤盒拿出去,给了守在浴池外面的木野。
“看好这条蛇。”
木野抱住那只藤篮,用力点了点头。
“姑娘放心。”
他对于他们现在被带到侯府来一点儿都不担心,小小一个侯府,还敢把他们家姑娘怎么着不成?
估计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姑娘,请更衣。”
送过金豆子的奴婢看了云迟一眼,有点儿担心的样子,可她应该不是负责这边的,送来了藤篮之后就退出去了。
但是那四个要服侍她更衣沐浴的婢女却是面无表情,动作也一点儿都不轻,伸手就要来扯她的衣服。
“仔细你们的手。”
云迟冷冷的说了一句,袖子一拂,四名婢女便被她点了穴。
“我自己来。”
侍琴侍画赶紧过来帮忙。
那四名婢女只能站在那里背对着浴池,并没有听到水声。
云迟根本不会在这种不知道有什么人泡过的池子,所以只是侍琴侍画替她盛来清水,洗尽了脸上的易容,重新梳了发,淡淡扫了妆。
既然要进来闹事了,她也不介意以真面目示人,并且还画了眉勾了眼尾,抿了口脂。
她在无穷里拿出了一套华丽精致的首饰戴上。
“姑娘,要下池沐浴,把易容粉尽数洗净。”背对着她们的婢女还是出了声,“那里有一套衣裙,姑娘不必介意,是新衣,请换上,这是世子之令。”
第1468章 美人真绝色
云迟示意,侍琴过去把那套衣裙拿过来,她们仔细检查了一会,果真没有什么问题。
是一套月牙白的裙子,裙摆是无数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堆如花瓣,清雅动人。
整套衣裙只有腰封上绣着寒梅几朵,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的装饰了。
但是云迟穿上这套裙子之后,侍琴侍画却是看直了眼睛,可能正是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夺了她的风采,所以这么一看,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她的脸上。
那微挑的眼尾,风情万千,一个眼波流转间便像是有月华拂星河的璀璨。
朱唇带媚,嘴角轻扬间如桃花灼灼,明艳无双。
这般风华无限,容颜倾世。
“大小姐,您真好看......”
侍琴侍画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别的语言可以形容了,因为所有的形容词现在在云迟的面前都是苍白的,形容不出来她百分之一的美貌。
她们这个时候也不由自主地想起姑爷晋苍陵来。似乎真的只有那样的男人才能够站在云迟身边,否则其他人站在她的身边只怕都会被衬得暗淡无光。
“姑娘要是换好了,赶紧给奴婢解了穴道吧,侯府有帝尊尊者坐镇,姑娘也没有别的法子。”刚才那个奴婢又继续语气很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云迟笑了笑,拂了一下袖袍,那四名婢女便已经觉得恢复了自由。
她们第一时间便转过身来。
四对眼睛都落在云迟的脸上,然后她们都傻住了。
这四个婢女一直就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木偶一般,现在难得在她们脸上看到表情,侍琴侍画竟然有些骄傲。
哼,她们大小姐绝色可足够把你们震住吧?
可是骄傲了片刻,她们又开始发愁了,大小姐这么美,这侯府世子怎么可能放过她?
“侯府里有帝尊尊者......”
侍琴想要提醒云迟,可不能忽略了刚刚婢女说的这一句话,有帝尊尊主坐镇,大小姐能对付得了吗?
云迟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个安勤侯府里竟然有帝尊高手,不过这似乎更说明安勤侯府有问题了。
若是没有问题,一个小小的侯府怎么还会有帝尊尊者坐镇?
他们不惹她倒也罢了,非要惹她......
“我好怕怕。”
她轻哼了一声,说道:“走吧,要带我去何处?”
那四个婢女这才回过神来,又恢复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姑娘请这边走。”
“走。”
云迟跟着她们出了门,绕过园子去了大厅。
大厅里不止杨仁一个人在。
除了杨仁,上首坐着的是一个通身富贵的妇人,头上插满了珠宝金钗,两手也戴满了镯子和宝石戒指。
看起来大概五十几岁,头发乌黑,皮肤还很白净,除了有些皱纹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瑕疵了。
云迟第一时间就猜到这个妇人应该就是刘顺所说的,侯府的老夫人,明明已经七十岁的老妪。
虽然看起来保养得极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云迟看着她有一点儿违和感。
就像是正常的人是骨相精神都贴合的,整个人看着很和谐,但是这个杨老夫人却有一种骨子里和精神其实已经老态龙钟,表面容颜却僵硬地维持着一种年轻容光一样。
怪怪的。
在杨老夫人的右边坐着一个男人,微胖,脸圆,油光满面,看起来也是五十岁左右,杨仁的五官与他有几分相似。
这可能就是太妃的堂弟,安勤侯杨福富。
除了他们之外就是杨仁。
但是云迟走进去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到第四个人,却感觉得到这大厅里还有第四人的存在,那人的气息轻得几乎要听不到。
想来,应该就是那个坐镇的帝尊尊者了吧。
云迟只当不知道。
她一身修为则是敛得干干净净。
而这侯府的一家三代人在看到盈盈步进的云迟却都被她的绝色所震住了。
他们本来就习惯了收集美人,可还真的没有见过美至此,艳至此的。
杨仁习惯逼着带回来的美人换上一袭白裙,唯有一身白,才能够完全显露出真正的姿容娇媚。
有的美人,在一身锦衣华服,堆红砌绿,穿金戴银的时候,看着是挺美貌。但是一旦去了这一层色彩,美貌瞬间就减了三分,还有人显得脸色苍白无光,看着纤弱得紧。
像那样的,最后只能划归到二等美人去。
但是他们当真是还没有见过能把一身白穿得这样娇媚的!
她这么一走进来,就像是一轮明月移进帘里,瞬间风华。
安勤侯的眼睛都看直了。
老夫人先是震住,而后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而杨仁回应过来却是突然仰头狂笑了起来。
他这样的大笑显得十分突兀,但是其他人却都不觉得奇怪。
“仁儿,她她她,是小宝认出来的?”安勤侯说话都结巴了,虽然在问着杨仁,但是他的眼睛却依然是黏在云迟的身上。
安勤侯觉得少看一眼都是自己亏了。
怎么会有这样美的女人啊。
“是啊,爹现在可相信小宝的本事了吧?”杨仁笑罢,看着云迟的眼神依然十分兴奋。“要是没有小宝,这样的绝色就要被错过了。”
“对对对,小宝有赏,有赏。”安勤侯说着竟然流了口水。
杨老夫人斜了他一眼,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收起你的心思,不能碰。”
“母亲别笑话我了,我虽然贪恋美色,但是事情轻重还是能够看得清的,不碰,不碰。”
安勤侯虽然这么说着,看着云迟的目光却是越来越放肆。
“不过,亲亲摸摸总是可以的吧?”他又涎着嘴脸补了这么一句。
“放肆!”
木野却是听不下去了,他怒喝了一声。
他们大小姐岂是被他们这些人评头论足胡思乱想的?
“嗬,好大的架势。”杨仁冷笑着扫了木野一眼。
他们就这么当着云迟的面谈着这些,这只有一个意思,在他们的眼里,云迟已经是插翅难逃,只能任由他们处置的了。
所以才不需要避着她本人。
“这样的绝色美人,是该以礼相待才对。”杨老夫人笑了笑,说道:“至少也得给美人备一桌上好的酒菜,宫里送来的那种云雾仙酿,给美人送一壶。”
云雾仙酿?
“听起来还不错。”云迟竟然点了点头,还表示挺满意。
第1469章 最鲜甜的味道
“云雾仙酿当然不错了,这可是凤雅皇室特酿的酒,就连宫里位份低的美人嫔妃都没有资格喝,连当今太后都喝不上呢,太妃娘娘赏下来才有的。”
杨老夫人说到这里一脸骄傲,还有隐隐的“你们这些凡人”的蔑视感。
而云迟在听到她说连太后都喝不上,只有太妃娘娘赏下来才有的这句话时,眼神就冷了下来。
“这酒是要送我上断头台的吗?”她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就不知道这酒是真的好,还是主要是送人上路的。
杨仁笑了起来,“你这不慌不忙的姿态本世子很欣赏,不过,别担心,这酒跟断头台无关,酒是真的好酒,喝了只是会让你更美丽,这小脸白里透红的,就跟染了上好的胭脂一般,不,不对,这世上任何的胭脂都不能相比拟。”
而且,胭脂总归是一层粉,可喝了云雾仙酿而染上来的那一抹霞红却是由内而出的,与美人浑然天成。
他们要取血制丹药,血里有那种芬芳酒气的时候最是美妙。
这样制出来的丹药本身就会有一种极为奇特的幽香,而且丹药的效果也是最好。
要不然,太妃怎么会把这样好的酒赏给他们?
这样的酒,他们自己平时都不舍得多喝一口的,这些美人们才有口福呢。
这些,云迟虽然不知道,可是看杨仁的样子她却能够猜得出来,不是什么好事。
“不着急,刚刚进了侯府,估计也累了,之前本世子对姑娘也多有得罪,在此向姑娘赔罪。”
杨仁这会儿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态度好得不得了。
“不知道姑娘是从哪儿来的?这是要去往哪里?”杨侯爷色迷迷看着云迟,却是很有与她好好地闲谈的意思。
别的不能这么做,但是他觉得此生可能再难以见到这么美貌的女人了,能够多些时间与她好好聊聊也是不错的,至少聊天的时候也能多看她几眼。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问这么多做什么?”云迟却没有多看他一眼,就只是问道:“这是要给我准备吃的喝的?那快去准备啊,刚刚给我的那座院子是可以休息的吧?那我去休息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当真是把我们侯府当成了客栈了是不是?她以为我们真的是得捧着她还是?”
杨老夫人怒得一拍桌子。
云迟脚步没停,招了招手就带着木野侍琴侍画出去了。
杨仁示意几个侍女跟了上去。
杨侯爷看着云迟背影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母亲也不用太生气了,美人本来就有权力骄傲的。”他后半句明显地就是自言自语了,“走路的姿势都这样好看,那小腰,那裙摆飘的,裙下的腿该多直多美啊......”
“你闭嘴!”
杨老夫人对于这个儿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要不是他太没用了,他们早就已经搬进了皇城。
一直在这安勤城里还是有些没面子。
好在仁儿有本事,弄了这么一个制丹的法子,请到了那么一个制丹的大师,他们能够凭着这种丹药,得到太妃的器重。
除了给太妃的丹药,他们还能够再出一些品质稍差一些的,卖给宫里的其她贵人。
只要太妃同意,以后他们还能够卖给其他国家的贵女。
不愁没有银子。
壮大侯府,就好在有仁儿。
杨仁若有所思地把目光从门口收了回来,对杨老夫人说道:“祖母,这个女人气度不凡,进了侯府之后一直不见惊色,看来是有所倚仗的。只怕她的武功修为也不低。”
杨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长得好看,只怕也是被人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危险。我倒觉得她是无知者无畏。”
“反正还要让她休息会,午膳时让人好好侍候着,我去查查她的来历。”
杨仁说着就打了个响指,暗处一直藏着的帝尊一下子消失在大厅里。
由他去守着云迟,杨仁也不怕云迟能跑了。
杨老夫人却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只要她不是太妃和皇上的人,管她是何来历,是何出身,咱们也不怕。”
反正这么美的姿色,要他们放过是不可能的。
“是,但还是确定一下为好。”杨仁还是走了出去。
他心里其实也十分雀跃,因为云迟这样的姿色,他们可以拼一拼,看看能不能出一种最上品的丹药来。
云迟带着人回了那什么断春阁。
这里还真的应该就是供她这样的“客人”休息的,平时应该也是费了心思好好地照顾收拾着,处处透着精致,也收拾得很是干净整齐。
来一人,换一套新的用品。
云迟一进来之后便在软榻上靠下了,然后一点儿都不客气地要求吃点心水果,很快便有人给她端了好几盘水果点心过来。
看着都是清甜可口的。
“姑娘只管放心吃,给姑娘送来的东西,特别是吃食,绝对都是最好的,不会加上任何杂七杂八的料。这样也可以让姑娘保持最鲜甜的味道。”
那个婢女说的后半句话有点儿怪异。
侍琴侍画听着就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的。
什么叫让云迟保持最鲜甜的味道?
难道是要吃她?
云迟却似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也没有任何客气,直接就捏了一块梅花冰糕吃了,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真的还是挺好吃的。”
然后她还让他们也吃。
“大小姐,这......”侍画有些急了。
这种时候怎么还能顾着吃呢?
他们得赶紧想办法逃出去啊。
但是看坐在八仙桌那边的木野,却也是已经拿了点心吃起来了,当真也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侍画都想过去踢他一脚了。
到底是不是大小姐的侍卫了?
云迟眼尾微勾,突然就捏起一颗果子朝着窗口掷了过去。
“到木野身边去!”
听到她这么说,侍琴侍画赶紧就跑到了木野身边,木野护着她们就退到了角落。
窗门轰地被一人拍碎了,一道身影窜了进来。
他的速度极快,一进来,干瘦的手就朝着云迟拍了过来。
但是他可能有所顾忌,只是想要来点了云迟的穴道,并不想伤她。
“竟是帝尊修为。”他的声音沙哑,很是震惊。
第1470章 伤美人
云迟一声轻笑。
“是啊,意不意外?正好你是帝尊我是帝尊,大家谁也不欺负谁,光明正大地打,挺好的吧?”
“不可能!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是帝尊修为?”
这个人看起来头发花白,脸上也已经满是皱纹,至少已经是八十岁。在云迟看来,八十岁才修到了帝尊的,天赋虽然比大部分人都强,可要真的跟那些能步上帝尊之境的高手来比,已经是差了很大的天赋了。
云迟现在也不惧于挑战帝尊。
知道了帝尊之上还有臻化之境后,见识了迟离风的修为之后,她也已经再次有了追求。
她也得上臻化之境才行。
因为他们的仇人就是臻化之境,她从来不喜欢被别人按着头打,在能做准备的时候就要努力了。
所以,她需要不断地有对战的经历,需要从与同阶的人对战中找到进阶的突破点。
她现在是真的想要与这个人好好地打一场。
只可惜,这个尊者却觉得自己是受到了侮辱。
他八十岁快要翘辫子的时候才突然顿悟破阶进了帝尊之境,可以说也算是及时破阶救了自己一命。
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是落魄得很,身无分文。
这才会被安勤侯府请回来坐镇,帮着他们做尽坏事。
他也把这里当成了养老的地方,被好吃好喝地供着,要他出手的时候也不多。
年纪大了,这样就已经很好。
可现在他却见到了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岁的帝尊尊者,还是个女人!
他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老伯,相信你的眼睛。”
云迟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他这么一句,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玄莲刀在对方完全没有看清的时候已经握在手里,朝着他的脸就削了过去。
玄莲刀的锋利寒意让对方心里狠狠一跳,竟然只能够狼狈地退开。
对招就被逼退。
这让他面色铁青。
他瞪向了云迟,却见云迟的眼眸里似乎有无数的刀光剑影,一时间那么一大片刀光就朝他逼了过来,像是要把他包围住。
杀气四伏。
老人惊骇,双掌急拍,身形也是一阵急闪。
可是看在木野和侍琴侍画三人眼里,却是懵了。
“木大哥,大小姐都没动手了,他怎么一个人在那里乱打?”
没错,在其他人看来,云迟已经退至一旁,那个老人却跟疯了似地在那里一阵乱撞乱打。
他的掌风也把这处扫得桌子翻飞,柱子也被劈断。
木野已经护着她们急急退出屋外。
但是那四个婢女却是逃不过,相继被他的掌风扫中,都被拍飞出去,砸落在地上,口吐鲜血。
一时间,这么一间寝室便被他毁得差不多。
云迟一挑眉。
轰地一声,有横梁被拍断,整间屋子塌了下来。
那尊者神情一震,立即就清醒过来。
同时一冲而起,逃出了坍塌的屋里。
站在已经倒了一半的残垣断壁上,他双目突出,又惊又惧地瞪着云迟。
云迟在屋子倒下之前已经身形极快地飘到了外面院子里。
她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就跟没有看到瞬间就塌了大半的屋子一样。
尊者却是一口血要吐出来。
“你你你,你竟然用了摄魂之术!”
而令他不能够接受的是,他是一个帝尊尊者啊,这样强大的修为,竟然还会抵抗不了摄魂术!
刚刚他当真陷入了幻境里,以为有无数的刀光剑影围杀自己。
敢情就是他一个人在这里打个不停!
云迟倒是有点儿遗憾。
她就是要试试对上这样修为的高手,她的魅功能不能见效。
现在看来,见效是见效了,可是却不能维持多长时间,这尊者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而且这应该是一个刚步入帝尊之境没有多长时间的尊者,意志力也比她想象中的要弱,真正像是晋苍陵那样的帝尊尊者,她应该就很难成功。
“老伯,你把人家安勤侯府的屋子都弄塌了,这可如何是好?”
云迟嘴里还是轻飘飘地说着幸灾乐祸的话。
这下子刚刚是强忍着一口血的尊者当真是忍不住了,噗地一声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就在这时,云迟无穷天丝倏地射出。
这一次是当真带着极强的杀机,袭面而来。
尊者刚刚被激得吐血,还没能反应过来,一缕天丝已经卟的一声轻响,射进了他的肩膀。
一阵剧痛。
“老夫今天不把你拍成肉酱誓不为人!”尊者一声暴喝。
他是当真怒了。
是可辱孰不可辱!
他抓住了那根天丝,内手聚于手掌,就想要把那天丝断了。
可是,天丝却是丝毫无伤。
“扑哧。”
云迟一声轻笑,手腕一抖,那天丝咻地就急急从他的手掌中收回。
这么一割,尊者的手掌竟然被瞬间就切断了。
“啊!”
尊者的惨叫声响彻了侯府上空。
但是下一秒,一道银光疾射过来,插中了他的心口。
他的惨叫嘎然而止。
身形一僵,接着,尊者从墙上摔了下来,摔落在破屋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再动了。
这么一个帝尊尊者......
云迟的眸光这个时候却冷了下来。
这么一趟下来,她已经能够证实,安勤侯府里的确是在干着刘顺之前所说的那种勾当。
不知道已经有多少美貌女子落在他们的手里,在这侯府里香销玉殒。
她们的芳魂,这个时候会飘在这侯府的上空吧?
“走,去找找他们制丹药的地方。”
云迟已经听到了急促地朝着这边奔来的脚步声。
这断春阁本来就是侯府里偏僻的所在,可能是有了这么一位帝尊尊者守着,所以之前侍卫都已经撤走了。
现在应该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所以都朝这边赶了过来。
她走进去,拽起了一名奴婢,魅功就压了过去,语气清冷,“制丹的地方在哪里?”
那奴婢麻木地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假山后有暗门。”
这四个奴婢应该也是已经见了太多美人被带进侯府来了,她们也不知道是被喂了什么药,一直都是麻木面无表情。
云迟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恻隐之心。
丢开她,就朝着那边的假山掠去。
果然,在假山后看到了一道门。
她直接一掌就拍了上去。整道门直接断裂开。
第1471章 来了极品
门一碎开,便有一股说不明的味道飘了出来。
就连云迟一时间都没能够分辨出来这是什么味道。要说难闻倒也不至于,但是要说好闻更是称不上。
门里便是幽幽黑暗带着淡淡的光,墙上的烛火如豆一般微弱。
烛台是镂空的,网状一般,影子投在地上便像是在地上印下了一片的蛛网。
这样看起来总让人觉得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
侍琴侍画算是幸福的了,一直都在千重楼里,因为姿色出众也是一直备受重视,最大的纷乱就算是这一次说要把她们送到穹霄阁里侍候迟离风,她们的心思浮动了一些。
除了侍书,剩下的三个人后来也都已经认清了自己的位置,现在也没有经历过什么黑暗。
所以她们二人站在门外看着里面,都有些瑟瑟发抖不太敢进去。
但是云迟已经举步走了进去。
她们也只能跟着进去了。木野断后,进去之后看到了里面有一张石桌,他走了过去,双手猛一使劲,直接就将厚重的石桌给搬了起来,坚起堵到了门上。
外面的光一被挡住,这里面就更显得昏暗。
侍琴侍画两人紧偎着,小心翼翼地跟在云迟后面。
一道过道,走过了之后便有一扇机关门。
云迟看了一眼,侍琴探过头来,突然咦了一声说道:“大小姐,这个机关奴婢应该会破。”
“哦?”云迟讶然。她倒是不知道侍琴还会破机关。
但是,她立即就让开一步,让侍琴上前。
侍琴也没有退缩,立即就伸手在门边轻轻敲了起来。
侍画在一旁给云迟解释道:“大小姐,侍琴平时也常看千重楼里存的那些书的,还学了不少。”
怪不得侍琴会是当初选给迟离风的四婢之首,看来也未必就因为她的年纪最大。
“嘎”的一声轻响,门果然打开了。
“好样的。”
云迟夸了一句,侍琴的脸有点红。
被云迟夸了这么一句之后她突然就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四人进了门,门又在他们背后自动关上了。
而他们还没有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况,已经有人挥着铁勾朝着他们袭了过来。
“谁人擅闯制丹室!”
那人的一对铁勾,手柄很长,前面的勾子弧度也很大,勾子末端很尖,而且看起来还染着暗红色,挥过来的时候,云迟能够闻到一股血腥味。
“木野,交给你。”
云迟衣袖一拂,那人的攻击更偏了,朝着后面扑去。
云迟伸手拽了侍琴侍画一把,带着她们飘出一段。
“是!”
木野见她们都离开了,双手就朝着那人的手臂抡去。
他的一身神力便是他最大的武器。
云迟并没有多浪费时间在这个人身上,任由木野与他打着,她已经看向了前面。
这里已经很是空旷了,一个大厅,前面正中有一座设计很奇特的丹炉,丹炉无火,但是炉上却有几根梅花桩一样的东西,上面吊下来几条铁索,丹炉周围凿出了浅浅的水渠,看起来是清洗得极为干净。
这水渠流向的过程中还设有很多道看着像是过滤的东西,赤金制成的过滤网。
最后是流向了一个小小的白玉缸。
丹炉的那一边还有另外一扇门,现在门是开着的。
但是这一切,都不如那炉上的一根桩上被吊着的一个少女来得震憾。
是的,那炉上的一条铁链正绑在那个一身白纱的少女身上,少女赤足,那一根桩面正好足够她双足并紧站立,腰上绑着的铁链则是将她半吊了起来。
她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了生息,头无力地垂着,一身的白纱很薄,也盖不住多少身体,露出来的肌肤透着一种怪异的白色,冷霜一样的颜色和感觉。
在她的肩膀上有一个血洞,但是血已经止住了的。
似乎是被什么利物勾穿过。
一看到这么一个洞,云迟便想到正与木野对战着的那个男人手里握着的铁勾。
她的气息倏地冷了下来。
而侍琴和侍画已经看着那个少女惊得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该放血了吧?已经好几天没有新货了,赶紧干活,争取这一炉能出三颗丹药。”
对面的那道门里有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便有几个身穿白色衣裳,看起来还挺飘逸的男人走了出来。
前面的两人手里都托着一只木托盘,托盘上摆满了各式的尖利的利器。
他们说要放血......
这些就是放血的工具吧?
“大小姐,他们是不是要来给这个姑娘放血?”侍琴颤抖着声音问道。
现在看着那个丹炉,她们的心都颤了起来。
底下的那小水渠,是不是要流过这个姑娘的血?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们简直就是该死!
愤怒让侍琴和侍画都淡了害怕,现在她们更多的是愤怒。
那几人走出来也已经看到了她们。
而在看到了云迟时,他们都瞬间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是狂喜。
这样的狂喜竟然让他们都顾不上外面的打斗声。
为首的那个留着山羊胡须的老人在看到云迟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绝色!极品!”
他不敢置信地惊呼起来,立即一挥手,“快,抓住她!”
这样的极品,可以制出什么等级的丹药来啊!
云迟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男人朝她奔了过来,似乎根本就不害怕,她只是看着那山羊胡老人,淡淡地问道:“是你在这里负责制丹?”
山羊胡老人看着她,舍不得移开目光的样子,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反倒像是在看一件什么物品似的。
“没错。不管你怎么进来的,来了就是老夫的人了,别想跑,乖乖的,老夫料理你的时候会很小心的,别怕。”
这个山羊胡老人说的话也让觉得一阵不适。
侍琴侍画都想呕了。
他当自己是要做菜吗?
不仅如此,他还立即对着朝云迟扑过来的那几个男人叫道:“下手都轻些!轻些!别伤了老夫的极品!”
话音刚落,云迟一掌已经拍了出去。
澎湃的内力轰地袭了过去,直接就把那几个人都拍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云迟身形飞掠而起,手里玄莲刀出鞘, 朝着那绑着少女的铁链挥了过去。
第1472章 无人能挡
山羊胡又惊又怒,同时又觉得她是自不量力。
那么粗的铁链,她就那么小的一把小刀,就想要把铁链给切断吗?
但是下一刻,他便听见“锵”的一声刺耳的响声,那条铁链瞬间就被小刀切断,还断得十分干脆。就好像是豆腐似的,见她不怎么使劲,已经完全切断。
站在桩上的少女的身体立即就倒了下来。
云迟衣袖一卷,再将她以内力托送了出去,抛向了侍琴侍画那边。
“照看好她!”
在刚刚近了的时候她还能够听到少女极为微弱的呼吸,所以人还有救。
“快拿下她!”
山羊胡大声叫着,又惊又急,转身就要扑过去拉角落的绳子。
这绳子是连着外头的铃铛的,只要拉响了,便是通知侯府,这边有意外了。
那位尊者怎么还不来!
这种时候,那位尊者得赶紧到这里守护着啊,侯府养着他做什么的!
他却不知道,他们都倚仗着的那位尊者,现在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云迟已经看出来了,这山羊胡应该是负责炼制丹药的,可能就是能制丹,但是却没有什么武功。
能制出这种丹药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云迟在救下了那个少女之后身形就朝着那山羊胡掠了过去。
“救命!尊者快来救我!”
外面之前被木野挡住的门已经被推开,轰的一声巨响,侯府的侍卫都已经冲了进来。
木野正好把那个手握铁勾的男人干掉,身形一闪,挡到了侍琴侍画面前。
“快,把那个男的杀了,这些个女的都不能伤,都是好货色......啊!”
山羊胡的话还没有叫完,咻地一下,一缕天丝直接就把他的脖子缠住,猛一使劲,将他勒得眼珠都要突了出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飞了出去,摔向了那些冲进来的侍卫。
轰的一下砸倒了好几人。
云迟身形已经跟着掠到了他们面前,手仗在手,朝着他们扫了过去。
内力如疾风,让他们刷地倒下了一大片。
侍琴侍画这是第一次看到云迟这样凶猛出手,两人都是看直了眼睛。
太帅了,大小姐太帅了啊。
一出手便是倒下了一片,而且她的兵器是什么?划过的时候能够划出一道绚丽的光芒,美不胜收。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轰的一声,云迟一道内劲击中了那座丹炉,整座丹炉都碎裂了下去,瞬间被彻底毁掉。
里面大块大块的暗红的血炭滚落了下来,带着一种染了异香的味道,但是这种异香再怎么重,也盖不住里面的血腥味。
云迟能够闻得出来这种味道,一想到这个丹炉里不知道死了多少姑娘,她眼底的戾气就更重了,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一时间,她压倒性的一面杀了出去。
木野拽住了一个侍卫,动作极快地把对方的衣服给扒了下来,给那少女一裹,然后就将她背了起来。对侍琴侍画道:“走。”
几人跟在云迟背后,一路杀了出去。
外面又有不少侍卫握剑奔了过来,但是一凑上前便连云迟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已经被她打飞了出去。
一园子惨叫声,声声不绝。
木野虽然背着一人,可也没有手下留情,只要凑到了他们身边来的,他都是空出的手,执剑直刺,有的是被他一脚就给踢得吐血。
侍琴侍画本来还是害怕的,她们也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激烈,但是在看了云迟的出手之后她们都忘了害怕了,两人在跟着走的过程中也各自捡了一剑,不时地帮着木野给对方补上一剑。
两人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脸上都飞了红,可这不是羞的不是怕的,而是激动兴奋的。
云迟所过之处,谁都拦不住她。
她如玉面罗刹,出手狠辣。
一路杀出了侯府,在经过那座大厅的时候,她在看到杨老夫人和杨侯爷时,眸光更是一冷。
手指一弹,一朵火焰就朝着他们弹了过去。
“啊啊!火!”
“快拦住她!”
杨老夫人和安勤侯都是急急惊叫了起来,母子二人一惊慌,两人摔成一团。
那一朵火焰就正好弹落在安勤侯的衣服上,瞬间就烧了起来。
安勤侯大叫大跳了起来,“快救本侯!灭火灭火灭火!”
有好几个侍卫闻言也再顾不得云迟了,赶紧就扑过去帮着他灭火。
看着这里乱成了一团,云迟再次弹出了几朵火焰,花园里了四处烧了起来。
侯府里到处有人尖叫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地乱转。
在这么一团乱中,云迟已经带着木野几人光明正大出了侯府。
这一出去,他们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那马车就是他们原来的那一辆。
而马车已经换上了一个车轮。
马车旁,刘顺正着急地望在这边,一脸的焦灼。
在看到他们出来时,他都呆住了,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
他都还没有想到办法怎么救他们呢,怎么就出来了?
“刘顺?”
云迟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刘顺,更没有想到他已经帮着他们把马车修好,送到了这里来。
他们快步地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姑娘,你们......”
刘顺的话在看到了木野背着的少女时嘎然而止,他一拍大腿,“前几天我也见过这姑娘,她也是要去京城的!当时还带着侍卫和侍女的啊,没有想到她竟也是落入了侯府?”
不等云迟他们回答,他又急急地赶着他们上马车。
“快快快,先上马车,离开这里再说!”
“上马车。”云迟托了侍琴侍画一把,木野也把那少女送到了马车上。
她自己轻轻一跃,已经上了马车。
刘顺坐上车辕,一拍马,“驾!”
马车快速地驶离了侯府。
而在他们后面,侯府渐渐有浓烟冒了出来。
侯府烧着了。
“城门现在没人把守,听说侯府有人前来调兵,我当时听着就觉得不对,赶紧拉着马车过去了。”刘顺驾着马车带着他们往城门驰去。
“这马车你拉去修好的?”
“你们被世子带走之后这马车也没有人理会,所以我就赶紧把它拉走了,这城里我熟,正好能够找到修理马车的,加急给处理了。”
“多谢。”
云迟的确是感谢刘顺的,要不然他们还得再寻一驾马车去。
“现在你们正好可以趁机冲出城去,别的先不要理了,逃命要紧。”刘顺都顾不上问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第1473章 早就已经腐烂
“顺哥,那你呢?我们走了之后会不会连累到你?”
木野这个时候有点儿担心刘顺了。
现在侯府成了那样子,安勤侯肯定不会善罢干休,那么帮了他们的刘顺留在城里只怕是有危险。
刘顺这样帮他们,万一真的出了事,他们于心难安。
刘顺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之前官兵也没有查到我家,但是我也已经准备好了,我先跟着你们的马车出城去,到了外面你们随便把我放下来,我去围木城投奔亲戚住一段时间,等风声小了再回来就行。”
“围木城?”
“我舅父一家是在围木城的,不过以前我不是身上没有一分银子吗?也总是不好意思上门去,现在托姑娘的福,我去舅父家可以买些手信了,也能给舅母点银两。我也是想他们得紧。”刘顺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们要去皇城,是要经过围木城的,便同我们一起去吧。”云迟说道。
她看到侍琴正把马车里暗格打开,里面他们的一大包金子都还在。
贫穷如刘顺,明明需要银子,可拉了马车之后却没有搜刮马车里的财宝,要是这一大包金子他都拿走了,还担心上亲戚家没钱买手信吗?
可是他却就这么把马车驾来还他们了,而且他并不知道他们自己能从侯府出来,所以之前在侯府外面还准备想办法救他们?凭他?
“那敢情好!”刘顺大喜,“多谢姑娘!”
“你进车里来,免得被官兵们看到了你与我们在一起。”
“冒犯姑娘了。”
刘顺赶紧爬进了马车里,也只敢缩在马车一角,他一直垂着眼睑也不敢去看云迟。
这样美得像是在散发着光芒的姑娘,他觉得自己不能去看。
“大小姐,城门到了,只有两个人把守着。”
“冲出去。”
这安勤城外肯定是有驻兵的,所以云迟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费事,毕竟这凤雅还不知道以后如何,万一当真要落在她和晋苍陵手里,她可不想损自家的兵马。
所以现在能走就走。
两个人哪里能够拦得住他们?
城门要关上也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们的马车很快就冲了出去,在官道上疾驰远去。
安勤侯府会怎么样,云迟也已经不再放在心上。
反正侯府肯定是会烧起来的,因为那些侍卫家丁们都已经被打伤打趴在地,要救火根本没有办法。
但是她烧的是园子,也有足够的时间让人跑出来。
死不了人,但是能烧了那个地方。
刘顺对于去向围木城的路很熟悉,所以出了城之后便由他驾车。
木野坐在他的身边。
马车里,侍琴侍画看着那个还晕迷不醒的少女,有些担心地问着云迟,“大小姐,这位姑娘怎么办?她会不会是安勤城的人啊?”
如果是安勤城的人,那么他们把人带走了,到时候怎么安置她?
刘顺在外面听到了她们的话,赶紧就出了声,“这位姑娘绝对不是安勤城的,我之前不是说了么?前几天遇到她进城了,就住进了客栈。侯府一般不会对本城的人下手,都是挑着过路的姑娘下黑手的。”
“那这姑娘很有可能也是去围木城或是去皇城的,”木野道,“毕竟这里应该就是去往那边的必经之地。”
“等她醒了问问就行了。”
云迟说着,拿出了一小瓶药来,抛给了侍琴,“给她喂一颗。”
“是。”
马车疾驰在去往围木城的路上。
而这个时候,皇城,城北一座宅子里,一对锦衣华服的中年夫妻正齐齐跪倒在太上皇的面前。
中年美妇泪水涟涟。
“求太上皇帮帮臣妇,莲儿才十五岁,一直也是我们捧在掌心的娇娇,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不曾想就遇到了意外,要是莲儿出了事,臣妇也活不成了。”
中年俊美男人也是虎目含泪。
“太上皇,臣已经派人查到了安勤城,线索就断了,但是臣的人在安勤城里听到了一则消息,说是过往有姿色的美人到了安勤城都会无故失踪,城里的百姓一提起此事都惊慌不敢说话,此事肯定是有古怪。本来臣是给莲儿派了数十侍卫的,但是他们在半路遇到了山匪,数十侍卫折损过半......”
所以到了安勤城遇到了危险就没有人能护着莲儿了。
可是他们原来以为到了安勤城就安全了的呀。
太上皇神色凝重,“安勤城,我记得是太妃的家乡?”他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太后。
太后点了点头。“正是。”
“安勤城里,太妃的堂弟,后来封了安勤侯,此事太上皇和太后应该还不知情。”
那中年男人强忍着担忧和不安,说道:“本来臣是想请皇上给安勤侯下一旨,请安勤侯帮着寻找莲儿的,但是皇上竟说,安勤侯这几年奉了太妃之令,只替太妃办事,别的闲杂事务不让他们管。太上皇,臣心冷啊,臣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在生死卜,皇上竟说这是闲杂事务,说臣的女儿是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
太后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抹了抹眼角。
“亦安侯请起。”
这亦安侯的父亲,当年曾经在太上皇狩猎遇险的时候救过驾,还因为那件事情伤了腿,本来是意气风发的武将,从此连走路都有些跛了,自然也就断了武将的前程。
这亦安侯,也是当年太上皇封的,现在石明山是承了侯爵之位。
石明山情深,只有一妻,无妾,夫妻二人也只有石婉莲一个女儿,自然是视若珍宝。
现在石婉莲生死未卜,石夫人明显都有些病容了,还是不得不跟着石明山出来求助于太上皇。
说起来,太上皇太后他们现在所住的这座别院,也是亦安侯一直在替他打理的,此次他们回了皇城,也是亦安侯一家接应。
要不是因为是爱女出事,亦安侯都未必会求到太上皇这里来。
“皇儿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太上皇深深地叹息一声。
当年他虽然宠爱沐雪烟,但是这个儿子他也是看重的,也是努力地培养着他的,被夺位之后他甚至也还想着,只要他好好治理凤雅就行了,可这一次从北境一路回来,听过的看过的,才发现凤雅内里早就已经腐烂不堪。
“算一算时间,现在迟迟也该到了安勤城。”从外面大步迈进来的晋苍陵沉声说了一句。
第1474章 那是找死
石明山夫妇不是第一次见到晋苍陵了。
可是每一次见到晋苍陵,他们还是会被他震到,不管是这冷俊容颜,还是一身冰冷气势。
石明山夫妇的年纪与沐雪烟差不了多少,只比她小几岁,他们对沐雪烟当然还是有印象的,当年他们还是十来岁少男少女的时候,沐雪烟的天仙美貌就已经名扬天下。
凤雅的青年才俊们都视沐雪烟为心头的月光。
其㝎有很多人都曾经想过,要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起沐雪烟那样的美人,也想过,她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现在见到晋苍陵,他们总觉得有些虚幻。
沐雪烟是柔弱纤美的,像是开在最洁白雪地中最娇艳的花儿,可是,怎么会有这样气势如山,沉冷如煞的儿子?
这真的是对比十分强烈的感觉。
他们见了晋苍陵三次,每一次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只有在听到他提起“迟迟”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才能够感受到他的一分温暖。
这“迟迟”,他们还不曾问过是谁呢。
太后一听到晋苍陵这句话就急了。
她是真的担心了起来。
所以又立即看向了亦安侯,问道:“安勤城里,当真是长得好看的美人儿都容易出事?”
“太后娘娘,臣派人查到的就是如此,安勤城里肯定有什么事。要不然,我们莲儿怎么会在那里失踪呢?”亦安侯石明山的眼睛通红。
他知道,要是莲儿找不回来,夫人应该也是活不下去了。若是此生痛失爱妻爱女,他一个人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太后虽然也是心疼着他们的女儿石婉莲,但是一想到云迟,她才真的是担心得心都要焦了。
她看向了晋苍陵,急急地问道:“陵儿,要不要去安勤城接一下迟迟?”
云迟那容貌,那身段......
要是说美人在那里危险,会出事,那谁能比得过云迟那样的姿色?
这么说来,云迟可当真是大危险了啊。
亦安侯这个时候忍不住问了,“不知道这位迟迟姑娘是?”
太后反应过来,赶紧对亦安侯说道:“陵儿要是去安勤城,自然也会帮着寻找婉莲的。迟迟是陵儿的妻子,我们的外孙媳妇。”
晋苍陵的妻子!
原来如此。
亦安侯夫人惊异之余终于敢看一眼晋苍陵了。
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的冷峻男人会在提到妻子的时候语气都温柔下来。对于那位迟迟,她顿时就异常好奇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够收服这样的男人。
而且,太上皇和太后带着晋苍陵回来,等于是要把他的身份昭告天下,沐雪烟是前皇太女,如果没有二皇子夺位,现在的晋苍陵就是太子了。
到了他这个年龄,说不定沐雪烟都已经禅位,把皇位给了他。
没有当年的那场夺宫事件,这一位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凤雅的皇帝。
看着这样的气势,明显地要比当今皇上更威严冷峻啊。
他们都还不太明白太上皇的意思,皇宫里会不会又要掀起一番风雨?
如果太上皇打算扶晋苍陵上位呢?
这么说来,眼前这伟岸男子,以后还是可能会是凤雅的皇帝。而那一位迟迟,就是皇后了。
就算太上皇没有这样的意思,那以晋苍陵的身份,现在也是当今皇上的外甥,封个王爷还是可能的,那一位就是王妃。
不管怎么算,那都是身份尊贵。
想来,她的容貌也不会差,如果真的也进了安勤城......
亦安侯夫妇想到了后果,脸色都是一变。
亦安侯这个时候也不单只想着自己女儿了,赶紧对晋苍陵说道:“.....臣派去安勤城的人送了信回来,说安勤城里已经发生过好多起容颜上佳的过路女眷无端失踪的事了,而且,那边官府无人提起,就算是有人去报官也是不了了之,当地的百姓则是讳莫如深,闭口不言。城中每日都有官兵到客栈酒楼巡查,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巡查什么......”
他说到了这里顿了顿,接了下去说道:“安勤侯有太妃娘娘撑腰,要做什么都是做得出来的,臣听说,安勤侯爱美色......”
这话说到了这里,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想象着她万一真的是落入了安勤侯的手里,那那那,那他真的是会去找安勤侯拼了。
反正他们亦安侯本来也是闲散侯爵。
怎料,听了他们的话之后,晋苍陵却是声音沉稳,不见半点紧张。
“侯爷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迟迟应该已经到了安勤城,不是担心她的安危,而是想说我们无需再派人过去,我写信让她去找找石小姐就行了。”
而那个安勤侯嘛......
要是他敢多看云迟半眼便是找死。
亦安侯夫妇顿时愣住。
怎么能让晋夫人去找人呢?
那里可是安勤侯的天下。
“少夫人莫不是带了不少侍卫?”亦安侯想到了这一点,顿时眼睛一亮。
要是云迟带了很多高手,那就是两码事了。
“没有,迟迟就带了两名侍女和一名车夫。”
把木野说成车夫,晋苍陵是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亦安侯夫人身形一晃,脸色更是苍白。
莫非,云迟貌似无盐?所以晋苍陵一点儿都不担心她?
“太上皇......”
赶紧派人去啊。
这时,晋苍陵却是伸手一招,骨影闪身而出。
“让啄啄去给迟迟送信,说说亦安侯府小姐的事,让迟迟顺便寻人。”
“是。”
骨影领命退了下去。
太后这个时候也觉得很是担心。
“陵儿,迟迟就带了三个人,这能行吗?”
“外祖母无须担心,那些人不会是迟迟的对手。”
亦安侯夫妇失魂落魄,但是还不等他们离开,骨影竟然又回来了。
“主子,啄啄回来了。”
嗯?
刚刚出去不过小半时辰就回来了?
骨影双手奉上一方丝绢。
“系在啄啄爪子上送回来的。”
晋苍陵展开丝绢一看,上面只有一小行字,笔风带着肆意和妖冶。
“巧救了人,即将入城,来接。”
晋苍陵本来沉静的眸子顿时就染了光芒。
他看向了太上皇,“迟迟到了,我去接她。”
话音刚落,眼前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亦安侯夫妇同时倒吸了口凉气。人呢?
第1475章 怎么没声音呢
马车疾驰入城。
石婉莲一手掀起车帘,望了一眼,难掩激动。不
她回头看着云迟,说道:“云小姐,皇城到了。”
“嗯。”
云迟应了一声,也看向了外面。
进了皇城之后他们的马车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之前经过了固木城,把刘顺在那里放下了。然后他们没有再停留,只是稍作休息了一下,给石婉莲买了一身衣裳然后就急赶向皇城。
进了皇城之后一股奢华繁荣的感觉扑面而来。
皇城大气,主街道极宽,足能容六驾马车并排通过。
街上人来人往,衣着都要比别的地方华丽。
但是云迟发现了一点,与固木城一样,其实街上的人脸上并没有什么欢喜,反而都是有些沉闷压抑。
倒是经过一条酒楼林立的街道时,传来嬉笑和丝乐的声音很是清晰。
醉生梦死,表面上这样的地方最为欢乐。
石婉莲醒来之后痛哭了一场,是一种死里逃生的发泄。
然后她说了自己的身份,云迟这才知道她竟然是皇城侯府小姐。
“当时我就跟他们说过我父亲是谁了,但是那杨世子却说,亦安侯现在与寻常百姓有什么区别?我把你杀了,亦安侯他能怎么样?”
石婉莲说着杨仁的时候还是浑身发抖。
所以,杨仁他们是知道石婉莲的身份的,可是他们照样动手,肆无忌惮。
而且刘顺在固木城里发现了杨仁的手下,带着一帮人也是在街上游荡。刘顺猜测,在安勤城里已经抓不到美人了,所以他们应该是往附近城池都派了人。
这事把石婉莲也吓得瑟瑟发抖,一路上都不能放松下来。
直到现在进了皇城,她才露出了笑脸。
石婉莲说道:“云小姐一定得到我家做客,我们家在......”石婉莲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花,一丝清冽气息随着被带起的一股风扑进她的鼻息里。
她好像是被人撞了一下,但是一时间完全没有明白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她就听到了马车里侍琴侍画齐声惊呼。
石婉莲一回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马车里竟然多了一人,一个男人。
本来坐了她们四人还挺宽敞的,进来这么一个男人之后就觉得车里空气都稀薄了。
这个男人的存在感极强,还有侵占感也极强。
石婉莲在看清了他的样子时瞬间就失去了言语。
之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云迟的容貌震了一下,之后的这三天里她一直在想,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够配得上这样的女人,但是在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石婉莲心里就有了这么一个感觉。
就是这样的男人了。
这样的一对人,让她都生不出半点嫉妒来。
“来得不够快。”云迟看着晋苍陵轻声一笑。
她本来还以为在他们还未进城门的时候他就该出现了。
晋苍陵伸手将她拥入怀,“外祖父他们住的那个地方离城门有些远。”
所以他才来得迟了一些。
说了这话,他的目光扫过了侍琴侍画二人。
二人赶紧低头,“姑爷。”
“嗯,坐外面去。”
侍琴侍画赶紧就钻了出去。
反正木野赶着车,坐在他的身边还是足够的。
对于她们的识趣,晋苍陵还是颇为满意。只是,他的目光在扫到石婉莲的时候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他刚才都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在。
被他的眼神一扫,石婉莲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努力地往外头挪。
但是她也很无奈啊,外面已经没有位置了。
石婉莲把自己缩到了车帘边,就听到那个男人声音低沉说道:“转过去。”
刷,她赶紧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不敢往后瞄一眼。
晋苍陵已经捧住了云迟的脸,唇压了下去。
云迟也伸手搂住了他,回应了他。
石婉莲背对着他们,只觉得半天都没有听到声音,心里小猫抓似地好奇,怎么不说话了?
怎么没有什么声音?
但是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冷了,她真的有点害怕,根本就不敢偷看一眼。
刚刚听侍琴侍画喊“姑爷”,此人就是云迟的夫君了,夫妻二人见面都不说话的吗?
晋苍陵把云迟的所有气息都吞了,带着薄茧的大手也探进了她的衣领。
云迟并没有阻止他。
不过是稍作安抚罢了,反正在这马车里他又不能真的做什么事。
的确只是尝一点甜头。
他还要指路。
木野在外面赶着马车也是为难得很。
帝君来接帝后了,那就是该指路了,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只能让马车慢些再慢些,就在这街上慢吞吞地往前挪动。
“驾!”
后面突然有一驾马车疾疾赶了上来,车夫扯着声音大声喊道:“喂!前面的马车,让开!”
侍琴往后一看,一辆华丽的马车,穿得也有些华丽的车夫,手里的鞭子正朝着他们这边指着。
“木大哥,好像是在说我们。”
木野看了旁边的路,纳闷了,“路这么宽,非要我们让开?”
这是什么道理?从旁边越过去不就行了。
“叫你们让开!没有听到吗?”
那车夫又在叫着,然后在他们后面便有两骑奔了过来,到了他们马车旁边,马上两名侍卫拔出了剑,指向了木野,“让开!”
“你们从旁边过去不就行了?”木野看了他们一眼。
“少废话!马车转开,我们郡主会晕!”
所以,他们就只能直行了?只要在他们前面的都得给让道?
不过是从旁边绕开而已,就会晕?
这得多娇弱啊。
要是平时他就让了,可现在他们帝君帝后在车上呢,还没指路呢,他也不想绕!
木野哼了一声。
这时,在马车里的石婉莲听到动静,掀开一点车帘,不敢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一直悄无声息的两人,只让自己探出头来。
一看到对方,她赶紧小声地对木野说道:“是婉兮郡主的人,快让开吧。”
那两个侍卫却已经看到了她,顿时就冷笑了起来。
“原来是石小姐,正好,我们郡主找你几天了!”
那侍卫便掉转马头回到后面马车旁,对马车里的人说道:“郡主,前面是亦安侯家的石小姐。”
刷一声,马车车帘被掀开,一名穿着华丽黄裙的女子目光冷冷,“让他们停车!”
第1476章 跟她犯冲
侍卫立即就策马拦到了木野马车前,“我们郡主让你们停车。”
木野被逼停下了车。
“让石婉莲过来见本郡主。”
“是。”
侍卫的剑指向了石婉莲,“石小姐,下马车吧,我们郡主让你过去。”
石婉莲睁大了眼睛,“下次我再去......”
她感觉到马车里气氛已经有些不对了,反正心里就觉得毛毛的,要是她这个时候下马车去,后面的人会不会把她丢下?
“少废话!快下马车,你敢让郡主等着?”那侍卫怒喝了一声。
这里是凤雅皇城,因为没有云迟和晋苍陵的命令,木野也就没动。
只是,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围观了。
“滚。”
突然,石婉莲听到背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侍卫瞪大了眼睛,叫了起来,“原来石小姐的马车里藏着男人?”
后面的婉兮郡主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
“石婉莲的马车里有男人?她这么多天不见人影,该不会就是跟着野男人出去游玩了吧?怪不得本郡主每次让人送信到亦安侯府,都说石婉莲不在。”
这样一来,看看那个执意要跟石婉莲定亲的周亦修怎么办!
周亦修,凤雅有名的才子,而且也是今科状元,婉兮郡主对他一见钟情,他却说自己早就已经心有所属,很快就要与亦安侯千金石婉莲定亲了。
这也是婉兮郡主记恼石婉莲的原因。
石婉莲的马车里有男人?
围观的百姓们也都一下子来了兴趣。
他们对这些香艳的事还是很有兴趣的。
“劝你不要胡言乱语,祸从口出懂不懂?”木野这个时候也恼了,瞪向了那侍卫。
这是找死吗?
他们帝君明显是不想多一事,只想让他们滚开,结果他们竟然不领情。
“把侍女都赶到马车外面来了,不就是跟男人在马车里......”
那侍卫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一句话更是坐实了石婉莲不清白的嫌疑。
侍琴侍画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没有想到凤雅皇城的人竟然是这么讨厌的!
云迟本来不想理会,但是自家男人都成了别人嘴里与石婉莲不清不楚的野男人了,她又怎么可能忍?
她把面纱给遮上,坐直了身子,又把晋苍陵的脸轻一推,让他半遮挡着脸。
谁也不会知道有没有人会眼尖利得一下子就认出他与沐雪烟有几分相似来。
“打帘。”
她的声音一出,侍琴侍画马上就一左一右地把车帘拉了起来。
马车前的侍卫看到了马车里的人,眼珠子差点儿就突了出来。
他是没有想到马车里有一个男人,但是也有另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虽然戴着面纱,可是那额头露出的肌肤,白似雪,那双眼睛,如清湖莹莹,那身段,坐在那里都教人觉得姿态销魂。
云迟之前与晋苍陵一翻亲热,妖魅姿态都还未能收敛起来。
“石、石小姐竟然与别的女子一起跟着......”
那侍卫还要再继续泼脏水,云迟眸光一冷,身形已经轻飘飘地掠了出去,一脚就将那侍卫从马上给踢了下去。
“砰”的一声,侍卫摔落在地上,痛得他差点儿快哭了。
云迟就站在了他的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说一句我夫君的坏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说完了这句话时,她目光从周围围观的人身上扫了过去。
围观的百姓们蓦然觉得有些压力,都纷纷地低下了头,然后赶紧散了去。
感觉这姑娘很危险。
围观要是会有生命危险,他们哪里还敢再看热闹?
云迟这还是第一次释放帝尊威压,而且只是一点点,就有了这么强的效果。
现在没有人围观了,她才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怎么凤雅的郡主心思这么邪恶的吗?”云迟说道:“只不过我邀石小姐同乘一趟马车,就能把人想得这么恶心?”
“什么人在那里抵毁本郡主!”
婉兮郡主听到了云迟的话,却没有看到云迟,所以这会儿已经是忍不住了,让人扶着她下了马车就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云迟却只是扫了她一眼,从马上轻飘飘地落下,然后对木野说道:“走。”
“是。”
木野立即就驾着马车继续往前驶了。
晋苍陵皱了皱眉,“往东。”
“是。”
终于指路了。
“云小姐她......”石婉莲急了,她不敢自己跟晋苍陵在马车上啊,所以她赶紧就对木野说道:“木大哥让我下车吧。”
木野停车让她下了车。
石婉莲朝着云迟奔了过去。
晋苍陵沉沉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这亦安侯家的小姐,人还行。
不过,石婉莲还没有跑过去,已经看到云迟正一扬手,把婉兮郡主的马车直接就给拍散了。
轰的一声,那部华丽丽的马车完全散架,成了一堆木头散落在了大街上。
别说婉兮郡主了,就是石婉莲也是惊呆掉,完全没有想到云迟竟然敢如此胆大!
这可是郡主的马车啊!
云迟明明知道......
“记着了,下次遇到我绕路走,否则我把你一口牙齿全打掉。”云迟斜了婉兮郡主一眼,拉着石婉莲就追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绝尘而去,过了半晌,婉兮郡主才尖叫了一声。
“那个女人......本郡主要进宫找太妃作主,嘤嘤嘤......”
石婉莲坐在车上,很是担忧。
“云小姐,婉兮郡主的母亲与太妃娘娘是闺阁密友,她一定会找太妃娘娘告状的,我父亲只怕是扛不住......”
“嗯?太妃?”
云迟没有想到刚进皇城遇上这么一个小插曲,遇到的就是这么一个与太妃关系密切的,这真的是冤孽啊。
石婉莲用力地点了点头,以为她终于是害怕了的。不料她见云迟颇有点后悔地对晋苍陵说道:“那我后悔了,刚才就应该把她的牙齿打掉的。”
石婉莲差点儿绝倒。
她很快就发现马车不是朝着亦安侯府驶去的,一时又有些不安了。
“云小姐,这个时候我得赶紧回家,我爹娘一定很担心我......”
“亦安侯夫妇都在别院。”晋苍陵说了一句。
咦?
等到了别院,石婉莲跟着晋苍陵他们进了大厅,一道带着惊喜的叫声响了起来。
“天啊,莲儿?侯爷,真的是莲儿!”
石夫人抱住了石婉莲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太上皇和太后看向了云迟。
“迟迟,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太妃很快就要找事了。”云迟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发现我跟她犯冲。”
第1477章 依然镇陵王
云迟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是跟这凤雅的太妃犯冲了。
因为她到了安勤城就跟太妃的什么堂弟直接对上,到了皇城不过是坐在马车里也能够惹到跟太妃关系好的什么郡主。
那个什么郡主的,估计是会回家去哭诉的。
就不知道那个太妃到最后会不会真的要来找她的麻烦。
“怎么回事?”太上皇有些纳闷,“她应该在宫里不会随便出来才是。迟迟难道遇到她了?”
哦对了,那位太妃可是太上皇的妾呢。
石婉莲与爹娘抱头痛了一场,听到这话,赶紧说道:“老人家,不关云小姐的事,是小女与婉兮郡主有一点误会,连累了云小姐了。”
“婉兮郡主?”
太上皇和太后对视了一眼。
他们怎么都不认识。
看来也是在他们离开了皇城之后才出生的孩子。
“唉,我们离开皇城太久了,已经有很多人不认识了。”
“莲儿,快快拜见太上皇和太后娘娘,不得无礼。”
亦安侯听到了女儿喊太上皇为老人家,顿时脸色就是一变。
太上皇和太后的确是离开了皇城太久了,朝中百官也都已经换了好几茬,现在留下来的那些认识的也没有几个,更别提这些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了,根本就不曾见过太上皇太后,现在大多都只是知道太妃。
皇城中的这些皇亲贵胄们也极少有再提起太后的,因为知道太妃娘娘不太喜欢提起太后,所以家中的长辈们也一般都会叮嘱小辈,尽量不可问起。
久而久之,太上皇和太后的确是已经渐渐被人遗忘。
这几天在老亦安侯的牵线之下,太上皇才见到了几位旧臣,六七人,也只剩下一位还在朝堂上。
而且被皇上撸下来的那些旧臣们的儿孙辈们也都没有得到重用。
太上皇这几天心里也一直是闷闷不乐,他没有想到太妃和皇上在他已经离开皇城避到北境行宫去了之后还会这样连他的旧臣们都容不下。
当年他挑选提拔来的那些人可都是有真才实学,能力很好的。
可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石婉莲震惊不已,反应过来之后就赶紧跟着爹娘跪下叩拜。
“小女石婉莲,叩见太上皇,太后娘娘!”
天啊,竟然是太上皇和太后回皇城来了!可是他们回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不进宫呢?
“起来吧,是个好孩子。”太后亲自把她扶了起来。
石婉莲看向了晋苍陵和云迟,那么他们是......
“这是......”
亦安侯也一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晋苍陵,还没有这样的事,皇太女的儿子,在凤雅没有什么封号,但是他的身份又的确是尊贵。
“太上皇的外孙,晋公子。”他有点儿尴尬。
再看向云迟,亦安侯和夫人被惊艳到了。但是他们又有一种“正该如此”的感觉,之前他们还在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才会衬得上晋苍陵,才会让他提起她的名字来的时候神情都温柔了几分,现在看到云迟之后他们就觉得果然就该这样的姑娘才能够让晋苍陵如此。
“这是云迟,我的外孙媳妇。”太上皇笑了笑,说道:“这次回来,我也想让陵儿和迟迟身份记入皇谱,陵儿也该封王。”
“镇陵。”晋苍陵突然说道。
云迟都愣了一下,看着他。
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是认同了要封王,而且自己把封号都送上了。
可是她很意外他竟然会用上以前大晋晋帝给他的这个封号。
镇陵王。
当年大晋的鬼王爷啊。
那些经历,带给他的难道不都是黑暗的记忆吗?
他现在竟然还想要用回镇陵王的封号?
但是意外之后她突然就明白了。
再黑暗,也是经历。
那一段身为镇陵王的历史,代表着他的母亲沐雪烟曾受到的痛苦和磨难,代表着他抵抗风雪和命运的抗争。
现在所有的光明,都因为以前的风雨黑暗,而显得难能可贵。
他不想忘记过去。
但是她这厢想得很是高大上,晋苍陵却低头对她解释了一句。
“我是在身为镇陵王的时候遇到你的。”
所以镇陵王这个称呼已经不是他的伤痛和黑暗了,足够铭记。
云迟愣住。
太上皇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镇陵王?”
“对。”
“好,镇陵王便镇陵王。”太上皇点了点头说道:“这事交给外公。”
他也该给烟儿讨回她该得的。
“见过王爷,王妃。”
亦安侯夫妻也赶紧再拉着女儿给晋苍陵和云迟行礼。
“免礼。”
晋苍陵手虚虚一托。
云迟抿了一下嘴唇,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好吧,她其实还真的没有当多久的镇陵王妃,从现在开始就再一次让他们当当镇陵王和镇陵王妃好了。
“爹,娘,这一次幸亏有王妃救了莲儿,否则莲儿再也见不到爹娘了。”石婉莲这才垂泪把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她是去舅父那边小住了一些时日,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土匪,好不容易逃过一了劫,结果进了安勤侯世子杨仁,便被带进了侯府。
“我跟杨仁说过自己的身份了,杨仁骗我说客栈不安全,让我们住进侯府,当天晚上吃了一点东西,侍卫和侍女们就都被他们毒死了,我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绑了起来,那些人好可怕,他们想把我的血放光......”
说到了这里,石婉莲都觉得害怕。
亦安侯和夫人听到了她讲的这些也是又心痛又后怕又愤怒。
夫妻俩对着云迟跪下连叩了三个响头,怎么都拦不住。
“臣妇这辈子都会记住王妃的大恩大德,若是没有王妃,别说莲儿,就是臣妇这条命只怕也是没有了。莲儿能够遇上王妃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王妃,以后不管什么事,只要臣能帮得上忙的,请王妃只管开口,臣一家都愿为王妃差遣。”亦安侯也说道。
云迟摆手,“不必挂怀,也多谢你们照顾太上皇和太后。”
“好了,石小姐也受惊了,你们快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吧。”太上皇又对云迟说道:“迟迟也辛苦了,去休息一下,晚上尝尝这皇城的美食,给你准备十二道菜,可够?”
第1478章 要打也是打他
看来就连太上皇都知道她的食量很大的了。
云迟笑了起来,“够了够了,外祖父,还要美酒。”
亦安侯赶紧说道:“臣府上还有埋了十五年的锦桃酿,晚些让人给王妃送过来,请王妃尝尝!”
他们就担心自己没有找到什么机会可以报答云迟的,所以现在一逮到了机会就赶紧表现。
云迟也不客气。
“那就多谢亦安侯了。”
“走,我带你去休息。”晋苍陵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转身出去。
侍琴侍画都有些茫然。
没有人管她们了.....
骨影走了过来,“你们也先去休息,那边过去,秋草院,自己挑房间吧。木野跟我过来。”
“是。”
侍琴侍画松了口气,给太上皇太后行了礼后赶紧退下了。
“安勤侯的事,”太上皇这个时候缓缓地开了口,“进宫之后,我会让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安勤侯府做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还留下他们。
太上皇这个时候也扬起了斗志。
凤雅在他离开之后已经变得腐烂黑暗了,他也不能够视而无见。
“谢太上皇。”
亦安侯这才放下了心来,带着妻女离开了。
云迟被晋苍陵折腾了好一段时间,又睡了一个时辰,醒来之后不见晋苍陵在房里,便起了身。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而且还飘起了小雨。
除了细微雨声,安静得很。
她揉了一下还有些酸的腰,下了床,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衣裳。
好像之前穿着的那一套,被晋苍陵给撕掉了啊。
想起了这一段,云迟脸色有点发烫,那男人当真是不怕死。
她扯了锦被将自己的身子裹住,“外面有人吗?”
衣服都被撕掉了,她的包袱肯定还没有送过来。
别问她怎么敢肯定这一点,进来之后她就被晋苍陵拉进寝室里不休不止地索要,累极睡过去这段时间晋苍陵肯定也不会让人过来吵她,所以包袱肯定还没有送来。
现在她身上都没有衣服,要怎么出去?
不过,她听到了外面有轻微呼吸声,应该是有人过来守着了。
果然,声音刚落,便有人赶紧应声了。
“王妃,奴婢茶儿,可以进来侍候王妃吗?”
茶儿?
看来侍琴侍画还没有过来。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长得讨喜的小丫鬟轻脚轻手地微低着头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套衣物。
云迟一看便有点儿想抚额的冲动。
看来,这茶儿也是知道什么的,被交代了捧着衣服等在门外,还能不知道吗?
“王妃是想先沐浴还是更衣?”茶儿低着头不敢看云迟。
她是从亦安侯府被调过来的,同她一起被调过来的还有六名仆人丫鬟,但是他们都是侍候太上皇太后去了,只有她一个人这些天什么都不用做,太后让她侍候王爷的,可是王爷根本就不让她进他这院子,骨影大人让她先等着。
茶儿之前也不知道是要她等着什么,忐忑了好些天,现在终于知道是等着什么了。
原来就只是等着王妃到来,然后让她侍候王妃。
王爷根本就不需要丫鬟侍候,有什么事也是骨影大人在做的。
“热水可有?”云迟觉得自己一身黏糊。
“回王妃,已经备着了,王爷交代的。”
“那就先去沐浴吧。”
等到终于泡进了温热的水里,云迟舒服地轻吁了口气。
茶儿站在后面替她洗着一头柔顺发丝,只觉得王妃就连头发都吸引人。
云迟随口问了一句:“这段时间都是你在侍候王爷吗?”
茶儿吓了一跳,手都抖了。
她也不知道云迟是什么性格,但是亦安侯府里的主人都很和善,他们平时在听到别的府里的贵人们怎么争斗怎么蹉磨下人们的时候都是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庆幸着他们能够跟到那么和善的主子,可是被送到这边来,茶儿也害怕了,害怕云迟也是那种她曾听过的用狠毒手段折磨爬男主子床的奴婢的女主子。
所以在听到云迟这话的话她的脸都白了。
“回王妃,奴婢在王妃到来之前都没有进过王爷的寝室,王爷说过不需要奴婢侍候,一直都是骨影大人跟随在王爷身边的,奴婢更从未如此替王爷洗头发......”
她吓得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王妃该不会是以为在王爷沐浴的时候她也在旁边服侍着了吧?
听说别的府里是有这样的,男主子也需要奴婢进沐房帮着洗发擦身,但是遇到善妒的女主子,这奴婢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认识的一个小姐妹就是,每回侍候完男主子沐浴完之后都会被夫人掐得一身紫,有时候还会被拿香炉砸,拿热茶泼,身上的伤痕一直就没有好过。
茶儿真真害怕了。
云迟反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好端端地就跪下了?
其实她所问的侍候,也不过是收拾一下床榻,拿衣服,送洗脸水泡茶这些事。
晋苍陵本来就不会让侍女近身,更不可能在沐浴的时候让侍女进来服侍。
她其实也就是顺便一问,想知道这别院情况而已,没有想到把茶儿给吓坏。
她有些哭笑不得。
“起来吧,我就是随口问问。王爷不会让你进浴房服侍的,这一点我也很清楚。再说,如果他真的让你进来服侍了,我要打也是打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茶儿错愕,一时间就忘了害怕。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不过见云迟的确还是声音轻轻完全没有动怒的意思,她才起身。
沐浴完,云迟穿上这套新衣,只觉得料子轻软而暖,行走之间还飘逸如仙,云霞染了天光月色的颜色更是美妙极了,便好奇问道:“这是在外面买的?”
这身衣服很合身,她才更是讶然。
因为她的身高在女子中算是排前的,一般在外面买的衣服总会有点点不合身。
但是这一套却合身极了。
“王妃好美呀。”茶儿看她看得有些呆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云迟的问题,赶紧说道:“这是前丞相顾老大人家里送来的香织纱,王爷命奴婢做的衣裳,王妃的尺寸也是王爷给的。”
云迟抿唇一笑。
茶儿好像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王妃,有件事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第1479章 说不定愿为妾
“说吧。”
云迟没让她梳发,虽然擦了,但还是微湿,大多女人都觉得不能随意披着散发,擦得差不多了之后更又会梳发上妆,可这根本不适合,
她长发如柔云,这么在肩背上一倾而下,比妆发整齐的时候更多几分娇媚。
茶儿总是看她看直了眼。
“顾老大人之前过来时说了一事,说王爷若是想回到皇城,稳下根基,有一个最快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求娶长翎长公主的义女南姒郡主。”
云迟一挑眉。
哦?
竟然还有这事?
“长翎长公主?”
“对,长翎的长公主最近一直在凤雅皇宫里住着呢,王妃可知道这事?”茶儿很快就觉得云迟的性子应该是好相与的,说话也轻松了一些。
“不知道,我连这个长翎长公主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她既然是长翎的,怎么跑到凤雅来住了?”
“长翎长公主叫长孙荣玉,听说就连长翎的皇上都对她很尊敬呢,因为她有自己的封地,而且身边还有一位帝尊尊者女官,名叫陈竹,皇上和太妃都要尊称她一声陈尊者的。”
长孙荣玉?
“长翎和凤雅的关系一直很好,长翎国那边也不时会有人过来凤雅,长公主没有成亲,只有一个义女,就是南姒郡主,听说长得美貌无双。如果娶了她,那就等于得到了长公主的支持,所以顾老大人才会提这样的建议。”
“那太上皇和太后是怎么说的?”
云迟笑了笑,倒是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现在跟着茶儿闲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罢了。
“太上皇和太后都说,此事要让王爷自己决定,而且也说了,王爷已经娶妻。但是顾老大人说了,凭着王爷的相貌和能力,只要让那位南姒郡主见到,南姒郡主未必不愿意当妾,也就是侧妃。”
“然后呢?”
“太上皇和太后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还是跟顾老大人说了,还是需要王爷自己决定才行。”
这么一个主意,一般长辈们都会是答应的吧。
抛开别的不说,若是晋苍陵就真的只是一心想回到凤雅,拿回属于他的地位和东西,这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
可惜,他们可能不太明白,晋苍陵来到凤雅,从来就不是为着那个位置来的。
“这位南姒郡主也在凤雅皇城吗?”云迟问道。
“之前不在的,不过听说长孙长公主已经派人接她过来了,估计过几天也会到凤雅的。”
“那到时候看看王爷会不会喜欢那位南姒郡主啊。”云迟笑了起来。
晋苍陵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咳咳。”
“王爷。”
茶儿有些紧张,正想跪下,云迟已经伸手托住了她,“没事,不用动不动跪拜的。”
晋苍陵扫了茶儿一眼,“以后不可跟王妃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切,你这话我就不喜欢了,我跟茶儿闲聊几句怎么就不行了?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提起那位南姒郡主,有点儿意动?”
说到最后她的尾音轻轻一挑,促狭地看着他。
晋苍陵一脸黑线,走了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一抬,唇就压了下来,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
呀。
茶儿脸红地急急低下头去。
云迟一手抵在了他的额头上把他推开,“我饿了,要吃饭。”
晋苍陵眸里染笑,“就是过来带你去吃饭的。”
他把她拉了起来,朝外面叫了一声,“骨影。”
骨影闪身而出,撑开了一把很大的油纸伞,“王妃,下雨了。”
“有一段没有雨廊。”晋苍陵说道,“怕你懒得打伞。”
所以专程过来接她了吗?
“那你背我过去好了。”
云迟说着就绕到他背后去。晋苍陵也弯下身。
云迟趴到了他背上,晋苍陵只一手就将她托了起来,稳稳地背上了她,另一手从骨影手里接过了伞,就这么背着云迟走进了细雨之中,朝着前面膳厅走去。
茶儿目瞪口呆,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王爷这么些日子以来都是冷若冰山,府里的下人们见到他都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只觉得他站在那里便已经如冷山雪剑,让人不敢靠近。
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云迟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温柔,宠溺,还对云迟有那样毫不避着让的亲热。
“茶儿。”骨影叫醒了呆着的茶儿,“还不跟上?”
茶儿这时如梦初醒,也拿了把油纸伞,赶紧跟了过去。
她得牢牢地记住,她现在是王妃的丫鬟。
骨影望了一眼细密的雨,就这么缓缓地走进了雨幕中。
等到了檐下,一运内力,身上发间的那些雨珠便蒸腾化成水气,飘散了。
唉,这么一点细雨,其实真的很难将帝尊修为的人淋湿,不过,谁让帝君帝后恩爱呢?
他这样没有妻子可背的,还是不用多事了。
太上皇和太后看到晋苍陵背着云迟进来,两人都是怔了一下,然后就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也都没有想到晋苍陵还能够做这样的事。
平时在一起的时候晋苍陵绝对是那种冷酷不苟言笑的冷血男人啊。
那么,顾老大人的那个建议,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晋苍陵放下了云迟,把伞递给了骨影,牵着云迟步进了厅里。
在看到了云迟那一头一倾而下如黑瀑般的头发时,太后也是惊讶得一时忍不住说了出来。
“迟迟怎么不梳发就出来了?”
云迟说道:“刚洗了头,没有全干。”
还可以这样的吗?
云迟已经从无穷里拿出了一根丝带来,随意把头发一扎。
举手投足间自带着一种肆意慵懒和风情。
似乎并没有太多规矩。
太上皇轻拍了一下太后的手背,示意她也不要多说了。
看来,晋苍陵和云迟已经有了他们自己的规矩。
那就是没有什么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
满满的一桌美酒佳肴,色香味俱全。
云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尤其是在闻到了一股幽香的酒味时,她就高兴了起来。
“亦安侯送了锦桃酿过来了?”
“正是,送来了三坛,据说是他们府里所有的锦桃酿了,都指名给你的。”太后轻笑了起来。
第1480章 当别人的侍女
晋苍陵不说什么,就只是替她倒了酒。
这酒看着清冽,只有在烛光下微晃一晃酒杯,才能够看到一分粉色。
入喉绵软,幽香淡淡,过一会儿才有更大一股酒气在口腔里爆开。
“好酒。”
“亦安侯府这锦桃酿,太妃也一直喜欢得很。”太上皇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
太后也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了筷子,轻叹了口气。
“的确是,想起来以前也曾一同宫里饮酒,如今一晃已经二十几年过去......也不知道她是否也成了老人。”
云迟挑了挑眉。
她是不太能够理解这种怀念。
不过,对于太妃现在是不是也成了老人,这一点云迟却有话说了。
“外祖母是否忘了安勤侯府做的那些事?他们的确是在做一种丹药,而且这种丹药就是送往宫里给太妃的。安勤侯老夫人我亲眼看过,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几二十岁左右,所以,您觉得太妃有可能看着像老人吗?”
太后嘶地一声,有些不信地说道:“说安勤侯害人我信,可是他们真的是拿人血制那样的丹药?而且那丹药还是给太妃的?”
原来,他们都没相信这事啊?怪不得这个时候还在怀念着太妃。
就算没有这些,太妃和二皇子把沐雪烟逼得逃离虚茫,在大晋遇到那样悲惨的遭遇,又把他们逼到了北地行宫受了那么多年的苦,难道还没有让他们有一点恨意么?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不过也是,毕竟二皇子也是太上皇的亲生儿子。
这么多年行宫的苦寒生活,可能早就已经把他们的怨恨和斗志都磨没了吧。
现在他们回到皇城来,更大的原因是想要让晋苍陵认祖归宗吧。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够与皇帝太妃和解,再把沐雪烟接回来。
对于已经年老的太上皇和太后来说,可能也并不想凤雅真的再起那么大的波澜,只是想要一家团圆。
摸到了二老的心思之后,云迟就只是笑了笑。
想到了爹爹所说的,以前她娘亲的推算,凤雅很快要灭了,云迟就觉得她也不需要多说,就这么顺其自然吧。
不过,她不说,晋苍陵却开口了。
“安勤侯一家,我不会放过,若是皇帝和太妃不动手,我不介意亲自过去灭了他们。”
他就是给太上皇和太后一个面子,此事让他们先按他们的规矩去办,但是如果结果不如他的意,他就会亲自动手了。
敢对云迟下手,他们只怕是没有死过。
而且,在云迟睡觉沐浴的时候,晋苍陵找到木野问了当时的所有细节了,在听到安勤侯一直拿着色迷迷的眼神看着云迟的时候他就已经起了杀心。
太上皇轻叹了一声。“此事肯定是要处理的。我已经让亦安侯明天去递状子了,看看皇上如何处理。”
云迟倒是暂时没有管这事。
第二天她便带着木野侍琴侍画去了街上,一来闲逛,看看这凤雅皇城的人物风情,尝尝美食,二来也是准备到千重楼京城的分楼去。
来了总得先认认自家家门,还要让千重楼给迟离风递消息。
她已经到了皇城。
凤雅的皇城,很美。
处处是亭台楼阁,还有河水蜿蜒,不少风格不一的小桥,将东西两片皇城区域连接了起来。
而且皇城里处处都有美食,很多都是云迟以前见都没有见过的,她也不急着找到千重楼,就这么一路逛过来,吃了不少东西,还拎了不少。
“姑娘,我问过骨影大人了,朱儿霜儿都早已经到了皇城,骨影大人说是让她们去办事去了。”
木野跟云迟说道。
云迟本来就纳闷为什么给她分配了一个茶儿,朱儿霜儿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原来是派出去了。
“有说是去做什么了吗?”
“还没有......”木野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了前面一人好像朱儿,顿时就惊喜地道:“姑娘,那是朱儿吧?”
他手一指。
“你自己的妻子你认不出来?”云迟一脸黑线,朝着他的手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朱儿。
朱儿手里捧着两个礼盒,正跟在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贵妇后边,走进了前面的一间布庄。
“苍陵到底是让她们去做什么了?”
云迟皱了下眉,她怎么觉得朱儿现在是跟在了别人后面当侍女?
“其实应该是太后让朱儿霜儿去的吧?”木野也有些忍不住想要去见见朱儿了。
他们毕竟分开了一段时间。
如果是太上皇或太后让朱儿霜儿出去办事的,云迟倒是觉得比较可能。因为晋苍陵估计不会让她们去服侍别人,因为她们现在应该算是她的人。
“过去看看。”
云迟便带着他们也进了那一间布庄。
这布庄看着门面很大,进去之后觉得里面空间更大,架子上摆满了一匹一匹颜色质地不同的布料,还有一处是以木架子挂着布料,有几个女客正在那里仔细地挑选着。
云迟是戴着面纱出来的,这是太后所劝。毕竟她的容貌实在是太出色了,不戴着面纱只怕是一出门就容易惹事。
但是即便如此,她走在街上依然很吸引人,身材高挑,体态极好,便是不看脸也依然会让人觉得是美人。
一进布庄,掌柜的立即就发现了她。
这掌柜眼睛也是很毒,一看云迟便觉得肯定是有钱的小姐,很有可能是大主顾,立即就迎了过来。
“这位姑娘,我们布庄里新进了一批好料子,您可以看看。”
云迟看见朱儿正跟着那位夫人走到了一旁,便说道:“嗯,我先随意看看。”
“好的,姑娘看中什么,小的可以算便宜些。”
“掌柜的,你是瞎了眼睛吗?本夫人这里难道不用招呼?”
那个夫人正朝这边看来,见掌柜的跟在了云迟身边,顿时就觉得有些恼火。难道她看起来不是大主顾?
朱儿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来,在看到云迟和木野的时候她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几乎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
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赶紧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掌柜的跟云迟告了声罪,然后就快步走了过去,“夫人,是小的招呼不周,小的给您赔罪了,不知道夫人可看中了什么料子?”
第1481章 奇怪的秋水涟漪
“我这次是冲着你们布庄的秋水涟漪来的。”
这夫人的话一出,云迟便见那掌柜的微微变了脸色。
秋水涟漪是什么?
难道也是一种布料吗?
“夫人说笑了,我们布庄怎么会有秋水涟漪?”
“别想瞒本夫人了,本夫人可是查了很久才查到,既然已经查到了肯定有证据,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说话,赶紧拿出来吧,这里不方便让我知道,那便上二楼去。”
说着,她就率先朝楼梯走去。
朱儿飞快地看了这边一眼,也要跟上去。
但是那夫人却伸手拦住了她,“你在这里等着。”
“是,夫人。”朱儿站住了。
“诶,夫人,夫人,我们这儿真的没有那种东西啊......”掌柜地急急跟着上楼。
云迟朝朱儿招了招手。
朱儿快步走了过来。
“帝后,您什么时候到皇城的?”
“昨日。怎么回事?”云迟瞟了一眼楼上。
朱儿压低了声音,快速地说道:“太后娘娘说,以前有许多太后的东西都流落了出来,别的可以不管,但是其中的几件是要寻回来的,所以派属下和霜儿出来寻找了。”
太后和太后......
朱儿说完就觉得有毛病,不过,这边的太后是凤雅的,按他们自个儿大朝的说法,晋苍陵是帝君,太后却是指沐雪烟。
所以现在叫起来就完全冲突了。
云迟也不由得失笑。
“母后那边,便先喊夫人好了。”
“是。”
“属下和霜儿各找到了几件东西,其中就包括这秋水涟漪,这是十匹布料,是当年长翎的长公主送给夫人的,太后娘娘说只有寻回这种布料,才能好好跟长翎长公主交待,也正好与长公主好好拉一拉交情,让长公主站在帝君这边。”
“如今我们在凤雅,先喊王爷王妃吧。”云迟一边与朱儿说着,一边还留出心思听着楼上的动静,她听到了那位夫人正在威胁着掌柜的,而掌柜的说话还真的点儿变了调,看来那什么秋水涟漪还真的在他的手上。不
“是。”朱儿又继续说道:“那一位夫人是兵部胡夫人,胡夫人也很得太妃赏识,属下查到是太妃让她帮着出面找秋水涟漪的,所以便混到了她身边,借着她寻找秋水涟漪。胡夫人所得到的消息,其实都是从太妃那里来的,只不过太妃不好出面,所以让她过来而已。”
“秋水涟漪只是一种布料吗?”云迟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非要找回这些布料?
“据说,世上再寻不到秋水涟漪了,那布料极为美丽,而且还有许多作用,就连长翎的长公主这一次来凤雅也是想要寻回这批布料的。”
“那我们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布料吧。”
云迟已经听到了胡夫人把太妃搬了出来。
掌柜听到胡夫人背后是太妃时便吓得声音有些颤抖。
“夫人,那些面料我们主上也是无意得到的,现在也不在布庄,夫人能不能宽限两日,等小的请示主上......”
“你们主上,不就是千重楼的人吗?”胡夫人却冷哼了一声,“顺便告诉你一声,你这布庄,太妃娘娘看上了,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识相些想清楚自己站在凤雅的皇城土地上应该听谁的话。”
云迟挑了挑眉。
她还真的没有想到无意中还听到了这么一个秘密。
这布庄,是千重楼名下的?
而太妃这是想要偷偷地收买千重楼名下布庄的掌柜?这是想做什么?
“胡夫人,小的也只是讨碗饭吃啊,请胡夫人帮小的在太妃娘娘面前美言几句......”
“你以为你算什么玩意?还想要在太妃娘娘面前露个脸?本夫人告诉你,千重楼那一栋楼,太妃娘娘也看中了,但是这么些年来,在皇城中,千重楼竟然一直霸着皇城中气运之眼,太妃娘娘几次派人过去想买下来都被拒绝了,千重楼已经得罪了太妃娘娘,你以为太妃还能容他们好下去吗?你自己好好想想,想好了,两个时辰之后直接把秋水涟漪运到本夫人的别院。本夫人先走了。”
接着,胡夫人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很快就下楼来。
朱儿已经退回到楼梯下。
胡夫人下来之后对她说道:“回去。”
“是。”
朱儿跟上了她。
胡夫人在从云迟身边经过的时候斜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
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云迟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腥味。
那种味道有些古怪,她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朱儿,打听到她所说的别院地址,回头我让木野去找你。”
朱儿跟在胡夫人后面,耳边听到了云迟的声音。
她回头飞快地点了点头,又快步跟上了胡夫人。
木野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
云迟看了一眼,噗哧一声笑了。“一个时辰之后你去找朱儿,我让她查了点消息。”
木野顿时就欢喜了起来。
那掌柜下楼来,拉了一个小伙计,对他低语了两句,小伙计点点头就跑出去了。
云迟听到了掌柜说的话,心中微松。
“去楼里找乌先生,就说太妃盯上了千重楼,还想要秋水涟漪。”
看来,掌柜并没有受胡夫人威胁,还是对千重楼忠心的。
她也没有打算上前告诉掌柜的自己的身份,而是真正挑起布料来。反正他们来了这里也还没有多少衣服,买些布料做衣裳,钱花在自家铺子里,她高兴。
于是,掌柜最后欢天喜地地把云迟送出门。
“姑娘,面料晚一些会直接送到府上去的,多谢姑娘了。”
云迟走了几步,突然心中一凛,立即就站住了。
她想起来刚才胡夫人身上的是什么气味了!
“木野,你现在就去追朱儿,把她带回来,不要管胡夫人和什么秋水涟漪了!”
木野见她的神情不对,当下不敢迟疑,立即就问了路人胡府的方向,然后追了上去。
侍琴侍画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大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云迟站在原地,眸光微冷。
胡夫人身上的那种腥味,是一种极为阴毒的药物的味道!
她会中了那样的药,肯定是已经被人盯上了。
盯上她的人给她下了那种药物是想做什么,她不想知道,但是朱儿在胡夫人身边只怕也会有危险。
第1482章 出事了
只是这一等,云迟并没有等到木野带着朱儿回来。
她带着侍琴侍画就在布庄对面的茶楼里等着。
茶楼一楼靠着街,半人高的栏杆,窗全开着,挂着画上了花鸟的疏竹帘,从缝隙间还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形,正对着对面的布庄。
如果木野和朱儿回来,她是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了。
不过,在茶楼里坐了小半个时辰,他们却还没有回来,反倒是布庄那边,那个被派出去给千重楼送信的伙计回来了。
云迟一看他跑得有些急,在迈进门槛的时候还差点儿被绊倒了,心里便觉得有些不对。
“走,过去看看。”
云迟直接就带了侍琴侍画出了茶楼又走向了布庄。
但是她们刚刚走近,便听到掌柜正在跟那些客人赔着礼,把她们都送了出来。
“各位姑娘夫人,真是不好意思了,今日我们东家有事,我们得先关门了,请各位改天再来,改天再来啊。”
“这怎么好好的就要关铺子了?我还都还没有挑好呢。”
“我刚刚看中了一款布料......”
“算了算了,回头再来。”
那些客人都有些微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纷纷出来,离去了。
掌柜在看到云迟的时候愣了一下。
“姑娘,您怎么?”
刚刚云迟在这里买了好一批布料,加上她本来就姿容不凡,掌柜对她印象自然深刻,这才刚走了没有多久便又回来了,掌柜还以为她是要来反悔刚刚那一笔生意了呢。
云迟带着侍琴侍画走了进去。
“姑娘,有什么事您赶紧说吧,我们有急事得先关了铺子,姑娘也不要在此多留了。”掌柜急了。
“掌柜可听千重楼下了令,说大小姐将到皇城,让千重楼凤雅皇城分阁的人见到大小姐时如楼主亲临,一切听从大小姐之令?”侍琴在得到了云迟的允许之后便开口说了这话。
掌柜一震,随后便瞪大了眼睛,赶紧让伙计把门板合上。
他看向了云迟,失声说道:“姑娘莫不是......”
看他这反应,云迟便知道皇城的千重楼分阁是已经收到消息的了,并且已经下了令,掌柜的也才知道这事。
她拿出信物来,递到掌柜面前一晃。
掌柜一看到那玉珮,立即就单膝跪下了。
“小人何咸,见过大小姐!”
伙计也是震惊地跟着跪下了。
“见过大小姐。”
云迟手一托,他们就不由得起了身。
几人都很是震惊地看着云迟,她这轻飘飘的一手就让他们知道,她的武功修为一定不低。
“免礼。我本来是想去分阁看看的,无意中进来的这布庄,之前掌柜跟胡夫人的对话我听到了,现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迟也没有废话浪费时间。
何咸心里更震惊了。
他和胡夫人的对话是在二楼,大小姐当时可没有上二楼,但是她竟然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说明她的武功修为极高!
他不敢隐瞒,赶紧说道:“大小姐,胡夫人失踪了!”
什么?
果然出事了吗?
“因为胡夫人过来说的事情非同小可,所以小的马上让人去汇报分阁管事,那边立即就派人去跟上胡夫人了,结果就发现了胡夫人当时带着的那个侍手抱着的盒子掉落在地上,地上还留下一支珠花,可是人也是不见了踪影。他们又到了胡府去打探,胡夫人果然还没有回去。”
何咸将那名伙计拉了上来,“分阁的管事说了什么,你跟大小姐说说。”
这个伙计正是刚刚匆匆跑回来的,因为跑得太急,到现在气息都还有些不稳。
“回大小姐,分阁的管事说,胡府很快就会发现此事,他们怕这会是太妃要对千重阁下手的一个安排,那就会马上派官兵来布庄抓人封铺子,让我们先关了铺子离开,暂避此事。”
云迟眸光一冷。
照胡夫人之前说的,太妃已经看上了千重楼分阁所占的那个地方,而且若是她的消息可靠,秋水涟漪也在千重楼手里,太妃也的确很有可能就此事闹大逼迫千重楼。
而千重楼分阁的管事会直接让他们先关铺子避开,说明还是很重视手下这些人的安全和性命。
“是迟仁北下的令吗?”云迟问道。
扑通一声,何咸差点儿就摔倒了。
他抹了一把冷汗。
“大小姐,小人们可不敢随便打扰老爷子的清静,分阁事务都是老爷子的关门弟子在管的,他的名字叫顾速,小人们都喊他顾管事。”
迟仁北可是已经八十的高龄了,又是帝尊尊者,在他们看来是高不攀又极为景仰的人物,他们连老爷子的面都不曾见过两回。
现在听到云迟这么一开口就连名带姓地喊了迟仁北,掌柜心肝直跳。
顾速......
云迟也是无奈。
临走的时候,她父亲可是特意跟她说了,不要喊迟仁北为爷爷,别看他年纪大。
这些都是跟着他的迟家人。
家里是重辈分的,她的辈分很高,要是真喊一声爷爷,迟仁北反而会被她吓到。
不过现在看到掌柜和伙计的反应,她现在也是把他们吓到了。
“关铺子,带上我一起去分阁吧。”云迟本来是想闲逛着去的,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合适。
“是。”
何咸关了铺子,带着她们出来,驾了马车,匆匆带着她往千重楼分阁驰去。
穿过了这最繁华的街,到了另一片城区,远远地望到了被很多壮丽亭台楼阁所围着的一座三层高楼,看到左右人工河流淌,河边铺子宅子林立,云迟顿时就明白了太妃为什么会看中千重楼的这分阁楼宇了。
这一片与刚才繁华的街道不同。
如果要说得直白一些,这便是商业区和行政区的分别。
刚才那一片是人间烟火灯火辉煌,这一片却是楼宇层层,壮丽肃穆,自有威严。
青砖黑瓦,结实木头,楼宇多为二层三层,最高的那一栋独占风姿,屋顶飞檐精致,一角挂下三连的青黛色灯笼,左右道路都很宽,看着也是四通八达,前后左右都有去路。
“大小姐,那便是咱们千重楼,在三楼推窗便可直接望见凤雅的皇宫,视野开阔而大气。”
还推窗直面皇宫?
怪不得太妃想要这么个地方了。
第1483章 缚神丝
“这个地方都是做什么的?”
“天带河两畔都是歌坊乐坊画坊,基本上都是书生公子哥们过来游乐的地方,那些有才气的也常在这里能够见到,所以文人雅客们倒是把这个地方看得很重,每年也都有一些文试武试什么的,颇为热闹。”
何咸说道:“而这些亭台楼阁,大部分是众皇贵胄们的别院私塾,更有一些寻常百姓光顾不起的茶楼酒馆书局,这里最有名气的还是凤雅头牌美人清怜姑娘的听棠楼,”他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栋小楼,“就是那里,也会有不少文人雅客和公子哥儿们去她那里,听听曲看看舞。”
清怜姑娘?
“这清怜姑娘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云迟觉得颇有兴趣。
能够在这么一个地方有一栋小楼,还有名气,这个清怜姑娘看来也不一般。
“大小姐应该是很少关注这些事情,”何咸想了想又苦笑,“而且,听说这位清怜姑娘是入了某位大人的眼了,应该不会让她的名声再多传出去。”
“某位大人?”
“据说是长翎的那一位,长翎皇帝的侄子。”
好嘛,长翎的人果然惯是把手伸向凤雅了。
“长孙端有经常来凤雅吗?”云迟问道。
一听到云迟直接就提了长翎皇帝的名讳,何咸又是一默。
但是想到也是直接喊了迟老爷子的名字,他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了。
“没有,长翎的皇帝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过凤雅了,但是长翎皇室的其他人倒是常过来的。”
“所以是拿凤雅当他们的后花园了吧。”
云迟就没有再问。
到了千重楼分阁门口,见黑色大门质朴肃穆,上面的门环看着都有好几斤重,像是一推开门很有可能像是会步进一个武场的样子,云迟又有些好奇了。
“千重楼在凤雅这里并未开门做生意的吗?”
就这么大白天地关着门,也不知道是干嘛的,能收银子吗?
“呃,”何咸有些滴汗,“回大小姐,这里是买卖消息的地方,还有修器坊。”
修器坊?
云倒是觉得挺意外的。
“我们只收那些在兵器榜上有名气的兵器,修,或是改进,加东西。收费不便宜。至于买卖消息的,随缘,有人能找上门来,出的价高,那就卖他一个消息。”
还真是有点儿任性。
何咸上前去,拍了拍门,门很快就打开了。
“大小姐请进。”
云迟刚刚进了大门,突然就察觉到一丝极为细微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身形一偏,手指轻飘飘地夹了出去,定睛一看,却发现飞射过来的是一根花白如银丝的头发!
云迟顿时脸一黑。
“诶哟!”
何咸和侍琴侍画突然就觉得一股力量把他们轻飘飘地托了出去,一时间都远离了云迟身边,就只看到院子里只剩下了云迟一人。
一片白色的影子带着澎湃的力量朝着她飞卷了过去。
“大小姐!”
侍琴侍画顿时惊叫出来。
那片白影凌厉得让她们离得远都能够感受到它的力量,如果云迟真的被卷中了,很可能会直接整个人被绞杀。
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是真的连那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
何咸也是大惊。
“这是大小姐!”他急急地叫了起来。
就怕是楼里的人不知道是谁错下了杀手。
可是明明就是他带过来的人啊,这还要怀疑吗?
难道大小姐和楼里的哪位高手有过节有误会?
就在他们震惊的惊叫声中,云迟手里寒光一闪,手一挥,身形也是快速地朝着那片白影迎了上去。
竟然是不避不闪反而主动迎上去了。
侍琴侍画又是一声惊呼。
她们急得手心都渗出汗来。
只听到“嘶 ”地一声,云迟的身影也蓦地一快,化成了一片残影,他们都没能看清楚,她的残影已经从那片白影中穿了过去,把那一片白影一分为二。
然后她身形又蓦地回转,手挥舞如飞花,寒芒快得碎如点点星光,朝着那两片白影射了过去。
嘶嘶嘶的切裂声一次次地响了起来,那些白影便很快成了碎片,一片一片地飘落了下来。
掉在地上之后,何咸他们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银质着软软如银色丝网一样的东西。
何咸的脸色一变。
“这不是顾管事刚亲自打造出来的缚神丝吗?”
这东西,顾管事可是想要把它打到天下兵器榜上去的!
据说这东西刀枪不入,剑难断,一旦被这东西卷上了,会自动扣紧,修为越高的人越是挣扎会裹得越紧,根本就无法逃脱!
他们知道了这东西之后都极为期待。
一个月后就有兵器比试,要是能在那一场兵器比试上扬了名,这东西便是价值连城了。
可是没有想到,现在这被赋予了那么高期待的缚神丝,现在已经化为碎片,一片一片地可怜兮兮地落在地上,像是一片片残雪。
云迟已经收了身形,站在园子里,微抬上巴,眉眼间还是风情淡淡。
不止是何咸,就是此时整个千重楼分阁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道灰色身影一闪而出。
众人一看,下巴都惊掉了下来。
极少再出来的尊者迟仁北,竟然来了。
众人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刚才,是老爷子自己动的手?
他可是帝尊!
刚刚他的出手,应该是没有留情的,毕竟一用就是顾管事亲自打造的这一件新兵器。
可是,竟然败了。
这东西散落在地上,看着当真是可怜兮兮。
站在院子中的个年轻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是看眉眼,看身段,看那一头浓密的黑发,应该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姑娘。
这么年轻竟然能扛住了老爷子的出招,而且竟然能够破了这件他们用尽办法也破不了的缚神丝?
他们看着云迟的目光顿时都充满了震骇。
云迟看向了出现在她面前的老人,八十岁左右的年纪,满头银丝还极有光泽,几乎是闪着银光,看着慈眉善目的。
这应该就是迟仁北了。
迟仁北走到了她面前,突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声音极为洪亮。
“不错不错,果然不愧是我们公子的血脉,年纪轻轻,修为竟然不在我之下!”
什么,这姑娘的修为竟然还在老爷子之上?
何咸也是惊掉了下巴。
第1484章 有些古怪
云迟手执玄莲刀,冲迟仁北拱手行了一礼,“见过前辈。”
既然说不能喊他爷爷,那喊一声前辈应该是可以的吧?毕竟也可以算是武功修为上的前辈啊。
谁料她这一声前辈也让迟仁北拒绝了。
“大小姐怎能喊我为前辈?以你的辈分,直呼我名字都是可以的。”
云迟一默。
让她喊这么一个足以当她爷爷的人名字,她哪里喊得出来?
“不过我觉得大小姐应该是喊不出来,所以你就喊我一句阁主,我这分阁阁主的称呼也很少人喊了,现在是我那不肖弟子顾速在管着这凤雅分阁,你呢就喊他小顾。”
“师父......”
一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颇有些无奈。
这男人就是千重楼分阁现在任的管事,顾速。
顾速看起来也至少得有四十来岁了,但是迟仁北却让云迟叫他小顾。
不过,师父这把年纪了,都说云迟可以直接喊他名字,那么叫他一声小顾似乎也是可以的。
“凤雅分阁管事顾速,见过大小姐。”
顾速朝云迟拱手行礼。
“顾管事不用客气了,别的且不多说,我的侍女朱儿换了身份跟在了胡夫人身边,侍卫木野也跟上去了,但是现在听说胡夫人不见了,木野也不曾回来禀报,顾管事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胡夫人身边那名侍女竟然是大小姐的人?”顾速脸色微变,“这可不好了,只怕那些人会对朱儿姑娘下手!”
他们本来是不想理会这件事的,胡夫人是代表着太妃,一直以来都想针对他们千重楼,所以虽然知道消息,但是胡夫人正准备威胁他们给秋水涟漪,如果出了事,这件事情他们正好缓缓,所以并没有理会。
可现在听到胡夫人身边的侍女是云迟的人,这件事情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下手?为什么?”
“胡夫人之前得罪了一个小族落的人,现在那个小族的人是来凤雅皇城报仇的,那些人有很多的阴私手段,特别喜欢对女人下手,而且因为那个小族人丁凋零,他们掳了女人回去都是回去给他们生孩子的。我记得胡夫人身边的那个侍女是灵气血脉,这正是那个小族的人最为喜欢最欢迎的,灵气血脉的女子他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去。”
迟仁北语气一沉,一手就拍在顾速的后脑勺上,怒道:“既是这样的人,你们竟然不管不顾?”
已经四十来岁还被老爷子当成了三岁小孩那样训的顾速有些无奈。
“师父,他们跟胡夫人是私怨,而且是胡夫人先对不住他们的,这个小族的人所抓的也都是与自己有怨的,虽然手段阴私,不过基本上都是对方先动手,他们只能算是报仇,这样的事别人不好多管的。”
“那现在他们怎么把胡夫人的侍女都带走了?这不就已经是牵涉无辜了吗?人呢?”
云迟也看着顾速。
“如果我们的消息没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一个破庙里。”顾速的确是已经掌握了他们的下落的。
“顾管事带我过去吧。”
顾速讶然看着云迟:“大小姐要亲自过去?”
“嗯。”
云迟没有说的是,她在胡夫人的身上闻到的那一种味道只怕是不简单。
“顾管事告诉我地方就行了,你还是坐镇这边,我怕太妃到时候会再让人找上门来。”
她一进这千重楼分阁就感觉到一种很是舒畅轻松,明显是这里面布了聚灵阵,所以灵气汇聚,住在这里面会让人觉得心情舒畅,而且练功的时候也会事半功倍。
这么一个地方,太妃会一直惦记着也就不奇怪了。
“大小姐,我陪你去走一趟。”迟仁北竟然想要亲自跟她出去。
云迟赶紧拒绝了他,“不用了,阁主,我能够应付......”
“这不是你能不能应付的问题,而是你是我们千重楼大小姐,要做什么事情只是单枪匹马,那显得孤单可欺,我们总要给你撑个人场才行。你这两个侍女看来没有什么功夫,就让她们留在这里好了,不要去添乱了。”
云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那让一人送她们回去吧,”云迟对侍琴侍画交代了一句,“回去之后你们跟姑爷如实说明便可,跟他说不用寻来,在家里等着。”
“是。”
侍琴侍画也知道她们两人没有功夫过去也只是拖累,所以不敢逞强。
“阁主不用亲自跟我去了,找几个人带我去吧。”
顾速赶紧就给她点了六人,“驾马车带大小姐去破庙,一定要听从大小姐的吩咐。”
“明白。”
顾速给云迟调的六个人基本都是宗师到大宗师的级别。
一个分阁有这么多的高手,云迟也是挺意外的了。
而且这凤雅分阁的人几乎都是跟着迟仁北和顾速的,也就是等同于迟家本家的人了。
马车飞驰向着皇城偏僻的地方驶去。
云迟坐在马车里,一人驾车,另外五人骑马。
几乎是过了半座皇城,到了一处偏僻荒静的地方,这边有一小片破落民宅看着门破窗倒,处处蛛网灰尘,应该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马车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大小姐,那座破庙要穿过这片破房子,巷子太小,咱这马车进不去。”
“那就走过去。”
云迟下了车,扫了一眼四周,有一只野猫就从她面前的屋顶喵地一声飞快地窜过去了,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声音。
她出发的时候已经从千重楼那里拿到了胡夫人失踪地方留下的那根发簪,那的确是朱儿留下的。
六个人把马系上,留下了一人看着,其他人带着云迟走进了那条小巷子。
“这个地方当年据说住的是与皇太女极为交好的狄大人一家以及他们的族亲,”一人压低声音跟云迟解释,“但是当年皇太女出事了之后狄大人几乎是全族都出了事,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都被赶出了皇城,所以这个地方就空了下来,过了这么多年了,变成了皇城繁华背后的这么一片荒芜。”
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也曾与沐雪烟有关系。
云迟皱了皱眉。
她突然听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气息,就在前面不远的一间破屋中。
第1485章 对她的贪婪
跟着云迟来的那几人都没有听到这点儿动静。
云迟站住,抬手示意他们暂且不动。
几人立即也跟着站住了。
他们看着云迟。
云迟身形一掠,连就半片裙摆都没有飘动起来,无声无息地朝着那间破屋子冲了过去。
天丝咻地就飞射而去,一把射穿了土墙。
砰地一声,屋里有人冲破了屋瓦,直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一张黑色的大网就朝云迟兜头撒了过来。
“你当捕鱼呢?”云迟嗤笑一声,手一挥,天丝直接拽动一块残墙,朝那道黑色身影砸了过去。
一上来就是这么猛烈的打。
几名大宗师在呆了一瞬之后也反应了过来,立即就冲了过来。
“大小姐,此人交给我们!”
轰地一声,那人抽出一刀狠狠地劈开了那块残墙,沙土飞扬,又快速地朝着云迟这边冲了过来。
云迟对上了一双写满了无比贪婪的眼睛,看着她,神情狂喜。
然后他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凑到嘴边一吹。
一种带点儿刺耳的声音远远地送了出去。
他紧紧地盯着云迟,兴奋无比,“女人,美丽的女人,灵气血脉!”
还是紫色的灵气血脉!
要是能够把这个女人掳回去,让她给他们族里的男人都生个孩子,他们族就要人丁壮大了!
而且还都有可能是灵气血脉的孩子。
以后他们族群壮大名声远扬也指日可待。
本来他们有一点底线,不是主动招惹他们的人,他们一般不动手。但是现在他竟然看到了一个如此美貌的!还是一个紫色灵气的!
这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
这是他们百年来都没有遇到的!
这样的女人又怎么能够错过?
所以他刚刚就已经吹响了信号。
出现了势在必得的货物!
云迟虽然不知道那道信号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这个男人对她狂热贪婪的目光,再想到顾速对这个小族落的描述,她大概也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看来,我引起了阁下的注意?”云迟手一拍,手杖在手,在末端一扭一卡,玄莲刀卡在了手仗上,变成一把短戬。
对方看着她手臂环竟然在眨眼间就成了一把兵器,眼神更是直了。
他都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办到的。
“跟我们回去,我们让你当族母,全族听你号令,只要你给我们生孩子!”
那人粗声粗声在说道。
“放肆!”
千重楼的几人一听这话顿时大怒。
他们大小姐,岂容此人侮辱?
他们同时朝着那人攻了过去。
云迟身形一闪,人已经朝着前面另一间破屋飞掠而去,手里的短戬内力贯注,一道内力如箭,朝着角落一道灰影飞射过去。
她一直盯着的,是这个人。
之前那个男人不过是大宗师级别。
但是现在这个却可能已经摸到了帝尊的边缘。
那人倒吸了口凉气,身形急闪。
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卟地一声出现了一个极深的洞。
那是短戬的杀伤力,也是云迟的内手!
若是他闪得稍慢一些,只怕自己现在已经一个对穿。
帝尊之境。
这样的人,他只听说过一人。
“无名宗少夫人?”
他失声叫了出来,然后就暗骂发信号的族人,这个时候就该发让其他人赶紧逃命的信号才对。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云迟手握着兵器凌空一挥,那座破屋轰然坍塌。
破屋坍塌之后里面的情景露了出来,一张破旧的床,床上躺着一个衣裳不整的女人,地上乱七八糟地丢着两只鞋,还有撕开的外袍,腰封。
云迟心头顿时一跳。
她就只怕是朱儿。
在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时,那人已经再次攻了过来。
这一次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根两指粗的软鞭,软鞭一甩,上面便似有什么细微的粉末被震了出来,一抖,满天飘飘。
就是这种气味。
云迟之前在胡夫人的身上就闻到这种味道的。
这个老人的头发胡须都已经白了,脸上也布满了深得能够夹死苍蝇的皱纹,皮肤黑,身上有一种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洗澡过的臭味。
一想到刚刚他应该是正准备对胡夫人行苟且之事,云迟便有些想呕。
那些粉尘被他掌风一拍,全都朝她身上飘了过来。
而他在手的鞭子又再度甩得咻咻响的时候,那些粉尘又是不断地飘出来。
云迟五指一抓,手心里燃起了一团火焰,她把火焰朝那老人砸了过去。那些细微的粉在空气里一遇到这样的火焰,嗤嗤地燃烧了起来了,化作了点点的火苗星火,再漫天飘落。
这样的一幕看起来还挺美,但是在扫到躺在床上的胡夫人时,云迟更能够肯定这种药物的邪恶。
胡夫人的露出的腿上,还浮现了梅红一朵朵,看着像是雪肤里开出的寒梅。
她知道,那不过是药。
等到全身的梅都都开遍,胡夫人自己都会忍不住求欢。
而这种药物更大的功效,还是助孕。
这个小族的人,是真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留后这件事上,已经成了他们的执念。
“妖凤......”
那老人突然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云迟,“妖凤认主,神启开放......”
云迟手里的那一朵火焰已经朝着他砸了过去。
老人却是处在这种震惊中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就在他突然伸手探向怀里抓出一件东西来的时候,那一朵火焰已经砸中了他的胸口,轰地瞬间就把他的衣服和胡子烧了起来。
云迟腕间天丝一抖,缠上了他手里的东西,收了过来一手握住。
是一个好几层锦锻缝制的袋子,里面应该装着圆形的东西。
她把那东西先拍进了无穷里,手里短戬就朝着老人的心口划了过去。
虽然没有真正碰到人,但是内力已经触到他的心口,直接就卟地一声划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老人双目圆瞪,身子从墙头摔落下去,砸到了一片断墙上,又吐了一口血。
云迟没有去看他,飞掠到胡夫人身边,扫了她一眼,终究是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飞快地给她塞了一颗丹药。
然后就抓起地上的外衣抛到她身上,盖上了她走光的身子。
周围有纷纷脚步声传来,听声音辨人数,似乎来的人不少。
第1486章 灵气失控
看来,这个小族在凤雅皇城的人都在这里,现在都过来了。
云迟看了胡夫人一眼,走了出去。
“二族长发的信号,有一等的货色?”
一道声音传来,一听就能够想象到这个男人现在应该是一副垂涎欲滴的神情。
当真是——
讨厌的一个小族。哪一个人都是令人讨厌的,听到声音都讨厌了。
“二族长在那!”
有人叫了起来。
千重楼的那几人正与他们的二族长打着。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人?是胡府的吗?”
“看来不是。”
“那真是吃饱了撑的敢管我们的事,去,帮二族长把人灭了。”
一听到这些人的话,云迟冷哼了一声,一掌就朝着那个老人挥了过去,刚死去的老人尸体被她内力掀了起来,飞砸向了正奔过来的那些人。
“啊!”
跑在前面的几个男人也没有看清楚,只见了有人袭来,立即就怪叫了一声齐齐拔剑就朝着那人影挥了过去。
剑光血影。
一阵飞溅。
那尸体扑通落在地上,摔落在他们面前,他们低头定睛一看,顿时都骇得脸色都白了,同时齐齐退了好几步。
“老、老族长?”
“原来这个老家伙就是你们的族长啊?”云迟身形闪出,看了那被划成了花花的老人,嘴角一扯,“看来倒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是你杀了我们老族长?”
那几人一看到了云迟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没能够看出云迟的紫色血脉灵气,只是看得见她玲珑身段,姿色无双。
这样的女人是他们很想要带回去的。但是她杀了他们的老族长,这......
要把她带回去,还是要替老族长报仇?
他们陷入了纠结。
若是云迟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只怕是得笑死。
这两者,他们哪一件能办到?
“我杀的,如何?”
云迟缓缓出声,朝着他们走了过去,“你们掳来的跟胡夫人在一起的那个侍女在哪里?”
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在最前面的一个高瘦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目光也控制不住地对她的眼睛对上。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脑子里晕沉沉的,只是想到得回答她的问题,要是不如实回答那便是罪大恶极。
“在前面的破庙里,我们的大族长正准备享用她,白色灵气血脉的女子,得先送给我们的大族长......”
老族长,大族长,二族长。
敢情他们这个族是真的很小,为了报个仇,这么几个族长都来了皇城。
听了他们的话,云迟只觉得心中郁气戾气丛生,天丝全出,气势惊人地射向他们。
咻咻咻,一连数道破空细响,那些人只觉得杀意扑来,瞬间就把他们的所有生路都封死了,不管是往哪个方向都逃不开。
恐慌瞬间就袭击了他们。
云迟没有准备跟他们多费时间,知道朱儿有危险,她哪里能忍?
手臂挥舞之间,已经快速把这些人都处理掉。
不是大宗师级别,还是惯会用一些阴私的药粉的,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成威胁。
眼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地快速扑倒,剩下的人惊慌了,转身就要逃。
头上有风袭过,飞掠过来的云迟脚下一用力,直接就把人踩得扑通跪了下去,气绝。
她的身形快速地飞掠向这一片后方。
远远的就已经看到了一座破庙。
云迟速度更快。
同时,她发出了一声急啸。
在她未到之前,只希望这带着内力的啸声能够把那个什么大族长惊动,让他想逃,再顾不得朱儿。
木野此时在何处?
木野正神情呆滞地跪在破庙一角,看着一个半驼的男人走向了躺在地上的朱儿。
他心里急得一腔血快要吐出来,但是偏偏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甚至连自己的表情都控制不了。
只能呆滞着看着这个男人已经伸手探向了朱儿的衣领。
他怪笑着,“白色纯元灵气,我最喜欢了。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有意外的收获。”
他的手扯开了朱儿的衣领。
“噗!”
木野一口血喷了出来。
驼背男人扫了他一眼,啧啧两声,“这个女子是你的妻子?你看你急成什么样。不过,这样也是情趣,你就在一旁看着吧,我倒也不嫌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
你要是敢碰她,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木野的心里狂吼着,但是他却是怎么都动不了。
驼背男人的手正要探进朱儿的衣领里。
啊!
木野丹田瞬间有爆开的感觉,顿时发出了一声嘶吼,一仰头,身上一股绿色灵气瞬间迸出,轰地一下如无形的风浪,袭向了驼背男人。
男人飞砸了出去,正迎向了飞掠过来的云迟。
云迟已经听到了木野失控的吼声,神情一变,就见一男人飞了出来。
一看到是不认识的,她兵器便毫不留情地挥了过去,一把将人给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她一脚踏在那人身上,借力快速地掠进了破庙里。
眼前的一幕让她瞳孔一缩。
只见浑身青筋暴起的木野身上的衣服已经碎裂开,在他露出来的胸膛上,有绿色的灵气汇聚浮现出了一个图形。
是几座连绵相邻,如五根手指的山峰。
一道看似河流的白色灵气,蜿蜒着穿过山峰。
那个图案,看起来像是刻画在他的皮肤上,又像只是虚浮在他的身上。
看起来那样古怪。
但是云迟已经一眼看清楚并记住了。
“啊!”
木野仰头,血管也有些快要爆开的样子。
“木野。”
云迟立即上前,一掌便轻拍在他的头上。
背后的火凤突然就自己升腾而起。
火红的光芒,缓缓地压下了绿色的灵气。
渐渐地,一切恢复如常,木野平静下来,目光清明。
“大小姐......朱儿她......”
“朱儿没事。”
云迟转过身。
木野已经扑向了朱儿,快速地把她的衣服拉好,抱了起来。
“朱儿!”
他的眼泪涌出,声音哽塞。
“是你自己救了朱儿。”
云迟走了过来,扣住了朱儿的脉,把了脉发现她只是晕了过去,也松了口气。
木野抬头,“大小姐,我刚才......”
“回去再说吧。”云迟打断了他。
千重楼几人已经赶了过来。
“大小姐,人都处理了。”
第1487章 跟长公主在一起的
“这里也交给你们,处理干净了。”云迟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大族长,“把他们身上都搜一搜,要是发现有什么奇怪特别的东西,带回去。”
“是,大小姐。”
千重楼众宗师都觉得有些汗颜,他们几人对付那个什么二族长要费那么多时间,但是大小姐一人就灭了那么多人。
看来,修为上他们还是不及大小姐许多啊。
回去一定要好好修习了。
云迟没有想到自己还激励了一把这些人。
“木野,带上朱儿,我们回去。”
“是。”
木野把朱儿抱了起来,与她先回到马车,疾驰回了千重楼分阁。
顾速正在盯着那些被云迟割成了碎片的缚神丝出神,见她回来了,赶紧就问道:“大小姐,您破了这些缚神丝用的是什么兵器?”
他很是得意的一件作品竟然被一下子就破开了。
云迟抽出玄莲刀轻抛了过去,只是很轻的力道,玄莲刀就在石桌上插稳了。
“借你看看,注意点,极锋利。”
云迟不说,顾速也能想到,能够破开他的缚神丝的,绝对锋利。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把刀会这么小而已。
直到看到了抱着朱儿进来的木野,他脸色微变。
“这就是朱儿姑娘?白色灵气血脉?”
“嗯。”
“来人,带他们进客房,请大夫替朱儿姑娘看看。”
“阁主可在?”云迟想着木野刚才的情况,心里莫名有点儿沉重,她并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迟仁北毕竟年纪在那里,可能见多识广,会知道得多些。
“太妃派了官兵上布庄,说是何咸与胡夫人有了私怨,派人把胡夫人掳走的,所以想要抓人封铺,师父过去了。”顾速说道。
“这事都要阁主亲自出面吗?”云迟皱了皱眉。
“正是因为暂时不想闹大,才请师父出面。只要师父放出帝尊威压,官兵就不敢乱动。师父这些年几乎不曾出面,太妃可能以为他已经完全不管事了,这一次让她看看也好,她行事才会有所顾忌。”
顾速没有说出来的是,迟仁北是自己主动要求过去镇场子的。
他说大小姐刚到凤雅皇城来,绝对不能让她刚到就发生千重楼被皇室欺负了的事。
免得大小姐与身为凤雅皇孙的晋苍陵之间尴尬。
再说,大小姐没让乱的,他就先压着。
云迟点头表示明白了。
木野一路沉默抱着朱儿,等把朱儿放在床上,他才退开了两步。
“大小姐,请您替朱儿看看。”
云迟上前,手指搭向了朱儿腕间。
顾速这才知道云迟还懂医。
只是——
“那个小族的人用的药向来阴毒,对于有灵气血脉的,他们向来以暂封了灵气为主,一旦被封了血脉灵气,性命无忧,但会一直晕睡不醒。”
话没说完,就见云迟已经手指一弹,一朵火焰便在她的指间跳动了起来。
“这是......”顾速一惊。
“封了血脉灵气,我倒是第一回听说,但是不巧,我能解封。”
说着她就把那一朵火焰拍在了朱儿的胸口,伸手按了下去。
一缕烟在她的掌下钻了出来,飘散。
“咳咳!”
朱儿立即就咳着醒了过来。
还没有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是谁,她已经一掌就要拍过来。“恶贼,我打死你......帝后?”
看清楚是云迟之后,朱儿瞬间就红了眼睛。
“帝后,属下没用......”
“你没事,木野救了你。”云迟见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自己衣服,便知道她最在意最紧张的是什么。
朱儿出了一口大气,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木野,却见他嘴角还有一丝血迹,顿时心又提了起来。
“木野......”
“木野之前急怒交加,吐了血,丹田爆发,灵气失控,还要等阁主回来看看。”云迟倒是没有瞒她。
“朱儿,我没事。”木野见朱儿醒来了,看起来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觉得心头一直压着的石头被搬开,这才放松了下来。
刚准备对云迟也说一句没什么事,眼前一黑,顿时就一头往地上栽了下去。
顾速在一旁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
“木野!”
朱儿也赶紧爬了起来,扶住了木野。
这床倒是让给了木野了。
云迟想到了在他胸口浮现的那一个图案,眉头一皱,也搭上了木野的脉。
“脉象紊乱。”
她一时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派人速去请师父回来。”
云迟也写了信,让人送去别院给了晋苍陵。
晋苍陵和迟仁北前后脚赶到了千重楼。
在对上的时候,迟仁北就愣了一下,然后盯着晋苍陵有点出神。
“阁主,怎么了?”云迟走了出来,见迟仁北紧紧盯着晋苍陵,心中便是一动。
果然,她就听到迟仁北有些疑惑地看着晋苍陵说道:“我怎么觉得他有些眼熟啊?”
晋苍陵和沐雪烟并不很相似,毕竟沐雪烟是容颜十分精柔的女子,但是晋苍陵却是脸庞硬朗五官冷峻的冷硬男人,所以他们母子之间并不是很相似。
可能站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两人有点像,但如果没有站在一起,也只有像太上皇太后这样的至亲才能够看得出来。
迟仁北按理来说是不会觉得他与沐雪烟相似的。
“阁主,他是我的夫君,晋苍陵,也是这凤雅前皇太女沐雪烟之子。”云迟说道。
迟仁北摇了摇头,“不不不,不是像皇太女,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个人,一个男人。”
男人?
云迟顿时就挑了下眉。
晋苍陵却是面无表情,似乎对那个男人一点儿了解的兴趣都没有。
“对,当年我曾去过长翎,没错了,是在长翎见到的一个男人,”迟仁北说道:“刚才你说他姓什么来着?”
“晋。”
“没错没错,那年轻人也是姓晋!”
“阁主见到的那个人,是什么人?”
云迟顿时起了好奇之心。
也姓晋?
难道说,晋苍陵这个姓,并非真的就随了当初大晋的皇姓?而还是另有其人?
“不知道,但是他当时正跟长翎的长公主在一起,那长公主一直缠着他呢。”
“长翎的长公主,长孙荣玉吗?”云迟顿时就讶异了。
第1488章 别是一盆狗血
如果真的是长孙荣玉的话,那可真的是巧了,她之前刚刚听了长孙荣玉呢,现在就有一个跟长孙荣玉有关系的人出现了。
“对,是叫长孙荣玉。长翎的皇姓便是长孙。”迟仁北点了点头,“说起来,长孙皇室的人长得也都很是不错的,不过,我看就都比不上那个跟长公主在一起的男人。”
这么说,是长得很俊的一个男人了。
云迟看向晋苍陵,又问道:“那个人可是长公主的丈夫?”
“据我所知,长孙荣玉没有嫁人。”顾速插了一句。
“阁主可记得那个人全名?”
“那我可不知道,也就见了那一次,后来再没有见过了。”
“不用多问。”晋苍陵揽住了云迟的腰,带着她进房去。
他知道云迟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迟仁北见到的那个姓晋的男人很有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
可是,若真是他的亲生父亲,当年与沐雪烟有了露水姻缘之后却又杳无音讯,让沐雪烟再遇到晋帝那样的渣滓,这样的生父寻来又有何用?
晋苍陵根本就没打算寻找生父。
云迟也是因为正好听到迟仁北提起,这才多问了几句。
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木野身上。
“顾管事麻烦拿纸笔来。”云迟说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等顾速拿了纸笔过来,云迟只略微想了一下,便画出了之前在木野身上看到的那个图案。
“木野灵气失控的时候,在他的胸口浮现出这个图案来,阁主可知道是什么?”云迟把那张图递给了迟仁北。
迟仁北好歹是八十岁了,肯定是要比她见多识广。
果真,迟仁北一看到,再看了看木野,脸色就是微微一变。
“灵脉封图?”
嗯?
这是什么意思?
迟仁北又搭上了木野的脉搏,诊了片刻,拉开了他的衣领,手指以内力聚成寸劲,划出了一个复杂的图形来,然后就见木野的胸膛上又有绿色灵气缓缓地显露了出来,渐渐地绘成了一个图案,与云迟刚刚画的一样。
“这是......”
朱儿看得眼睛都睁大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在木野的身上看到这个图案啊,怎么会突然就浮现起来了呢?
“就是这个。”云迟愣了一下,问道:“阁主,这个是什么?”
“灵脉封图,”迟仁北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把这个人当成了重要的藏宝图的工具,把图用灵气封在了他的身上,但是这种一般要用木属性的灵气,也就是这年轻人的这种,而且还要这个人心性非常纯良,一般是用婴儿先做介体,一旦封成之后,这个图形会一直好好地被保管着,不会丢失,不会损坏,只有达到臻化之境的高手才能够消除。”
说到这里,他看了云迟一眼。
云迟一下子就明白了,迟仁北是知道她父亲的修为的。
所以在说到臻化之境的时候才会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她父亲就能够消除这样的灵气封图。
“那这个封图,对身体会有什么影响吗?”朱儿却是很担心这一点,她就担心木野出事。
云迟也想知道这一点。
迟仁北摇了摇头,“这年轻人没有什么影响,因为给他封图的人修为应该很高,而且应该也是心善之人,所以处理得很小心,也有人心恶的,只是为了封图,不会在意对这人本身有没有伤害的,或是修为达不到的,手法会有些欠缺,那样就会对人有伤害。这年轻人之所以气血翻涌灵气失控,是因为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了,倒是不碍事的,休养几天就好了。”
朱儿这才松了口气。
她鼻子一酸,木野本来是个挺木讷的,也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是经过了这一次,她倒是看明白了他的心,至少对她是真关心,真的爱。
因为看到她要受辱,才会受这么大的刺激。
“这个图案么......”迟仁北又看了几眼,摇头,“我也看不出来是哪里,大小姐,你可以把图寄给楼主看看,楼主说不定知道,顺便也跟楼主说说这灵气封图的事。因为在虚茫极少看到能够用这灵脉封图的。”
而且这个人还是在云迟身边的,这就需要警惕了。
因为能够用灵脉封图的至少都是臻化之境的修为,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对木野心善,并没有伤害他,但是谁知道他对云迟是不是也心善?
所以这件事还是应该让楼主知道。
晋苍陵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皱了皱眉,对云迟说道:“现在就去给岳父写信,让啄啄去送。”
“先回去吧,啄啄也不在这里。”
云迟指了一下木野胸膛上的图案,问道:“阁主,那这个......”
“没事,很快就会隐下去了。其实大小姐应该也能够唤起图案,我教你。”
她也可以?
云迟立即点点头。反正多学一些肯定是没错的。
太妃那边的事,迟仁北明确表示了暂时不需要云迟担心,所以他们就带着木野和朱儿回去了。
太上皇和太后见了他们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亦安侯已经到御前告了状,皇上说已经派人去安勤城查证,就等着那边的消息传来了。”
太上皇对云迟说了这件事,毕竟这事跟云迟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虽然云迟没出事,但是总得给她一个交代,总得让她不受委屈才是。
“那就等等吧。”云迟知道太上皇现在的心思并不想凤雅真的乱起来,还是对皇上有些期盼的,所以也没有多说。
回房之后她看了看晋苍陵,问道:“不想查一查与长翎长公主在一起的那位吗?”
“有什么可查的?”晋苍陵摇了摇头,“我总不至于是长孙荣玉的儿子吧,省得到时候查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恩怨情仇来。”
噗。
云迟忍不住笑了。
这是怕那个男人真的跟长孙荣玉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到时候与沐雪烟之间又是一盆狗血。
“那长孙荣玉......”
“长孙端才是我要杀的人。”晋苍陵沉声说道。
当年沐雪烟的磨难,皆因长孙端而起,晋苍陵从来就没有想放过长孙端。
不过他们没有料到,长孙荣玉竟然主动找了上门来。
第1489章 她身上的气味
“太上皇,长翎的长公主过来了!”
亦安侯自己匆匆地先骑马过来禀报,可能是因为赶得太急了,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太上皇也是一惊。
“长孙荣玉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如果长孙荣玉知道了,太妃和皇上应该也知道了吧?
可是他们还没有准备好。
“臣一听到消息便快马加鞭过来,现在长公主应该已经快到别院外......”
话未说完,下人便已经过来禀报。
“太上皇,长翎长公主求见。”
竟然来得这样快......
“请。”太上皇很快便稳下心神来。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他也无须慌乱,“去跟王爷王妃说一声,让他们暂且不要过来。”
“是。”
亦安侯有些慌乱的心刚刚稍微平复了一些,长孙荣玉已经走了进来。
一身华光,光彩照人。
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身姿依然如同年轻女子。
华丽宫装,繁复而贵气。
跟在她身后一步的陈竹修为内敛,但是毕竟是帝尊之境的修为,所以依然让人无法忽略。
亦安侯也跟太上皇说过,长孙荣玉之所以能够气势十足,让长孙端要让三分,就是因为她的身边有这么一位尊者。
长孙荣玉没有事先送拜贴过来,便直接带了陈竹过来,很明显并不十分把太上皇和太后看在眼里。
可是太后却并没有多想,看到长孙荣玉还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来。
“长孙荣玉见过太上皇,太后娘娘。”
长孙荣玉就轻轻福了一福,她带来的六名侍女和陈竹,也只是跟着她福一福。
“长公主免礼。”
“荣玉可好些年没见了,”太后看见她却是欢喜起来,而且看着她,她便似乎想起了女儿沐雪烟,“依然如此漂亮。”
“太后娘娘过誉,这么多年不曾问候二老,实在是荣玉的不是。”长孙荣玉看见太上皇和太后却很是感慨,太上皇当年还在位,威严而英俊,气势不凡,太后当年也是母仪天下,雍容华贵。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却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起来已经是历经岁月的风霜。
“这怎么能怪得了你呢?”太后亲自起身,过去握住了长孙荣玉的手。
这一握,两人皆是一怔。
太后这些年也做了不少活,手早就已经生了薄茧,还满是皱纹。而且长孙荣玉的双手却依然娇嫩细腻,一看就知道是如何细心保养过了。
长孙荣玉垂眸,说道:“见到太后,便想起雪烟来,也不知道这些年雪烟是否过得好,当年她一双手肤若凝脂,握都要握不紧,容易滑出去一般。”
太后听了这话神情顿时一僵。
她一时都弄不明白长孙荣玉是不是故意的了。
握到了她一手的苍老和茧子,便提起了沐雪烟?
如果这个人换成太妃,太后肯定这绝对是要诛她的心,可眼前的人是长孙荣玉。是当年沐雪烟的好友。
虽然她们只见过几回,可是一直还有书信来往,雪烟也是把长孙荣玉视为知己的。
太后反应过来,便也只能把这当作是长孙荣玉的无意,只当是看到了他们就想起了沐雪烟。
她本来正想要把话引开,便听到厅外传来云迟一声轻笑。
“这是有人在问起我母后?”
云迟带着茶儿,施施然走了进来。
见到长公主,她只当没有看见,走到太上皇面前,对他行了礼。
“外祖父,听说有贵客来?怎么之前没有听说?”
没有拜贴就上门来了,长公主真有脸。
长孙荣玉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云迟身上。
这是......
“长公主!”
陈竹的声音倏地在耳畔响起,“此人是帝尊之境!”
云迟一进来,可没有刻意收敛起自己的修为,所以,同是帝尊之境的陈竹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
因为她发现云迟的修为可能在她之上。
长孙荣玉也难掩住震惊。
主要是她在云迟的身上还嗅到了一丝有些熟悉的气味。
那是一种极为隐秘的妖异的魅香。
一般人是闻不到的,可她以前曾有那位殿下的帮助,得了一种秘药,服用了之后嗅觉极好,她能够从云迟身上嗅到那种气味。
而那种味道,是她一直在苦苦寻找的!
“这位是?”长孙荣玉立即就出声问道。
“长公主若是没有过来,我们也差不多要带她进宫去了,这是我们的外孙媳妇,云迟。”太上皇说道。“迟迟,见过长翎长公主。”
云迟这才缓缓转身过来,对上了长孙荣玉的目光。
她抿唇一笑。
“长翎?就是那个害得我母后逃离故国家园的长孙端所在的长翎吗?”
给她的脸!
长翎哪来的脸在他们面前端架子?
晋苍陵虽说他要杀的是长孙端,其他人也许罪不至死,可也轮不到长孙荣玉来这里明着思念暗着扎刀地提起沐雪烟。
亦安侯也是一惊。
他没有想到云迟竟然会这么不客气。
想要提醒云迟,长孙荣玉身边可是有位尊者的啊,但是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云迟身上传来的威压,不由得噎了声。
“放肆!”长孙荣玉又惊又疑,怒声斥道,“你一个小辈......你是雪烟的儿媳?”
她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顿时惊疑地看向太上皇,“太上皇,雪烟还活着?还有了儿子?”
“怎么,长公主似乎不太乐意听到我母后还活着啊?”云迟笑了笑,“母后不仅还活着,而且,依然貌美,双手依然如长公主记忆中的模样。”
沐雪烟的确被岁月厚爱,虽然经历悲惨,但是绝色美貌却是依然不减。
长孙荣玉身形晃了晃,突然就厉声喝问了起来,“雪烟在哪里?她既然没死,为何躲起来这么多年?她既已成亲生子,连儿媳都有了,为何不说出来?”
“这些关你何事?”云迟轻飘飘地反问过去。“母后可从来没有与我们提起过你,莫非长公主当年做了什么事,令母后已然断了你们好友情分?”
长孙荣玉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一下,连太上皇和太后都惊疑地看着她。
长孙荣玉却蓦地指着云迟,叫了起来,“你在说谎,雪烟若是活着,必然不会忘了我!”
“为什么?”云迟却依然笑吟吟。
第1490章 长翎天命帝星
“我与雪烟是至交好友!是因为我,她才会认识......”长孙荣玉的叫声嘎然而止,咬住下唇。
“至交好友?所以时隔二十年,一出现就往她父皇母后心上捅刀子?长公主殿下,像您这么婊里婊气的,我还真是见了不少呢。”云迟神情蓦地一冷。
“你放肆!”
长孙荣玉气得浑身发抖。
“你不放肆?这里是凤雅,不是你们长翎。”云迟冷笑。
“陈竹,给本公主好好地教训她!”
云迟抬眸看向了陈竹,“可以试试,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不是我的对手。”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嘶地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亦安侯更是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当真是第一次领教到云迟的傲气和狂妄。
陈竹是帝尊尊者啊,长孙荣玉仗着她,在凤雅皇宫里也是横行无忌,没有想到这一回来到了这里,在云迟面前吃足了鳖。
他突然就有些明白云迟这样做的目的了。
既然长孙荣玉已经找到了别院来,太妃肯定也会很快知道太上皇和太后在这里,不知道太妃会有什么行动,但绝对不会是好事。
云迟这么一来,不仅是震住了长孙荣玉,消息传进宫里,也会震住太妃,让她暂时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这么一来,镇陵王要回凤雅皇室的事就简单多了。
“狂妄!”长孙荣玉气得面色都变了,指着云迟,“一个小小的女娃,口气倒是不小!太后娘娘,今天本公主就帮你教训这个丫头了!”
长孙荣玉的态度这个时候才算完全暴露了出来,在太上皇和太后面前她本来就已经没有几分晚辈的谦虚和礼貌。
这一次过来就是另有目的的。
太上皇也冷下了脸。
“长公主,我们迟迟有一句话说得对,这里是凤雅,不是你们长翎,我们家的孩子,不劳别人来教训。”
“现在你们倒是能直起腰来了?”长孙荣玉冷笑起来。“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当年不是让我那侄儿逼着逃亡虚茫?你们凤雅,长的没有能力,小的是贼子,我皇兄留下的东西,不过是借放,现在竟被你们占为己有!今天本公主必须让你们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公主不客气了。”
“你说谁是贼子?长公主找东西找到我们凤雅来了?谁知道你皇兄留了什么东西?再说,长翎太上皇早就已经驾崩,什么时候在我们凤雅寄放了东西了?”
太上皇这会儿也是起了真怒。
他完全没有想到曾经真的视为晚辈, 视为女儿至交好友的长孙荣玉竟然会这样辱骂他们,无端指责他们。
“谁管那个皇兄?”长孙荣玉咬牙切齿,“整个凤雅皇宫,我都没有找到当年留下的东西,肯定是让沐雪烟带走了。沐雪烟既不能助我皇兄夺回皇位,又放不下自己的皇位与他在一起,还要贪昧下我皇兄的东西,到底要脸不要脸?”
太后的眼睛都红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长孙荣玉,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么想着自己的女儿的,想到自己刚刚握着长孙荣玉的手与她温情叙旧的画面,太后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长孙荣玉!你休要胡言乱语,坏我烟儿名声!我家烟儿,怎么会跟你们长翎的太上皇在一起?”
“我说的皇兄,是太上皇可比拟的吗?他是天上的皎月......”长孙荣玉突然神情凄楚地喃喃说着,后面的半句话别人都没有听清楚,只有云迟听到了。
“也是我一生不能再靠近的光......”
她突然就觉得心中一明,想起了之前迟仁北所说的话。
与长孙荣玉在一起的一个男人......
风姿无限......
“长公主还有皇兄是姓晋的啊?”她蓦地开了口。
然后就见长孙荣玉震惊地猛地看向自己。
云迟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么说来,那个姓晋的男人,真的是长孙荣玉的皇兄?
长翎的皇姓,不是长孙吗?
怎么还有一个姓晋的?
“你怎么会知道?”长孙荣玉立即就冲到了她面前,伸手要来抓她,“你是不是见过我皇兄?”
“长公主......”
陈竹想要拉回她,云迟已经一把扣住了长孙荣玉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
“他叫什么名字?到底是何身份?”
人家既然想要自己送到她面前来,有这么一个线索她当然不会错过。
事关晋苍陵的真正身世,不弄清楚谁也不知道以后还会出来什么事。
所以她的魅功瞬间就袭向了长孙荣玉。
陈竹立即就察觉到了,心中一骇,欺身就要过来拍开云迟,救下长孙荣玉。
但是她的身形刚一动,突然一股庞大的威压就罩了下来,让她身形一滞,竟然再也动不了了。
一道沉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在本王面前,有你放肆的份?”
一道身影闪现,晋苍陵站在了陈竹面前。
他明明没有动手,陈竹却觉得肩膀上仿佛有一座大山沉沉地压了下来,让她身上的骨头都像是在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她额头渗出汗水来,动都动不了。
这个时候她才心头骇然觉得云迟之前说的话半点都没有夸张。而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男人的修为,更是远在她之上!
陈竹甚至还没有抬头看清楚晋苍陵的脸。
太上皇和太后都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亦安侯更是觉得后背冷汗直流。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长孙荣玉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是......长翎的天命帝星,但是以前太上皇使计,在他小的时候就把他丢到了野狼坡,后来他被云深处晋家所收养,取名晋寒深......”
“他与沐雪烟是怎么回事?”
“皇兄与雪烟一见钟情,只是长翎皇室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一直在倾力追杀他,所以他不想连累雪烟,想要等到能光明正大来凤雅向她求亲......后来雪烟出了事,他也失踪了,他肯定是找雪烟去了......”
“你说他留下了东西,是什么东西?”
“秋水涟漪,那东西别人都以为是绝世布料,其实是神启之界的地图......”
噗。
长孙荣玉突然就吐了一大口血,倒了下去。
第1491章 是神启地图
云迟见长孙荣玉吐血而倒,倒是有些意外。
因为这表明长孙荣玉其实有着极强的意志,这一件事是她潜意识里都记着绝对不能透露出来的。
问到了这里,长孙荣玉就有了极强大的意志想要反抗,但是她的修为不够,所以只能吐血受伤。
云迟打了个响指,没有再问下去。
而晋苍陵也在这个时候撤了威压,陈竹颓然一松懈,立即就长吐了口气,然后就朝着长孙荣玉冲了过去。
“长公主!”
她抱起了长孙荣玉,看向了云迟,又看了看晋苍陵,眼里有着深深的忌惮。
云迟一挥手,说道:“走吧,等你们长公主醒了,记得劝她赶紧离开凤雅,下一次要是再碰到,我们可不会对她客气。凤雅太妃和皇上可以视她为贵客,我们可不会。”
陈竹沉默着,抱着长公主足尖一点,很快地离开了此处。
等到他们一离开,太后就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捂住了额角,眼睛都红了。
“我当真不知道长孙荣玉竟然是这么看我们烟儿的,烟儿以前一直记着她......”
“我看长孙荣玉对那位天命帝星的皇兄有着很不一样的感情。”云迟说道,“因此,她妒恨母后。”
太上皇神情也是有些凄楚,“那么,烟儿当年会不会是真跟那位姓晋的男子在一起了?”
云迟看向晋苍陵。
当初他们没有问起沐雪烟,让晋苍陵当真姓晋,是因为大晋晋帝,还是因为长翎天命帝星?
所以,一直没有让晋苍陵改名?
可是现在有一点他们已经能够确定了,那就是,那个天命帝星,与云深处晋家有关系。
曾被晋家收养的,不是吗?
云迟现在想到的一点是,之前她父亲还曾经跟她说过,给她挑选的最合适的丈夫人选就是云深处晋家的那一位少爷,现在想想,那一位少爷,该不会是跟这位长翎的天命帝星有关系吧?
这么一扯,竟然都能扯上些关系,也当真是奇怪的缘分了。
“陵儿,要不要去一趟云深处晋家?”太上皇突然也看向了晋苍陵。
如果说那个人还在晋家,如果那个人是长翎帝星,那这事也是非同小可。
以后牵连还广着呢。
“不去。”
晋苍陵想都没想,直接就否掉了。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找回亲生父亲。
“那个人,难道当年不是追着烟儿去吗?”太后也有些凄楚地问道。
如果说,当年是沐雪烟心爱的男人追着她去了,他们能够在外面相守着,那倒也是另外一种大幸。
“他从来没有出现过。”晋苍陵沉声说道。
要说有出现,那应该也是在沐雪烟逃到原大陆之前,并且是与她在外面拜了天地,私下成了夫妻,有了夫妻之实后,突然就不知所踪了。
“也许,他当年也遇到了什么身不由己的事?”云迟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能够感觉到他此刻身上的冷意。
对于亲生父亲,晋苍陵绝对没有多少好感,就没有有恨,那绝对没有爱。
“谁知道?本王也没有兴趣知道。”晋苍陵深深地看着她,“不过,本王倒是想起来,岳父曾经要替你安排的亲事,云深处晋家,是么?”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云迟脸一黑。
她哪知道他更在意的是这一点?
“等以后有机会,去会会云深处晋家那一位,倒是可以。”他又淡淡地说道。
他倒是想去看看,那一位有什么比他强的,竟然能让他岳父大人如此看好。
云迟立即就转了话题。
“刚刚长孙荣玉提到了那秋水涟漪,我倒是没有想到那竟然是神启之界的地图。不过,听说太妃也在找那东西,我们要不要赶紧到千重楼去,把那东西取回来?”
神启之界的地图,她也想看看。
就算不看,也不想它落在太妃手里。
亦安侯到这个时候才能够长出一口气,说出话来。
“臣听说最近很多人都在找秋水涟漪,不过,有很多人都说是布料,而且就是很珍贵很美丽的布料,难道竟然不是?”
“很多人都在找秋水涟漪吗?”云迟问道。
“是的。”
“那都知道秋水涟漪在哪里吗?”
“似乎都不知道,他们只说秋水涟漪一定是在皇城,就是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下落。臣在宫里也曾听到太妃跟皇上提起过,说她也想要一匹秋水涟漪做件衣裳,皇上都说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呵,真能演戏。
云迟突然觉得这个太妃跟儿子也未必是完全一条心的了。她明明知道了秋水涟漪的下落,竟然没有告诉皇上,而是自己派了心腹出来寻找。
“秋水涟漪现在在......”太上皇看向了云迟,突然就停下了话头。
“我会拿回来。”云迟却是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
要是这话能够传出去倒也好,秋水涟漪要是当真是神启之界的地图,那透露出这东西在她的手里,比被人知道是在千重楼分阁更好。
这样千重楼分阁就不用给那么多人盯着。
她自己就不怕被盯着了。
“你们准备准备,我们明天一早就进宫去吧。”太上皇沉吟了一下,下了决定。
该回去了。
最主要的是,他该替晋苍陵拿到该属于他的了。
“苍陵,你留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云迟从晋苍陵手里抽出手。
“当心些。”
“没事。”
云迟这一回是自己轻身以轻功去了千重楼分阁。
顾速听到她的话也是吃了一惊。
“秋水涟漪竟然是一份地图?可是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图案,只怕是要用特殊的手法把图显示出来了。”
“那东西留在这里不安全,我准备带走。”
“大小姐,秋水涟漪并不在这里。”顾速说道:“秋水涟漪在祭秋寺中。”
“祭秋寺?”
“对,当时师父拿到了那秋水涟漪,说是觉得入手有些古怪,所以他觉得不适合带回来,就藏在了祭秋寺中。”
“祭秋寺在哪?”云迟是没有想到外形像是布料的东西,入手还能有什么古怪的。
“大小姐想去的话,我带大小姐走一趟。”
“现在就走吧。不过,秋水涟漪不是有十匹吗?”
云迟觉得有些奇怪,什么地图要画上十匹布?
第1492章 祭秋寺红甲虫
地图画上十匹布,那是不是几乎所有地方都画上了?
但是不管地图是什么样的,她还是要拿到手才行。
顾速问道:“我叫上两个人去帮忙搬布。”
“不用。”云迟拦住了他。
顾速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想到自己也能够搬得动十匹布,也就没有再坚持。
祭秋寺不是什么大寺院,但是在皇城的久居的老人们都是挺熟悉的,名字虽然还挺好听有韵味,可是事实上这座小寺院很古老,也有些破败,特别是地面,很多的地砖都已经松动了,还有些开裂的,走起来要慢吞吞地得小心一些,而且这里也就只剩下了几个老僧人,并没有特别灵验的事情传出来,来的香客就几乎没有几个,文人游客更喜欢去护国寺那些大寺院,这里根本就不来。
云迟跟着顾速来到的时候寺里只看到了一个老僧在扫地,动作慢得很,一下一下的。
他的僧袍都已经洗白褪色了,因为很瘦,所以也显得很是宽大,像是挂在了骨架上。
“大师。”顾速上前一步,问道:“住持在吗?”
“原来是顾施主,住持在,不过,不知道顾施主找住持有何要事?住持这些天身体不适,一直都在自己的厢房里不曾出来。”
老僧慢吞吞地停下了扫地的动作,就连语速也很慢,回了顾速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叹了口气。
“住持病了?我去看看。”
顾速应该是跟他们还挺熟悉的,也没有让老僧带路,自己就带着云迟往里走。
那老僧看了云迟一眼,有些讶然。
“顾施主,这位女施主......”
“大师,她是我们千重楼大小姐。”
“原来如此。”老僧双掌合十,低喃了一声佛偈。
云迟跟着顾速去了住持的厢房那边,这边更是冷清得很,因为太过冷清安静了,院子地上还落着一群麻雀,正在地上啄着食。
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食可啄。
云迟看了看周围,最后落在了一间厢房上,眉微皱,“那一间就是住持住的的厢房吧?”
“大小姐怎么知道?”顾速讶然。
因为这里是有好几间厢房的,本来就是小寺院,也无所谓主房客房了,基本上都是差不多。
没有想到云迟竟然能够看得出来哪一间是住持的。
“猜的。”云迟说道。
顾速可不相信她真是猜的,但也没有再问,“大小姐在此稍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抬头看向了住持厢房的屋顶,同时,足尖一点,人已经冲了上去,一掌就朝着房子后面的一棵大树拍了过去。
而云迟却是快步上前,衣袖一拂便拂开了紧闭着的房门,如花影一拂,身形已经闪了进去。
屋子里有一股不怎么好闻的味道,应该是有些病气有药的味道又没有通风,所以闷久了味道有点臭。
屋里没有几件家私,床上躺着一瘦弱的老僧人,盖着打着补丁的薄被,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在床边的窗户,捅出来了一个小洞,有一个小竹筒插了进来,正在慢慢地喷着灰色的烟。
要杀这么这个老住持,还需要用上这样的招数?
云迟手指一弹,寸劲射过去,将那竹筒给击了出去,与此同时一掌拍开了另一边的窗户。
有风吹了进来。
云迟已经走到了床边,伸手就按在老住持的颈脉上。
外面还传来打斗声。
来的人明明身手很不错,都能够和顾速过了这么多招,那又何必用这样的招数来要老住持的命?
老住持还活着。
云迟往外面问了一声。“顾速,老住持救还是不救?”
在与那人打着的顾速听到这话脚下一滑,竟然还有些哭笑不得,“大小姐,救,得他才知道东西藏在哪里。”
云迟这才翻出了一颗药丸出来,给老住持喂了下去。
就在这时,从窗户外,门口,窗户的洞口中,有一些红色的甲虫突然钻了进来,纷纷往住持的身上爬来。
这些甲虫看着也就指甲盖大小,但是全身都是暗红色的,数量很多,全部密密麻麻地挤在了一起,一爬行的时候就像是有一滩血在快速地流动一样,看着颇为瘆人。
这一滩血好像是要流向老住持,把他都淹没起来一样。
云迟这个时候才算是明白过来,之前喷进来的那些烟,其实是引这些甲虫进来的,并不是要杀老住持。
现在这些甲虫才是对方的目的。
但是这些甲虫就不是进来要老住持的命的吗?
如果可以,云迟还真的有些想看看这些甲虫到底是有什么用处,但是她不能让老住持冒险,毕竟只有老住持知道那十匹秋水涟漪在哪里。
所以云迟立即就手一托,把老住持给托了起来,另一手同时燃起了一大团火焰,朝着那些甲虫砸了下去。
火焰砸在那些甲虫身上,顿时就轰地烧了起来,而且还烧得极快。
但是因为是火,那张床也立即就跟着烧了起来。
云迟倒是不担心会起火灾,因为她要把火灭了也不难。
只是,她扶着老住持退开了,再一次把火焰砸了过去,妖凤之火一砸到了那些虫子身上就烧得很快。
虫子烧起来有一些黑色的烟升起,还带着很臭很味道。
云迟觉得很是嫌弃,立即就架着老住持出了门。
这个时候已经有三名老僧人看到烟和火光奔了过来,每个人手里还拎着一桶水。
虽然跑得不怎么快,但是云迟发现他们提着沉重的水桶还能够跑得动,而且桶里的水也不知道溅出来,顿时就挑了挑眉。
这些僧人至少都是有功夫的。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要过来。”云迟把老住持朝着他们轻抛了过去。
“住持?”
三名老僧人接住了老住持,再看到了已经如潮水一样爬满了整间厢房屋顶的那些甲虫,立即就抬着住持退了开去。
而顾速依然和一句黑衣人打着,竟然不分伯仲的样子。
“女施主?”之前扫地的老僧人惊疑地看着云迟。
“没事,你们先看着住持。”
云迟两只手里的火焰再次砸了过去。
在看到云迟手里的火时,那三名老僧人的眼睛也瞬间就瞪大了。
“住持,住持......”三人同时叫着老住持,希望他赶紧醒过来。
第1493章 公主的遗物
他们看到了什么?
妖凤之火啊!这都已经多少年没有见到了?
他们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够看到妖凤之火!
“咳咳。”老住持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住持醒了。”
“住持快看,妖凤之火!”
“什么?”老住持听到他们的话顿时就是一惊,努力地把眼睛睁大,就见他们的厢房已经着了火,在一片的火光之中,一个绝色女子正双手抓着火球,朝着一片红色的甲虫砸去。
她绝对是追着那些甲虫砸的,本来汇聚成了一大片的红色甲虫在她的火焰逼攻之后分成了几小支流,朝着四方八方蔓延。但是她根本就没有给它们生路,那些甲虫爬到哪里,都会很快就被当空砸下来一个火焰团,直接给烧成了灰。
“真的是妖凤之火......”老住持的声音也在颤抖。
云迟本来是想要保住这几间厢房的,但是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数量的红甲虫。
这种东西,要是漏了几只,之后老僧人住在这里依然会有危险,所以这几间厢房是保不住了。
所以她也就不再客气,盯着那些东窜西窜的甲虫就是一阵狂轰乱炸。
“这是菩提血甲虫啊,不是不惧火的吗?”一个老僧人这个时候才想起这种甲虫的名字来,声音都变了。
而且他也觉得十分震惊。
菩提血甲虫数量极多,是可以操控任何生物的,比如人,只要让它们完全侵占,可以操控这个人的行动,除了说话,别的都可以与常人无异。
这些东西极为邪门,但是却有这么个名字。
据说这种东西是不惧火的。
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被火烧得一下子就成了黑灰?
老住持眼睛不带眨一下地紧紧盯着云迟,说道:“那是因为这是妖凤之火,是异火,可不是一般的火啊。这妖凤之火正是一切这种东西的克星,就算是有些东西烧不掉的,那也只有可能是因为拥有异火的人修火不够,没有办法把它的真正发挥出来。”
他的语调很慢,本来是身体还极不舒服的,但是又觉得这些话不得不说,“但是这位姑娘看起来修为应该是足够了,你们看她控制异火极度随心所欲,而且根本不用控制,像是能够源源不断地生出异火来,这是彻底融合了异火啊。上一次我们那一次奇遇,也许这回终于能够有了归处了。”
老住持的话,云迟其实都听见了。
没办法,她离他们也不是很远,他们说话也没有避着,以她的修为,除非刻意关闭五感,否则听见了不是很正常吗?
这几个老僧人果然不是那么普通。
她再次往一条石缝里砸下了一团火焰,把这些红甲虫全部都烧光了,这才看向了还在另一边腾上飞下缠斗着的两人,身形一掠,人已经到了他们之间。
顾速吓了一跳。
眼前一花,云迟已经挡在了他面前,而那个黑衣人正一掌拍了过来。
“大小姐......”
顾速刚刚喊了一声,却见寒芒一闪,有吱的一种金属刺破了气流的声音,有些刺耳。云迟已经不闪反进地,欺身朝着那人迎了上去,手里的玄莲刀正刺往那人的掌心。
刚刚那种刺耳的声音,正是她以玄莲刀尖刺开那人内力的气流声音。
卟。
一声极轻微的细响,玄莲刀已经结结实实地直刺中那人的掌心。
那人竟然连躲都没能躲开。
云迟扎中了对方的手掌之后没有半分迟疑,握着玄莲刀又是扬手一挥。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急急地后退,转身就要逃。
从手掌到手指缝,被玄莲刀直接划开,手掌直接分成了两半。
他眼里尽是惊骇。
与顾速能够打成平手,久僵不下的他,哪里会想到在云迟手里会过不了一招。
但是这个时候云迟又怎么可能让他逃了?
她身形又是一闪,人又到了那黑衣人面前。
“怎么,不聊几句就要离开吗?”
她的眸光,宛如秋寒里闪闪的星辰。
黑衣人好像是知道什么,一对上了她的目光便想扭头避开。
云迟却蓦地一笑。
“聊聊呀。”
黑衣人觉得她这带着笑意的声音一直就在他的耳畔回响,聊聊呀,聊聊呀,聊聊呀......
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用力地甩着头,想要把这声音甩开。
其实他更想赶紧逃命,可是现在双腿犹如千斤重,他根本就无法移开步伐。
“谁派你来的?”
聊聊呀三个不断回响着的字突然就像被清风拂开,换成了清晰的一句话,黑衣人下意识就回答了出来。
“我是西河胡家的......”
云迟转身看向了顾速,“可知?”
顾速赶紧点头。
既然顾速知道这西河胡家,云迟也就没有再问这个问题,直接就问了下一个。
“来做什么?”
“祭秋寺这里,有神启公主的遗物,家主派我过来抢。但是那东西只有老住持知道如何解封,因此不能杀死住持,用菩提甲虫能控制他,就可以让他直接交出东西,还能解封。”
“原来如此。”云迟恍然点了点头。
其他人都愣愣地看着那黑衣人,没有想到这人如此没有骨气,不过就是被划开了手掌,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而且还说得这么清楚。
黑衣人:可怜,无辜。
他这分明就是受控,不由自主。
“那这些什么甲虫,就是你们西河胡家养的玩意儿?西河胡家还有很多吗?”
“是,没有多少了,要带这些菩提甲虫赶这么远的路并不容易,此次要是任务失败,我回去难逃一死。”
云迟又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既然如此,我就不用动手了,你回去再死吧。”
说完,她就对这人说了一句,“回去别的都不要说哦,直接说你任务失败,甲虫全死光了就行。”
她打了一个响指,黑衣人愣愣地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如此听话,顾速他们才明白肯定是有古怪。
“顾管事,要不要找人帮忙救火?”云迟转过身来,看着他们,指了指那几间已经完全烧起来的厢房,表情十分无奈,“我刚刚想起来,我们要的东西该不会就藏在房里吧?”
那就全烧光了。
老住持见她又蓦地无辜的样子,忍不住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笑了。
第1494章 封印
“秋水涟漪不惧火。而且,有封印,火也烧不进去。”老住持说道:“不过,东西并没有藏在厢房中。”
云迟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云迟见过住持,道个歉,把住持和几位师父的房子烧着了。”
顾速赶紧上前,“大小姐,千重楼会安排好几位师父的,这里可以重建。”
“阿弥陀佛。”
老住持说道:“顾施主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着老衲几人,真是麻烦了。这里烧了也不是女施主的错,女施主这是为了救老衲,老衲感激都来不及了,又怎么还会责备女施主?”
“刚才给住持吃了药,住持的身体还要好好休养休养。”云迟道。
“女施主给老衲吃的是一品丹药吧?现在觉得精神好多了,多谢女施主。”
住持请着他们去前殿,顾速便去找人帮忙扑火了,几名老僧人也都去帮忙扑火,只有云迟跟着住持坐在了斋堂。
老住持起了炭炉煮水沏茶,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茶,茶香很是特别。
尝一口,入口绵柔,后甜十足,又夹着甘香。
可茶汤色泽却极淡。
汤很淡,味十足。
倒是挺特别。
“这是当年我与几位师弟们误闯化境一番奇遇而得到的茶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舍得多喝,但是今天见到女施主,却是必须让女施主尝尝了。”
云迟想到他们之前说的话,便直接问道:“住持和几位师父们都知道妖凤?”
“也是在化境中知道的。”
“何为化境?”
住持目光微微放远,陷入回忆。
“化境,其实是神启之界延伸出来的一小片地方,神启之界是完全封印,但是有人用无上修为和阵法,破了一小角,延伸出来了一个与虚茫可通行的地方,我们称为化境。”
云迟并没有打断他的话,只静静喝着茶听着老住持一边回忆一边讲述给她听。
后院的动静,隐约传到了这斋堂来,但是也没有影响他们半分。
“只是,化境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本来就是要在隐秘的地方布下。当时我和几个师弟们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我们所修行的那间小寺,位处深山,是几位先师为了避世修行而修建。除了极为偶然有一两个过路人经过借宿,几乎经年无人进寺。”
“我与师弟几人都是师父他们出外游历的时候带回的孤儿,也是在那片深山里长大。正是对外头十分好奇的时候,但师父们说未满十八不可出去,我们几个便一直到山里跑,一天天的,走出去的范围越来越远。”
虽说这些事情与云迟想知道的无关,但住持应也是数十年没有与人聊过这些了,云迟也就没有打断他,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好在住持并不是啰嗦的人,倒是很快就说到了正事。
“那一天,我们还是师兄弟几人出去,一来是挖些野菜摘些野果,二来也是新鲜,走得更远,直到我们看到了一棵倒在地上的大树。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再见过比那棵树大的。而且,那整棵树,树身几乎都被掏空了,只剩了一圈树皮。树身就成了一条圆形的通道,我们只要猫着身子就能走进去。”
“当时我们的小师弟就建议进去看看,觉着里面或许很多不一样的蘑菇。在外面是望不清楚的。于是我们都钻进去了。本来以为只有半丈距离,谁知道一直走都没能走出那个树洞。要回头也难了,还不甘心,就一直走。”
云迟给他倒了一杯茶。
住持喝了茶,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长时间,前头终于有了光亮。我们赶紧跑了出去,一出去,走在最前面的小师弟就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给撕碎了!”
说到了这里,住持闭了闭眼睛。
似乎当初的那一幕仍在眼前。
“我们都受到了惊吓,想要往回跑,却已经不见了那个树洞,转身便是深渊。本以为都会丧身在那里,一个看不见脸的姑娘出现了,一挥袖子就把那股怪异的力量给打散了,救下了我们。”
听到了这里,云迟不由开口问道:“看不见脸?是蒙面了吗?”
住持摇了摇头,“不是蒙面了,而是她整个人都很模糊,像是笼罩在一团雾中,只是脸庞那一处雾更浓,遮住了她的模样。但是,那位姑娘的身形与你极为相似,就是声音也极为相似。”
云迟一愣。
身形和声音都像她?
难道是神女?
以前的神女?
“我们当时犹如见了仙子。她教了我们回程的方法,然后托了我们一件事,就是把秋水涟漪带过来,以后若有机缘,遇到了有妖凤之火的女子,便将秋水涟漪交给她。因此,她还让我们看了妖凤之火是什么样子。在她放出妖凤之火的时候,背后有一只火焰化成的凤凰!”
云迟一运气,背后火凤傲然而出。
“是这样吗?”
住持瞪大了眼睛,颇为激动。
“是是,是的,便是这样的凤凰!”
“可是这秋水涟漪,不是千重楼寻到的吗?”
“秋水涟漪一直便在这里。当时我们带了秋水涟漪出来之后,不过多久,寺里便遭了山洪,被淹了。剩下我们几个师兄弟带着秋水涟漪逃了出来,遇到了迟仁北迟施主,他给了我们银子,又指了路,让我们来到此处,落了脚。秋水涟漪一直藏得很好,直到两年前也不知道如何走漏了风声,迟尊主他们接到了消息,便先过来寻我们,说对外便说秋水涟漪已经被千重楼找到,把危险引到千重楼,可保我们师兄弟几人的安稳。”
说到这里,老住持感激一叹。
“阿弥陀佛。我们师兄弟几人,本以为等不到那个有妖凤之火的姑娘了,谁知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女施主你终是来到了此处。”
云迟已经是听得心里震惊。
原来那个女人便拥有了妖凤吗?
那她这只呢?
这不还曾是她父亲迟离风的吗?
那个女人,看不见脸,身形和声音还与她极像......
数十年前的事,也不可能是她的娘亲啊。
难道是外婆?
父亲可没说外婆是那么神秘的人物,外婆不就是那百里家的么?不是她。
第1495章 神启化境
“女施主便是我们等了数十年之人,终于可以把秋水涟漪交给你了,也算是了了我们师兄弟这么多年来的心事。”
老住持神情欣慰而放松。
这事也一直是他们放不下的心事。
本来是准备在他们归西之前,把秋水涟漪交给千重楼的,但那毕竟非当年那位姑娘本意,他们也觉得遗憾。
现在是真的放心了。
老住持站了起来,示意云迟跟他走。
云迟当然是毫不迟疑地站了起来跟着他。
老住持带着云迟出了斋堂的一道侧门。
一出门,云迟才发现这里竟然还别有洞天。
这边是一个独立的清静的小院子,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左右两边的草地,中间一条石板小路。前面有一间小小的房屋。
黑色的门上锁着铜锁。
老住持一直走到了那一道门前,拿出了一把钥匙开了锁。
门一推开,云迟就感觉到一股波动。
里面很黑,没有任何光,应该也是没有一扇窗。
“麻烦女施主扶老衲一下,年纪大了,眼睛就不大好了。”
云迟上前扶住他往屋里走。
“门要关上。”
云迟转身把门关上,这一下屋里就更为黑暗。
“这里不能有别的任何火光。”老住持道,“但是以女施主的修为,是可以看得见的吧?”
云迟应道:“的确是不碍事。”
她大概能够看清。
“那就请女施主扶老衲到前面的那张供桌前。”
云迟依言,扶着他往前走。
那里有一张供桌,但是桌上并没有摆放着任何东西,或者有,是很小的物件,在这么黑的情况下是看不清楚的。
老住持伸手摸到了那供桌,不知道在底下什么地方抠了一下,供桌上突然就缓缓地浮起了一个火团,淡淡的火焰燃烧着,似是悬浮在半空,底下根本就没有什么依托。
火团一浮起来,眼前就都被照亮了,终于能够看得见了。
老住持对云迟说道:“封印就在这里,当年那位姑娘教过我们师兄弟几人如何解封,但是现在老衲已经是快到油尽灯枯,而且也有病在身,只怕是有些撑不住这解封的过程,所以,老衲告诉女施主解封的办法,你来解封如何?”
“可以。”
老住持退开了几步,这才说了办法。
“先把双手握拳伸进这个火圈里,以太极八卦走向......”
云迟照着他的方法一步一步完成了。
突然火圈无声轻爆开,飘散,而眼前则是出现了一个幻影一般的空间。
有十匹丝绸静躺在空间里。
“可以了,搬出来吧。”住持说着也上前要帮忙,云迟却拦住了他,“住持,我来就行。”
云迟伸手去搬这些丝绸,入手只觉得出乎意料的轻。
本来以为会如同别的布料那样有重量的,谁其实一匹轻飘飘,几乎就只是一块手绢的重量。
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一下子就把十匹丝绸都搬了出来。
那一个空间就如同泡沫一样消散了。
这屋子里又恢复了黑暗。
这个时候住持的声音响了起来,“女施主,现在你可以用妖凤之火把这十匹秋水涟漪烧了。”
“烧了?”
云迟顿时愣住。
但是她明白绝对不是真的烧了那么简单。否则,他们保管了这数十年又有什么意义?
“那一位姑娘说,唯有妖凤之火,可复秋水涟漪本来模样。”
云迟轻皱了皱眉,还是选择听了他的话。
反正,这些东西要是真的烧成了灰烬,她也不是输不起。
本来也不是她的东西。
她手指一弹,一小朵火焰就朝那一小堆秋水涟漪掉了下去。
就在火焰落在布料上的一刹那,一片闪着银光的水波纹突然就荡了开来。
那些面料瞬间像是被火苗带着伸展开去,柔柔滑滑,又像是在融化一般,这个过程中宛若秋水,泛着金色银色的微微涟漪,竟然是美得让人眩目。
“原来,这才是它名字的由来。”云迟轻声说道。
老住持点点头,“是啊,老衲也是第一次见到。以前我们也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取这样的名字。”
过一会儿,火焰便包裹住了所有的秋水涟漪,这一回火光就旺了起来,才是真正开始燃烧。
那些秋水涟漪在燃烧中渐渐回缩,直到最后,便只剩下了中间一片约有一张小方桌面大小的薄薄一片。
上面绘制着盛美的江山。
有一些火红的线条,指引着方向。
火焰就在这个时候熄灭了。
云迟背后火凤腾起,照亮了这屋子。
地上的那张地图,边缘也是整整齐齐,面上更是没有半点烧过的痕迹。
完全想象不出来它原来是那样的十匹面料,还经过了火烧。
云迟也真是大开了眼界。
她俯身捡起了这幅地图,入手轻若无物。
折叠起来,也不过是一块小豆腐干那样的大小。
“顾管事还说要带两个人过来帮忙搬运。”云迟想到了顾速的话顿时就笑了。
老住持轻喃了一句佛号。
“女施主,东西已经交到你手上,我们师兄弟几个算是了了这一桩心事,以后这东西要如何使用,又是落在何人手中,就都与我等无关了。”
“这个自然,还要感谢住持和几位师父。”
等他们出门,顾速和那三位老僧人都在外面等着了。
“住持师兄,东西已经给了这位女施主?”三名老僧人齐声问道。
“正是。”
三人也都流露了长松一口气的神情。
“多谢几位师父了,我便先回去,顾管事会负责几位以后的住所的。”云迟跟顾速交代了两句,先行离开了祭秋寺。
顾速虽觉得奇怪,不知她为何两手空空,但是想着云迟手上可能有乾坤宝戒,也就没有多想。
楼主视若珍宝的女儿,怎么会没有那种东西呢。
云迟出了祭秋寺便迳自回到了别院。
晋苍陵正独自在后院亭中饮茶。见她回来,他对她勾了勾手指。
“东西已经收好,明日一早我们入宫。”他告诉她。
“镇陵王爷要在凤雅出尽风头了?”云迟揶揄。
晋苍陵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一起看看?”
云迟把那幅地图拿了出来,在他面前展开。
第1496章 将乱
“这就是秋水涟漪?”晋苍陵看向那幅地图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没有听说秋水涟漪是十匹布吗?”云迟倒是有些讶然。“看到只是这么一幅,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不可能是十匹布,本来我是猜想那十匹只是障眼法,应该是在其中一段。”
这就是其实中的一段吗?
云迟笑了笑。“你没有见到当时取出这一幅的过程,十匹布料宛如轻纱,用了妖凤之火烧了,会融化成水一般地漫开去,然后再往回收。最后就剩下这么一幅。”
“看来果真是神启之境里的东西。”
“对。这是去祭秋寺取的,那里的几位老僧人竟然曾经有过奇遇......”
云迟与他讲了那几个老僧人的故事,晋苍陵却蓦地搂紧了她。
云迟感受到了他的绷紧。
“怎么了?”
“那与你身形和声音相像的女人......”
晋苍陵的注意力全落在这一件事上了。
也许是因为有了神女的事情在前,所以他现在对说是与她有些相似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而且,一听到这事,他心里蓦地就涌起杀意来。
看着这一幅地图的目光都带上了狠戾。
如果真的是与神女一般的女人,那么她留下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好东西?而且,非指定要让有妖凤的人才能得到,这是冲着云迟来的吗?
云迟转而一想也明白了他这会儿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扑哧一声就笑了。
“这个女人他们也没有看见脸,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是身形和声音像,也只是像......当初神女的画像可是都像我。”
“那女人有哪一根头发比得上你?不过就是以魂俦形,借了你的模样。”晋苍陵嗤了一声。
“好好好,那这个也未必会像我。还有,你不觉得她的修为比神女高出许多倍吗?哪怕是我,修为都比不上她,至少她能弄出那样的化境来,还能够制出秋水涟漪,而我是不能的。”
所以那个女人一定不会是像神女一样的。
对她应该也没有什么恶意才对。
“我觉得她才有可能是以前妖凤的主人。我娘亲,我爹爹,都不算,他们也跟一样应该是后来无意中得到了妖凤,而且他们的修为足够高,所以就把妖凤得到了。”
可最初妖凤的主人,她觉得很有可能是那一个女人。
“也许,那只是神启那边的秘法而已,如果你在那里可能也会,或者是说在那边的修为可以提升得更快,就比如我们从原大陆来到虚茫,修为也提升得极快,所以,不必羡慕人家。”
云迟听了又有些想笑。
“还安慰我呢?”她凑过去,在他脸轻啄了一下,“我也不像是那么容易被打击的,放心。”
“只是这么一说。”晋苍陵的目光这才落在那一幅地图上,“如果这幅地图就是那个女人绘制的,那极有可能入口就是老住持他们当年去的那个地方,从那里进入,然后可以照着这线路前进......只是最后会去到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云迟也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地图是要留给有妖凤之火的,所以我在想,那个女人的目的,是要把我引去那个目的地。她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我们也是不得而知。”
“不去也行。”晋苍陵看了一眼那地图,淡淡地说道:“把图烧了,一了百了。”
云迟摇了摇头。
“那应该不行,我爹最终应该也会想进神启之境的,他还要找那个仇人呢。”
云迟总觉得提起迟离风要报仇的样子没有多少别人那种血海深仇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提起来的时候也是云淡风轻的,似乎就像是要去找一个多年前有些嫌隙的老友再斗斗气。
难道说迟公子报仇都跟别人不一样?
但是云迟也知道,迟离风的性子,说要去一定会去。
只要他要进神启之境,她肯定也是要去的。
那既然要去,有这地图,也已经知道了这入口,岂不是更好?
不过,晚一些的时候顾速找了过来,神情有些凝重地跟云迟说了一个消息。
“老住持和几位师父在大小姐离开之后没多久,就......齐齐圆寂了。”
云迟愣住。
顾速见她愣住了,又赶紧说道:“大小姐不用难过,因为几位师父去得安详,应该没有什么难受。在您离开之后,老住持还跟我说了几句话,让我转告大小姐。”
“老住持说什么?”
虽然只是那么一会儿时间的相识,但是听到转眼人已经仙去,云迟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怅然。
生命莫测啊。
“老住持说,他们其实大限早到了,只凭着心里那股执念,想要等到那一位拥有妖凤的人到来,所以一直等着,现在心事大了,也走得自在。还有,当年听那位姑娘说过,化境只能进一回,所以现在应该是已经不存在的了,若是要进神启之境,还是应该找到域匙。”
原来还是应该找到域匙么?
“几位师父的后事就交给顾管事了,请顾管事办得好一些,祭秋寺......”云迟顿了一下,“千重楼出银子重建吧,把几位师父的灵位供上去。”
“是,大小姐。”
“明天我们便要入宫,还有,凤雅接下来可能会有不小的动荡,千重楼各分阁要做好准备,该藏的时候藏。”
凤雅将有动荡?
顾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点严肃地点头。
“是,大小姐。”
“等到啄啄送信回来,有什么消息我会让啄啄送出宫来的。”
“是。”
等到顾速离开,云迟和晋苍陵也便暂时不理会什么,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太上皇和太后便已经让人过来喊他们。
这天色还未发白。
而且,又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
还是昏暗的天光。
“我觉得太上皇和太后有些紧张。”云迟替晋苍陵系上腰带,“他们可能一方面担心着入宫之后皇帝和太妃对我们的态度,还要担心着你会不会对他们动手。”
“你昨天不也说了吗?凤雅将乱。”晋苍陵面容冷冷。
反正,不管太上皇和太后如何担心,这一进宫,该清算的他总会清算的。
“骨影去哪里了?”
“忘了跟你说,我让他回大朝接母后过来了。”晋苍陵说道。
第1497章 入宫
云迟听了晋苍陵的话就愣住了。
竟然派骨影去接沐雪烟过来了?
“我觉得,接下来我们未必能如以前的计划,按时回到大朝。怕她在那边等得太久了会太过担心,所以先把她接过来再说。”
“骨影一个人去的?”
“我让他带上青龙卫回去,他们现在回去已经足够应付了。”
云迟想想也是,骨影现在是帝尊的修为,那一片海和荒漠对他来说应该可以应付了,回到大朝的话更没有问题。
顺便还能够看看大朝现在如何。
“也不知道大朝现下如何了,百姓可安居乐业。”
晋苍陵说道:“这一点无须担心,有罗烈他们在没事的,而且母后也暂代着监国,她本来就是外祖父当年以女皇培养出来的,相信治国也有手段。”
云迟想了想也是。
“骨影这一趟,来回也是几个月了,母后过来之后还不知道凤雅如何了。”云迟还是想着迟离风之前说的话,凤雅将亡。
还有,另外二国也应该还会灭一国。
“你把你九术天算的天赋给捂好了,”晋苍陵看着她说道,“不用学那么多。”
他怕云迟一直想着这事,太过好奇,索性就跑去学九术天算,决定自己算一算虚茫的将来了。
学那么多,心思便分走得更多,一个人哪来那么多的精力?
到时候她留给他的时间就更少了,留给他们造孩子的时间也没有了。
他得提醒她,异血脉之事还没有解决,他们的子嗣还没能安排上。
“行行行,我给捂紧了。”云迟忍不住想笑。
“霜儿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让朱儿和木野留在这里等着接应她了,应该没事。”
茶儿在外面轻声喊了一句,“王爷,王妃,太上皇命奴婢来问一声,可起了?”
“起了。”云迟应了一声。
两人已经完全整理好衣服,走过去打开门出去。
茶儿一看到两人,眼睛都给看直了。
云迟和晋苍陵今天就是故意的,与以前他们第一次进大晋皇宫一样,两人都穿了一身的红衣。
不过,这一回他们的红衣要比上一回奢华得多了,正红色,领口袖口腰带袍摆裙摆,都用真正的金线绣着云纹。
红得耀眼,又金得奢华。
两人同样能把这样的一身衣服衬起来,显得华贵而极有气势,好像见到了他们就有些想要跪下叩拜一样。
云迟发上插了几支镶红宝的簪子凤摇,一串虽细但是十分精致闪耀的额珠,整个人雍容华贵,又美艳逼人。
能够明艳得半点都不流俗的,可能就是她了。
两人这样的衣服,以往只能在皇室大婚中能够看到,但是他们这样穿着,并没有那种成亲拜堂的感觉,反倒是让茶儿觉得他们这是要挽手步上金銮殿上的龙凤宝座。
这气势真的是太逼人了。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茶儿好不容易地稳住了自己,赶紧向他们行礼。
“免礼了,太上皇和太后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太上皇和太后正在等着王爷王妃到前厅去吃早膳,说是吃完了再走。”
“那我们过去吧。”
云迟和晋苍凌并肩走了出来。
太上皇和太后看了他们的这一种行头, 两人同时也觉得太过张扬了。
真的是,明明就已经是那样出色的容貌,还打扮得如此张扬肆意。
“苍陵,迟迟,第一次进宫,你们穿这样去只怕是有些不适合。”太上皇说道。
“没有不适合。”
晋苍陵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这正红,还绣了金线,皇后才能穿......”
“我就是皇后啊。”云迟笑眯眯接了这么一句。
她是大朝帝后,有什么不对?
晋苍陵是大朝帝君,怎么穿又有什么顾虑?
更何况他们还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压那宫中的人一头的,这样的事情他们做的也不少,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好吧。
“可这里是凤雅......”
太上皇的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便打断了他。
“外祖父觉得我们会是回来委屈求全的?”
云迟则是声音轻柔地说了一句,“外祖父,外祖母,你们可是已经忘了二十多年北境行宫的所受的苦了?还是忘了苍陵母后所受的苦?”
这么一句话,就让太上皇和太后再说不下去了。
但其实,太上皇要的是他们对凤雅的皇室有归属感和敬畏,就把他们自己当成了凤雅皇室的王爷王妃一样。
而不是他们这样走出来已经俨然是一国帝君帝后的气势。
可是听了他们的话之后,太上皇也觉得无法,只得任由他们去。
吃过早膳之后,亦安侯已经过来接他们,还带来了三辆华丽无比的马车。
晋苍陵已经调过来的青龙卫尚留下八人,也一身大朝侍青龙侍卫服威风凛凛。
八人全是大宗师,这些时候也是一直在无名宗里修炼,现在气势和对虚茫的了解也已经与刚来虚茫的时候不同。
迟仁北也亲自来送,还送来了一驾马车。
这可是比亦安侯带来的要奢华得多。
“大小姐,此方事了,若是要去神启之界,我也跟着一起去。”
“到时候问我爹爹。”
“好,那请大小姐进宫保重,有什么事情只管给我们传信。”
“知道。”
与他们告辞之后,一队马车开始向凤雅皇宫疾驰而去。
坐在马车里,太上皇和太后现在的心态自然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上一次他们是坐着马车是离开皇城,去往北境行宫。
现在却是带着外孙和外孙媳妇要回皇城了。
凤雅皇城,要比大朝的皇城更为广阔精致,层层楼宇,在天光之下巍峨雄伟。
宫门正开着,因为此时百官上朝,列队而进。
晋苍陵他们一行的马车也跟了上去。
只是轮到他们进门时,禁军侍卫便将他们拦下了。
太上皇的马车在最前面。
他亲自掀开了车帘,“朕回宫了,也要拦着吗?”
太上皇和太后今天自然也是盛装。
深紫龙爪袍子,镶玉腰带,也与在北境时不一样了。
但是毕竟太上皇离开二十多年,守宫门的侍卫根本不认识,所以一时愣住了。
亦安侯便赶紧上前。
“大胆,见到太上皇还不跪迎!”
“太、太上皇?”
第1498章 骨肉亲情没有了
亦安侯他们是认识的。
所以,亦安侯不可能找别人来冒充太上皇,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他们赶紧哗拉一下全都跪下了。
“叩见太上皇。”
“起吧。”
太上皇这一刻终于找回了以前睥睨天下的那种感觉。
侍卫让开,马车鱼贯进了宫门,在看到了晋苍陵和云迟的那一辆马车时,侍卫们都面面相觑,觉得有些茫然。
这辆马车又是谁的?看起来似乎要比太上皇那一辆还要奢华大气。
难道这不该是太上皇乘坐的吗?
而且,亦安侯也不是跟在太上皇的马车之后入宫,而是跟在了这一辆马车后面,说明这马车里乘坐的人身份不一般。
“太上皇怎么突然回宫了?”
“这谁知道啊?”
“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咱们只管守住宫门就行了,这种事咱们也做不了主。”
几名侍卫低声说了几句,心头多少还是蒙上了一层阴云。
万一真出什么事,谁知道皇上和太妃会不会把账算到他们头上,到时候怪他们没有把太上皇拦下,他们也没有办法反驳。
可他们敢拦太上皇?
百官们的马车是不能进宫的,所以他们都步入进宫,入殿。
等过片刻,凤雅皇帝沐赢远一身深紫帝服步上殿堂,一拂袍摆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了满殿众臣,压下了一个呵欠。
当真是又累又困。
昨夜里宠幸了一个刚封没几日的美人,美人果然年轻,把他折腾得半宿没睡,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但是人年纪大了果然精力就不一样了,今天就差点儿起不来了。
现在起来了还一直打呵欠。
他要维持他帝王的威严,决不能让人看出来。
“众卿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最好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他好赶紧回去睡回笼觉。
“启禀皇上,臣有......”
“皇上,这南境虫灾......”
“皇上,乌和那边的水患......”
“刘大人,你家公子前些日子又当街掳走了别人家的姑娘......”
一下子,殿上就吵闹了起来。
果真是与平日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真是吵得他脑仁疼!
凤雅这么辽阔的疆土,这么多百姓,哪里没点天灾人祸的?用得着管那么多吗?反正淹了一点地方死了一点穷百姓也无所谓。
至于这京城权贵家的乱搞点事,应天府衙门那些就不能好好地管管?这些小事还要闹到他面前来。
沐赢远正要开口,突然就听外面的太监声音颤抖着地叫了一声。
“太、太上皇到!”
这一惊,差点让坐在龙椅上的沐赢远滑了下来。
他一个激灵,倦意一下子就被惊跑了。
而一直在吵闹着的众臣们也都像是被齐齐掐住了咽喉一样,都噤声了。
太、太上皇?
太上皇来了?
从北呼山那边的行宫回来了?
他们反应过来之后也都惊住了。
所有人都齐齐盯住了大殿的入口。
一穿着锦紫衣袍的老人缓缓步进。
他们都已经有二十来年没有见到太上皇。
在这殿上的百官里,还有绝大一部分是太上皇离开皇城之后沐赢远才渐渐提上来的,以前是没有机会见到还是皇帝的太上皇。
所以这会儿是紧张中带着好奇的。
沐赢远坐直了。
看着这背光而进的老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记忆好像是回到了以前。
那个时候,是太上皇坐在他这个位置。
他站在殿上,看着太上皇坐在龙椅上,宠爱的目光,看着缓缓走进来的沐雪烟。
那个少女......
一个女人,当什么皇位继承者?
什么皇太女?
如果江山落在那种姿色的女人手里,以后还能成什么江山?
父皇就是太偏心了,没有看到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他!
沐雪烟都不知道在哪里了,就算没死,也早已经不是天命贵女,不知道在哪里苟延残喘呢。
赢的人是他!
沐赢远坐得笔直,哪怕是已经看清了来人的相貌,已经认出来的确是他的父皇,他也没有想过要站起来,下阶迎接。
太上皇也看到了安坐在上面的二皇子——当然他现在已经是凤雅的皇帝了。
他心底的那点期望一下子就卟地一声,像是泡泡被戳破了一样。
没有想到,皇儿竟然连站起来迎他的意思都没有。
他本来是真的以为父子之间还有什么可以弥补的,他和太后都已经为了让他安心,隐居北境行宫那么多年,当年二皇子对他有什么怨忿的,早也应该烟消云散了吧。
但是沐赢远以这么端坐在龙椅上的姿态一下子就打破了他的期待。
“皇儿。”
“太上皇怎么来了?朕记得不曾向北境下旨,京中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太上皇回来,怎么不好好在行宫颐养天年呢?”沐赢远淡淡地说道。
太上皇的心更是如坠冰窟。
北境行宫那里的环境,当真可以颐养天年吗?
他们能够撑到现在已经算是耗尽了前半生在皇宫里养尊处优打下来的身体和精神的底了。
而且,他竟然连一句父皇都没喊,这是果真完全没有了父子情了啊。
太上皇便觉得自己想要让他好好地认下外甥应该是不可能,他心里一冷,态度也就有了些变化。
“北境天寒地冻,朕如今跟太后已经是住不下去,人老了,盼着归乡,我们也是一样的,所以还是回京来。正巧赶上了早朝,有件事也要当着百官的面说一下。”
众臣的心中顿时都微妙了。
太上皇要自己从北境回来,又没有惊动皇上,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难道太上皇当年还保存有自己的力量?
要是这样的话,宫中难道又要乱了?
但是想想也不可能,太上皇已老,皇上还有几个皇子呢,现在怎么也轮不到太上皇回来抢回这个位子。
众臣也不会支持啊。
那就可能是皇家家事中的纷乱了。
他们淡定。
“太上皇既然回来了,那就先去休息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朕下朝了再说,朝上谈的都是正事。”沐赢远淡淡地说道。
要是之前沐赢远不是瞬间冷了太上皇的心,要是好声好近地劝两句,可能太上皇当真觉得不要落他面子,真回宫里再说了。
可现在不一样。
“这也是正事,还是大事。陵儿,进来吧。”
第1499章 直接压制
随着太上皇的一声喊,殿外又走进来了一人。
高大伟岸,龙行虎步,威严冷峻。
他一进殿,气压似乎一下子就降了下来,所有人都觉得呼吸一紧,包括沐赢远。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人,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众臣都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这种气氛之下竟然无一人敢议论。
一袭红袍,绣金云纹,白玉发冠,雕的是九天翱翔的龙,龙眼为红翡,看着竟然十分逼真。
剑眉冷峭,鼻梁如山,星眸沉冷,英俊无双。
有些老臣看着他,总觉得他的眉眼中有丝丝熟悉。
但是那人目光一扫过来,所有人竟然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晋苍陵走到了太上皇的身边。
“外祖父。”
他这一声称呼,听起来也只是很轻的一声喊,但是声音却是极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里。
听到了这一声,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
这就很明显了吧?
还有什么人能够喊太上皇为外祖父的?
天啊!
这是要出大事了!
沐赢远腾地站了起来。
“太上皇,此人是谁?朕这殿上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进来的。”他的声音里积聚了隐隐的风暴,似乎是随便戳一下就会爆开。
“他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太上皇轻轻拍了拍晋苍陵的肩膀,提高了声音,“他是晋苍陵,我唯一的外孙,是雪烟的儿子,如今我把他接回宫了。”
轰的一声,沐赢远觉得脑中一炸,眼前一黑,在这一瞬间他竟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苍陵回来,得入皇嗣,我凤雅也向来没有让血脉流落于外的习惯,皇上,请你下旨吧。还有,当年雪烟的事,终究是你亏欠了她,现在我希望你给她追封长公主封号,而苍陵,你的外甥,得封王。封号我都想好了,镇陵王。”
太上皇这话就说得很是硬气,直接一句话就把所要提的都说了,而且还是第一次直接就指出了当年的事是沐赢远亏欠了沐雪烟。
这就等于是直接说当年就是沐赢远抢了沐雪烟的皇位了。
百官这个时候都死死地埋下头去,很是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要出大事了啊。
他们都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可怕。
皇太女消失了那么多年,现在突然又有了消息,而且还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儿子,最最主要的是,这个晋苍陵明显地看起来就有一股帝皇气势!
这可能才是最让人心惊的。
“皇上......”
一旁的太监总管冒死低声叫了沐赢远一声。
不喊他,就这么一直沉默地站在之里不好啊。
沐赢远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缓缓地坐回了龙椅,双手抓住了扶手上的龙头,似乎这样子才能够让他有足够的底气。
“太上皇说这话可真是让朕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当年皇妹不是因为与一个宫外男子两情相悦,所以自辞皇太女之位,出去嫁人了吗?何来朕亏欠她之说?”
沐赢远目光又扫向了晋苍陵,“太上皇这些年一直在北境,总不至于皇妹就一直在北境吧?否则怎么随便一个人就带回宫来说是朕的外甥?”
“坐着该属于朕母后的位置,你说话最好当心一点。”
晋苍陵这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给震了一下。
一点都不低声下气啊!还直接威胁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直接让皇上说话当心一点!
凤雅现在的臣相自然也是沐赢远提起来的,他觉得这个时候要是一直都不开口,只怕皇上过后也会记仇,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帮他说话。
所以逮到了晋苍陵这句话,他立即就喝了一声:“大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样对皇上说话!”
晋苍陵扫过来一眼,一身帝尊威压全部释放。
丞相的脸色一白,瞬间就觉得呼吸不过来,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一身冷汗都冒了出来。
除了丞相,在场众臣没有一个能够撑得住的,所有人都扑通扑通地跪下了,包括站在龙椅旁边的太监总管。
沐赢远幸好是坐着。
但是他也觉得自己像是缺了水的鱼,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两道身影倏然飞掠而来,分左右站在了沐赢远前面阶下,警惕地盯着晋苍陵。
凤雅的护国帝尊。
他们感觉到了帝尊的威压,所以立即就赶过来了。
被他们护在后面,沐赢远瞬间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他大口喘气,心里却是又惊又恨。
晋苍陵这样的年纪,竟然是帝尊!
但是他现在身边有两位帝尊,根本就不用怕这个所谓的外甥了。
“阁下何人?”
那两名帝尊看着晋苍陵,又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太上皇,一时有些不明白。太上皇?怎么会招惹了一个看起来对凤雅有敌意的帝尊过来?
“本王晋苍陵,凤雅镇陵王。”
晋苍陵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沐赢远。
“朕不曾认下......”
沐赢远觉得在两名帝尊的保护之下可以继续威风,就在他刚刚出声时,殿外又娉娉婷婷进来一人,娇软的声音打断了沐赢远的话。
“夫君,事情办好了吗?”
与晋苍陵一样的,一袭正红绣着金丝云纹的年轻女子,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身姿高挑,纤直如荷,但是姿态却是明艳如牡丹花,华贵而气势慑人。
眼睛明亮,朱唇鲜艳,嘴角一朵浅浅的笑,绝色无双。
她一进殿,瞬间满殿生出光芒耀眼之感。
但是让人更是震骇的是,她也是一身帝尊威压,肆无忌惮地涌了过来。
瞬间就死死地把沐赢远给钉在龙椅上,再挺不直背。
而那两个护国帝尊也是额角渗出了冷汗。
这么年轻的女帝尊!
绝色帝尊......
太上皇看着云迟走了过来,与晋苍陵并肩而立,两人一样的金丝红衣都一样耀眼夺目。
他蓦地无奈叹息。
本来以为能够好好地达成此事,但是现在看来,这对夫妻从来就没有低声下气委屈求全之意。
他们是简单粗暴地就把威压释放了出来。
要封这个王吗?
不封?我们都是帝尊,整个皇宫的禁军拿我们没办法,就是跟护国帝尊一战,你皇宫也只怕会被夷平。
晋苍陵朝着云迟伸出手,云迟嫣然一笑,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手掌上。
晋苍陵看着沐赢远,“本王王妃,镇陵王妃。”
第1500章 太嚣张了
镇陵王都还没有封呢,现在就已经出来了镇陵王妃。
他们自己都已经封完了,那还用得着他干什么?
沐赢远心里又怒又惊,又震慑于云迟的绝色和修为,一时间瘫在龙椅上,竟然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云迟微微笑着,看着那两位护国帝尊,堪称十足有礼地微微福了福,“二位,是在以多欺少想要给我夫君下马威吗?”
这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那两名帝尊的心头都是一凛。
以多欺少,也得他们敢!
刚刚就晋苍陵一人,他们几乎都不敢放肆了,更别提现在还有了一个她!
单是晋苍陵一个人的威压,他们都觉得自己已经不好应付,现在加上了一个她,他们有一种他们才是被下马威的一方!
这位镇陵王妃到底是何方人物?
女子要修到帝尊之境本来就要比男子更难,而她的年龄看着比镇陵王还要小,也即是说她比镇陵王还早破阶到帝尊之境。
这是一个可怕的事实。
“阁下......”
左护国帝尊刚刚开口,云迟便笑吟吟地纠正了他,“刚才我夫君都介绍了,我乃镇陵王妃,尊者要不然喊我一声王妃?”
这么一喊,岂不就等于承认了她的镇陵王妃的身份了?
帝尊都喊了,他们百官敢不喊吗?
他们都喊了,皇上的面子又置于何地?
就连跟进来的亦安侯也是听明白了,王妃这根本就是光明正大地给压力,直接简单粗暴地告诉沐赢远,这镇陵王和王妃,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之前他在路上还一直在担心着,不知道进宫来之后双方碰上面了会怎么样,现在看来,他担心得太过多余了。
只是,这样子强硬地威压,真的可以吗?
凤雅可不止只有两位护国帝尊啊。
而且,若是长翎相助,那帝尊就更多了,而且可能还有各种兵器榜上的兵器,就王爷王妃二人之力,能扛得住吗?
亦安侯也很是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出乎意料的是,那护国帝尊竟然是低头了。
“王妃与王爷此次来凤雅皇城,所欲何为?”
他喊了,他真的喊了。
百官一时间都有一种似是解脱又似是茫然无措的感觉,他们想要抬头看看此时皇上是什么表情的,但是威压尚在,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抬头。
然后他们又听到了镇陵王妃一声轻笑,脆甜如桃,然后所有的威压就撤了去,他们一时间长出了一口大气,刚刚是差点儿要被憋死了。
现在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之后又松开了一样。
“我们当然是归家啊,回来看看外祖父外祖母,顺便,看看这凤雅的皇上这些年坐在龙椅上可曾失魂落魄。”
云迟的话,让沐赢远腾地就站了起来,指着她大喝了一声,“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女人,朕的朝堂之上,岂容你在这里......”
晋苍陵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本王容许,你待如何?把你的手指收回去,否则本王不介意掰了它。”
嗖地一下,沐赢远就收回了手指。
他是皇帝,但是遇到的是帝尊的话,他的帝王尊严可以暂时退下!
但是虽然如此,他却是觉得窝囊极了,心里恨意骤涌。
“太上皇,你说他是皇妹的儿子,难道他就是吗?若是太上皇在外面随便找了个人就要进来混淆我沐家的血脉,只怕是众皇室宗亲都不会同意的。”沐赢远的声音立即沉了下来。
“要证明他是不是雪烟的儿子还不容易?”
太上皇这时才开了口。
“皇宗秘室里供着有雪烟之血,可取来用秘法验证。”
好不容易能够爬起来的百官这个时候也想起了凤雅皇室还有这么一个方法。
直系血亲的话是可以用这种方法验证的。
那两位护国帝尊对视了一眼,便同时点了点头。
“皇上,此法可行。”
可什么行?
能不验吗?
但是这个时候沐赢远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根本就容不得他说不愿意。
“皇宗秘室是那么容易开启的吗?需得朕焚香沐浴,食素三日之后方能开启。”
太上皇便接下了他的话,“那我便先带着陵儿和迟迟住到当年的靖和宫去,三日后再来。”
“他还不曾验证过,怎么能住进靖和宫?”沐赢远又立即反对。
“夫君,皇上想赶我们出宫呢,出宫之后,我们去最大的茶楼听听说书?说不定咱们还能让说书先生讲一讲当年母后离宫之事。”
云迟又说了出来。
这意思就是让他们住在宫外,就是要去大肆再传当年他夺位杀妹的事了?
偏偏他们又是帝尊尊者,到时候就算是派官兵去抓都只是去送死。
人,还是得放在眼皮底下最合适。
沐赢远咬牙切齿,真的是要气疯了去。
“太上皇就带他们住进靖和宫吧!”
“太后也回宫来了,”云迟又说道:“明天是不是让太妃到靖和宫给太后请安?”
百官差点儿再度给跪了。
太妃当年就是赢家,在宫中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了,早就已经习惯了宫中以她为尊,现在竟然要让她去给太后请安?
这只怕是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沐赢远的脸也是黑得滴了墨。
“外祖父,您那靖和宫在哪里啊?会不会比冷宫还偏啊?会不会已经荒废了呀?”
云迟搀扶住太上皇往殿外走,问出来的这些问题也是无人敢应。
不过,太上皇的靖和宫可不曾荒废。
这么多年来,太妃还会命人时不时去打扫,那里都还维持着原样。她就是想要留着这么一个地方,时不时以赢家的姿态过去坐坐,就好像能够看到太上皇悔不当初的模样。
太妃应该没有想到,这么做竟然会给了太上皇和太后方便,他们还会有回宫来的一天。
等到太妃接到了朝堂上的消息,听了整个经过,顿时就震惊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不,不不不,不可能。
当年她派了那么多人去追杀沐雪烟,沐雪烟怎么可能还活着?
怎么可能还能够嫁人生子,儿子儿媳还如此出色?
“太妃,那镇陵王妃还说了,要您明晨到靖和宫给太后请安......”宫女瑟瑟发抖地说出了这句话。
“啪!”
太妃一巴掌就将她狠狠扇倒在地上。
第1501章 惑美人的迷心蛊
“我凭什么去给她请安?你说!你们说!她一个手下败将,当年就灰溜溜地被我从这里赶出去了,这么多年来,除了皇上,我是这凤雅最尊荣的人!”
太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这样大的火了,除了偶尔去靖和宫回来。
她会想到太上皇竟然宁愿跟太后一起去北境行宫,也不愿意留在宫里陪着她,回来之后就会发一通脾气,所以这宫里最怕的就是太妃到靖和宫去的日子。
谁也不会知道,当年太妃其实是曾经去跟太上皇说过的,如果他愿意留在宫里,让太后一个人去行宫,那他依然还会是受皇上尊敬的父皇,但是太上皇直接就拒绝了。
宁愿去天寒地冻的北境受苦,也不愿意留在她身边!
她到底有什么比不上太后的?
太后只是生了一个女儿,她生的是儿子!
儿子能守这凤雅江山永固,女儿怎么守?
以后一旦成亲,还不是围着男人转。
他竟然宁愿立沐雪烟为皇太女,也不愿把江山交给她的儿子。
太妃一直以为,太后会早早死在行宫里,等到死了,太上皇就会回来的。可是现在他回来了,却依然带回了太后。
不止带回了太后,还带回了沐雪烟的儿子儿媳!
“沐雪烟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是活着,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儿子?她配吗?”
太妃将宫女的头发一抓,扯得宫女不得不抬头看着她。
宫女满目惊恐。
“你说!她配吗?”
太妃非逼着宫女回答,宫女其实也不知道她到底问的是太后配不配让她去请安,还是说皇太妃配不配有那样的儿子,反正她就只能赶紧叫了出来。
“不配,太妃娘娘,她们都不配!太妃娘娘才是凤雅最尊荣的!”
太妃甩开了她,满面寒霜,但是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去请皇上过来。”
“是。”
很快,沐赢远匆匆地过来了,一看到太妃,沐赢远就叫了一声,“母妃,他们......欺朕太甚!”
太妃看到他的脸都气得红了,很是心疼,伸手抚向了他的脸,“皇上,他们怎么欺负你了?不就是帝尊吗?咱们还有两位帝尊呢,把他们都请出来.....”
“母妃,不是这么简单的,左尊刚刚跟朕说了,那两个人,”沐赢远顿了一下,心里虽然极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说了出来,“修为可能不是帝尊这么简单。”
太妃愣了一下,“什么叫不是帝尊这么简单?帝尊之境就是帝尊之境,他们还能够上天不成?不是说,只是两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吗?就算是帝尊之境,那也很有可能是刚刚破阶上来的,只要我们四名帝尊联手,几招就可以把他们击入尘埃里!”
太妃说到这里,眼神发了狠。
“皇上,你千万不能封他为王!凭什么?就算他真的是沐雪烟的儿子,沐雪烟现在都不是我凤雅的皇太女了,她的儿子又怎么样?”
“朕已经答应三天后打开皇宗秘室了,如果验出来他的确就是雪烟的儿子,这王爷,朕是封也得封,不封也得封!”
“那我们就让验证出来的结果......”
“母妃的意思是?”
“皇宗秘室现在只有你能开,从里面拿到的是什么,谁人的血,这个谁会知道?”
“母妃说得是!”沐赢远眼睛一亮。
“还有,这一次,把你父皇也一起拉下来吧!”
“母妃舍得了?”沐赢远知道太妃其实是一直没能放下太上皇的。
“都已经分开二十年了,我这么多年来在宫里,无他,不也一样过得很好?他休想再带那个女人回来,继续压在我头上。”太妃眼神狠厉。
“母妃舍得就好。今天晚上,朕有安排了。”沐赢远淡定了下来。
“什么安排?”
“母妃忘了惑美人吗?”
怎么可能忘记?
太妃其实是因为这个惑美人才知道秋水涟漪的。
惑美人是她半年前出去白马寺礼佛的时候在半路遇到的女人,因为长得很是娇媚,而且还替她呵停了惊马,所以被她带了进宫,结果没两天沐赢远过来请安,就看上了她,把她宠幸了,封了个惑美人。
这个惑美人也正是昨晚让沐赢远几乎腰断的美人,因为半年极宠,惑美人倒是对他死心塌地的了,还让他知道她有些什么本事。
沐赢远见识了她的本事之后就只能更宠爱她,否则他也怕啊。
好在惑美人虽有本事,但是却纯真无邪,根本就没有什么心计,在这后宫里,要不是他宠着,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得过三天的。
现在正好,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了。
沐赢远从太妃那里出来之后就去了惑美人那里。
惑美人刚刚起来,梳妆更衣,听到皇上又又又来了,倒是高兴得很,赶紧就娇娇媚媚地迎了上来,偎进了他的怀里。
“皇上是想臣妾的吗?”
“想想吧,朕时时刻刻都在想念朕的美人儿。不过,今天朕有点事要请美人儿帮忙。”
“皇上的事就臣妾的事,皇上您说。”
“你不是养了好些那些小东西吗?晚上把它们放出来,去帮朕对付几个人。”
“皇上是说臣妾的那些迷心蛊吗?”
“对,就是那些。”
“想要对付谁?”
“就是想来夺朕江山的......”
在沐赢远哄着惑美人做坏事的时候,太上皇带着晋苍陵和云迟到了他以前居住的靖和宫。
其实他在这里也没有住多久,因为没住两年,太妃就准备赶太后一个人去北境行宫,他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靖和宫不大,不过住进他们这些人还是足够的。
靖和宫里只剩下了几个老宫人,负责平时打扫清洁,也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只是做这些的,所以也没有被太妃打骂处死。
太上皇太后心腹的那些,当年也都是跟着走了,剩下的这些,太妃觉得杀了也没意思。
但是,太上皇太后他们能够回来,这些人还是都热泪盈眶。
“陵儿,迟迟,你们就先与我们住在这靖和殿里,回头让皇上赐下镇陵王府!”
晋苍陵道:“就住这里吧。”
省得折腾。
还不知道凤雅会怎么样呢。
按迟离风的话,凤雅都快灭了。
第1502章 一路压制
靖和殿里,何公公和嬷嬷他们回来之后就熟门熟路地安排了事务。
本来太后是住在自己的宫殿,但是她住的地方已经被太妃占了,本来想要随便再找个小殿安顿一下,太上皇让她就直接住在了靖和殿。
太后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没有太上皇和太后是共住一殿的,皇上和皇后还分开呢,但是晋苍陵和云迟都说这没有什么,她也就安心地住了下来。
所以,这靖和殿里,从本来的寂静冷清,到现在一下子就住满了人,哪个角落里都有了人气一样。
原来留在这里的那些老宫人们也都是一边忙着,一边笑逐颜开。
这宫殿啊,不管多么地金碧辉煌,没有了人气就是不行,一定要有人气。
现在太上皇和太后回来了,竟然还有皇太女的儿子儿媳......
不,王爷和王妃!
说起来,王爷王妃真的是一对璧人啊,看起来就像是会发光一样,可真的是太好看了。
晋苍陵和云迟住在了东偏殿,茶儿也带进宫了,她也是跟着嬷嬷忙前忙后地把东偏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在他们收拾的时候,晋苍陵和云迟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看着盏盏宫灯点亮了起来,看着穿着统一的服饰的宫人们来来往往地穿梭忙碌,闻到了宫里的龙涎香,有一点恍惚。
“我这个皇后似乎在皇宫里享受的日子就没有过多久,现在虽然不是在大朝咱们自己宫里,但是在这凤雅皇宫中,也终于找回了一丝当皇后的感觉?”
云迟对晋苍陵眨了眨眼。
“便是大朝,那个皇宫我也不喜欢。”晋苍陵说道。
云迟倒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朝原来的皇宫,住的也是晋帝他们,里面不知道发生过多少腐烂而恶臭之事,包括沐雪烟和丛萝姑姑她们受的苦。
所以,他们离开大朝皇宫,其实也从未真正怀念,因为那里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算故土。
“这凤雅呢?”
“如今依然不曾有归属感。”
云迟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想想也是,我们好像没有根?”
可能是出生和成长的环境和经历,都让他们没有什么故土依恋。
“凤雅若是亡了,”晋苍陵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我们要不再打一个天下?”
云迟怔了一下。
“一个真正属于你和本帝尊的,全新的天下。”晋苍陵声音有力,“我们便是最初。以后我们的皇儿们,也不会跟我们一样,不知何处是故土。”
云迟反握住他的手。
“只要你想,我便跟。”
“嗯。”
茶儿欢快地跑了过来,“王爷,王妃,东偏殿已经收拾好了,为王爷先备了水沐浴,请王爷沐浴。”
“不用再备了,本王与王妃共用就行。”
晋苍陵拉起了云迟,从茶儿身边走了过去。
茶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一反应过来她的脸刷地就红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但是并没有茶儿想的那么多。
共浴是真的共浴了,但是刚到这凤雅皇宫,云迟不会让晋苍陵乱来。
倒是真规矩地洗了澡出来了。
他们今天进宫这一身正红,气势完全是压得沐赢远喘不过气来。
而且一路穿过宫殿,经过园林宫殿的时候所有沿路遇到的宫人宫女小妃嫔什么的,也都是直接被压制得不敢随便抬头看来。
视线里只有并肩携手一片红衣,宛如红云,带着气势飘过。
只在宫里走的这么一趟,竟然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谈论他们。
在景平宫里,三皇子沐宁安也正听到了红俏说起此事。
“皇姑姑的儿子......”
“殿下!”红俏赶紧就捂住了他的嘴,“都跟您说了几次了,不能在宫里这么直接地这么喊。”
沐雪烟是太妃不会承认的皇太女,现在甚至都不会承认沐雪烟是这凤雅皇室的长公主。
但是沐宁安就一直私下里提起沐雪烟来的时候喊她皇姑姑。
沐宁安扯下了她的手,说道:“红俏,你说我现在要不要赶紧去靖和殿跟皇祖父和皇祖母请安?还有王爷王妃......”
这么看来,王爷王妃是他的表哥表嫂呢。
“殿下,您要不等三天之后再去吧?皇上说了,三天之后才能开皇宗秘室,到时候才验那位的血脉,万一三天后出什么事,您现在就过去请安了,皇上和太妃肯定都不会高兴的。”
红俏真心实意地劝他。
“可是,暂不说王爷王妃,我皇祖父不是回来了吗?皇祖父和皇祖母总归是不用验的吧?长辈回宫,这么多年来我还不曾见他们,难道不该赶紧过去请安吗?”
三皇子却是真心担忧,“皇祖父他们这么多年没有回宫,靖和殿那里都还不知道东西缺了多少,要是晚上休息不好怎么办?”
想了想,他站了起来,“不行,红俏,你喊几个人,带着暖炉,银丝炭,带上好的茶叶,对了,拿套银壶,还有,之前新晒的被子也让人搬几床,还有净脸盆,绢布,什么的都带上一些吧,随我去一趟靖和殿。”
“殿下......”
“殿什么殿,快点。对了,还有一些防蚊的香,拿上一些。”
三皇子匆匆交代了之后又跑去了自己殿里的小厨房那边,再一通吩咐。
靖和殿。
何公公正过来与太上皇禀报。
“听说,太妃前些日子来过,所以这殿里还备着些炭,被子从库房里拿出来,不曾晒过,但是现在已经让他们在熏熏香,晚上只得将就用用。”
“就是今儿这晚膳,嬷嬷已经去御膳房说了,也不知道会送些什么过来。”
太妃以前就是个心思极为狭窄的,说不定会在这些事情上给他们找不舒服的。
所以,他们对于今晚这晚膳都没有什么指望。
“让......”
太上皇还没有开口,便听到外面有人来报。
“太上皇,三皇子殿下来了。”
三皇子殿下?
太上皇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他的皇孙?
“小殿下,好像名字叫宁安?”太后倒是想了起来,“以前在宫中就给咱们写过两回信。”
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太妃发现了,再没写过。
“是宁安啊,快让他进来。”太上皇也惊喜了。
第1503章 比不上表哥
沐宁安进来,后面还跟着长长一队伍,都是搬着东西的宫人们。
他自己则是捧着一只木盒子,快步进来,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太上皇,赶紧过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宁安见过皇祖父!”
他又看向了太后,“皇祖母。”
“宁安?真是一个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太后和太上皇都赶紧过去亲手扶起了他。
沐宁安看着也是俊美清雅,身上有着与晋苍陵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那就是阳光清朗。
太上皇和太后都觉得很是庆幸,在这样的皇宫里,竟还有沐宁安这样的孩子,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种安慰。
“皇祖父,皇祖母,你们能回来真是太好了,这宫里可孤单了,太子哥哥他们都不乐意和我玩。”
沐宁安左右看了看,“我表哥表嫂呢?”
这就已经喊上表哥表嫂了?
太后更是笑得皱纹都舒展了开来。
“他们等会儿就过来了。”
“那我等着见他们,我还带了东西来,”沐宁安送上了那只木盒,“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看到了就想起皇祖父的小物件,所以就都买来了,以前也没有机会送给皇祖父。”
太上皇打开了木盒,发现里面有古朴大气的扳指,有玉珮,有发带,有木佛珠,还有些鼻烟壶和笔砚之类的东西,看风格的确是与他留在这靖和殿里的东西相近,怪不得沐宁安会觉得看到这些就想起他。
东西未必都是高价值的,但是却可以看得出来其中的用心。
太上皇的眼眶一热。
“好孩子,好孩子。这些皇祖父就都收下了。”
沐宁安显得很是高兴,又赶紧吩咐着带东西来的那些宫人们,“快把东西归置归置,把晚膳摆上,今天我要在这里陪太上皇和太后用膳。”
太上皇和太后这才看到一队宫女端着一盘盘精美佳肴鱼贯而入,瞬间便有香气扑鼻。
这沐宁安当真是又暖心又细心。
晋苍陵和云迟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这么热闹?”云迟看了一眼满殿的宫人,讶然地挑了挑眉。
而他们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今天他们二人已经在宫里出了名,现在两人一走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已经换上了另一套宫装。
这些衣裳几乎都是千重楼准备的。
顾速倒是说了,在云迟刚从四空城出发没多久,他们就收到了楼主灵鸽传信,吩咐他们给姑爷和大小姐准备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便包括了一人二十几套很是奢华和讲究的服饰。
云迟看到这些服饰的时候,感受到了父亲不在身边也被宠爱着的滋味。
而且以迟离风的性子,她与晋苍陵的服饰竟然都是一一配衬的。
现在他们穿的都是一样的冷蓝绣银纹宫装,晋苍陵的腰束与她的是一样的,只是她的宫装更加繁复华美,裙摆的银丝绣得很是考究,行走之间如寒潭闪烁着波纹,看起来美妙而带着丝丝的冷感。
正是这样的冷感,让他们气势更足。
一走进来时便让人觉得想要跪拜下去。
而沐宁安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他们......
这不是在那个......
“怎么是你们?!”
他当时要去替珑喜找灵晶的时候见到了的这两位!
“小皇子,好久不见。”云迟看到他也笑了起来。
这位三皇子殿下啊。
没有想到他们第一次入宫来,就是这位三皇子殿下过来看望了。
云迟对他身边的那位有点儿亲戚关系的侍女倒是印象深刻。叫什么红俏的吧?
“你们是,是......”
太上皇讶然,“宁安啊,你见过你的表哥表嫂?”
“见过,当初在赫罗城,有过一面之缘。”云迟说道。
“你们那个时候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为什么不说啊?”沐宁安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
对啊,那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可是在赫罗城的时候他们可是半句都没提。
沐宁安想着想着,便觉得有些委屈。
晋苍陵扫了他一眼,看向了那满桌的佳肴。
“你让人送过来的?”
沐宁安瞬间就忘了自己那点儿委屈,赶紧用力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嗯。”晋苍陵随手就抛了一件东西过来,“那就送你了。”
说完就拥着云迟走向了饭桌,云迟也是饿坏了,赶紧也招呼着太上皇和太后过去。
吃饭最大。
沐宁安接住了晋苍陵抛过来的那东西,定睛一看,眼睛立即又睁大了。
那竟然是一块两只拳头大的灵晶!
而且这块灵晶几近透明,只有在里面中间有一团烈焰一样的火红,然后渐渐往外泛淡,在灯光下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这么大的一块灵晶本来就已经极为难得,更难得的是它的品相几乎是罕见的,这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灵晶!
在现在这个普通一块灵晶都难得一见的世道下,这么一大块极品灵晶简直就是异宝!
沐宁安是完全没有想到晋苍陵会随手就抛给了他这么一件见面礼。
这见面礼也太贵重了吧。
这个表哥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呜呜呜,哥,想抱大腿。
沐宁安立即就抱着那灵晶朝着他们奔了过去。
晋苍陵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自个留着。”
云迟替他补充了一句,“你表哥送的东西,虽说是送你了,但也不会喜欢你把它转赠给其他女子。”
这是不让沐宁安把这灵晶送给那个最需要灵晶的珑喜郡主。
沐宁安倒是听明白了,神情就有点儿黯了下来。
“表嫂是说珑喜吗?珑喜她最近......”
“见异思迁了?”晋苍陵一边替云迟夹菜,一边面无表情地甩过来一把尖刀。
沐宁安被扎到了。
“她说想要去云深处晋家!”
晋苍陵的动作微一顿。
云迟已经问了出来,“莫非是云深处晋家有什么事?”
“那位晋公子,生辰要到了,而且好像说是推测出来他们晋家要出什么大事,事因会在皇城,所以那位晋公子可能会到皇城来一趟,如今满皇城的贵女们都有些蠢蠢欲动呢。”
沐宁安哼了一声。
不就是听说那位晋公子是天人之姿吗?
他觉得,谁也比不上他表哥。
第1504章 终要为敌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然后又睨着沐宁安,轻笑一声问道:“这么说来,你的未婚妻是要被人抢了?”
不是说珑喜郡主跟三皇子是有婚约的吗?
当时沐宁安去赫罗城都是为了珑喜郡主而去的。
跟着过来的红俏忍了半天,听到了这句话就没能忍住了。
“我们殿下已经跟珑喜郡主取消了婚约了!”
“咦?红俏呀。”云迟看到了这个眼熟的丫鬟,又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在这皇宫里看到几张熟面孔还是一件令人心情颇好的事情。
红俏倒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些不好意思,心头也有些惶恐了,冲着云迟行了一礼,说道:“红俏见过......王妃。当初是红俏对王妃无礼,请王妃恕罪。”
“冲你现在这一声王妃,便恕你无罪了。”
云迟轻挥了下手。
在沐赢远都还没有承认下晋苍陵的身份时,现在能够先开口喊他们王爷王妃的,她便领情。
“说三皇子与珑喜郡主退了婚又是怎么回事?”她问道。嗯,听听八卦好下饭。
红俏看了三皇子一眼,见他好像没有反对她说下去的意思,便说了下去。
“珑喜郡主已经表现出对晋公子的兴趣了,我们殿下也不是真的一点尊严都不要的,所以便跟皇上提出了要退亲,太妃本来不同意,因为太妃很喜欢珑喜郡主的,而且跟珑喜郡主的母亲也是关系极好的,本来就一心想要让珑喜郡主成为她的孙媳妇,但是后来樱怜公主来了......”
“樱怜公主......”云迟恍然。
想起来了,当初在程府的时候下了暴风雨,从幽云国逃婚过来的樱怜公主还去了程府暂避风雪的。
没有想到樱怜公主倒还是真的顺利来到了皇城。
“王妃认识樱怜公主?”红俏睁大了眼睛,觉得十分意外。
“见过。”
沐宁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朵微一红。“樱怜说帮我的忙,不,应该说是互相帮忙,她不想嫁给长孙端,我也想要跟珑喜退亲,所以她就让我跟父皇说我们两情相悦,父皇就答应了。现在我跟珑喜退了亲,父皇也已经修了国书到幽云,准备帮我求娶樱怜。”
啧。
“那你父皇就不怕他这样得罪了长孙端吗?”云迟淡淡地说道,“樱怜公主本来不是要嫁长孙端的?你这是在跟他抢女人呢。”
沐宁安握了握拳头,有些愤愤地说道:“我的表姐也是送到了长翎给他当了个嫔妃!他要那么多女人做什么?樱怜才十六,他的年纪都跟幽云国君差不多了,怎么能够娶樱怜?”
“你说的不算,我是问沐赢远。他不怕得罪长孙端了?”
听到云迟这么直接地叫出皇上的姓名,在场的人都惊了。
太上皇一看到众人的反应,也是下意识就想开口说云迟一声,好歹喊一声皇上,但是一看到晋苍陵那只一心替云迟布菜,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想起他们夫妻俩在大殿上气势全开,以修为压制得沐赢远坐都坐不直的那一幕,太上皇便觉得,还是由得他们去吧。
十指伸出还有长短呢,他要是一味想要和稀泥的话,只怕到了最后谁也好不了。
云迟把太上皇的反应暗暗收进眼底。
“父皇不知道樱怜公主逃的是长孙端的婚。”沐宁安有点儿讪讪地说道。
云迟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还真行。
不过,这么看来,沐宁安和樱怜公主倒是真像一对,还不错,挺是般配的。
晋苍陵突然淡淡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本王与你父皇会为敌。”
沐宁安愣了一下。
“苍陵?”太上皇也没有想到晋苍陵会在这个时候这么直接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顿时有些不安。
这是要把刚刚这殿中的温情给撕破吗?
但是晋苍陵向来不理会那个。
他看向沐宁安,“回去吧,你此次过来,只怕接下来会受到太妃和沐赢远的责罚,回去好好想想要怎么应付吧,把你的人都带回去。”
“表哥......”
“去吧,三皇子殿下。”晋苍陵没让他说下去,神情淡淡地赶他离开了。
沐宁安离开靖和殿,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红俏。
“红俏,你说表哥真的会跟父皇撕破脸吗?”
红俏愣愣地反问了一句,“难道他们有好过吗?”
沐宁安:“.......”
好像是啊,他们本来就没有好过。
“可是太妃和父皇真的会因为我去看望了皇祖父和皇祖母就责罚我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红俏怎么回答。
因为没过多久,太妃就把沐宁安叫了过去,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甩了他一巴掌,把跟着他一起去的那些宫人宫女都责杖三十。
听着红俏等人的惨叫声,听着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击打声,肿着脸的沐宁安几乎崩溃了。
“我只是去看望皇祖父而已啊.......”
为什么?
“蠢货!”太妃狠狠地骂了一声。
沐宁安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是蠢货了,但是在这一刻,他才特别清晰地明白晋苍陵说的那话。
他们只会为敌。
因为本来以前皇姑姑的事情已经是摆在那里的了,怎么可能像他这样想得简单,以为什么事都可以淡忘。
当晚,太子和二皇子等人也都听说了此事,无不是在暗自冷笑,嘲笑沐宁安的愚蠢。
“也不看看,连本宫身为长孙都不去问安,宁安那蠢货就巴巴地跑过去了。真是活到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太子嘲讽地说着,掐掉了窗边一朵花。
反正,其他兄弟越蠢越好,沐宁安正是因为一直那么蠢,他才没有出手去对付过。
“只怕三殿下这会儿正哭都哭不出来呢。”太子妃也笑了笑。
“不管他。你约束着下面的人,给本宫好好地呆着,不要去掺和靖和殿那边的事。”
“臣妾明白。”
三皇子满殿宫人被杖责一事,很快也传到了晋苍陵和云迟耳里。
虽然他们在宫中并无人手,但是奈何他们耳力太好,出去随便溜一圈就能听到了。
回来跟太上皇和太后一说,太上皇和太后也只能是黯然神伤地叹了口气。
深夜,靖和殿里已然寂静。
太上皇虽然心伤,年纪大了也熬不住,与太后沉沉地睡去了。
第1505章 迷心
当初太上皇选了这么一个宫殿本来也是图这里的清静。
一到了晚上,所有人都睡着,这里便静如冷宫。
与别的宫殿群,这里是隔着一定的距离的。
而在靖和殿到别的宫殿之间道路也是树木深深,没有宫灯。
但是这个时候却有一道纤细人影正缓缓地走过了这一段黑暗的路。
看得出来是一个女子,衣裙飘飞。
她抱着一只牛皮灯,牛皮应该很厚,所以光只是很朦胧地透了出来,里面好像有什么影子正在飞舞,看飞舞着的影子像是飞蛾一样的东西,不时地扑在牛皮上,发出了很小的撞击声。
等她终于走到了有一处宫灯之下,看到了她的脸,便能看出来,这正是沐赢远正宠着的那位惑美人。
她看着前面的靖和殿,犹豫了一下。
真的要做这事?
她倒不是害怕用这迷心蛊,也不是觉得这么把里面的人变成被蛊的无心人是件害人的事,只是有些担心失败。
迷心蛊她养了二十年才成的,很是珍惜。
听说那里面的镇陵王和镇陵王妃都是帝尊尊者呢,万一他们的修为真的可以抵挡住迷心蛊,她的迷心蛊可能会被杀了的。
要是那样,她也会受伤。
可皇上需要她的帮忙......
皇上那样宠爱她,又是她的男人了,她总得为皇上分忧。
这么想着,惑美人便立即稳下心神来,下了决定。
反正她又不是杀人。
惑美人蹲在地上,把牛皮灯揭开。
刚才在里面一直扑飞的飞蛾,在她打开的时候却是都瞬间栖在牛皮上,一动也不动的了。
而里面也不是烛火,是在底部放了一颗夜明珠一样的东西。
只是这颗珠子应该并不是真正的夜明珠,因为上面布满了细碎的像是红丝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让这微微发光的珠子看起来像是一颗斗大的眼球。
那些像飞蛾一样的虫子是火红的身子,翅膀也是暗黄中布着血丝一样的网状,正正伏在牛皮上一动也不动。
惑美人拔出发簪,用尖端在食指上一扎,挤出了一滴血来,滴进了那一颗眼球一样的珠子。
那滴血瞬间就被吸进去了。
那几只飞虫就飞落在那珠子上,伏着像是在吸食着。
惑美人等它们吸食了片刻,手指轻轻地在牛皮壁上有规律地轻敲了好几下。
那几只飞虫立即就倏地飞了出来。
它们这一飞起来,才能够看到它们的那对眼睛,小小的身体,那对眼睛却足有绿豆大小,晶莹莹的,看着里面像是有光影在流转。
它们都飞到了惑美人的面前,那几对眼睛里映出了惑美人的脸。
惑美人轻轻一指靖和殿,轻声下了指令。
“去吧,食物在那里。”
那几只迷心蛊立即就转头朝着靖和殿飞了过去。
小小的飞虫,飞在黑夜里根本就很难看得见,飞过了园林,飞进了宫殿,绕了几圈,到了东偏殿,从窗子的缝隙间飞了进去。
屋里一片安静。
纱窗的月色和灯光淡淡地照进来,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看不太清楚房里的情形。
但是那几只迷心蛊的眼睛却渐渐有些发亮起来,就像是小小的星芒,透过它们的眼睛就能够看得清楚眼前的情形。
它们飞进了纱幕,在床上飞着。
惑美人闭着眼睛,但是她的眼前却似乎出现了一幅画面,就像她自己看到的一样。
床上,英俊男人手臂上枕着一绝色女子两人偎得很紧,睡得香沉,气息平稳。
惑美人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今天她也听到了传言,知道了晋苍陵和云迟夫妻二人的绝色,但是现在借着迷心蛊看到了这么两张脸还是挺震撼的。
迷心蛊一直就停留在床上没有动作,这是在等着她的指令。
一共六只迷心蛊,一人由三只进攻,怎么着都应该会有两只是成功的,只要她下命令,晋苍陵和云迟便会很快被噬心吞情,到时候他们会逐渐认主,只听她的指令,这与傀儡还有不太相似的地方,因为他们平时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该做什么还是会做,只是在她下指令的时候会按她的指令去做罢了。
惑美人在看到他们的样子时就已经抛开了之前的那点犹豫。
有这么两个帝尊能听她的指令,那拉出去也是一件极为威风和极能威慑别人的事情。
以后她都不怕没有人依靠和保护了。
以前她是不敢随意对修为高的人下手,这一次也是因为沐赢远的哄诱,要不然惑美人依然是不敢乱来的。
现在她倒是胆子一下子就涨了起来了。
惑美人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种很奇怪的音节。
离得这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那些迷心蛊到底是怎么听到了她的指令,突然就动了起来,翅膀急扇,朝着熟睡着的晋苍陵和云迟的嘴巴就扑了下去。
就在这时,本来看着睡得很沉的云迟蓦地睁开了眼睛,手一举,五指张开挡在了面前,手掌里霍地就燃起了一大朵火焰,那么一大朵火焰瞬间把眼前照得无比耀眼。
在靖和殿外面的惑美人也刹那间觉得眼前光线灼眼,惊呼了一声,猛地张开了眼睛。
这么一张开眼睛,她就“看”不到迷心蛊所看到的画面了。
她刚刚都还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云迟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一手拍来,然后就是“眼前”灼亮无比,眼睛到现在都还是灼痛的。
但是虽然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知道事情不妙了,肯定是已经被发现。
所以她立即就拿着那牛皮灯敲打着召回迷心蛊的节拍。
云迟手掌火焰燃了起来之前晋苍陵也已经醒了,睁眼正好看到那几只迷心蛊正掉头飞出去。
他掌风一扫,纱帘被扫开,云迟一团火焰已经立即就轰了过去,一下子就把那几只迷心蛊烧成了黑炭,纷纷掉落在地上。
“这个有人操控,我出去看看。”
晋苍陵并不着急,起身后还穿上了外袍,然后身形才一闪,瞬间掠了出去。
云迟赤足下床,点了灯,把那几只小黑炭捏了起来,放到桌上。
第1506章 漫澜山来的
这几只小黑炭还真的是挺耐烧的。
被妖凤之火烧了,竟然还没有化为粉末,只是焦黑了,但是形状依然是保留着的,连翅膀都只是有点儿残缺。
她拔出玄莲刀,拨了拨那几只小黑炭,轻戳了一下,只觉得就跟石头一样坚硬。
看看到底能不能抵得过玄莲刀。
云迟便挥刀一切。
咔嚓一声,把一只小黑炭直接就切成了两半。
两段里面流出来了一点墨绿色的液体,刚一流到桌面上,嗞地一声,有细微焦烟冒了起来,桌面都被蚀出了一道痕迹。
看来这东西还自带剧毒。
而就在这时,正慌乱地往自己宫殿狂奔的惑美人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肚子蓦地一痛,像是被狠狠地划了一刀一样。
事实上,刚才在那几只迷心蛊都被烧死时,她就已经一大口鲜血狂喷出来。
她知道迷心蛊出事了,而且是全军覆灭。
所以知道留下来那肯定是一死,便强撑着赶紧往回奔。
但现在竟然还有人在切迷心蛊?
只有迷心蛊被切掉,她才会感觉到这样的剧痛。
惑美人一边吐血,一边忍着痛,往皇帝的宫殿奔去。
现在回自己宫殿已经救不了自己了,她得去皇上的寝宫!
那里还有皇上可以护着她,还有帝尊尊者可以保护着她!
之前就觉得靖和殿这里很远很远,现在要离开更是觉得这段路无比漫长,极为漫长,像是怎么跑都跑不出去一样。
惑美人这个时候真的是觉得后悔极了。明明她之前就已经有些预感,觉得这一次过来会有危险的,而且她的那六只迷心蛊真的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可她竟然还是过来了。
她突然觉得不对,一抬头,顿时就僵住了。
前面,一伟岸男人站在昏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站在那里的气势,让她只能想起一人。
镇陵王。
刚刚她通过迷心蛊“看到”的那一个男人,镇陵王。
可是他怎么会来得这样快?
明明他刚才还在寝殿里的,看见的时候明明他还是在睡觉的。
现在他却是衣服都穿好了,站在那里,宛如来自地府。
惑美人步步后退。
晋苍陵自昏暗处走了出来。
他看着惑美人,眼里已有杀意。
“你,你不要杀我,我没有恶意的,我也没有想杀你们的......”惑美人往后退了退,脚下一崴,摔坐在地上。
而晋苍陵已经在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等她终于能够看清楚他的脸,却只觉得心里寒意更甚,因为她在晋苍陵的脸上眼睛里看不到什么表情,就是冷酷。
她好歹也是能够迷住皇上的美人,但是他半点怜香惜玉的感觉都没有。
惑美人之所以能被封为惑美人,也是因为她长得很是媚惑,哪怕是现在正恐惧着,还吐了血,那也是带着楚楚可怜的。
可是晋苍陵偏有办法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惑美人心在战栗。
“是皇上,是皇上让我来给你们下迷心蛊的......”
晋苍陵根本就不想听她多说,但是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一缕幽香飘来,云迟也已经站到了身边,拦下了他的杀招。
“苍陵,让她走吧。”
晋苍陵虽然不明白云迟怎么就愿意放过惑美人了,但是既然她开口,他就听她的。
云迟看了惑美人一眼,笑了笑,“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现在就可以离开。”
“什、什么?”
“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云迟拿出了一只瓶子,摇了摇,“别装着不知道是什么,就是那几只小蛊虫。”
她竟然连这东西是蛊虫都知道......
惑美人突然就觉得自己真可能瞒不住。
她还不想死......
“这是漫澜山那边得到的。”
漫澜山?
云迟看向了晋苍陵。
她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不过不要紧,明天问问太上皇或是顾速。
“你走吧。”
云迟敛了笑,挥挥手让她离开。
就这样吗?
惑美人小心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了好几步,见他们真的并没有追上来,她立刻提起裙摆就朝着沐赢远的寝宫奔了去。
“你愿意放了她?”
晋苍陵看着她手里的只小瓶子。
惑美人这样的也是极恶。
一直说她并没有想害他们的,没有想害人的心,却可以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害人,这样的人更是全无是非观。
要不是云迟身有妖凤之火,他们就会被那几只迷心蛊袭击了,现在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这是她一句“我不想害你们”的就可以揭过去的吗?
云迟本来也不是那么心地善良的人,现在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听了晋苍陵的话,云迟嘴角一扯。
“放了?迷心蛊,中蛊者只要她一声令下,便会从正常人变成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傀儡人,而这迷心蛊里的毒,在中蛊者或是女子,怀了孩子之后也会传给孩子,就连孩子出生以后也会成为她的傀儡。”
云迟眸光沉沉,“这样恶毒,你觉得我会放过?”
她真的不是那么善良的。
她把那一小瓶子打开,剩下的五只迷心蛊倒在地上,算了算时间,“你觉得,等她到了沐赢远的身边再死会怎么样?”
晋苍陵这才反应过来,这迷心蛊应该是可以与那女人的性命连在一起的。
“很好。”
晋苍陵点了点头。
等到他们感觉到有帝尊的修为波动了一下时,便知道那个美人应该是到了沐赢远身边了。
云迟拔出玄莲刀来,手起刀落,很快就把那些小虫子都给剁了。
在皇上的寝宫里,沐赢远本来就是在等着这边的结果的,现在见惑美人这么吐着血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他惊住了,想到她已经把那些小虫子放了出来,又不敢肯定那些东西会不会在她的身上,所以根本就不敢碰她。
但是惑美人却已经扑了过来,“皇上,臣妾失败了......”
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惨叫一声,捂住肚子,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就扑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很快就没有了声息了。
“惑美人?美人?”
沐赢远看着她这样子,心都在颤抖。
她死了!
晋苍陵和云迟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惑美人死在他的眼前的。
第1507章 是来报仇的
沐赢远觉得自己的手和腿都在抖。
他差点摔下去,赶紧扶住了桌子,在椅子上坐下了。
“来人,来人......”
沐赢远平素喊着来人这一句话的时候都是相当有威风的,但是现在喊出这一句话却是声音都在颤抖。
很快有宫人过来了,看到了地上气绝的惑美人也都惊呆了。
但是他们还以为这是沐赢远杀的,心头都是一寒,只觉得伴君如伴虎,明明之前还那样宠爱着惑美人,几乎是已经捧在手心里当珠宝一样了,现在莫名其妙的就把人弄死了。
看来,君王的情意当真不可信啊。
但是他们哪敢吭声?就连看皇上都不敢,都是垂着头询问,“皇上?”
沐赢远又看了看瞪大着眼睛的惑美人,心里头瘆得慌,赶紧就挥了挥手,“把人抬下去!”
“是。”
处理罪妃的事情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干过,都是熟门熟路的了,赶紧就把惑美人给抬了下去。
但是看着惑美人的样子,他们也是觉得有些瘆人。
出去的时候,一个宫人还小小声地问了一句,“这是赐了毒酒?”
“看样子像,可是皇上也没有让咱们备酒啊。”
也许皇上那里自己还留有一些毒?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去处理了吧。”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位美人了。”
再可惜,美人活着的时候也不可能是他们的。
沐赢远这天晚上就再也睡不下去了,一闭眼就能够看到惑美人的样子。
他年轻的时候不是这么胆小的。
二十多岁那时,他也是意气风发,他也是心狠手辣,为了爬上这个位子,勾结了长翎长孙端,逼害沐雪烟,把太上皇太后给赶到了北境行宫去,坐上了这个位置之后,他也是有一段时间的雷厉风行的——
把旧臣全都搞了名目踩下去,提拨了很多忠于他的新臣。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磨灭了那些锋芒了,在高位上坐久了,安逸而奢靡,无人管着,天大地大他最大的那种日子过久了,他渐渐地也就开始胆小。
看到一个惑美人这么死在他的面前,竟然也能怕成这样。
这是晋苍陵和云迟给他的警告吧。
他们是要让他看看,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害不了他们,这个王爷之位,他是许也得许,不许也得许?
“尊者!尊者!”
沐赢远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又大声叫着。
风都不起一丝,两名护国尊者出现在屋内。
“皇上?”
沐赢远看到了他们,心里顿时就安定了许多,“朕问你们,要是再加上另外两位尊者,你们能不能把那对夫妻杀了?”
两名尊者对视了一眼。
他们其实有点儿不悦。
他们的存在,不是要当这种为皇帝杀戮的事情的,他们为的是凤雅的安定。
不管凤雅是谁为皇,能让凤雅安定,百姓富足,那就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当然,在这种前提下,自然是要保护皇上,毕竟皇帝出事,也等于会起了乱。
可现在那镇陵王和王妃不是没有准备对他怎么样吗?
昨晚皇上派惑美人去动手,人家也只是回报一下,杀了出手的惑美人。
他们没动手,为什么皇帝总想要先动手?
“皇上,轻易激怒两名修为莫测的尊者,并不是好事。”一名尊者劝了劝。
“朕就问你们!难道说你们四个人还打不过那两个人吗?他们才二十几岁的小年轻!就算是天赋真的很高,那进了帝尊之境一定也还是很短,不是说刚入帝尊,修为也极有可能不稳的吗?这个时候动手,岂不是最佳时间?”
沐赢远大声叫了起来了。
难道他还要留着那两个人,等着他们再把修为练高了起来,然后再杀了他吗?
“皇上,”尊者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好好要解释一下才行,“他们的修为,绝对不像是刚刚进入帝尊之境时的不稳期,可以说,他们的修为应该还是在我们之上的,极稳。”
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威压都直接碾压他们了。
“这怎么可能?”
沐赢远觉得震惊了。
“那个女人呢?就那么点大的年纪,她也能够算数?你们不是应该可以一根手指头就把她给摁死在地上的吗?”
两位尊者想到了云迟走进大殿时的那种威压,两人对视了一眼,真的很想斥一句天真。
他们都未必能敌过云迟!
皇上竟然还说得这么轻巧!
把她给摁死在地上?
皇上就没有想过,那个时候他们为什么也没有怎么开口吗?
两名尊者都苦笑了,“皇上,不能轻视那一位,她的修为并不在我们之下。”
沐赢远愣愣地看着他们半晌,见他们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也当真是慌了。“那难道朕就真的要把他们留在宫里吗?”
“皇上,其实他们现在并无伤皇上性命的意思,太上皇既然想让皇上给其封王,皇上何不就封了他?然后再给他们赐一座王府,他们搬出皇宫,皇上也不至于担心太多。”
“是啊,而且皇上万一能与他们交好,以后就等于我们凤雅多了两位尊者,凤雅将不再畏惧长翎。皇上,这其实是一件对凤雅有大好的事啊。”
沐赢远初一听,心中动了一下。
“这事可行?”
“皇上,长翎国君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而且之前长翎长公主在凤雅皇宫里不是也横行无忌?凤雅的尊荣,早已经不复存在,皇上不是也总念叨着万万不能这样的吗?”
是啊,谁愿意一直屈于人下?
特别是他们凤雅每年都要往长翎皇宫里送贵女!
这件事情,早已经有不少大臣权贵们怨声载道。每年到了给长孙端送贵女的时候,那些被选中的姑娘,家里母亲哭断肠,还有不知道几个想要了却自己性命的。
现在听到尊者这么说,沐赢远想想也觉得不错。
但是等他早间请安的时候去了太妃那里,与太妃一说,太妃立即就怒斥了一声:“皇上糊涂!咱们跟沐雪烟那是什么关系?难道不是不死不休吗?她回答凤雅的话能放过我们娘俩?她这些年,会跟儿子说什么咱们的好话?晋苍陵肯定就是来报仇的!”
第1508章 不能放过他们
是的,晋苍陵一定是来替沐雪烟报仇的。
沐赢远抢了她的皇位,还逼得她不得不远走虚茫,而且当时他们还派人去追杀她的,怎么可能化干戈为玉帛?
“可是现在父皇看着不也是原谅了朕?”沐赢远觉得太上皇回来之后态度是有些软化了的。
也许沐雪烟过了这么多年,态度也已经软化了?不会再恨他了?
“太上皇那个人,你是不知道,”太妃冷笑了一声,“他心里是有凤雅百姓的,而且你毕竟也是他的儿子,事情已经这样了,过去了那么多年,他肯定也得想着如果让沐雪烟他们回来报仇,这凤雅的皇室会不会乱,这凤雅的江山会不会乱。”
“那就是了,他们要是乱来,父皇肯定是会押着他们的。”
“皇上觉得他压得住?而且,对方真的态度强硬了,若是真的有实力,太上皇肯定还是会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那怎么办?”
昨天晚上他们已经给了他这样的教训,非得让惑美人就死在了他的面前,他们一定想过要他的命的。
“朕不惹他们还不行吗?”
太妃看着这个二十几年来已经变得无比怂包的儿子,觉得很是失望。
“皇上,你已经惹了,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惹了,你忘了吗?”
这个时候还想着要退缩,这是疯了吗?
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母子俩?
“那怎么办?”
见现在这个当了多年皇帝的儿子只会问应该怎么办,依然艳光四射的太妃眸底一片黑暗。
“皇上,我无意中知道了一件事情。”
沐赢远愣了一下。
什么事情?
“当年神启之界,是当真存在的,神启当年大乱,跟着四分五裂,有一些神启皇族的血脉也都流落四处,他们是有一些血脉天赋的,与我们常人不一样,他们的寿命甚至更长。”
“母妃说这些的意思是?这不是很久远以前的传说了吗?”
“是传说,也是真正存在的,除了一些被人传来传去已经有些变味了的,大部分都是事实。”
太妃说着就去自己的暗柜里拿出了一个看着便很古老的木盒子出来。
把这木盒子放在桌子上,她小心地把它打开了。
里面有一本发黄的册子。
看起来应该是绢布裁成的。
但是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笔墨,上面的字是金色,看着就有些金芒流过,很是漂亮。
“母妃,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当年的几个小族落留下的东西,其实应该说,那些小族落,本身也就是神启皇室宗亲们流落在外的后代。当时他们选出了一位神女,又选出了一位神将,就是因为神启的灵魂所在是他们的神启公主。当年流落出来的那些人,多少都还是会有那种想法,族里为尊的,都是选了有血脉天赋的女子。这一本,就是他们选出神女神将真正目的的记录。”
太妃把那本册子打开,翻到了其中的一页,指给沐赢远看。
“神启公主携天异象而生,后又因天异象而消失。神启最强大的天师曾经算过,神启公主不会真正消亡,终有一天,她会以天赋血脉与她最近的女子重生,再次开启神启之境。”
“所以,这一个小族落选出了神女,又选择了一位守护着她的神将,其实就是奢望着神启公主会在这位神女的身上得以重生。”
太妃一边说一边翻着那个本子,又继续说了下去,“但是后来那位神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滋生出了贪婪和野心,而且,还爱上了一个男人,族里的人都默认了她应该与神将在一起的,但是神女却爱上一个神秘诡异的男人,在那个男人的引诱之下,与神将决裂,背叛了族人,最后,那一个族落都不得善终了。”
沐赢远看着太妃,却觉得她眼神极亮,像是越说越是兴奋了起来。
只是他还没有听明白,然后就怎么样?
不都只是传说而已吗?
就算是真的发生过的,那也是已经过去的事了,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对付晋苍陵和云迟!
“母妃,这些事您闲着时随便看看就好了......”
“你懂什么?”太妃蓦地对他沉喝了一声,然后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看我这张脸没有?那个用了灵气血脉绝美少女的血来制丹养颜的方法,就是那个神秘的男人给神女的!而且,他还说了,用了那种办法,渐渐养出来的样子,会一点一点地接近神启公主。”
沐赢远一震。
这事......
“所以,神女后来其实是变了样子的,她本身也是容颜极美,可用了那个方法之后,她更是美不胜收,渐渐有点儿像那神启公主了。这个方法,你看看我就知道,是真的,有效的,所以,神启之界的事也定然是真的!”
“母妃,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以后我们还能也找个神女神将出来,等着那位神启公主重生不成?”
“自然不是!但是,既然这些都是真的,便可见域匙,能够再打开神启之界啊。皇上,我的意思是说,到时候,这凤雅,这虚茫,我们都可以不要!”
太妃说到了这里,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我们要的是神启之界!皇上,你把目光放远一些,必须好好地活着,找到域匙,打开神启之界,那里会有更多的灵气,更多的宝贝!说不定,我们都还可以得到更长的寿命,享受无尽的岁月!若是我们得到了神启公主重生之法,以后我们便可以年年岁岁,永享富贵荣华了!”
听到了这里,沐赢远的心头也是重重地一跳。
别的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可以不死吗?
哪一任帝王不想长生不死的!
他也想要。
要不然现在他为什么会这么怕死呢?
“母妃,这是真的?”
“自然,我就是一直在研究关于神启的事,何况,灵气血脉的人,也是当真有了办法找到了啊。那些普通的灵气血脉我们尽可不要,”太妃说到这里显得很是嫌弃,“可是像晋苍陵和云迟这样的,他们年纪轻轻便已经能到了帝尊之境,他们一定有着很强大的灵气血脉。所以,我们不能放过他们。”
第1509章 让他们进秘室
沐赢远也不想放过晋苍陵他们啊,他一开始就是想要杀了他们的!
可现在这不是杀不了吗?既然杀不了,他又怕死,只想着招安了。
“可要怎么不放过他们?”
“不是要皇宗秘室吗?皇宗秘室里有百年机关的,只要机关遭到破坏,在里面是无论如何无法打开,所以,这一次要开皇宗秘室,就找个理由让他们两个人进去好了,进去之后,你找个机会先出来,到时候我们把机关毁了,他们就出不来了。”太妃说道。
沐赢远吓了一跳。
“母妃,要是把皇宗秘室给关上了,机关也毁掉了,那以后也打不开了又怎么办?”
皇宗秘室里面可还是有他们凤雅历来存下的一些宝贝,而且,凤雅的龙脉之源就是在皇宗秘室里,每一年的皇祭,是要打开皇宗秘室的,里面还有一口龙泉,皇祭的时候需要要盛出龙泉出来祭奠。
如果把皇宗秘室给彻底关掉了,影响会很大的。
太妃眼神阴厉,冷笑了一声,“打不开又怎么样?打不开就打不开了,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找到神启之界,进入了神启之界,你还怕我们没有宝物吗?凤雅我们都可以抛开,还要这座皇宫干什么?”
“凤雅毕竟是我们的根,如果我们找到了神启之界,只怕也会有别人来跟我们抢,到最后到底是落在谁的手里都还不能知道呢。”
“短视,现在这本册子是在我们手里,别人谁能知道得比我们多?我们可以先做准备,等到其他人收到风声,那也已经没有时间了,你以为要进去有那么容易吗?”
“母妃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等到解决了他们两个人,我会好好地跟你说。”太妃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沐赢远的心也就定了下来。
这么看来,凤雅要抛也是可以抛的。
“那朕去准备准备,到时候就让他们跟着进皇宗秘室。”
“嗯,一定要好好地准备,要一击即中才行。”
“明白。”
沐赢远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过身来,“母妃,那要是父皇和太后想要跟着一起进去呢?”
“他们若要进去,”太妃的神冷阴冷,“就让他们进去吧。”
她早就已经等同于没有丈夫数十年了,有他和没他,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真的选择了要跟着那个孽种一起进去赴死,她就成全他。
“......朕明白了。”
沐赢远是对太上皇更没有什么不舍得的,反正以前太上皇就一直偏心沐雪烟,他早就已经对他有很大的意见了。
出去之后,沐赢远就立即为这事忙活开了。
前皇太女沐雪烟有了儿子,而且现在还跟着太上皇回到皇宫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一天时间传得满城都是,几乎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这一天,云啄啄回来了,带来了迟离风的信。
迟离风信上说,云深处晋家的那一位公子要来凤雅皇城,而且还邀了他一同前来。
本来他是不太乐意跟别人同行的,但是正好,人家也是要来凤雅皇城,那他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云迟接到信的时候,他估计已经在半路上。
他还说了,云深处晋家的小公子这一趟出行,肯定是算到了什么,不然他不会轻易离开云深处。据迟离风所推测,凤雅真的快要出事了。
“如果凤雅真的快要出大事了,那位晋公子还来做什么?”云迟倒是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难道他觉得凭他一己之力,可以扭转凤雅的倾覆吗?”
“你对他颇为好奇啊。”晋苍陵一眼瞥来。
云迟灿然一笑。
“我这个只是正常的好奇,不要想歪。”
就因为迟离风说给她介绍晋家公子,晋苍陵是把这件事情牢牢地记住了。
“我没有想歪,只是想告诉你,如果说凤雅将要出事,你我也一定会卷在其中。我倒是觉得你乐呵乐呵的,一点儿都不紧张。”
“你紧张?”
云迟看他正伸手敲着云啄啄的头,那样子分明就是闲着无聊正欺负蠢鸟呢,又哪有半点紧张的样子?
“你该跟千重楼说一声,让他们时刻准备着应付突发事情。”
“知道,这不就是准备给顾速写信了吗?”
云迟给顾速写了信,让云啄啄送了出去。
顾速收到信之后便去请示了迟仁北。
“大小姐和姑爷这一回进了皇宫,我也总觉得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们也的确是应该做些准备。”
“不过,大小姐不是说楼主要来了吗?”
说起这个,顾速那叫一个兴奋,因为他还没有见过迟离风呢!
楼主不仅是出关了,这还是出远门,从四空城来到了凤雅皇城了啊。
“楼主要来,更说明会有大事发生。阿速啊,楼主来了之后,我必然是跟着他听从他的指令的,这千重楼就交给你了。”
“可是,师父,楼主会不会带着玉大管事过来?要是千重楼的事务能够交给玉大管事,我也想跟在楼主身边啊。”
顾速巴巴地问着。他是真的想要跟在迟离风身边的。
迟仁北扫了他一眼,“你小子就别想了,楼主一直不喜欢身边跟着太多人的。你说你跟在他身边能干什么?保护?楼主不用你保护,甚至都不需要我保护,他的修为,我拍马都追不上。”
“师父,楼主的修为到哪里了?”
“到哪里了啊,这我也不知道,都那么多年没有见到了。”迟仁北叹了一声。
第三天清晨。
沐宁安倒是被指使过来请晋苍陵和云迟了。
“表哥,表嫂,父皇真的是打算请你们一起进皇宗秘室。”沐宁安显得格外兴奋,他觉得,这也许就是沐赢远要跟太上皇和晋苍陵他们和好了的意思。
如果他们都能够和好,那以后他就有地方可跑有人可玩了。
这凤雅皇城里就要有一座镇陵王府了。
多好啊。
以后镇陵王府一定就是他跑得最多的地方。
晋苍陵和云迟却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就连太上皇也觉得有些奇怪。
“非皇室中人不得随意进入皇宗秘室,难道你父皇不知道?”太上皇问道。
第1510章 皇宗秘室
沐宁安听了太上皇的话愣了一下,然后便说道:“皇祖父,那这是不是说明我父皇已经认同了表哥的身份?要不然他也不会让表哥进皇宗秘室去啊。”
“真的?”
“是啊,我看有可能,今天父皇让我来喊表哥的时候语气可温和了。反正他让表哥表嫂进皇宗秘室,那肯定是好事情,到时候表哥去验了他的血脉之后,出来父皇便可以给他封王了。”
沐宁安倒是积极得很,看向了晋苍陵,兴奋地说道:“表哥,我知道皇城中有一座还空着的王府,到时候带您去瞧瞧,您可以让父皇就把那个赐给您当镇陵王府啊。”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
云迟看得出来,他也是已经做了决定。
果然,晋苍陵对沐宁安说道:“回去告诉他,本王等会就过去,让他等着。”
让皇上等着他,这话也只有他敢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了。
但是想到他还有一个帝尊尊者的身份,他们又觉得这个似乎也是可以容忍的了。
等到沐宁安离开,太上皇和太后便有些担心地看着晋苍陵,“陵儿,要不然我们跟着你一起进去吧?”
“不用。”
“皇宗秘室里.....”太上皇沉吟了一下才说道:“里面有很多以前留下来的东西,你们既然进去了倒是可以去翻翻,小时候我还曾听父皇说过,皇宗秘室里还有一条秘道,也不知道是通往哪里的,因为那里关乎着凤雅龙脉,没有人敢乱来,你们进去了之后万一触发了什么也别太紧张......”
反正只要人没事就好。
“外祖父,如果我们有什么问题,您和外祖母记得不要乱了阵脚,先保重好自己就行了,有什么事情,可与千重楼联系,我会把啄啄留下来保护你们。”云迟说道。
太后听着她说的话,总觉得她有那么一点儿像是在交代着什么,听得她心慌慌的。
“别担心我们。要不然,你们也别进去了。”
“不进去,怎么证明我的身份?”
晋苍陵是要光明正大地验证出自己的血脉的,他要让沐赢远亲眼看到,他当年逼走的沐雪烟,总会回来的。
该是他的,他就会拿回来。
等到他们去到皇宗秘室时,沐赢远和一个宫装丽人并肩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那宫装丽人看起来大概就是四十左右的年龄,容貌艳丽娇媚,身段依然玲珑,与沐赢远站在一起就像是他的皇后。
但是云迟却是下意识地就想到她的真正身份。
这不是皇后,应该就是太妃。
在她的脸上,云迟看到了一种不太自然的妖艳,就像是假花,就算是把材料和颜色都造到最好,极来艳丽漂亮,但是看着看着还不是会觉得缺了那么一点儿生命力和自然的和谐。
太妃现在给云迟的感觉就是如此。
云迟想到了她用那种灵气血脉的美人制作养颜丹的办法。
看来,效果的确是很好。
可是云迟看到她这个样子只想着把她灭了。
太妃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晋苍陵的身上,看到他的容貌的时候,太妃心中也是一震。
是了,应该是沐雪烟的儿子。
在他的脸上,的确是依稀能看出来沐雪烟的样子。
一想到了沐雪烟,太妃就觉得憎恨。
现在她的儿子来了,她也更为憎恨。
然后太妃又看向了云迟。
一看到她,太妃的心中就是一震。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女子,竟然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那本册子里描述的人是她一样!
神女?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种感觉?
太妃本来是想着等到晋苍陵过来的时候在他的面前端起架子,算是打一打沐雪烟 的脸的,但是在看到云迟的时候她竟然把原来的计划给忘了,只是愣愣地盯着云迟。
“你们来了?时辰也差不多快到了,就等着你们。”
沐赢远也看向了太妃,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的?
现在怎么就盯着人家看,完全不出声了?
“那就进去吧。”晋苍陵冷冷地扫了太妃一眼。
太妃在他这冷酷的眼神中回过神来,正要对着云迟说什么,晋苍陵的帝尊威压立即就压了下来。
太妃瞬间觉得气血翻涌,脸色煞白,哪里还能说得出什么话来?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陡然发现,帝尊的威压真的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得多,是她之前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的恐怖。
她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凭着她自己,凭着护在他们身边的护国帝尊,真的也很难把对方反压过去。
云迟抿唇笑了笑,轻轻握住了晋苍陵的手,轻声说道:“先进去吧。”
晋苍陵威压一卸,把目光从太妃脸上收回来。
沐赢远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虽然他现在的表情也是挺难看的。
“要打开皇宗秘室不容易,看时辰。”
两名护国尊者也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抓住了眼前门上的一个转轮。
中间,有一个滴血开门之孔,等到时辰一到,沐赢远以灵晶制成的小剑划开了指腹,挤了一滴血进了那个小孔。
明明只是一小滴血,他们却都听到了很是清脆地“咚”地一声。就像是在远远的,幽深的水洞里传来,带着点点回声,很是空旷的声音。
明明就是滴在了一道门里。
云迟倒是觉得挺神奇的。
但是也能够感觉得出来,这凤雅的皇宗秘室里,肯定不止是一间秘室。
她甚至已经有些兴奋了怎么回事?
到这凤雅皇宫里来冒险,她竟然也颇为期待。
两名帝尊同时转动了那两个圆环,很快就听到了嚓地一声,那扇门缓缓地打开了。
一股无法言述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皇宗秘室不是一年一开吗?怎么这好像是好些年没有开过了?”云迟说了一句。
里面竟然全是薄薄的烟雾缭绕,这么看完全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
云迟这一问让沐赢远有些讪讪。
他觉得云迟一定是在嘲讽他。
因为他嫌皇祭太麻烦,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打开这皇宗秘室取泉水皇祭了。
就这事,护国帝尊都还对他颇有意见。
“进去吧。”他一伸手,示意晋苍陵和云迟一起进去。
晋苍陵也没有迟疑,牵着云迟的手就直接走进了那一片雾气中。
第1511章 滴血井底
沐赢远看着他们就这样走进去了,还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进去了?
也不担心也不害怕?
至少要让他跟着也一起进去啊。他们两个倒好,就这么直接走进去了,似乎他跟或不跟进去都无所谓一样。
本来应该兴奋的沐赢远这会儿反而觉得有些郁闷了。
他看了太妃一眼。
太妃给他使了个眼色。
“母妃,那朕便进去了。”
沐赢远也转身走了进去。
晋苍陵和云迟过了那一片轻烟之后便看到了一个很是空旷的殿堂。
他们本来以为皇宗秘室里面真的就是一个密室,却不料这么一看,这里面是一座殿堂啊。
而且还是一座很大很空旷的殿堂。
雕栏画栋,不比外面的宫殿群差。
而且,在他们面前的白玉广场边上还绕着一泓泉水,泉水清澈,淙淙流着。
这样的地方,叫“秘室”?
就是云迟都不免被吓着了。
这真的是够豪气的密室。
听到背后脚步声,沐赢远进来了。
他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走向了前面那一殿堂,“跟进来吧,是不是觉得很震惊?很震撼?没有见过吧?这就是我凤雅的实力。”
云迟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这是你的凤雅?明明就是从我们母后手里夺来的皇位,哪来的脸这么得瑟呢?还有,凤雅在你的手里还有实力?若是还有实力,用得着对长翎俯首称臣?”
“你!”
沐赢远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气得差点儿仆倒。
想到了自己等会儿要做的事,沐赢远便咬牙说道:“朕不跟你们斗嘴。你们要不要测试血脉?要就跟着进来,何必那样多的废话。”
“这测与不测,凤雅终将不属于你。”云迟慢悠悠地说道。
“你就这样任凭一个女人家一直抢在你面前说三道四?”沐赢远瞪了晋苍陵一眼。
“她的话代表本王。”晋苍陵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举步上了台阶。
沐赢远被气得太阳穴一直跳。
看到他们进去了,他也赶紧走了进去。
宫殿里,四周都是壁画,壁画上都是画像。
晋苍陵在一角看到了沐雪烟的画像。
画像上的沐雪烟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长得绝色无双,眼神清澈明亮,唇角轻轻上扬,整个人仿佛便能够照亮整个世界。
这个时候的沐雪烟,当真是连云迟的目光都被紧紧地吸引住了。
那么,当年沐雪烟会那样牵动着长孙端的心,让他不惜代价不择手段要得到她也就不奇怪了。
听说,长孙端直到现在,所纳入宫的女人还是都隐隐约约的有些部位与沐雪烟相似。
这么二十几年了都没有把她放下来。
沐赢远一见他们都在看着那沐雪烟的画像,脸色便沉了下来。
“太上皇当年那可真的不顾规矩了,未能登上皇位,是没有资格在这里画上画像的,他竟然在沐雪烟还是皇太女的时候就让画师将她画了上来。”
云迟闻言倒是觉着有些奇怪,看着他,好奇问道:“那以你这样的黑暗心思,怎么没有把这边的画像给毁了呢?”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容忍着沐雪烟的画像在这里留着啊。
沐赢远扫了她一眼。
以为他没有想过吗?
“画像画好了之后会启动防毁的机关,碰不得。”
“原来试过了。”云迟恍然大悟,然后又是扑哧一笑。
这一笑当真是让沐赢远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当真是要气死了。
他走到了中间的一个白玉井旁边,对晋苍陵说道:“过来。”
然后他的双手就在旁边一块玉板上用力按了下去。
井边,周围打开了一圈环形的深渠,里面再伸起来了好几个黑玉一样的瓶子。
那些瓶子上都以金色写上了一小行字。
沐赢远从中拿起了一小瓶,递给了晋苍陵,“这是沐雪烟留下的血。你取一滴出来,再与你手指划出来的血珠融在一起,滴入这口井里,井水水面上若是出现了水珠跳动的状况,那你与沐雪烟便不是母子关系。”
“若是井水水面是很轻的涟漪,就说明你与沐雪烟的确是母子。”
“你呢?”云迟问了一句。
“朕跟他又不是父子,朕不用试!”沐赢远瞪了她一眼说道。
“哦。”
云迟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她探头看了看那口井。
说是井,里面都全是白玉砌成,水极清透,微微泛了点儿蓝色。
晋苍陵已经朝她伸出手来。
“你划。”
“真测?”
“嗯。”晋苍陵点了点头,环视了一眼这上面凤雅历代皇帝的画像,声音沉沉,“就当是让他们都见证一下。”
沐雪烟的儿子,回来了。
他不为证明给沐赢远和太妃看。
也不为证明给这凤雅的百官和百姓看。
只不过是要让这些祖宗们都作一个见证,算是一个仪式。
“好。”
云迟便抽出了玄莲刀,极轻地在他的指腹上一划。
有血珠立即就渗了出来。
云迟把刀收起,接过了那一小瓶黑玉瓶,看了一眼上面所写的字,果然是沐雪烟的名字。
她打开瓶子,轻嗅了一下,这才往他的血珠上也滴了一滴上去。
血珠混在一起,被滴进那清澈的井水里。
轻轻哒的一声。
然后,水面上就轻轻地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水波纹。
一圈又一圈,轻起涟漪。
“看到了吗?”云迟说着,突觉不对,转头看去,正好看到沐赢远已经跑出了大门。
“他......”云迟立即就要动身追出去,晋苍陵却突然抓住了她。
云迟转过头来,看着他,“怎么了?”
晋苍陵指了指水底。
云迟又看了下去。
只见那一滴血落水竟然不消散开,而依然是保持那么一滴凝着,沉下水去,然后就被井底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一样,依附在一块东西上了。
“咦?那是什么?”云迟一下子也被吸引了目光。
他们两人都不去管那跑出去的沐赢远了。
“似乎是一个圈。”
“拿上来看看?”
“嗯。”
晋苍陵同意了,云迟手腕一转,一根天丝就嗖地射到水底去,再收回,已经把那东西给拉了上来。
第1512章 晋时的乾坤戒
东西拿了起来一看,其实就只是一个指环。像是黄玉,而且还是看起来品质极好的黄玉,极润,透着一层光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样的井水里藏得久了,似乎还莹莹地有一层水光。
但是指环雕的却是一个兽面,雕工极佳,细处都极为精致,怒目而视,威严霸气。
这应该是一只上好的指环。
不过,说来也不奇怪,这里是凤雅的皇宗秘室,能够进来的一般就是历代的皇帝皇后,所能带进来的东西肯定也会是极好的,只不过,这指环是无意中掉到井里的,还是说本来就是故意放下的?
如果是故意放在井里的,他们把东西拿上来了,水井应该会有异动才对。可现在井里水面已经恢复了正常,什么动静都已经没有了。
那一滴血甚至也沾着一起被取了上来,但是云迟现在仔细看,能够看得出来血滴是小了一半的。
“奇怪了,一直沉凝着沾在指环上,也没有见到有化开,怎么突然变得小了?”云迟诧异地研究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咦了一声说道:“好像是有一点被这个指环吸收掉了。”
“玉指环还能吸血?”晋苍陵也有些讶异。
“嗯,但是并没有完全吸收,”云迟想了想问道,“你说它有没有只是吸收了你或是母后一个人的血?所以留下了另外一个人的?”
晋苍陵一愣。
还有这个可能?
“那岂不是跟滴血认主了一样?”他是不太相信的。
云迟说道:“这个要试也容易,再取母后一滴血试试看看吸不吸收就知道了。”
她想试的话,晋苍陵就由着她去试了。
结果,沐雪烟的血并没有吸收,而再用了一点晋苍陵的血却是再次吸收进去了。
“真的是只吸收你的血。”云迟把那枚指环递给了他,“要不你就收了吧,正好也是你看见,算是缘份。”
晋苍陵顿了一下,还是把那只指环给接了过来,然后就套进了手指上。
中指正好。
这只指环戴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是很适合的。
这一戴上,晋苍陵便心中一动,他看向了云迟,神情也有些奇怪,“迟迟。”
“嗯?”
云迟突然就反应了过来,“你该不会是想说,这是个乾坤戒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就发了。
晋苍陵点了点头,手指在指环上轻扫了过去,手里已经拿出了一封信。
“里面只有这个,很大的空间,比昼夜环的要大。”
一封信。
这么大的空间里面只放了一封信?
可能是因为一直是放在乾坤戒里的,所以这封信看起来还是很新,没有变黄变旧。
上面的字迹严肃正统,看着便会觉得笔者是个很沉稳的人。
而收信人写的是烟儿。
“烟儿?是写给母后的?”云迟看了一眼。
他们在这里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压根儿就没有理会出去之后又紧张不安又兴奋的沐赢远。
在他命帝尊毁了机关的时候,两人也只是略微扫了一眼。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想要给沐赢远一个作死的机会。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光明正大把他从皇位上拽下来。
这本来也只是因为太上皇,想要找个名目让太上皇没那么难受罢了。
如果沐赢远不作死,他们就直接把他踩下去,太上皇估计心里要难受。
所以,他们也早就猜到沐赢远今天突然让他们一起进皇宗秘室是有古怪的。
现在还找到了一个乾坤宝戒,绝对是他们赚了。
“看看信吧。”云迟说道,“我怎么有一种预感,这个很有可能是你的父亲所写的?”
晋苍陵皱了皱眉。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指环怎么会在这里?
转过信来,上面还盖着蜡戳。
戳印上是一个晋字。
“好像真的是。”云迟看到了这个印戳便觉得应该是了。
而且这封信,沐雪烟还没有看过。
晋苍陵开了信,抽出了信纸,展开。
上面只有几行字。
“烟儿,我乃长翎皇室中人,出生时国师批命,帝星命格,皇兄不容,被送出宫,辗转到了云深处外祖家。如今长翎皇帝得知我的下落,正派人追杀于我,为免牵连晋家,我先出去避避,待我解决这些事,必将到凤雅找你。”
落款,时。
“时?晋时?”云迟不由问道,“这会是他的名字吗?所以那个时候他应该也是自己已经身陷险境。”
长翎的帝星?
“或许。”
“他会是你的父亲吧?”
“可能。”
云迟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迟仁北尊者不是还说过,你长得像那个人吗?就是在长翎的,曾与荣玉长公主在一起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晋时,而晋时就是你的父亲。”
“如果他早已经认识了母后,在母后逃进荒域的时候,两个人相遇,又怎么会不相识?”晋苍陵反问道。
“也许以前他们并未真正相识?只是书信来往?又或者,当时他们知道了对方是谁,但母后没有看过这信,其实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总之,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现在云迟几乎已经能够肯定,晋时就是晋苍陵的父亲。
不管以前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这一次,云深处的那一位晋公子突然来了凤雅皇城,会不会跟你有关?还是说是为了你父亲而来?”
晋苍陵淡淡地说道:“理会那么多做什么?”
他转身就走出了殿堂,“看看现在能不能出去吧。”
云迟也跟着走了出去,正要说话,突然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猛地一摇。
绕着广场的水流上都漫起了雾气来,很快就将整个广场都给掩盖住了。他们隐约还能看到对方,但是却已经有一种模模糊糊的不真实感。
两人都极有默契,立即就握住了对方的手,靠近了对方。
“看来,沐赢远还真的把这秘室的门给关了。”云迟说道。
“他想必是以为把机关毁了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想要把我们关死在这里面。”
云迟扑哧一声就笑了。
“以前母后是怎么输给他的?他不知道我们俩都是帝尊修为吗?合力把这里破了还是可以的。”
“既然进来了就先看看,外祖父不是说这里有宝物?”晋苍陵一点都不急。
第1513章 如坠仙尘
在外面,沐赢远和太妃都是兴奋不已地看着机关破坏掉,半晌还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母子俩都觉得这事肯定是成了。
“母妃,他们一定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就等着他们困死在里面吧。”
“嗯,皇宗密室里虽有泉水,但却没有任何可食用的东西,他们纵是帝尊修为,最多也只能撑十几日。”太妃眸光也掩不住狠意,“这十几日能让我们做不少事情了。”
“母妃这个办法甚妙!父皇没有说过要跟他们进去,想来对他也不过如此。”
听了这话,太妃的神情也好了些。
“那皇上就跟太上皇说,是皇宗秘室的机关突然坏了就行,跟他说会好好想办法,拖过这些日子,里面那两人也死绝了,太上皇也只能无可奈何!”
“母妃说的是。”
“不过,沐雪烟的下落,还是要查一查!”
“朕这就派人去查。”
“哪里要你派人去查?”太妃眸光一闪,“你把消息传给长孙端,以他对沐雪烟的执念,他自然会去查的!他查到了沐雪烟的下落之后你觉得他会放过沐雪烟吗?到时候,好不容易逃了二十几年的人又再次落到了长孙端的手里,那就是她的宿命。”
有长孙端在,哪里还需要他们亲自去对付沐雪烟?
到时候,她就要看看太后那个老女人,再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儿又落入长孙端手里,会是什么滋味。
“母妃真是好计谋!”沐赢远也抚掌笑了起来。
太妃看着彻底关死的大门,轻哼了一声道:“沐雪烟当年也是傻,那个时候长孙端对她那般痴迷,她嫁过去了也会是长翎皇后,难道不好?”
“没错,她去当长翎的皇后,凤雅直接让给朕,这不是两全其美吗?落到这般地步也是她自己找的。”
母子俩在外面如此兴高采烈地说着话,在皇宗秘室里,晋苍陵和云迟却已经发现了一块上等的玉石。
一片青翠无比的草丛上,那块玉石天然表现出了一个斜倚着的女子的形状。
玉石有半人高,竟然通体润白,细若羊脂。
这样大的羊脂白玉实属罕见。
所以云迟才会一眼就看到了它。
“你说这是凤雅的老祖宗们专门搬进来收藏的吗?”云迟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的羊脂白玉,放在这里蒙尘做什么?
搬出去每天看看不好吗?
“底下有东西。”晋苍陵说道。
“嗯?”
云迟倒是一时没有察觉,听到他这么一说才仔细倾听,果然听到了丝丝气流。
底下是空的。
“秘道?”
云迟的眼睛一亮。
太妃和沐赢远想把他们关在这里面饿死,但是不知道他们的乾坤宝器里其实是有吃的。
现在他们就想寻寻宝打发打发时间。
“看看。”
晋苍陵说着就伸手把那块巨大的羊脂白玉轻轻一移。
白玉被移开了,底下还有一块石板。
云迟蹲下去轻敲了敲,果然听到了有些空的回声。
但是这块石板看起来并无缝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秘道之门。
这个要怎么打开?
晋苍陵站着仔细地看了看,突然就掐了一下刚才划破的伤口,血珠渗了出来,被他轻弹出去,落在那块石板上。
他们突然间感觉到整块地面转动,人都跟着转了起来。
加上眼前的薄雾,转起来有那么一点儿晕乎乎的感觉。
晋苍陵拉起云迟,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地面越转越快,他们根本就看不清什么了,只能等着这一阵转动停下来。
等到转动终于停下,他们刚准备定睛细看,脚下蓦地一陷,身体猛地就往下坠,飞快地坠落下去。
晋苍陵手臂收紧,把云迟整个人搂在怀里。
他睁眼一看,眼前没有烟雾,也不在广场了,他们正朝着一个无底洞般的地洞坠了下去。
周围幽暗,但是四周都飘浮着星星点点的发光的圆点,像是一点点荧火,慢悠悠地飘浮着。
看起来竟然显得很是美妙。
晋苍陵运气,让他们的下落速度也慢了下来,只是在慢慢地下降。
云迟也看到了周围的这些荧火。
“好美。”
他们现在就像是误入了仙尘的凡人。
在这里,他们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反而觉得很是祥和,让人心情都平静了下来。
云迟出于好奇,伸出手去,手指想要去碰一碰那闪光的荧火,但是没有想到她的手指刚刚碰到了那荧光,荧光便像是泡泡碎开,化成了一小片的光雾,轻轻飘落下,然后归于无痕。
“奇怪了,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云迟轻轻搓了一下指尖,“没有什么触感。”
难道只是光点幻影吗?
“快到底了。”晋苍陵已经感觉到底下的实地。
云迟便伸手燃起一团火焰,照亮了周围。
他们同时低头一看,地面就是黑色的砂石铺满,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出奇。
前面有一条通道,火照不到尽头,看起来弯曲且长。
“果真是秘道。”
他们落在地上。
晋苍陵松开了她,改为牵住了她的手。
“去探探。”
“好。”
不知道为什么,云迟总觉得他们这一次可能会有什么收获,还会是惊喜。
她托着一团妖火,走在了前面。
地面的黑色砂石走起来有点儿硌吱硌吱的响,但是脚下的触感却不像是很硬的,走起来反而有点儿像是走在细沙滩上的感觉。
他们朝着秘道一直前行。
这里离地面已经太深,估计真的在这里大喊,上面的人都是听不到的了。
这秘道比他们想象中的更绕更长,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他们都还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也没有走到尽头。
但是晋苍陵和云迟二人都是颇有耐心的,一开始就是安静往前走,现在倒是聊起天来了,只觉这是漫步花园,心里轻松得很。
“万一那一位晋......大爷来了凤雅皇城,要不要我先去会一会他?”云迟说起了晋时。
她现在都还不知道要如何称呼晋时。
若晋时当真是晋苍陵的父亲,她直呼其名也不太好。
而在这个时候,离凤雅皇城还有些远的一辆马车上,一俊美如仙,气质出尘的白衣公子突然手指轻掐了几下,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迟离风。
第1514章 幽潭幻景
“世叔这一次难得愿意与我一同到凤雅皇城去,可是因为那边有人让世叔牵挂了?”
白衣出尘的公子年约二十二三左右,墨发玉冠,唇红齿白,长眉清朗,看着他会想到一个词,那就是干净。
不只是衣着干净,还有气质也是十分干净。
再加上他一身的白衣,让人觉得他仿佛是从雪间走来。
这白衣公子的声音也是如涧间清泉,听着十分动听。
按理来说一般人在他面前肯定是很容易被他衬得暗淡无光的,幸好在他对面坐的是迟离风。
迟离风与他相比,更多一分缥缈仙气,而且可能是年龄大一些,看着更是沉稳内敛。
若白衣公子是浮于松上的轻雪,迟离风就是雪山上的云海。
迟离风已经瞥见了他刚刚掐指的动作,只是眸光轻扫,并不在意。
“嗯,我的宝贝女儿在那里。”
那样的谪仙之姿,说起宝贝女儿四个字,眉目间一下子就暖了起来,像是云海镀上了暖霞。
一点儿都不违和,反而让人觉得他口中的那个宝贝女儿当真是幸福,绝对是被宠溺着的,是稀世之宝。
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他又睨了白衣公子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就是出现得太晚了些。”
“世叔是觉得我当您的女婿正合适吗?”白衣公子轻笑出声。
迟离风突然就轻皱起眉。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可惜了。
对于迟离风来说,看好一个人不难,但是这个人只要一句话说得不对他的点,之前的所有看好也是很容易就烟消云散了。
“我那个女婿,还行。”迟离风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目前看来,他还是最配得上我家迟迟的。”
白衣公子微滞。
他很快就转了话题。
“世叔可知道,凤雅皇城那里出了一个空境之上天赋的人物?”
空境之上?
这地境天境空境,指的是学习九术天算的天赋。
帝尊在虚茫不少见,这是武学上的天赋。
但是,空境之上九术天算的天赋,那可真的是凤毛麟角,极为难寻。
所以,真的要发现有了空境天赋的人物,各方门派肯定是都会紧紧盯着的。
空境之上......
迟离风眼睛都没睁开,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所以,你是冲着这个而去的?”
“我们晋家,需要有继承者。”白衣公子说道:“祖父一直对于我的天赋很是肯定,但无奈,离修习最高一阶的九术天算还有一些距离。我闭关三年,苦研天算,总是差了临门一步。”
“所以呢?”
“此番算到空境之上天赋之人现世,希望他能入我晋家,以后晋家上下,以他为尊。”
所以,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了?
迟离风没有再出声。
数百年世家,要奉上全部,以外人为尊?这是准备要把晋家送给别人?
晋家什么时候这么淡泊世情了。
当他信么?
晋家拉马车的马,是百里挑一的宝马,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在他们往凤雅皇城赶的时候,九术宫宫主也自天算盘里猛地抬起头来,震惊地差点儿要把自己的天算盘给摔了。
“来人!”
有人匆匆进来,还从来不曾看到宫主这样的神情,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宫主有何吩咐?”
“备马车,本宫主要去凤雅皇城!”
“是。”
怎么突然间要去凤雅皇城了?
这之前不是还一直让他们盯着无名宗的动静的吗?
他们都还以为宫主会去无名宗呢,现在却突然说要去凤雅皇城,难道那边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云迟并不知道自己惊动了多少人。
这个时候,她终于和晋苍陵一起走到了那一条秘道的尽头。
尽头处,竟然是一个无顶的幽潭。
上面能望见灰蓝的天空,离得很高很高。
周围的陡壁上都沾满了那些微绿的点点荧光。
整片整片的,轻轻地一闪一闪着。
这一片的幽潭,水看起来似是至清,但是却泛着淡淡的绿,映照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看起来极为静美。
而在这一片的水波之下,看着有一个白玉一般的圆珠,周身正散发着幽幽微蓝的光芒。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我们这难道真的是寻宝之旅啊?”云迟说着探身过去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但是就在这时,水面上突然就无风自起了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泛了开去。
那个白玉一样的圆珠突然就像是带了强大的吸力,把周围所有的荧光点点都吸了过去,所有的荧光点点,都汇聚在了一起,像是一条绿光的龙,缓缓地投入了那圆珠的怀抱。
眼前的这片奇幻的景象,让云迟都看得呆了。
沾在壁上的那些星星荧光,都飞舞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地投入了星光之流,最后没入潭水,尽被收到了那颗圆珠之中。
很快,那白玉似的圆珠,便成了通透的玻璃种翡翠一般,泛着荧绿的光芒。然后一下子无声地爆开了,里面所有的荧光都倾泄了出来,漫入水中。
云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轻轻举步踏入了潭水间。
晋苍陵本也在看着眼前奇幻景象,本来就已经察觉到了,立即伸手一抓,但还是慢了一步,云迟已经坠入潭里。
奇怪的是,她并不像直接沉水的样子,而是缓缓地落下,而且依然睁着眼睛,双臂缓缓地伸展开去,就像是要纳入整片幽潭之水。
正是因为看到了她这个样子,晋苍陵便收回了要去抓她的手,控制住心里的担忧,紧紧地看着她。
这有些奇怪。
等会儿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再出手。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幽潭水对她没有什么危险。
云迟在潭水里缓缓地转了一圈。
在晋苍陵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水在绕着她流动,成为缓缓的漩涡。
但是在云迟的眼里,却有无数的字在水间,在她的眼前流过。
她几乎是记也得记,不记也得记,所有的字都记刻进了脑海里,到最后,她都忘了自己是在哪里,像是置身银河浩瀚,忘乎所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迟蓦地回过神来,突然就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
第1515章 全部吸收了
云迟记得自己是坠到幽潭里的。
但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就只是站在一个干涸的坑里。
周围一点水都没有。
而且她身上的衣裙也依然是干的,没有半点湿意。
就像之前的那满满一潭的水都是她的幻觉一样。可是云迟清楚地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并未坠入幻觉里。
她转身,抬头,看到了依然站在上面的晋苍陵。
这潭深至少得有三米,她现在抬头望上去,觉得他在高处。也本来就是水岸上。
“苍陵,刚才......”云迟开口问道。
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问了,刚才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潭底把水都渗下去了吗?
可她一身还是干的又是怎么回事?
云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头发也是干的,柔滑依然。
她像是根本就没有碰过水,更别提是整个人沉到了水底。
晋苍陵也是第一次看到了这样的异象,直到现在才反应了过来,他轻轻一跃,也跃了下来,伸手轻碰上了她的头发。
“刚才看着是真的水。”他肯定了一点。
就连他都觉得是真的水,那应该就是吧?
“那你刚才看到水是怎么流光的?”
“水没有流走。”晋苍陵摇了摇头,“水都被你吸了。”
“啊?”云迟顿时愣住,然后就觉得不可思议,“我又不是水牛。”
她当然不是怀疑晋苍陵的话,晋苍陵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什么。只是她也不可能把整潭水都吸光了啊。
“你刚才在水里看到了什么?你似乎完全沉浸在一种意境里。”晋苍陵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打量着她的神色,“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看到了水流里全是秘法,”云迟刚刚说了这句话,突然脑海里就浮现了在水里看到的一句话,她顿了一下,神色就有些古怪了,“苍陵,我好像学会了百术天算。”
“嗯?”
他只知道九术天算,哪里还有什么百术天算?这又是什么?
“那是整套的天算法。”云迟就想起来了,她之前就是被逼着看清了水里流过的每一个字,那整一部的功法是直接像流水一样流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化过来呢。
可是谈起来的话,脑海里被强制接收的东西就会开始闪现。云迟这也才明白了这东西是什么。
“九术天算,是从百术天算中被抓出来的一部分,其实也可以说挺重要的一部分了,可绝对还差真正的百术天算很多。”
云迟想着自己看到的那些字,“刚才那一潭水,的确不是真正的水,那叫化书为溺。”
嗯?
“就是把整套的天算法化成了像水一样的幻象,与一般的幻象不同,这个是真正有东西在的,所以是幻非幻。”
云迟看着晋苍陵,皱了皱眉说道:“空境之上的天赋,很有可能被选中直接接收这一部完整的天算法。”
“所以,你现在成了天算门的一员了?”
她一定是天算空境之上的天赋,这一点他们之前也已经都有了心理准备的。
云迟哈地一声说道:“我觉得我成了天算门辈分很高的祖宗了吧。天算门除了九术宫之外,基本就是以实力排辈分的。”
现在虚茫的天算门,基本就只是九术天算,就算是九术宫的的宫主,把九术天算都学到了极致,那也只是天法算里的一部分,估计也是要排在她后面的。
“那你现在能算到什么?”
晋苍陵倒是有些好奇了。
听到他这么一问,云迟自己都有些好笑,对啊,这么学的,她能算到什么?
就算是看武功秘笈,把整本秘笈都记在了心里,但若是不能领悟,不能够掌握,一样也是等于没有学会啊。
“要不然我试试?”云迟倒有几分跃跃欲试了。
之前沐雪烟和丛萝姑姑让她用斓石试过的时候知道她的天算天赋极高的时候,她自己就想过了,反正要是让她去拜一个什么师父学九术天算,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所以就算是有这样的天赋,她也没想过要怎么样去学习九术天算,一直就当作自己没有这种天赋了。
可是人算往往不如天算啊,她竟然在这里莫名其妙地被直接塞了一整套的天算法,比九术天算还要完整得多的天算法。
这真的是——
寻宝了。
“你算算我们能不能出去吧。可饿了?”
晋苍陵问了这么一句,云迟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因为她真的饿极了,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她的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
按理来说,今天吃过了早膳才进皇宗秘室的,应该不至于这么饿才对。
而且他们的修为已经到了帝尊,三天不吃饭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她现在却饿极了。
晋苍陵就知道她应该是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说道:“已经过了七天。”
“噗!”
云迟直接就喷了。
过了七天?
也就是说,她把这一整套天算法都吸收完了就花了七天?
她以为就只是过了小半个时辰呢。
云迟从无穷里拿出了几张兔肉饼出来,又摸出了一壶水。
“先垫点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她从四空城千重楼出来的时候一路备上的,有好吃的就装一点,就连水都是装了之后丢一朵小粉花或是玉晶花下去泡着的,累了困了喝几口,精神很快就回来了。
“你也七天都没有吃东西就在这里等着我呢?”云迟边吃边问道。
“嗯。”晋苍陵觉得理所应当。
他的昼夜环里可能根本就不会备着吃的。
而且,看着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自己又哪里吃得下。
吃完了几张兔肉饼,喝了水之后,云迟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便饶有兴趣地说道:“我来试试算今天能不能出去,或是还会不会再寻到什么宝贝。”
她盘腿坐着,闭上了眼睛,想着那天算法里所写的。
在她虚划着的手指尖,突然便有那些荧光点点飘了出来,像是光点,在绕着她的纤指轻舞。
晋苍陵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一个颇为荒谬的念头:之前那漫天飞舞的荧光点点,该不会也都被云迟吸收去了吧?
第1516章 斗法
如果说那些荧光点点的都被云迟吸收去了,那是藏在哪里?
晋苍陵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想得有点儿多了。
妖凤之火都能融合进血脉,那这些荧星点点又有什么不能的?
云迟的手划出来的,仔细地看了,好像是挺复杂的图案,一开始她可能是因为还在边回忆边学习着,还不熟悉,所以动作很慢,等过了一会儿速度就加快起来了,到了后面快得几乎要看不清楚她的动作。
而那些荧星点点就跟着她的动作在飞舞着,看起来像是一星河画就的玄妙的画。
衬着她如玉般绝美容颜,晋苍陵都觉得这样的画面他可以看很久,就这么看着。
云迟的动作缓了下来,在她面前的那些荧星点点,像是一幅画。
就在她看清楚的时候又全部都如梦幻影一般都消散了。
一缕缕的荧光烟雾很快地消散了开去。
云迟眨了眨眼,看向了晋苍陵,“怎么办?”
“嗯?”什么怎么办?难道是算不出来吗?看不出来结果?“第一次,算不出就算不出,这没什么。”
云迟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好像是算出来了。而且,还算出来了外面的事,我们再不出去的话,只怕是要赶不上热闹了。有两个天算法修为很高的人到了凤雅皇城,估计是要开始斗法了。”
晋苍陵这会儿真的是觉得有些玄乎。
还能算出来这么仔细?
云迟想了想,又觉得还有些什么没有说出来了,“还有,这一次斗法应该会有特别大的事情发生,后续有些......好玩。”
算出来的结果在一直催着她出去。
这种感觉似乎很是玄妙。
云迟立即就站了起来,拉着晋苍陵,“走,出去了。”
出去,要怎么出去,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因为本来这幽潭之上就是一个出口。
云迟在这七天里吸收那天算法的时候,晋苍陵已经看清楚了,那里有一个小幻境,只要打破了幻境,以他们的修为就可以出去了。
所以云迟说了要出去,晋苍陵也没有犹豫,揽上了她的腰,立即就带着她飞跃而上,足尖只点了几点,另一手拔出了破天剑,朝着上面飞掷了上去,上面一阵水纹轻荡的感觉,气流晃动,又是另外的一片天色。
这一片天空与他们之前看到的不一样,之前就是在潭顶正上方,但是现在正上方却是无路,反倒是边上的坡度一缓,接着斜方的一个出口,透出了天光。
外面天色淡淡,像是阴天。
“竟然连这里都有幻境。”
出去之后,云迟轻叹了一声。
“既然是皇宗秘室的出口,肯定不能让人随便进出。”晋苍陵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幻阵,也不是谁都能够击破的,也就只有帝尊修为之上的尊者有可能,这幻阵应该是帝尊尊者布下的。
云迟也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们是在一座小山坡顶,不远处还有一座石亭,照那精巧而贵气的样子,还是与皇宫里的建筑风格契合的,再往下望,便是宫殿群一片。
“看来这里是皇宫的后山。”
云迟看到了那座亭子前面有修得很宽阔的路下山去的,便知道这是为了宫里而修的,所以这里肯定依然是属于皇宫的范围。
他们之前走了那么长的密道,就是从皇宫的那一头,绕到这后山来了。
说来也正常,出口也一定是要在皇宫里,外面的人要进来也得避开皇宫侍卫,不是随便的人都能够找到这里的。
“下山去吧。”晋苍陵牵起她的手,直接就施展起轻功,如两道幻影,瞬间就到了山下。
这个时候,皇宫之外,千重楼附近的河上,两艘极为精美奢华的画舫正静静停在河中间,周围有些小画舫把这两艘画舫给围住了,但是却明显地不敢跟得那么近,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那两艘大画舫船头相对,形成对峙。
画舫船头甲板上都站着几个人。
左边的这一艘画舫上站着的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一名气质出尘的白衣公子,看那秋风吹不散神韵的模样,赫然就是来自云深处晋家的那一位晋公子。
在晋公子身边的是两名气质清雅的侍女,还有一名看着很是神秘的随从。
而在另外一边的——
全是深蓝色滚着银纹星宿统一服饰的人,正是九术宫来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人正是九术宫宫主。
九术宫宫主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在凤雅皇城了,这一来便引起了全城轰动,所以现在围观着的,不仅仅是周围画舫上的人,还有很多没能上画舫的,都挤在两岸看着呢。
岸边正好位置的千重楼楼上,窗台开着,窗边的茶桌边坐着迟离风,斜坐捧茶,手边的桌子上还有一盘点心一盘瓜果,很是惬意地望着那边,说道,“咱们分楼最近有什么收入吗?要是没有,让人拿些瓜果瓜子什么的去那里卖卖,我看河边人还挺多的。”
坐在一旁的迟仁北:“.......”
站在旁边的顾速:楼主,您是不知道咱们千重楼做的什么买卖的吗?这样小摊小贩似的卖点零嘴的,咱们楼丢不起这个面子。
楼主一定是不知道千重楼有多少银子。
迟仁北说道:“楼主,您是跟着晋公子一起来的,那咱们是要站晋公子那边?现在九术宫可是人多势众。”
他觉得迟离风跟着晋公子一起来的,现在坐在这里看着,肯定也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随时出手。
毕竟,除了在周围凑热闹的那些,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高手也在盯着。
怎料,他立即就听到迟离风说道:“谁说我们要站边?我从来只站我家迟迟那边。”
迟仁北和顾速听了这话都有点儿讶异,站大小姐那边,与帮晋公子又有什么冲突?
记仇的迟楼主表示:哼,提到他家女婿的时候,晋家那小子完全是不严肃的语气!
什么叫他看中了他当女婿?
看不起他家迟迟吗?
他家迟迟根本就不需要他帮着挑男人好吧?说得挺看不起他家迟迟似的!
迟仁北和顾速哪里知道这一点?
“楼主,大小姐和姑爷他们现在还没有消息,不用进宫探探吗?”顾速倒是很担心这一点。
第1517章 我就敢杀
晋苍陵和云迟已经七天没有消息了。
之前宫里送出来的消息是他们进了皇宗秘室。本来是跟沐赢远一起进去的,但是沐赢远出来了,他们却没有出来。
沐赢远给太上皇和太后的解释是,晋苍陵和云迟在皇宗秘室里有些流连忘返,而他因为对里面一切已经熟悉,所以就允了他们在里面再看一会,他自己先出来了。
哪里想到在他出来之后大门的机关就坏了。
“朕已经召集了工造司的人和护国尊者加紧研究,尽快找出开门的办法。但是因为皇宗秘室关系到凤雅龙脉,一切需得小心谨慎,急不得,因此进展才有些缓慢。”
这是凤雅皇帝沐赢远的说法。
太上皇和他们自然是都不相信沐赢远这鬼话。
太上皇和太后一开始还算是冷静,毕竟他们也知道晋苍陵和云迟都是帝尊之境,所以就算是被关在了皇宗秘室里也应该是暂时没事。
但是现在已经七天了。
太后已经担忧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太上皇早上也让云啄啄送了信出来。
他信上说的是,如果千重楼有什么办法就用,不要顾忌凤雅皇室了。
而这几天,太上皇也召集了亦安侯等人,正在朝堂上对沐赢远死杠。
二十几年前逼走了皇太女,现在皇太女命大福大,凤雅皇室血脉归来,竟然还要赶尽杀绝。
这样残酷暴戾,连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不是仁帝,会惹得天运降灾的。
反正为了给沐赢远压力,什么罪名都挖出来说。
沐赢远还没有肯定晋苍陵和云迟到底是不是死在皇宗秘室里了,做了这一件事之后,总要用别的来暂时弥补一下的,所以这几天在朝堂上倒上忍让得很。
只不过,太上皇今天送出来的信还提到了一件事。
太妃称病,一直不曾露面。
也不知道太妃是不是另有什么动作。
太妃让人抓了有灵气血脉的美人制美颜丹这件事情就已经让他们心有忌惮,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要比沐赢远更狠更可怕一些。
现在她称病不出,太上皇就担心她是暗地里要去做什么了。
“楼主,”顾速又对轻饮着茶的迟离风说道:“太上皇也担心太妃会对我们千重楼下手,所以提醒我们要先做好准备。”
经过了这一件事,太上皇倒是真的彻底选定了立场。
他很愧疚,觉得万一晋苍陵和云迟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肯定就是他害的。
是他一直希望他们可以一抿恩仇。
但是沐赢远这个儿子,已经全然没有半点亲情了。
太上皇也彻底失望。
“凭她?”
迟离风听了顾速的话却是轻声一笑。他把茶杯放下,站了起来,走近窗台两步,看着下面热闹场景,说道:“她敢动,我就敢杀。”
他把杀这个字说得温和无比。
但是顾速却是心头一凛,继而又是一松。
有了楼主这一句话,他觉得就像是定心丸。
看来,楼主是完全没有将凤雅皇室放在心上。
但是大小姐和姑爷呢?
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这个时候,迟离风又开了口。
“至于迟迟和苍陵他们,不用担心,凭他们两个的修为和脑子,区区一个皇宗秘室是困不住他们的。他们没有出来,那肯定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说到这里,迟离风又轻叹了口气,“晋家那小子和九术宫的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打?本楼主都等无聊了。”
顾速抬起手臂,以袖子轻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第一次看到楼主,他是整个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楼主看起来那样年轻,而且风姿竟然那般出色。
然后他就有点儿担心楼主的修为。
可这几天下来,他是替别人担心了。
尤其是凤雅皇室,得罪了大小姐的,那绝对也是得罪了楼主,别看楼主现在说得那么轻松淡然,顾速都觉得有些冒虚汗。
而且楼主也是完全没把晋家和九术宫放在眼里,这一点大小姐想必是随了他了。
这个时候的靖和殿里,太上皇正坐在厅中,看着桂松松何公公他们收拾着东西。
他叹了一声。
太后被嬷嬷扶着走了过来。
“咱们真要搬出皇宫吗?”
“先收拾收拾,在陵儿和迟迟没有出来之前,我们哪都不去。”太上皇神情有些颓然。
看得出来他的自责,太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终究还是我对不起烟儿。烟儿想必也是挂心着我们俩,才让陵儿回来,结果我又把陵儿给害了。做什么要让陵儿信了沐赢远呢?”
就在太上皇苦着语气说出了这句话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那么外祖父的意思是,就算是我夺了沐赢远的性命都可以了?”
太上皇和太后齐齐一震,猛地朝大门望了过去。
他们看到晋苍陵牵着云迟,正缓步走了进来。
两人看起来就像只是去了一趟御花园,只是去赏了赏花,喝了壶茶。
姿态依然自在,隐有霸气。
晋苍陵一袭锦紫,云迟一袭淡紫烟笼,眸光神彩清亮,唇间笑意微微,一进来便令人觉得满室生辉。
刚才那一句话就是晋苍陵说出来的。
但是因为他们突然间的出来太过震撼,太上皇和太后甚至都没有听清楚他那句话的内容。
“陵儿?迟迟?你们没事?”太后赶紧迎了上去,红着眼睛打量着他们。
“没事。”
“太好了,太好了!”
“陵儿,你们是从哪里出来的?他们在皇宗秘室大门口一直守着,你们从那里出来的话......”应该也会危险。
太上皇也已经看清楚了,太妃和沐赢远根本就没有打算留他们的性命。
“我们是后山下来的。”晋苍陵说道。
下来之后他们先没有惊动任何人,先来了靖和殿。
现在看到太上皇和太后无事,他们也就放心了。
“我就知道那皇宗秘室应该是困不住你们。”太上皇眼睛发红,对晋苍陵说道:“但是这一次我也看清楚了,你们准备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沐赢远枉费了他护着。
“我们现在要出宫去,这边的事情暂且不理了。”
云啄啄飞了过来,刚准备落在云迟肩上就被她轻轻一拂,“你留在这里。”
第1518章 她又是祖宗了
云迟是算到了外面有事发生,而且还是会比较“好玩”的事情,所以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看看了。
至于沐赢远,现在压根就不在她的关注范围之内。
反正他们已经出了皇宗秘室,沐赢远还不知道呢。
现在沐赢远估计还是只派人盯着那皇宗秘室的大门,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们已经从后山那边下来了。
至于护国帝尊?
那两位的修为,晋苍陵和云迟其实并没有十分放在心上。
晋苍陵一个人就能够对付他们一个半了,更何况加上云迟?
他们一路过来靖和殿,那两位帝尊都没有察觉到。
留下了云啄啄在靖和殿保护着太上皇和太后,晋苍陵和云迟就施展轻功出了宫,一路无人察觉。
“苍陵,我们去千重楼。”
“好。”
两人这句对话间,已经宛若流烟,飞掠过层层楼阁。
只是一到了千重楼那边的河边,他们便看到了两岸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这盛况,就好像今天整个皇城的人都涌到了这里来了一样。
“这怎么回事?当真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云迟也看到了河中的两艘画舫。
他们认出了九术宫的人。
“咦?”
云迟突然讶异地停了下来。
“看到了什么?”
“那个是九术宫宫主吧?”云迟指向了九术宫的人所在那艘画舫,为首的那个人,姿态倒是出尘,看起来就颇有几分高人模样。
“嗯。”晋苍陵看了一眼。
帝尊。
果然,能够当上九术宫宫主,还是有些本事的。
宫主也是帝尊修为,不过在晋苍陵看来,修为尚且不稳,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事,修为很容易破跌。
重为大宗师。
但是云迟看的却不是这个。
因为她发现她竟然能够在那些人的头顶看到了一层极淡的灵气。
之所以专门指出九术宫宫主,是因为云迟发现他的灵气与别人的有所区别。
在他身边的那些九术宫弟子,头顶的灵气是很淡的白色,看起来就只像是在他们头上有点雾气飘着。
但是九术宫宫主头顶上的灵气却是淡淡的烟灰色。
她以前是不能够看到这些灵气的,怎么现在就能看到了?
云迟又看向了与他们相对的那艘画舫,便又是一怔。
那个白衣公子头顶上的灵气却又是不一样的颜色,那是一种极淡的烟霞色。
晋苍陵见她没有说话,便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那站在船头,周围有人百百千,但是他却一人出尘,依然能够瞬间吸引住所有目光。
晋苍陵剑眉微攒,伸手就挡在了云迟的眼睛之前。
“看一眼不够?”
竟然要看这么久?
云迟正盯着晋公子看着,突然被他这么一挡,又听到他这句话,不由得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我说,我的帝君,您都多久不曾踢醋罐子了,今天又来?”
她拉下了他的手,说道:“我突然能看见他们头顶上的灵气,而且因为那白衣公子和九术宫宫主的灵气跟其他人不一样的颜色,所以才看得久了些,你想些什么呢?”
“灵气?”
“嗯,你看得到吗?”
晋苍陵摇了摇头。
“我看看。”
云迟突然就从无穷里摸出了一把小铜镜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看,她又怔了一下。
她的头顶上的确也有灵气,但却是极为绚丽的烟霞色!
可以说是与那白衣公子是一样的颜色,但是她的灵气颜色却要比白衣公子的浓多了,炫丽多了。
“莫不是因为天算法?”晋苍陵见她照起镜子来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云迟点了点头,收起了镜子,冲他嫣然一笑。
“对,应该就是因为天算法,而且,这么看来,我连天算法的修为,都强压过了他们诶。”
云迟眨了眨眼睛,那模样实在是得瑟,“九术宫宫主天算法修为够高了吧?现在看起来,还不如那位白衣公子,而那个白衣公子,不如我。”
没有想到,本来她还是一点儿天算法都不会的,只进了皇宗秘室七天,出来后就成了天算门的祖宗了。
唉,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实力太好了有时候她也很为难的啊。
咚地一声,晋苍陵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还要不要去见岳父了?”
“见见见。哪能不见我爹爹。”云迟哈哈一笑,两人朝着千重楼掠了过去。
人刚刚落,还未落脚,便听到迟离风的声音温和传进耳里。
“我还以为迟迟准备在那里照几个时辰镜子欣赏自个儿的盛世美貌。”
云迟脚下一滑,差点儿没站稳,好在晋苍陵搂了她一把。
两人一抬头,便看到了倚在三楼窗栏上的迟离风,他正支着腮往下望着他们。
“爹爹!”
云迟足尖一点,同时扯开了晋苍陵的手,立即就飞掠了上去,跃进了迟离风怀里。
晋苍陵:“......”
磨牙。
迟离风轻拥了云迟一下,松开了她,打量了她一下,“修为突破了?”
嗯?
“没有啊,只是,”云迟狡黠一笑,“爹爹,我学会了天算法。”
在屋里的迟仁北和顾速同时轻嘶一声,都很是震惊地看着云迟。
“大小姐,您不是跟姑爷一起被关在了凤雅皇宫的皇宗秘室里吗?”
在里面学了天算法?
就算里面真有天算法,那也才只有七天时间啊。
听说天算法极为高深,很难学得好,学个皮毛的倒是多些。
想到这里,他们师徒便都已经认定云迟应该就是学会了一点皮毛了。
“是啊,就是在那里学的。”
云迟没有多加解释,但是看到迟离风颇为骄傲的模样,她倒是觉得自家爹爹应该是明白的。
“那可正巧了,迟迟刚好赶上了小晋子和九术宫的斗法。”迟离风指了指河中。
果然是有人斗法!
九术宫宫主她知道,但是小晋子?
云迟下意识地看了眼刚刚上来的晋苍陵。
迟离风也瞥了自家女婿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说的小晋子,那云深处晋家那个,爹爹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呶,就他。”他指了指那白衣公子。
晋苍陵的眸光瞬间就冷了,再次看向了白衣公子。
晋公子就在这时心有所感,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第1519章 吉鱼贡水大法
虽然还是离着挺远的距离,但是他们的修为都是极高,特别是云迟,因为融合了妖凤之心,所以她的五感都是要超越大部分人的,可以说,迟离风的修为虽然高出她许多,但在这个时候视力绝对没有她这么强。
所以,云迟看见了晋公子的样子。
她突然怔了一下,然后就看了看晋苍陵。
“那个小晋,长得跟你有一点像。”
说是像,只是五官略微有点相似,可是晋公子的五官偏于柔和一些,晋苍陵的都是明朗冷硬的线条。
而且,两个人的气质就完全是不一样的,晋苍陵是完全冷硬英气霸气的气质,晋公子却是翩翩世家公子,清贵中带点儿出尘脱俗。
她也不知道晋公子叫什么名字,刚才迟离风喊一声小晋子,她也就顺口跟着叫了一句小晋。
晋苍陵的脸色微一黑。
就在这时,他的岳父大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小晋子不如你。”
晋苍陵略一挑眉,然后就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岳父大人之前不是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吗?
而且以前还使劲地夸云深处那一位的,怎么现在就这么明明白白夸了他这么一句了?
云迟也是噗地一声。
“爹爹,您跟那小晋一起来皇城的路上,他得罪您了?”
云迟是直接就问了出来。
迟离风很坦白点了点头。
“嗯,得罪我了。说话的语气我不喜欢。本来以为他那一身气质是浑然天成,结果发现骨子里根本就是虚伪无比。”
哼。
云迟忍不住笑了起来。
“岳父大人目光犀利,小婿佩服。”晋苍陵立即说道。
“嗯,你佩服着吧。”迟离风毫不谦虚地说道。
当时他是的确看好云深处晋家,看好晋公子的,所以还是以自己人的语气跟对方说了一句,“你就是出现得晚了些。”
结果那小晋子竟然笑了。
在那个时候允许他那么轻飘飘地笑了吗?
而且还反问了他一句,是觉得他正好当他的女婿吗?
他都没有挑明了指出来,对方一个二十出头的臭小子,敢直接挑明反问他是不是看中了他当女婿?
就好像要他承认的确是为女选夫了一样,而且还遗憾不能真选中了他。
把他自己拉高到云迟之上了。
美得他。
那种时候,就该回一句是他没有福气,未能来得及遇上他家迟迟才对。
切。
反正,因为一句话,迟离风直接把就晋子桑给踩到了谷底。
这一点,晋子桑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晋子桑远远地,便看到了一人,在远远的那栋楼窗口只是一晃,然后就退了些,看不见了。
对面的画舫上,九术宫宫主看见他正朝着那边看来,也不由得跟着他的目光一起朝这边望了过来。
“晋公子,接下来是要布下吉鱼贡水,不知道晋公子可学会了天算风水术?”
这是九术天算的一个偏门,如果只能学个皮毛的,也就是看看风水布布一些小风水阵,可是学到了天算法的顶级,却是可以布出常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看到的顶级风水阵,这样的风水阵也与一般的不同,他们是带了一点天算法的风水阵。
像是九术宫宫主提到的这个吉鱼贡水,布下之后会有吉鱼浮游出水面,寻找到在附近最有福气或是灵气加持最重的一人,等于是一个测算灵气天赋天才在哪里的风水阵。
这个是一般天算子布不出来的。
所以,在场的人一听到九术宫宫主提起这吉鱼贡水就纷纷地跟旁边的人咨询打听了。
“这个吉鱼贡水是什么?”
“有什么作用?”
“很难布成吗?”
然后就有修习九术天算的人开始给他们科普。
这一科普,围观的百姓便都一阵阵地惊呼了起来。
紧接着便都开始激动和期待。
“这么说,是能够在现场找到有九术天算天赋或是血脉灵气最厉害的人了?可是,会不会就是找到了那两位啊?”
“对啊,那位晋公子,还有宫主,难道不会就是寻到了他们二位之一吗?”
“难道是准备用吉鱼来判断他们二位谁最厉害?”
这倒是也有可能。
他们斗法,但最后是被吉鱼选中了,岂不是不用再斗,高下立分?
那这也是一个分出高下的好办法啊,而且同时还能让他们大开眼界。
所有人都等着晋子桑的回答。
“万一晋公子不会,那怎么办?”
“如果他不会,而九术宫主会,那岂不是就说明了晋公子不如九术宫主了吗?就不用比了啊。”
有人提醒了一下。
所有人恍然,都期待地看着晋公子。
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晋公子快应下啊!”
“晋公子可不能说不会啊!”
又有人是站在晋子桑这边的,也开始叫了起来。“晋公子布吉鱼贡水,用您的吉鱼干掉宫主的鱼!”
千重楼上。
顾速也是颇为好奇地问道:“楼主可听说过这吉鱼贡水?”
“听过。”
“那他们是要怎么比试?”在顾速看来,这个吉鱼贡水应该是难不倒晋公子的,而这是九术宫主提出来的,他肯定也会。
两个人都会,又要如何比试?
迟离风说道:“自然是各布各的阵,然后两鱼斗,谁厉害谁家的鱼便能够斗得赢。”
“鱼也能斗起来啊?”
“鱼自然也能斗起来,而且,这两条鱼斗的时候还要耗费双方的灵气,所以是鱼在斗,同时也是人在斗。”
听到迟离风这么一解释,迟仁北都好奇起来了。
“鱼斗起来那应该是在河中了,这楼上看不清楚,楼主想下去看看吗?”迟仁北问道。
“本楼主没......”兴趣。
迟离风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已经颇有兴致地接了一句,“现在挤得进去吗?”
“......没想继续在这里远看,早该下去凑凑热闹了。”迟离风那句话一拐。
晋苍陵嘴角一抽。
岳父大人,小婿敢肯定,您刚才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顾速也想抚额。
“大小姐不用担心,咱们楼里的人已经占了最佳位置了,看到那艘乌顶的画舫了吗?那就是咱们的。”
画舫已经占了最佳位置,要上画舫,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很简单吗?
云迟摸了摸下巴,“咱们戴面具去!”
第1520章 鱼儿呀
云迟的提议没有人反对。
实在是他们这几人要是不戴面具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的话,可能会直接引起轰动。
按照迟离风的说法是:“现在要看他们斗法,抢了他们的风头总归不好。”
嗯,这父女俩对于自己的风采是一点都没有低估。
于是,他们都戴了面具,挤过人群,坐了艘小船接近了中间的画舫,这才飞身掠到画舫上。
挤簇在晋公子和九术宫宫主两艘画舫中间,是围观的最好位置。
千重楼的画舫就在这个地方,站到船头,左右中间水面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几人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九术宫主和晋公子是无法将他们忽略的。
毕竟他们几人的修为摆在那里。
虽然戴着面具,但是晋子桑还是认出了迟离风。
迟离风这人,哪怕是看不见脸,那一身风华也依然能够于万人中被一眼看到。
认出了迟离风,他便也能够猜测到在他身边的女子是谁了。
纤秀如荷,傲骨若梅,姿态清雅,应该就是迟离风一路挂在嘴边的宝贝女儿。
在她身边的那一伟岸男子,应该就是他的女婿了吧?
九术宫主却并没有认出云迟和晋苍陵来。
只是他们这几人的修为让九术宫主心生忌惮。
他朝着这边说道:“几位可是准备插手?”
九术宫主虽然声音很轻,但是用内力送过来的,就像是在他们身边说话一样,清晰得很。
迟离风不开口,懒得理会他。
迟仁北便说回了一句,“你们斗你们的,我们就是看看。”
至于看完了最后怎么说,就不能保证了。
但是人家九术宫主和晋公子都相信了。
知道他们不插手,双方也都放心了些。
晋子桑微微一笑,对九术宫主说道:“宫主是担心你的吉鱼会寻了他们几位?”
“这有何可担心?这几位修为虽高,但是吉鱼选的不是武功修为,而是灵气血脉或是天算天赋。”
众人一听,刚刚本来也跟着关注起那几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但是现在也都恍然。
没错,估计选的还是天算天赋的可能性更大,不是选了晋公子就是九术宫主,这样他们照样还是能分出胜负来。
云深处晋家,难得面世,这一次晋公子出来,总算让他们大开眼界。
“这倒也是,那就希望等一会宫主的鱼儿输了时,宫主莫生在下的气。”
“各凭本事,本宫主岂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
云迟听得不耐,说了一句:“你们二位倒是开始呀,站着看也很累的啊。”
听到这清亮女声,围观众人也都是精神一振,然后纷纷赞同起来。
没错,说那么多做什么?
九术宫主扫了云迟这边一眼,双手缓缓地在面前虚划起图形来。
见他有了动作,晋公子身形轻轻一飘,坐在船桅上,白衣飘飘,好像随时要凌波而去,倒是好看。
他拿出了一只白玉圆环来,圆环上又套着几只黑玉小环。
“爹爹,那是什么?”云迟不懂就问。
反正现在她是有父亲在身边的人,很多东西,迟离风应该是知道的。
果然,听到她这么一问,迟离风便想也不想地说道:“晋家的昼夜环。”
“咦?这个也叫昼夜环?”云迟握住晋苍陵的手,“我们在药王神殿那里也得到了一套昼夜环啊,跟这个不一样的。”
迟离风瞥了一眼晋苍陵的手,有点儿嫌弃地说道:“两套昼夜环都是咱们家打造的,那是你祖母的手艺,为什么都是黑白两色,为什么都是这个名字?”
“为什么?”
云迟也讶异了。她没有想到这两件东西都是她祖母做的。
“因为她喜欢黑白两色,又懒得取名字,所以但凡是黑白双色,又是圆形的东西,便都是用昼夜环这个名字。”
噗。
“可在药王神殿那里得到的昼夜环,不是药王为了送义女而去请人打造的么......”
云迟的话未说完,迟离风轻拍了拍她的头,“要不要看戏了?”
“看。”
云迟只好闭嘴不再问。
她能看够得见,在九术宫主挥动的双臂间,有淡灰色的灵气在缓缓流淌。
而晋公子用的那个昼夜环,在轻轻摇动之间则是有烟霞色的灵气点点缕缕地往水面飘落。
两人现在的功法,都有些好看。
只是云迟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些只有她能够看得见。
所以她看起戏来应该是比别人看到的都要精彩。
周围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惊动那两位如仙人一般的人物。
不一会儿,水面似有风起,吹起了片片涟漪。
然后两艘画舫前面的水面上都各有了动静,水纹轻荡,水雾渐起。
这样的景象让周围百姓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什么新奇的事物。
左边是晋公子,右边是九术宫主。
这会儿,左边水面的水雾渐渐地凝成了一缕,像是小小的龙卷风,从水面渐渐拉高,缓缓地转动轻卷着。
而右边水面却是一片白色水烟,很快,有水珠跃动起来,像是水珠在水面上轻弹乐曲,自己跳舞。
看戏位置好的人,已经看到了两边水面都有鱼背露出。
右边九术宫主那边,突然,一条锦红的鲤鱼飞跃出水面,带起的水珠飞溅而出,带着光泽。
“宫主那边已经有吉鱼出来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
“不愧是九术宫的宫主啊!这鱼是不是要寻人了?”
众人都觉得惊奇而又激动。
本来觉得晋公子那边要输了,但就在这时,晋公子手里的昼夜环飞掷出去,在水面上平滑转了一圈,又飞回到了他的手里。
紧接着,水面那条水烟龙卷风消散开,水面上突然便此起彼伏地跃出了好几条鲤鱼。
有人快速地数了一下,足有六七条。
而且那些鲤鱼还都是不一样的颜色。
“晋公子这边竟然有这么多吉鱼!”
“这个不是看谁的鱼多吧?是看怎么找到灵气高的人吧?”
一时间,观众都分成了几派,纷纷争辩了起来。
就在这时,九术宫主手一指,那条鲤鱼就快速地朝着左边那群鱼游了过去。
第1521章 世叔 来比一场
“鱼儿是不是要打起来了?”有人惊呼了起来。
还没有见过鱼儿相斗的!
岸上的人看不太清楚水里的情形,还有那些离得远一些的,占据不到好位置的,这个时候都在朝这边挤过来,一时间人潮有些乱糟糟。
有人被挤得不行,大叫了起来:“别挤了别挤了!等会儿要是掉进河里去可不得了!”
占据了有利位置的人却是管不了周围的乱七八糟,都屏着呼吸提着心盯着水里的情形。
只见九术宫主那一条鱼十分出色,锦红的一身鱼鳞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看起来华丽无比。
而且它在水里游着的时候鱼背上浮于水面的,岸上的人还能够看到它的身影,锦红鱼背像是划开了水波,速度又有些猛,晋公子那边的几条鱼冲了过去,不一会儿已经到了鱼群里面。
它一跃,再次跃出水面,然后落入水里的时候正好压下了另一条青黑的鱼,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这就打起来了吧?宫主的红鱼是把那条青鱼压下去了?”
“哎哟哎哟,这是拔得头筹吗?”
“厉害厉害,太厉害了,真不愧是九术宫主啊!”
“那是九术宫主以天算法引来的鱼儿,什么叫不愧是九术宫主?”
围观的人真的是议论纷纷,还评论得热火朝天。
大部分女观众是站在晋公子这边的。
毕竟以晋公子的颜值和气质,实在是让她们有些移不开目光。从小姑娘到大婶大娘们,在晋公子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已经引起一阵又一阵的尖叫了。
之前还不断有人往他这边掷花。
现在刚九术宫主似乎是占了上风,她们都替晋公子紧张了。
但是看晋公子的样子却是稳若泰山,根本就没有半点儿紧张不安之感。
就在这时,一条青鱼和一条金鱼自相对方向快速同时朝着那条锦红鱼游过,等到了红鱼旁边,两条鱼同时一个滚水急翻,鱼尾重重地朝着红鱼甩了下去。
啪啪两声。
又拍起了水花一簇。
水浪翻腾。
“哇!围攻!”
“晋公子家的鱼好厉害!这甩尾太厉害了!”
“这是咱们这河里的鱼!哪里就是晋公子家的鱼了?”
“现在听令于晋公子的,就是晋公子家的鱼!”
还有人吵了起来。
“满河的鱼,只有这么七八条是被天算法引来的,也就是说,这几条鱼也都是有灵气的鱼了!”
“那等他们斗完,这几条鱼能不能吃了?吃了这几条鱼,修为会不会涨啊?”
一时间,又有人把话风带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去。
而在那水里,几条鱼开始斗得激烈。
一时间水花翻腾,水声四起。
云迟都已经坐到了船头去了,腿悬于船外,双手撑在船栏上,探头看着那些鱼儿争斗。
晋苍陵和迟离风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了她旁边,一边看着鱼儿斗,一边留意着她。
明明云迟自己是帝尊修为,在他们两人的眼里却依然是一个小姑娘,他们就担心她看得太入神,不小心给摔了下去。
“好玩,好玩,”云迟看得高兴,笑了起来,“我没想到还能用来这样斗鱼儿的,看来红鱼真的是要输了。”
“你是支持小晋子那边的?”迟离风问道。
“不是啊,我不是支持他,我是支持那条背上有一条金线的小青鱼。”云迟手一指。
但是迟离风和晋苍陵都没有看到她所说的鱼。
青鱼倒是有一条,个头还不小。
但是身上根本就没有一条金线。
他们对视了一眼。
迟离风突然就想到了什么,“那条鱼有灵气暗隐了?”
“应该是吧,它跟水色融在一起了,如果不能看到身上的灵气是很难看到它的,一直都是它在暗中奇袭红鱼。”
云迟看得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她能够看到那条一直在暗中偷袭的小青鱼。
那条鱼可真的是灵活到不可思议。
砰一声。
一阵乱水飞溅。
那条红鱼像是被拱了起来,跳出了水面,然后重重地摔落回水里,掉头就朝水里潜去了。
“红鱼败退了?”
“哎呀那条红鱼是跑了?”
“那打输了不得跑了啊?”
“这么说,是晋公子赢了?”
围观的人一下子都沸腾了。
就在这时,九术宫宫主身子一震,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来。
“宫主,您不要紧吧?”在他旁边的弟子都担心地齐齐问了一句。
九术宫主摇了摇头。
“无妨。”
但是他心里却是异常震惊的。
他们九术宫,竟然斗天算法输给了晋家的人!
看来,错莫师太以前曾经算过的,晋家会出天赋极高的血脉,这事不错。算出来的那人就是这个晋子桑了吧?
九术宫主的心里闪过了杀意。
事实上这几年九术宫已经地位在下滑,他的天算修为也是到了一个瓶颈,一直未能突破。
要是让晋子桑的声望起来,那么九术宫的地位更是会一落千丈!
“看,有一条刚才没有见过的青鱼!”
有人叫了起来。
众人都定睛看去,水里果然有一条小青鱼,鱼背上有一条炫目的金线。
刚才他们可都没有看到这条小青鱼啊。
而且其它鱼也都已经沉到了水里,游走了,现在只剩下了这么一条小青鱼。
晋公子微微一笑,手里的白玉环轻轻一挥。
那条小青鱼便轻跃出水面,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线。
“哇!这条小青鱼也是听晋公子的!”
“这才是最后胜出的吉鱼吧?”
“应该是了!那现在这吉鱼是不是要寻人了?”
观众们又再次激动了起来。
“吉鱼贡水,这条小青鱼是要寻找天赋最高的高人了吗?”
“一定是晋公子,他刚刚都赢了九术宫主了。”
就在这些一声高过一声的议论中,晋公子朝着迟离风看了过来。
“世叔,侄儿与您也比一比如何?”
这一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晋子桑是以内力把声音送出去的。
迟离风嘴角一勾。
云迟却是瞬间就感觉得到自家爹爹不悦了。
以迟离风的性子,他不怕成为万众瞩目的人,但前提是他自己乐意。这样被突然挑出来的,被动成为焦点的,他可不怎么乐意。
第1522章 呵他一脸血
再说,晋公子是直接喊了一声世叔,这一声世叔一出,几乎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引到了他的身份上来了。
有谁能够当得起晋公子喊一声世叔的?
云深处晋家,能够与世家相交,必然也是古老世家。
现在世上也就那么屈指一数,一只手几乎都能数得过来。
云迟啧啧两声,脚轻轻地荡了荡,朝着这边望了过来,声音是无与伦比的清脆。
“就凭你?想让我爹爹下场?你那只小青鱼还没把人挑出来呢,是不是得意得太早了?”
说着,她的手轻轻地朝着那条小青鱼一挥,纤白的手指虚空一转。
只见那条原本就是听令于晋公子的小青鱼突然就轻跃出水面,带着水珠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才落入水中。
云迟的手指轻轻地划向了右边,那条小青鱼便游向了右边。
她再划向左边,小青鱼又往回游。
云迟轻声笑了起来,手指轻勾了勾,“鱼儿过来。”
在所有人瞪大了的眼睛中,果然看见那条小青鱼一点儿都不带迟疑地就朝着她那边游过去了。
所有人的下巴几乎都要被惊掉。
就是晋公子都是一僵。
他轻摇了一下那白玉环,却被云迟手一挥,“回水里玩儿去吧。”
那条小青鱼便回头一扎,潜入河里去了。
水面上再不见鱼影。
两岸和河上画舫上那么多人,那么多人,竟然一时间鸦雀无声。
就连九术宫主都忘了去擦嘴边的那血迹。
他们都震惊地看着云迟。
那么一个看着轻盈俏丽的女子,听声音也还相当年轻,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刚刚九术宫主和晋公子看起来也是斗得不可开交,结果她就是看起来这样轻轻松松地动了动手,直接就把那条小青鱼给召过去了。
这个明显是要高招得太多了。
因为九术宫主和晋公子是一人召了一条或是几条鱼,但是双方只能是拼杀争斗,谁也没有办法直接去召令对方的,但是云迟是一出手就抢了晋公子的吉鱼!
那本来应该已经被晋公子所控制了的啊。
这样抢过去的,那才是厉害无比!
观众们都看了看九术宫主,又看了看晋公子,莫名地觉得他们都有一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莫名可怜兮兮地。
云迟轻轻拍了拍手,从船栏上一转身跳了下去,挽住了迟离风的臂弯,“爹爹,不好玩了,我们回去吧。”
“好,回去。”
迟离风轻笑出声。
觉得很是骄傲怎么回事?
“等等!”
就在他们要转身的时候,九术宫主突然就叫了起来,见他们都似乎没有打算停下,他又接着叫了起来。
“那位公子是以前沐雪烟皇太女之子是吗?杀星临世,你就是杀星对吗?”
杀星二字,犹如是在滚油里淋了一勺水。
刚刚还静默着的所有人一下子就都沸腾了起来。
“杀星?”
“皇太女的儿子真的是杀星吗?”
“之前有宫里传出来的风声,说是要回来认祖归宗?”
“我也听到了,说是要封王吧?”
“可是能回来,不就代表着不是杀星?否则皇上和太妃愿意让他们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太妃派出来的一直隐藏在人群里的人终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了,立即就叫了起来。
“沐雪烟的儿子是杀星!来了凤雅,会给凤雅带来灾难的!”
但是叫完了这一句话,他又觉得奇怪。
镇陵王不是已经被皇上和太妃关进了皇宗秘室里了吗?
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跑出来了?
那人意识到不对,赶紧挤出了人群,飞快地往皇宫奔去,准备给太妃送信去。
而在九术宫主叫出了那一句话之后,云迟便站住了。
她转回身来,看着九术宫主,朱唇微启,声音要比之前冷漠了许多。
“你说的是,是以前错莫师太所算出来的吗?你们九术宫,自诩天算法学得最精最高深,所以便一言断了别人的命,这还不算,还要连同人家未出生的子嗣也算在内,很厉害啊。”
当年沐雪烟被逼得逃亡虚茫,错莫师太还要测算她的儿子是杀星。
在那个时候,沐雪烟连婚嫁都没有,就已经把人家的儿子定为杀星,然后下了击杀令。
这样的行径,是号称出尘如仙的九术宫人所做出的。
他们哪来的脸摆出世外高人的范?
“错莫师太也是心怀天下,为了整个虚茫苍生着想,杀星现世,祸乱人间......”九术宫主继续说道。
云迟呵了一声。
“那么,当年太妃和沐赢远联合长翎的长孙端,要逼嫁凤雅皇太女,逼得她逃亡出虚茫,三千皇卫为保护她尽死于荒野。你们九术宫还要助纣为虐帮着他们,谁能保证,错莫师太算出杀星,不是为了替沐赢远铺后路,防着皇太女子嗣回来夺回皇位?”
咦?
这话说得也对啊,有几分道理啊。
“你们九术宫,要当真那样与世无争,站在长翎长孙端,和夺位杀妹虐着太上皇和太后几乎冻死北境行宫的沐赢远那边做什么?当年沐雪烟被追杀,逃亡荒野,按理来说,错莫师太要算,也是算她能否逃脱险境,以后能不能再杀回凤雅以报此仇才对,好端端地去算那还完全渺茫的子嗣做什么?”
云迟一句又一句,逼得九术宫主几乎节节败退,无言以对。
众人也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话,越来越觉得有道理啊。
当时他们也都只是在猜,皇太女能不能活着逃出去,可没有人想过皇太女还能够有未来,还能嫁人生子。
“错莫师太没有你想得那么阴险,只是她九术天算学得精妙,所以马上就算出来了沐雪烟的子嗣会是杀星,并非特意去算的!”九术宫主叫了起来。
“哦?”云迟笑了,“刚刚宫主你随便跟人家玩一下风水阵就已经吐血了,算人家二十年后命格,难道比你玩这个吉鱼贡水还简单?吃饱了撑着就随便算算了?”
她这话一落,迟仁北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小姐,您可说错了,每年测算杀星,可是令错莫师太元气大伤,所以没多久就退出了九术宫闭关去了。”
“这样啊,这么难,她不是特意去算的,还真是吃饱了撑着随便算一下让自己元气大伤?”云迟呵了九术宫一脸血。
第1523章 来测我的命格
众人一听到云迟这话,又想笑,又觉得:我去!她说得好有道理!
要算到了二十年后的事情,要算出一个当时还没有出现的人的命格,而且还是杀星这样的特殊命格,哪里是能够随便算算的?
那必然是要起卦借助一些卦物来精心测算的。
怎么能不特意去算?
没听说,错莫师太在算了那一卦之后就元气大伤了吗?
所以,九术宫主说的话,那能让谁信了?
一时间,众人对九术宫开始有了怀疑。
以前他们都觉得九术宫都是出离尘世的世外高门,很脱俗的门派。对于错莫师太,他们提起来也都是很信任很尊敬的。但是现在却发现错莫师太很有可能是站在了长翎长孙端和沐赢远那边,用天算法助他们争权夺利,甚至迫害沐雪烟,如此陷害他们凤雅的第一美人,那错莫师太连带着九术宫的形象瞬间就是一落千丈。
发现那么多怀疑的目光朝着这边扫了过来,九术宫主心头一阵气血翻涌,觉得一口血快要喷了出来。
他赶紧把这股血压了下去。
“你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诋毁错莫师太,诋毁我九术宫!”他怒而一指云迟。
云迟却是闲闲地笑了一声。
“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你反驳就是了,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来就是了,何必恼羞成怒?你别忘了自己可是堂堂九术宫的宫主啊,这么容易暴怒,是不是可以说明你们九术宫也不是那么出尘脱俗的?也受不了一点点对你们的质疑的啊。”
这又是一刀。
九术宫主发现自己竟然是气与不气都不对了。
“本宫主当然是要维护九术宫的清白!”
“我也没说你们九术宫不清白啊,只是说,没有那么清高就不要端着那么清高的架子而已!还有,你们不是连还未出现在这世上的人都能算得出命格吗?那算算我是什么命格啊,这对宫主来说应该不难吧?”
云迟自刚刚出现到现在,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算她现在还是戴着面具,没有看见她的长相,但是围观的所有人却都下意识地觉得她肯定是绝世容颜。
因为她这通身气质就已经难有人可比拟。
现在听到云迟给九术宫主就下了挑战,顿时又是一阵激动了。
可以可以!
他们也想要看看九术宫宫主现场批命,测算命格!
既然以前错莫师太在沐雪烟连怀上孩子都没有的时候就测出她的儿子会是杀星,那现在人家姑娘都已经盈盈站在面前了,九术宫主测出她的命格来,不难吧?
这也是证明他们九术宫能力的好时机啊!
立即就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叫了起来,“宫主应了她!”
“对对对!宫主,我们也都想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命格!您给算算!”
“宫主,九术宫许久不曾现世测命,现在是个好机会啊!”
还有人带了点儿恶意地开了口,“宫主,之前您就输给了晋公子,现在总不能再输了啊!”
要是再输,那九术宫今天的名声真的是要掉到了地上——不,掉到河底去了!
这么一句话,一下子就把九术宫主给架到了火上。
现在他几乎是不得不应下来了。
要是不答应,那岂不就等于承认他们九术宫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了?
那当年错莫师太算的那什么杀星,还能有人会相信吗?
“宫主。”
九术宫的弟子们这会儿也都又急又怒。
但是他们其实也是希望宫主答应的,要不然他们以后行走天下,还能有面子吗?
再说,他们也觉得这事对于宫主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在云迟怼着九术宫主的时候,迟离风和晋苍陵都只是站在她身边,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她要玩的话就让她玩好了,有什么事情他们会兜着。
不过,要晋苍陵看来,云迟还真不需要他们帮着兜什么。尤其是在亲眼看了她吸收那百术天算法了之后,他更是觉得,就像云迟以前总说的那句话——
我是你们祖宗。
她的魅功向来是全面压制摄魂术。
现在面对九术宫主,她的百术天算,也是全面压制九术天算。
不过,她当真是要让对方算她的命格吗?
晋苍陵微微皱眉,看向了迟离风。
迟离风看到了,一笑,“怎么,担心了?”
不等晋苍陵说话,迟离风又说了一句,“担心什么,有我呢,你也把心放下去,谁非要说你是杀星,我就把他们片了片,清涮去。”
晋苍陵向来自己强硬惯了,从来没有被长辈护着的经验,听到迟离风这么说,他脸有点僵,但是心情竟然一时间说不清楚。
这个时候,晋公子也开了口。
“既然是要测算命格,那本公子也来凑一凑热闹如何?”
迟离风声音很轻,“啧,所以我就不喜欢小晋子这说话的狂。我家迟迟的命格,是被他拿来当热闹凑的吗?”
晋子桑再一次被他记到了小本本上。
嗯,记仇,死仇。
云迟双手一摊,“九术宫主要是没有意见的话,我也是没有意见的啊。反正他一个人是测,多一个人也是测,正好你们再比一次,看谁测得快。”
“好!”
九术宫主知道这一比是避不了的。
就算是晋公子不开口,他都是逃不了要测这一次的,现在有晋公子加入,他反倒是高兴得很。
正好,刚才输给了晋公子,他这一口气也还没能咽下去,现在再来一次,他一定可以挽回面子!
赢过晋公子,又测出了云迟的命格来,九术宫今天的面子里子就算是都找回来了!
“那就来吧。”云迟说道:“但是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儿耗着,万一你们测个三天三夜的呢?”
“不必!半个时辰之内便可测出来!”
九术宫主这点儿把握还是有的。
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哪里还要测个三天三夜的?
云迟一笑,“我给你们多加些时间吧,以一个时辰为数如何?一个时辰之内,谁先测出来就算赢了。”
“可以。”
晋公子也点了点头,他也没有意见。
第1524章 才是厉害人物
这个时候有人忍不住就问了出来:“可是,等会儿怎么知道谁测出来的是对的啊?”
“对啊对啊,咱们可都看不懂啊。”
这好像也是个问题,她可以看出来谁是对的,但是她也没有办法让别人也跟着看出来。
到时候若是九术宫和和晋公子都各执一主司,双方都咬定了他自己的测算是对的,那如何判断?
迟离风淡淡地说了一句,“算对了,会有异象出现,你们自己就能看见。”
咦?
九术宫主和晋公子同时一惊。
“只有血脉灵气极强的人算出命格之时才会有异象出现,莫非这位姑娘?”
“我的女儿,血脉灵气会差?”
迟离风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
“世叔,这事可不能因为您看自己的女儿便觉得万般好......”
万一根本不成呢?
迟离风就觉得自己不喜欢这小晋子果然是正常的。
他说的话,有哪一句好听?
“现在本来就能够看出来,看不出来那是你们眼瞎。迟迟用得着我看着万般好?她本就万般好。”
迟离风就此打断了晋公子的话。
他家迟迟这血脉灵气有这么强悍了还看不出来,他们自己修为低眼睛瞎这能怪得了谁?
晋公子被他一句话怼得一时失笑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世叔当真是女儿奴了。
“那就开始吧。”
九术宫主也没有再多废话,这一回,他在甲板上盘腿坐了下去,伸手让人请出了天命算盘出来。
如果云迟真的是血脉灵气极强的人,要算出她的命格就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
如果只是普通人,随便就算出来了,越是不普通的命格越是难算。
其实九术宫主肯定错莫师太当年算的是准的,也是因为当年错莫师太算出了沐雪烟之子是杀星之后,的确是有异象!
而且错莫师太也因为那一次而受到了反噬。
命格越是厉害的人,推算他的命格越容易受到反噬。
“你等护法。”
这一回,九术宫主也不敢托大,让两名长老和弟子在旁边护法了。
“是。”
他们是都看不清楚对方那几人的修为,现在听到宫主这般谨慎,九术宫弟子也都小心了起来。
那边,晋子桑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他也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同样在甲板上盘腿坐下,把白玉环收了起来之后,他拿出了一个黑玉盒子。
眼瞧着那个黑玉盒子足有两个巴掌大,而且又是在他手里凭空出现的,围观中有些有眼界的人就都叫了起来。
“这是有乾坤宝器啊!”
“瞧你这话说的,晋家有乾坤宝器很奇怪吗?没见九术宫主那边也有?”
“那不管怎么说,今天真的是厉害人物对厉害人物了,这些大能们以前可都不常出来,这一凑到一块,可真就都是好戏。”
“我看那位姑娘才是厉害人物,等着瞧吧。”
“看她那样子,听声音,好像还极为年轻,真的有那么厉害的灵气血脉?”有人对云迟极为好奇。
“这个可难说,刚刚那位姑娘露的那一手你们又不是没有看到!”
“哎哟喂,这么一说真想看看那姑娘长什么样子。”
“看什么看,想都知道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晋苍陵觉得修为太高也是麻烦,因为他把周围乱七八糟的很多悄悄议论云迟相貌的话都听到了。
要不是那些人实在都是有些忌惮,不敢说得过分,他可能会一道玄冰掌把人都灭了。
顾速还是照顾得周到,安排人搬了椅子到甲板上来,然后又搬了张小桌,再上了茶水和瓜果,好让他们也舒服些。
这么一坐下来,风轻轻,水波晃着画舫,云迟就觉得有些惬意想睡了。
“你可以闭目睡一会,我看他们也快不了。”晋苍陵对她说道,同时坐得近一些去,让她能够靠到自己的手臂。
云迟扫了左右一眼,见晋子桑已经从那只黑玉盒子里拿出了大把黑色的棋子出来,正在一块棋板上摆落,而九术宫主也是看都没看她,都还在摆弄着他的什么天算盘,双方都是很认真谨慎的样子。
“那我就睡会。”
于是乎她就靠着晋苍陵的手臂安静地睡着了。
在那么多人的目光里,就那样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地睡着了!
而在这个时候,太妃和沐赢远也收到了消息。
“什么?他们出来了?”
沐赢远脸色一变,“不可能!他们一直关在皇宗秘室里,如何出得来?”
但是来报信的人说得真真的,他立即就匆匆去了皇宗秘室,两名护国帝尊还守在那里,而且皇宗秘室的大门依然紧闭。
“他们出来了吗?”沐赢远有些气急败坏地问着两名帝尊。
“没有。”
两名帝尊对视了一眼,皆摇了摇头。
反正人是真的没有从这大门里出来啊。
“都说他们已经出来了!现在人都在城中河上画舫上了!”沐赢远一时控制不住,一巴掌就朝着一名帝尊的脸甩了过去,“你们是废物吗?”
啪地一声,紧跟着来的太妃一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有点儿想晕。
“皇上!”
沐赢远是疯了吗?
再怎么说,这都是帝尊尊者!
他们虽算是皇室供出来的,所以也成为护国帝尊,一直守着皇室,可也该有他们的尊严。
凤雅建国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听说过哪个皇帝打了护国帝尊巴掌的!
其实沐赢远打了这一巴掌之后也马上就清醒过来了,他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可凤雅的护国帝尊这么多年来也是一直听话得很,除了功夫修为高,好像也跟他们侍卫没有什么区别嘛,所以沐赢远又觉得没什么。
为了壮自己的胆,不丢掉皇帝的谱,他立即又挺直了背,瞪着那帝尊,“朕让你们看着,你们就真的是用眼睛看着的?你们不是帝尊吗?有帝尊的修为,不是不用眼睛也能听到里面的动静的吗?人都跑了,你们一点都不知道?”
没错,就是因为他们失职。
他们失职了,他打一巴掌又怎么了?
左右帝尊对视了一眼,神情皆是沉沉。
被打的左帝尊缓缓说道:“皇上,您与太妃这个主意,我们本来就不赞成。”
第1525章 断绝
左帝尊说的话,右帝尊也是认同的。
凤雅太妃和皇帝,对于帝尊尊者太缺乏尊重了。
这个世上是敬重实力者的,能够修行到帝尊之境,不仅需要天赋,还得极为刻苦的修练。
所以世人大多敬重的是这种精神。
当然,也不排除有的人是用了邪门歪道爬上帝尊的修为的。
可绝对不会是他们。
至于,作为护国帝尊,虽然他们一开始就是被万里挑一选出来,然后皇室砸了重金,想尽办法,以及耗了皇室所能寻找灵丹妙药,帮着他们提升修为。他们再回报皇室,当着皇室的护国帝尊。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是拼命修练过的。
能够当上帝尊了,别处不能去,一直守着皇室,已经是他们的牺牲。
可沐赢远似乎就一直是拿他们当着侍卫看待的,就像这几天要他们在这里守着皇宗秘室的大门。
人走了,还甩了他们巴掌。
晋苍陵和云迟那对夫妻,一身的气度难以叫人忽略,他们也是帝尊尊者,而且还不是凤雅皇室培养出来的,去到哪里本来也该受到礼遇和敬重的才对。
沐赢远就算是不想要尊重他们,至少看着他们那一身霸气,好歹面子上过得去......
这是左右尊者给沐赢远的建议。
谁知道沐赢远根本不听他们的,反而把晋苍陵夫妻给关在了皇宗秘室里!
还把机关给破坏了!
甚至,让他们俩在这里看门。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朕做什么事,还需要你们同意?”
沐赢远刚刚本来是有些后悔自己打了左帝尊一个巴掌的,但是现在被他这么一说,他又恼火不已,“别忘了,要是没有皇室供着你们,你们当年也破不了阶当不上帝尊!”
“皇上要是这么说的话,本尊当年应该算是太上皇所供的。”右帝尊冷冷地开了口。
他成为帝尊,也不过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他修练不易,几乎是在太上皇刚登基没多久的时候就已经被选中培养,可是太上皇给他砸了那么多银子和好丹药,他却花了几十年才成功破阶。
要这么说的话,让他破阶当上帝尊的,只能算是太上皇。
“供你们的是凤雅的皇室!是凤雅江山!”沐赢远被他激得差点跳脚,“而凤雅都是朕的!现在凤雅的皇帝是朕,不是太上皇!”
岂有此理,竟然在他当了二十多年皇帝的时候还要把功劳算到太上皇的头上!
“皇上若是当真替凤雅着想,有没有想过,破坏了这皇宗秘室,里面的龙气会消失,会坏了凤雅的一国气运?”左帝尊和右帝尊这几天一直就是在担心此事。
“不过是关上一门而已!若是凤雅气运当真被破坏了,那一定是晋苍陵他们在里面破坏!那么,他们就是凤雅的罪人!”沐赢远咬牙切齿。
左右帝尊对视了一眼。
皇上,能不能不这么无耻?
你要不是把他们关在里面,人家会毁了皇宗秘室吗?要是人家想出来,毁了皇宗秘室不是合理的吗?
太妃拉住了沐赢远,她想要跟他说此事就算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轰地一声。
所有人都不由得转头望去,这一看,把他们都齐齐震骇了。
皇宗秘室轰地倒塌,那一片全都倏地陷了下去。
一时间,砖石断裂,地面坍塌,尘土滚滚。
这样大的动静,让他们在这里都觉得脚下在摇。
左右帝尊好歹还是想着要护着太妃和沐赢远,立即就把他们送远了去。
但是远远看更能看得清楚。
皇宗秘室本来就不小。
现在那么一大片都在轰然倒塌。
轰隆,轰隆。
一处一处地坍塌了,地面像是出现无底洞,把墙啊门啊摆饰啊,全都吞了下去一般。
皇宗秘室里本来就是有泉流的,现在泉水也流了出来。
有水渐渐漫到了他们脚下。
一片一片的墙也跟着倒下了。
很快,他们眼前就是一片巨大的狼籍。
有惨叫声传来,这才把他们惊醒。
有宫人和侍卫本来还在那边守着的,他们来不及跑,脚下地已经空了,人就跟着掉了下去。
还有人是被倒下的墙砸下去的。
这里是皇宗秘室,这里是不能出现人命和血污的。
但是沐赢远都看到一个侍卫被乱石砸中,头破血流,血流进了里面那口泉水里。
那是龙脉凝成的水。
这么多年来凤雅皇室也没有人敢让那井出现意外。
现在不仅它要陷入地里,还有人血流了进去?
“凤雅要有大祸了。”左右帝尊同时想到的都是这个问题。
所以,凤雅真的要有大祸了啊。
“都是那两个贱人......”太妃看到这样的情形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要把他们祭天才行!”
太妃的话提醒了沐赢远。
他立即就对两名帝尊叫了起来,“你们马上去把那对狗男女抓来!”
左右帝尊当真是怒了。
宫里的情况,云迟和晋苍陵不知道。
因为在云迟小睡一会儿之后,九术宫主的推算似乎有效果了。
现在在他面前的那一个命盘上,两颗朱砂制的朱红珠子正在不停地转动着。
九术宫主的手掌并没有操控它们,而是半捏莲花只放在膝上。可那两颗朱砂珠子就是自己转动着,而且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这种转动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也不是什么灵气在转。
但是云迟看到的却是那两颗珠子搅起的小龙卷风。
那还是灵气。
甚至,在看到那些在转动着的浅灰色灵气时,云迟都觉得冥冥中有一点什么丝线在拉扯着自己。
可是什么也没有,她还是靠在晋苍陵手臂上,而且刚才还真的睡了一小觉。
她对九术宫主的推算有感应?
这是不是就说明九术宫主能算出来了?
“这会儿你就正好该学习一下怎么在别人测算的时候切断了那些东西对你的影响。”迟离风的声音很稳地传进了她的耳里。
切断?
怎么做?
云迟正准备翻一翻脑海里天算法的记忆,就听到有人惊喜地咦了一声。
她朝着晋公子那边看去。
这一看,却发现晋公子的那棋盘上已经有了密集的金光,像网似的。
第1526章 竟然炸了
晋子桑棋盘上的这一片金光,不是只有云迟能够看见的,而是武功修为到了宗师以上都能够看得见,所以才会有人惊讶地咦了一声。
云迟看得比别人要清楚一些。
现在她就看见那一片金网如烟一样在缓缓地扩大,往外飘散,渐渐的,变成了一张很大的网。
“这是不是异象啊?”
“对啊,是不是测算出来之后触发的异象?”
“难道说晋公子成了?”
“别的不说,这网可真好看啊,金光闪闪的。”
已经有人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那一张金光织就的网,此刻正在朝她这边缓缓地飘了过来。
看起来大有一种要把她笼罩在里面的意思。
云迟坐直了起来,挑了挑眉。
她不太爽。
她都不太爽了,迟离风和晋苍陵怎么可能忍?
晋子桑是看到他们气息不太对,立即就解释了一声,“世叔,这样的天算金网,可以助我推测得更准确一些。”
也就是要让这张金光织就的网把云迟给包裹住。
所以,他要云迟配合一下。
晋苍陵还没有说话,迟离风已经轻笑一声,“世侄要是不收回去,我就直接拍散了。要算自己算,不然你就认输,我也不笑话你是废物。”
说是不笑话晋子桑是废物,但是那语气,那眼神,却分明就是这么说的。
而且,晋子桑耗了修为布出来的这命格金网,迟离风却是语气极淡地说要直接拍散了......
但晋子桑还真的不敢说他是信口开河。
出来之前,他父亲就跟他说过,迟离风的修为,在以前他就看不出来。
闭关这么多年,修为不可能会跌,只可能进步。
那现在迟离风的修为,他们谁都不知道。
颇为惊艳的金网,惊艳上场,在迟离风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威胁之下,被可怜兮兮地收了回去。
看到晋子桑脸色不太好地低头再测,迟离风哼了一声。
“晋家,真是败落了。我还以为养个什么人物出来,结果只是会华而不实虚荣货色。”
可怜的晋子桑,本来是有那么一副好皮囊,而且还有云深处晋家那么一个好背景的,迟离风原来也是对他很有先入为主的好感,结果一句话败掉了好感,接下来就是处处败好感了。
到了这一次,云深处晋家的那么一点滤镜全部被他败完。
想要用这样的网来包裹束缚住云迟?
虽然可能不会对她有什么伤害有什么影响,但是这么看起来也会让人觉得晋子桑网住云迟,束缚住云迟,以后全城百姓谈起来,肯定都会有这么一句:当时晋公子制出了一张金网把云迟给束缚住了。
再传得不好听一点,那云迟不跟一条鱼似的被网住了?
晋子桑说得好听,是说要推算得准确一些,其实以迟离风和晋苍陵他们毒辣的目光看来,晋子桑分明就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心眼,因为刚才他的吉鱼被云迟轻飘飘地就招走了,现在拿这个来抢回面子呢。
“以前还当云深处一直不入世,性子可以脱俗些呢,现在看来避世反而是让他们越发小家子气。”
迟离风的话让晋苍陵颇为赞同。
但是与迟离风的鄙视不同,晋苍陵对晋子桑有点几分杀意。
竟然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折辱迟迟?怕是不知道死字一共有几笔。
云迟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晋子桑刚才其实并没有说错,如果说他的灵气可以直接碰到云迟的话,对于他的测算是会有帮助的。
不过,如果那样,云迟会被天算法的灵力所影响,身体多少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他本以为他们不会知道,怎料他们根本连被那样的金网罩到云迟都不愿意。
倒是真的护得很紧。
九术宫主这边多少有些了解云迟和晋苍陵的实力,他倒是完全没有想过要对云迟使什么小花招。
只是测试一个人的命格而已,真的不难!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
按道理来说,现在他已经该测出来了。
他的天命盘有反应,而且是不小的反应,但只是有反应!
就一直推演不出结果来!
而且他的天命盘开始渐渐有些乱了,本来这种推算命格也是一点一点算的,由浅到深,就算是命格暂时断不了最终结果,但是这个人的过往,他至少能够推出来一点。
比如说,出生贫寒还是富贵,几岁几岁前是顺风顺水,还是颇有坎坷,几岁能遇贵人,几岁成亲,姻缘如何......
等等。
所以他们九术天算学得高深了的,反而不太喜欢替人批命,就是因为这一算会算出很多东西来。
不仅是被批命的人会觉得全无秘密,他们在批的也会很耗心神的。
但是现在,九术宫主发现自己布好的命盘上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不止是九术宫主这边这样,晋子桑那边也是一样的。
以他的修为,其实不用那金网也是能够推算出来的,刚刚也是为了小小地羞辱一下云迟。
既然被识破了,他也可以不用。
照样还是可以算出来云迟的命格的。
可是,他怎么算都算不出来啊。
左列第一个这个玉棋,应该是要自己移动到合适的位置上的,但是它不动啊?
晋子桑手指轻划,又加持下几分灵气,可是那玉棋竟然依然一动不动。
他不信邪,灵气又一分一分地加了上去。
“砰!”
一声细响,那颗玉棋竟然突然炸了。
要不是晋子桑的动作够快,那颗棋子就会炸到了他的脸了。
“可惜。”
晋苍陵看了一眼,颇有点儿遗憾。
晋子桑的玉棋炸掉了一颗,围观众人也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云迟站了起来,又是“砰”地一声,九术宫主那边的命盘竟然也裂了!
“砰砰砰!”
紧接着,晋子桑墨棋盘上的那些棋子一颗接一颗地炸开。
“这怎么了?”
有人惊呼了出来。
这个问题也是九术宫主和晋子桑这个时候想问的!
晋子桑狼狈地退开,看着自己的一件宝贝全部被炸毁,脸色苍白。
九术宫主那边有人护法,可也是脸色发白,嘴角都溢出了一丝血来。
第1527章 起变故了
这样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不是说,算个命格不是很难吗?
毕竟这是九术宫的宫主和云深处晋家的天才小公子啊,可不是外面随随便便一个学艺不精的天算弟子。
可是他们竟然同时出了问题!
这又是怎么回事?
云迟挑了挑眉。
迟离风伸手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学的天算法,可有教你如何藏住自己的命格不让人算出来?”
这句话只有云迟晋苍陵和守在后面的迟仁北听到。
云迟摇了摇头,“没有吧?我还没有吃透那天算法,反正我刚才没有自己动什么手脚。”
所以,的确是他们本来就算不出她的命格来?
“其实我还有点儿失望呢。”
她想看看他们能不能算出她的命格来,反正总不至于是杀星,但是,引得神女觊觎,想要占了她的身体,又能彻底融合妖凤之心,云迟觉得自己的命格再怎么说应该也是特别的。
在听到老住持说当年他们遇到的奇事那个女人的声音与她有些相似之后,云迟就有一点儿怪怪的感觉,觉得那个女人可能也与她有些关系。
如果能够知道她是什么命格,说不定以后还能提防些什么,可惜连晋子桑和九术宫主都算不出来。
“你的命格绝对不是普通的。”迟离风说道。
云迟也知道自己命格不普通。
这时,九术宫主和晋子桑已经朝她看了过来。
他们脸上都是极为震惊的表情。
两人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算不出来就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的命格。不仅算不出来,还把他们的宝贝都给炸掉了。
别人看不出来,他们自己哪能不知道?他们都还被反噬了。
这到底是什么命格?
“你到底是何人?”九术宫主这会儿心头震骇。
“宫主不是知道的吗?无名宗跟九术宫可是交情颇深了。”云迟笑了起来。
“白少夫人?”
九术宫主其实早就已经猜出可能是她,可是现在云迟光明正大地说出了无名宗,他还是被震了一下。
而云迟这突然说出来的无名宗,就像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所有人也都议论了起来。
无名宗?
什么新的门派?
不知道的不要紧,反正还会有别人替他们讲述。
无名宗,苍云丹药馆,那位年纪轻轻便步入帝尊之境的白少夫人,还能够制出一品丹药呢!
而刚才看她的表现,是连九术天算都会?
而且命格还算不出来?
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妖孽啊?
“这位跟九术宫有交情?”也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旁边就有知道的人嗤之以鼻,“人家那是说的反话,无名宗跟九术宫那是有仇吧。”
原来是这样的交情啊......
“无名宗这么厉害,那其实加入无名宗更好吧?”家里有天赋不错的人就动了心思。
无名宗的少宗主夫人都这么厉害了,那不是要比九术宫更好?看看,人家九术宫都算不出来人家的命格!
云迟挑了这么一个时机,愣是给无名宗刷了一波的存在感,以至于没过多久,凤雅出事,那么多人涌去了无名宗,程老和丁斗都还觉得有些莫名。
但是现在,九术宫主在听了云迟的话就已经是气得太阳穴直跳。
他们九术宫,是跟这位姑娘犯冲吗?
“看来姑娘是我这一次来凤雅皇城想要找的人。”晋子桑却是眼神奇异地亮。
他说这话,云迟等人都没有理会他。
迟离风淡淡说道:“回去吧,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既然他们连云迟的命格都算不出来,那还有什么好比的?
他们直接就下了画舫,回千重楼去了。
谁也不敢拦他们啊,虽然在场看热闹的人大多都想要看云迟再露一手,实在不行,她反过来推算九术宫主和晋公子的命格了!
那一定很好看,一定很热闹啊。
可惜没人敢说,没人敢拦他们。
别说云迟了,就是晋苍陵,那一身帝尊威压一释放出来,谁敢拦?
等他们都离开了,围观的人们也都渐渐地散开。
但是没过一会,有人大声叫了起来,“皇宫是不是走水了?”
凤雅皇宫的方向,有着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如果只是小火,离得这么远肯定是看不到的,但是现在浓烟那么大了,又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皇宫怎么会走水得这样厉害?宫里没有人救火吗?”
听到了消息看到了浓烟的人都朝皇宫那边奔去。
皇宫里从来没有烧得这样厉害过!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爹爹,我们去看看。”
太上皇和太后还在宫里呢。
“去吧。”
迟离风却是全然不在意,管他皇宫是不是走水了。
云迟和晋苍陵进宫,便发现走水的应该是太妃的寝宫。
太上皇和太后记着云迟的话,也没去乱走。
“这好端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水,宫里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过事了.....”
太上皇叹了口气。
话刚说完,整座皇宫突然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咣当。
锵。
“哎哟!”
在一阵摇晃中,摆着的东西都纷纷摔落在地上,此起彼伏的破碎声传来。
外面有宫人失措惊叫的声音。
“地动了!”
“地动!”
有人大声叫着。
晋苍陵和云迟第一时间已经带着太上皇和太后出了门,到了外面空地里。
不远处,有一座假山也轰地坍塌了下来,好像还压了人。所以一时间处处惊呼。
沐赢远被人护着,惊惶失色。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
“皇、皇上......”
“何事!”沐赢远被人围在中间,惊得脸色有些煞白。
“琼东那边闹了水灾,灾情很严重,琼东王一家求助。”
琼东那一带全是水。当初琼东王一直觉得水乡富饶,自请去那里镇守,不过六七年就遇到了可怕的水灾。
但是,琼东王竟然不是想请朝廷赈灾,而只是要让皇上救他们一家。
那些受灾的百姓呢?琼东王一点都没有提。
“这里地动!皇城地动啊,朕还管得到琼东去吗?那就是他琼东王该管的!”
沐赢远咬牙切齿地叫着,琼东天遥地远的,他管那么多干什么?
轰隆一声,有一座小小的水榭也倒了。
宫女们惊得尖叫了起来。
第1528章 异宝出世
凤雅皇宫里乱了套。
而凤雅境内也是四处出事。
琼东那边有水灾,北地那边有虫灾,除了皇城里的地动,另外一座大城池竟然也发生了地动。
一时间,各地的驿站哨兵们跑累了好几匹马,一个个地都往皇城送消息。
九术宫主的命盘虽然坏了,可是在经过皇城地动之后,他马上就谨慎地推算了凤雅国运。
这一推算,把他自己弄得无法入睡,想了半晌,还是去找了晋子桑。
晋子桑与迟离风一起来的凤雅皇城,本来以为迟离风会与他住在一起的,凤雅皇城里有千重楼的分阁,在这里肯定是有地方住的,只是没有想到,来了皇城之后,迟离风便与他分道扬镳了。
晋子桑当然并不是没有银子,晋家有的是银子,所以现在他也是带着随从侍女住进了皇城最好的客栈。
客栈后面是三座小小的院子,贵客可以包下一座小院落,无闲杂人等打扰。
而九术宫主来到凤雅皇城,自然也是住最好的,所以他们其实就是隔了一个院子。
九术宫主晚上来访,晋公子身边的侍女也颇为讶然,同时还觉得有些气愤。
毕竟一开始就是他们九术宫的人围上来说要跟他们斗法的。
九术宫的人很有可能是要踩着他们公子的肩膀再往上攒威望吧?
“公子,他们现在又来做什么?都是他们害得公子丢了脸面的,要不是他们,公子根本就不用被千重楼的大小姐给气着了。”
“让他进来吧。”
晋子桑其实没有别人想得那么脆弱,出来的时候老祖宗就跟他说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来之前他觉得应该不可能真有人能够这样打他的脸,但是现在真的被打脸了,他又觉得那就当是验证了这句话吧。
只是,他更想要去见见云迟。
现在九术宫主过来了,晋子桑也想听听他对于云迟的看法。
怎料九术宫主一进来便说了别的事。
“晋公子可有推算过凤雅的国运?”
嗯?
晋子桑愣了一下。
“不瞒宫主,在来之前我就是因为推算到了凤雅皇城可能会出现特殊人物,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才过来的。”
“那你推算的是凤雅将要灭国吗?”九术宫主脸色不太好。
“凤雅灭国?”
晋子桑倒是真的没有算到过这一点。
而且他也觉得不可能啊,要是凤雅真的灭国,他不可能算不出来。
凤雅又怎么可能灭国?
好端端的!
三个国家一直就是和平相处,长翎这些年的确是要强大许多,长孙端坐上了皇位之后也的确是行风强硬,已经有压着另外两个国家的迹象。可是也没有听说长翎就要出兵了啊。
反正凤雅皇帝一直还是醉生梦死地。
“刚才本宫主算了一下,算到了凤雅一个月后将要覆灭......”九术宫主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这个推算,也让他耗费了很大的心神。
本来之前推算云迟的命格就已经被反噬了。
“这怎么可能呢?”晋子桑的侍女和随从也都面面相觑,觉得九术宫主肯定是失心疯了。
“晋公子可以推算一下。”九术宫主却不理会他们的目光。
这件事情太重要了,要是以前他肯定是相信自己的推算的,但是之前被云迟打击太狠,他现在竟然有些怀疑自己的本事,这件事情要晋子桑也推算出来才能够确认了。
凤雅要是不存在了,整个虚茫的格局肯定都是要发生变化。
这样的大事,晋子桑都不敢怠慢。
见九术宫主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晋子桑点了点头,答应了。
“好,那我就推算一下。”
晋子桑这一推算便花了半个时辰。
推算的结果一出,他腾地站了起来,也是惊得变了色。
九术宫主在外面等着,听到了屋里动静,心里一叹。
晋子桑已经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星盘。
“宫主,你我合作,再算一次!”
“可以。”
九术宫主有点明白,晋子桑也是震惊到不太愿意相信他自己的推算了。
在外面,天空下,他们第一次合作,推算得异常仔细。
黑暗的天幕上划出了一道光亮,拖曳出一道光芒的尾巴,然后又隐于黑暗,再看不见了。
九术宫主和晋子桑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是震惊的神情。
“凤雅,当真是要灭了。”晋子桑喃喃地说道。
而且,还不是他们以前所知道的那种灭,而是莫名地就覆灭了......
乱,虚茫帝星乱。
但是在这样的乱里,又有什么星象冉冉上升,只是他们算不到那一步。
他们的精神已经接不上,再强算下去只怕是得受重伤了。
“我们要不要去见见那位姑娘?”晋子桑征求了九术宫主的意思。
“你是说白牡丹吗?”
“她绝对不是叫白牡丹,她是千重楼主的掌上明珠。”
“原来如此,可是千重楼主到底是哪里来的女儿?”
“我们明天上门拜访去。”晋子桑眸光深深。
他来凤雅皇城,算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情,算的是一个星芒闪闪的人物,这个人,可能就是云迟。
云迟带了太上皇和太后出了皇宫。
地动让皇宫一片混乱,沐赢远根本也顾不上太上皇了。
出来之后,云迟便把他们交给顾速安排。
云迟与晋苍陵同样觉得奇怪。
“皇宫先是无故走水,然后又有了地动,只怕凤雅的龙脉当真是动了。”这话是迟仁北说的。
迟离风却是看着云迟。
“不会只是皇宫和皇城。”
他之前就说过,凤雅快要灭了。
“楼主您是说,凤雅会出事?”迟仁北问道。
“嗯。我已经让玉无常把千重楼的事安排好,凤雅各分处都会有所准备,你们也该有安排了吧?”
“是,大小姐早几天已经交代好了。”
迟离风点了点头。
“啾啾!”
云啄啄飞了进来。
它是不敢落在迟离风身边的,所以一飞进来就落到了云迟身边。
它总觉得还是它的主子最亲切,那两位男主子看着都气势惊人。
“怎么了?”云迟感觉到云啄啄的怪异,它好像有些躁。
“啾!”
云啄啄又叫起来。
云迟好半天才明白它的意思。
“凤雅皇城,将有异宝现世?”
第1529章 地动山崩啊
云啄啄本来就是寻宝的神鸟花焰鸟,这么一段时间来云迟一直把它当成信鸽来用,也实在是太过大材小用了。
以至于现在她突然听到云啄啄说起凤雅将有异宝现世,都觉得有些茫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了。
“啾啾啾——”
在她说出来这话之后,云啄啄就相当兴奋了,一下子一连串地叫了起来。
这是有多兴奋有多激动啊。
云迟从它这样的兴奋中突然就察觉到了一件事,“难道会是相当厉害的异宝?”
“啾啾啾!”
这一回,云啄啄不仅仅是叫了起来,而且还是猛地点头。
现在连迟离风和晋苍陵都觉着有些兴趣了。
晋苍陵也是因为没有看过云啄啄这么激动过,所以也能够猜得出来这一回应该真的是一件很厉害的异宝。
“花焰鸟跟着你们东奔西跑,应该是已经见过不少好东西了,现在还能如此兴奋,只怕这一回真的要出一件稀罕物。”迟离风说道。
“凤雅现在正要乱套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要出异宝吗?”云迟却是觉得很是奇怪。
迟仁北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凤雅应该是早就已经乱了,不过是因为皇上从来没有真正用心去处理过这些事情,越积越多,等到终于积不下去了,终于全部都爆了出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凤雅要亡了。”迟离风也说道。
凤雅要乱,正好异宝将出。
云啄啄这样兴奋,这样的异宝云迟也颇为期待。
“异宝什么时候现世?”她问云啄啄。
云啄啄叫了几声,别人都听不懂,云迟却是听懂了,对其他人说道:“说是要三天后才现世。”
三天后,那现在可能还不知道会在哪个地点。
“三天后再说吧,千重楼准备准备,要是凤雅真要亡了,到时候别收不住摊子。”云迟说道。
“大小姐放心,不会的。”顾速赶紧回话。
凤雅的确是将要乱了,因为他们把太上皇和太后以及靖和殿那么多人都带了出来,但是等到了第二天宫里还是没有人出来找,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太上皇和太后出宫了一样。
晋苍陵让人去打听到的消息是沐赢远昨晚就没能安寝,今天早朝上更是差点儿要给各方消息炸得头晕脑胀。
凤雅各地都出了灾,有天灾也有人灾。
因为以前有事,送到了宫里,沐赢远根本就不怎么处理,有的是直接压下去,年长日久,事情越积越多,下面的人也渐渐摸透了沐赢远的性子,平时奏折基本报喜不报忧,就是要从国库里挖钱那也都是各显神通。
现在是突然间所有的事情都压不下去了。
“据说,沐赢远今天在金銮殿上差点就晕过去了。”晋苍陵说道。
云迟正要说话,有千重楼弟子过来报,“晋公子和九术宫主求见。”
“他们来干什么?”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晋子森和九术宫主两人今天早起之后也四处去查探消息了,这一查探,他们也发现凤雅果真突然间乱得不行,如同他们昨晚推算到的那样,凤雅将亡了。
他们商量了一下,赶紧过来找云迟。
昨天云迟表现出来的能力让他们觉得云迟的天算天赋应该在他们之上,也许她能够算得更准。
“让他们进来问问便知道了。”迟离风也走了进来。
晋子桑和九术宫主被请了进来。
在看到了云迟的样子时,晋子桑几乎是一瞬间就愣住了。
昨天云迟一直戴着面具,晋子桑根本就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是他其实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迟离风那样俊绝不凡,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长得丑?
可是即使是心里有了设想,现在真正看见云迟了,他依然觉得自己想象的不如现在亲眼看到的那么惊艳。
而且,云迟与迟离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迟离风清俊如仙,而云迟却是绝美中带着娇媚,如人世间最高贵的鲜妍花朵,无仙气,却是绝色无双。
而且她看起来还那样年轻。
这样年轻的绝色美人,天算天赋还要比他们高?
晋子桑和九术宫主都真的是郁闷了。
而晋子桑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还有遗憾。
一开始,迟离风是不是有想过要把女儿许配给他的?
“小晋子。”
迟离风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
小晋子?
晋子桑自己都还是第一次听到迟离风这么叫他,一时间愣住了。
“你们来干什么?”迟离风直接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世叔。”晋子桑反应过来,赶紧说明了来意。
他们之前推算到的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九术宫主现在近距离看到迟离风,更是不敢再端着什么架子,因为他根本就看不出来迟离风的修为,怎么看都看不出。
但是,迟离风隐隐透出来的威压却让他不得不绷着,哪敢有半点放松。
云迟和晋苍陵听了他们的话也有些讶然,原来他们也算出来了。
迟离风却觉得有些不解,看着晋子桑反问道:“既然算出来了,你还不赶紧回云深处去?还呆在这里想做什么?”
晋子桑一滞。
“世叔,我与九术宫主都不能够肯定自己推算的对还是不对,所以想过来请迟妹妹也推算推算。”
“迟妹妹?”晋苍陵神色一冷。
这个称呼,他可不怎么喜欢。
刚才因为他是站在后面,晋子桑的注意力都落在云迟身上,现在他一开口,晋子桑就下意识地朝他看了过去。
看到了晋苍陵的模样,晋子桑怔了怔。
“你是......”
“我女婿,晋苍陵。”迟离风搭了话。
这一回介绍起晋苍陵是他的女婿,他语气里有那么一点儿骄傲是怎么回事?
“也姓晋?”
晋子桑心中突然就是一动,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我舅舅的血脉吧?”
“你哪个舅舅?”迟离风随口就问了一句。
“晋时......”
晋子桑刚刚说了这么一句话,轰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惊天巨响。
外面有人奔跑惊呼,“山崩啊!”
昨天地动,今天山崩?
哪里的山?
他们也一时没办法再接下去说了,都快步走了出去。
第1530章 太打击天才了
倒真的是山崩,但是离皇城还是有点远的,那是在城外的一座山,坍塌了。
那山不算荒山,因为山上还有一寺,山路还有一瀑一亭也颇有些名声,城里的文人雅士们经常也会去那里吟诗作对,还有公子哥儿们偶尔也会邀请几位贵女同伴去那里踏青看梅赏雪听瀑,因为四季风景都很好,所以常有人前往,不荒芜。
皇城中的人大概都知道那座山的方向,所以听到了坍塌的声音便能够判断出来是那一座飞凌山出的事。
已经有不少惯于看热闹的人要往那边去了。
“走走走,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啊!”
“又没有下大雨,好端端的山还能倒了?”
“飞凌山可以说是凤雅皇城那边的后山,这突然间倒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本来住在千重楼分阁这一带的也都是有些势力有钱的,一个个都想要凑热闹,有拉车的策马的,都往城外去了。
“啾!”
云啄啄从里面拍翅而出,然后也朝着那边飞了出去。
它绚丽的身影自天空上飞过,这一回飞得不是很高,所以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它。
有人又被这么七彩绚丽的鸟给亮瞎了眼睛。
“快看!那是什么鸟啊?”
“这大鸟好漂亮!”
“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
“不是啊,我好像在书上看过一种鸟跟这个有点相似?但是我在书上看到的没有这么大这么漂亮!”
一开始还是没有人认出来这是什么鸟,毕竟神鸟也不是谁都认得出来的。
等到有人想出来这鸟儿是什么鸟了,云啄啄已经飞远了去。
“那是花焰鸟啊!”
“什么是花焰鸟?”
“神鸟啊!那可是寻宝的神鸟啊!”
有人激动得不行地叫了起来。
“寻宝的?那是不是跟着它就能够找到宝贝了?”
“很有可能啊”
“那走走走,我们跟神鸟去看看啊,也许就能找到宝贝了,就算是咱得不到,那能看看也是好的啊,去开开眼界去。”
云迟他们也没有想到云啄啄被认出来了之后会引着这么多人要跟着去飞凌山。
不过,云迟自己都想去。
“爹爹,我们也去看看吗?”云迟问着迟离风,一边伸手牵住了晋苍陵的手。反正不管迟离风要不要去,她是要拉着晋苍陵去看看的。
啄啄可是正儿八经地告诉她会有异宝现世的,而且还是让它十分兴奋的异宝。
既然这样,云迟肯定也不会让异宝落在别人手里。
“那就一起先去看看吧。”九术宫主眸光一闪,开口说道。
他们本来是要找云迟他们有正事的,想要让云迟也跟着推算一下凤雅是不是真的要亡了,但是现在有异宝现世,他却也是不想错过。
一听到他的话,云迟便嘲讽一笑。
“宫主,我们本来就不怎么对付,你别说得好像我们是同伙一样啊,你要去就自己去,路不是我们的,我们不会把去飞凌山的路给封了,你们要去就去啊。”
反正又不是跟他们一路人,别因为突然间推算到凤雅要亡了,就突然间好像他们以前的恩怨都没有了,跟她是一路的一样。
九术宫主本来的确是想要借着这么一件事当一个台阶,与他们泯了恩仇的,哪里想到云迟这个时候也依然是一点儿都不领情,还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这当真是把他气得够呛。
但是身为九术宫主,他也不觉得自己真的得那样低三下四的,被云迟这么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九术宫主便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他连晋子桑都不想喊了。
晋子桑也没有管他,他看向了晋苍陵。
“你是晋时舅舅的儿子?”
云迟在晋子桑直接说出来晋时的名字的时候也已经大概能够确定了,晋时的确就是晋苍陵的亲生父亲,也是沐雪烟真正喜欢的那个男人。
但是现在要不要承认这一点,还是得看晋苍陵自己的意思。
晋苍陵就没有打算承认。
所以在听到晋子桑这么一问之后就冷淡地回了一句,“不认识。”
他也没有说错,反正就是不认识啊。
人都没有见过,名字都是最近几天刚刚知道的,要说有什么关联,也许就是他在凤雅的皇宗秘室里面无意得到了一个属于晋时的乾坤宝戒?
“可是晋时舅舅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妻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要是知道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晋子桑拦在了晋苍陵和云迟面前。
晋时一直在找沐雪烟吗?
如果晋时一直是在虚茫,要找到远在原大陆又被禁锢在了皇宫里的沐雪烟,的确是很难找着。
晋时要是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云迟倒是想问问晋时如今在哪里,晋苍陵已经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拨,那动作就像是在拨开一个轻飘飘的东西一样。
但是晋子桑已经能够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力量,他猛一提气想要站稳了。
如果说晋苍陵真的是晋时的儿子,那么他也是晋家的人,这一次他就得带着晋苍陵回去。
可他虽然是有心想要站稳了,晋苍陵的内力却是远远地高出他的预料,等到他的身形一倾,晋苍陵带着云迟从他的身边走过时,晋子桑还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轻风一拂,云迟和晋苍陵身影已经远远掠去。
“你.....”
晋子桑的话还没有说完,迟离风已经截住了他的话。
“小晋子啊,就算他真的是你们晋家的人,那也还轮不到你来拦他的路,这凤雅要当真灭了,你赶紧回去吧,免得在这里出什么事,你们家老祖宗要把账算在我的头上。”
“世叔,这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也已经不见了迟离风。
迟离风的修为更是让晋子桑震惊。
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迟离风就已经不在眼前了!
这些人到底都是哪里来的妖孽?
他明明是云深处晋家的天才啊,为什么这一出来,他会处处受打击?而且还是很大的打击!
这真的是要疯掉了。
云迟和晋苍陵很快就到了飞凌山。
因为他们的速度极快,所以很快就已经赶过了所有比他们先出发的人。
第1531章 出了什么宝贝
远远的,果然就看到了一大片的陡壁新泥。
整座山,倒不说全部都倒了,但也是坍塌了一大半,现在整座山像是被神的巨斧削掉了,露出了一片新泥。
之前云迟和晋苍陵并不知道这座飞凌山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也能够看得出来,原来的风景肯定是全都被覆在了泥土底下了。
但是让他们心情陡地沉重地的是,在山脚下的一片泥土里,还露出了亭子楼屋的残骸,甚至看到了被泥土埋着的马和马车。
这山的坍塌,有了人命。
看起来应该不是只有一人。
“救不了了。”晋苍陵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他没有听到那里还有生活的气息。
云迟自己也是知道的,她同样也没有听到生息了。
云啄啄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很有可能是进了山里头。
在他们停留着看着的时候,有人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就惊呼了起来。
“这醉山居被淹了!”
云迟问了一句,“公子说的醉山居是什么地方?”
那男人看了过来,被云迟的容貌所慑,可是看着她和她身边的男人,这男人也瞬间知道这不是自己可能胡乱招惹的人,而且看云迟和晋苍陵没有马车没有骑马,明显就是直接轻功过来的,单凭本事也绝对不是他能够招惹的人物,所以他倒是把姿态放得很恰当。
“回姑娘,这醉山居在建在飞凌山山脚的一座客栈,一共有五间客房,还兼有茶楼,都是那些上山下山的客人们落脚的地方,就在那里。”
那男人朝前面一堆山石望了过去。
也就是说,本来那里是一座客栈的,但是现在他们看到的就是一点点的残壁了,根本就看不出来原来是有什么东西。
“平时客栈的生意好不好?”云迟又问道。
“还可以的吧,”男人反应过来云迟要问的是什么意思,啊了一声,“这会儿醉山居至少也得有七八个人以上,因为醉山居里掌柜夫妇,还有他们的儿子,以及三四个帮忙的仆人算起来就不少人了,平时生意淡的时候应该也有三四人以上......”
这么说,在他们眼前至少就已经埋了十个人左右。
若是正好有客人经过歇脚,那很有可能不止。
这飞凌山坍塌得一点儿征兆都没有。
“其实不止这醉山居,”那男人见云迟默然不语,又接了下去,“这半山上本来也还有茶亭的,那边风景好,平时亭子里也总难免有人......”
但是现在那座茶亭是完全没有看到了。
那个位置倾泄下来,什么都已经被淹埋在底下。
“也不知道瀑布那边有没有坍塌,那里的人才多些,瀑布边上有一座山云寺,寺里有不少人。”男人摇头叹了叹,“现在只怕是没办法上山去看了,这山路全毁了,过不去。”
在他们这边全是坍塌的山泥,根本就已经没路了,就是这么望上去还能见个一段半截的,看着这情形又有谁还敢上去?
万一突然间又再次坍塌呢?
那真是逃都无处逃的。
“嗯,里面危险,不要去了。”
云迟对他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拉着晋苍陵身形化作流影,很快就飞也似的过了那片泥土,人已经在半山残留着的一段路上,然后几个起落,被树影遮掩,眨眼已经不见人影了。
后面有人有马有马车都赶了过来。
这里一下子就挤满了人。
有人认识刚刚这个男人的,凑了过来,见他一直愣愣地望着山上面,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刘兄,这是怎么了?别看了,看这样子实在是危险,不能进去看看那山云寺,也不知道寺里的师父们和香客们有没有事。”
“有人上去了......”
姓刘的男人呆呆地回了一句。
“什么?这谁上去啊?”那人不信。
实在也是不能信,在山脚这么一大堆的泥土上,再往上便是整段塌下来的路,路是已经看不见的了,出现了一个巨坑,巨坑过去又是断了大半的原来的山道,但是削掉了一半,而且不过几米又是深坑,这么一看压根儿就没有路啊。
何况,再往上看,那被削了大半的山一片新土光秃秃在那里耸着,万一那一半山又倒下来,就是有武功的,都未必有机会逃开。
这样危险,谁能顾得上山云寺里的人?
总得等到一切危险看似尘埃落定了才行。
“一对看起来像是夫妻的年轻男女,长得都是极为出色.....”
“该不会是这两天正搅起满城风云的那两位吧?”他的朋友顿时眼睛一亮。
“你是说,镇陵王,镇陵王妃?前皇太女的......”
“还可能就是无名宗的少宗主和少宗主夫人!”
哎哟,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很有可能是他们。
除了他们,谁年纪轻轻的修为这么高?
刚刚他们就那样上去了,一眨眼间就再看不见人影,肯定是武功修为极高的!
这两人还要猜测着,耳边似有一丝风声呼地响过,然后眼前白影一闪。
他们瞬间都不知道自己是眼花了,还是刚刚有人过去。
“刘兄,你有看见什么人过去吗?”
“没有啊,你看见了?”
“我也没有,但怎么就觉得好像有人过去了一样呢?”
在他们还很是懵头的时候,迟离风身形在山间几个起落,已经追到了晋苍陵和云迟。
晋苍陵甚至还没能察觉到,云迟是可能与迟离风之间有一点儿血脉感应,拉着晋苍陵就停了下来,然后就看到迟离风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在这样危险的地方,看着还依然如闲庭信步。
“爹爹?”云迟叫了一声。
晋苍陵心头一凛。
迟离风来到这里,他竟然还没有察觉。如果要去神启之界,那里真的有他们的仇人,他又从何谈起要护着云迟?
别到时候迟离风一人还要护着他们二人。
本来他是觉得自己的修为已经足以傲视天下,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
“去看看你的那只小鸟儿能找到什么宝贝来。”迟离风回了这么一句。
云迟也是觉得颇为无奈。
云啄啄是小鸟儿?
它可真是一点都不小。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云啄啄的一声啼叫。
第1532章 长翎皇帝来了
“啄啄肯定是发现什么了,过去看看。”云迟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她是真的很是期待云啄啄这一次找到的异宝的,因为昨天晚上她尝试了一下推算,推算出来今天可能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她这学的就是半桶水,而且还有大部分都是没有好好消化下去的,所以没有办法算得十分清晰,不知道具体 是什么事情。
现在想想,很有可能就是今天的异宝?
只是想想,若真是异宝的现世引发这样的山崩,没有了那么多条人命......
“过去看看。”
晋苍陵握着她的手,与她一起跟上了迟离风。
他们看着在这样的地方,其实是落脚的地方几乎都没有,处处是断壁和刚陷下去的土坑,但是迟离风却依然是气定神闲,轻飘飘漫步着的姿态,就像脚下不仅是没有危险,而且还都是平地。
“爹爹已经是化臻之境,我们还要再努力。”云迟对晋苍陵低声说道。
这话她也不是避着迟离风说的,反正他肯定听得到。
“你们在这里再努力也没有多大作用了,得耗时间。”迟离风的声音传来,“按你们的天赋,破阶也是早晚的事,不过你们本来上了帝尊之境就已经是比别人快许多,再破阶太快修为可能要不稳了,除非到神启之界去。”
他们在神启之界,还有一跃千里的机会。
“我也不想终有一天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你们努力一把,去神启之界吧。”
迟离风的话让晋苍陵和云迟都有些好奇了,到了化臻,他的寿命会是多长啊?
反正他们要是没有大病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到一百四五没有问题,难道化臻可以到二百?
“其实活那么长也没有意思呀......”
云迟这句话没有说完,就听迟离风嗤地一声轻笑。
“那些日子和精神都相当贫乏的人都会这么说,这天下苍茫,有意思的东西也不少,活个二百岁都够玩的了。”
还有这种说法?
云迟也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反正他们也还没有到神启之界,现在说这个也是为时过早。
而在他们往还剩下一半的飞凌山上飞跃的时候,长翎皇帝竟然到了凤雅皇城。
沐赢远在看到了眼前的男人时,眼珠子都快要突了出来。
“你你你......”
你怎么会亲自来了凤雅?
而且还是来得这样静悄悄的!
好歹也是一国之君,竟然静悄悄地就带了一支近侍和一个帝尊就来了。
“赢帝啊,可是有好些时日没见了,看起来精神很一般嘛。”
长翎皇帝长孙端,当初就是他看上了沐雪烟,然后引发了凤雅皇室动荡,还出手助沐赢远夺位,逼得沐雪烟逃亡虚茫。
其实当年的长孙端也是高大伟岸,英俊不凡,但是沐雪烟觉得他的眼神太过逼人,手段也强硬,觉得这个人很可能无情又狠戾,所以根本就不动心,还想离他远远的。
这么二十几年过去,长孙端也老了,多年沉迷酒色,让他整个人精气神也不如当年。
但是毕竟长翎强国。
与沐赢远相比,他的气势却是要高出许多。
长孙端这么轻飘飘地一眼扫了过来,竟然让沐赢远有那么一点儿怂,肩膀都要直不起来了。
但是沐赢远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又觉得很没有面子,所以他立即就把腰背挺直了。
“端帝怎么突然到我们凤雅来了?也没有提前传个信,朕好让人迎出十里前去接你。”
见沐赢远要端着架子跟自己说话,长孙端觉得有些好笑。
“又不是要嫁娶,朕还用不着你迎出十里去接应。不过朕倒是听说,你这凤雅出了不少风流人物啊。”
“这是听长公主说的?”沐赢远其实也知道长孙荣玉跟长孙端本来就不对付,他们一向就没有什么感情,长孙荣玉知道的事情绝对不会跟长孙端说的,所以他故意这么问。
“我们长翎的长公主来了凤雅,听说没有得到什么好的招待,反而受了伤回去啊?朕在半路遇到了,不过没有怎么聊,只是看我们长公主好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所以想来问问赢帝是怎么回事。”
长孙端淡淡的质问,让沐赢远也是觉得一阵脸疼。
什么就叫没有得到什么好的招待?
明明长孙荣玉在他们这里是出入皇宫都自由,而且在宫里每天也是山珍海味地供应着,就连他这么一个当皇帝的,每次遇见了她都要好好地见礼。
这还叫没有得到好好的招待吗?
“这事......”沐赢远正想着怎么说晋苍陵的事情呢,就看到长孙端奇怪的神情。
“朕听说,烟儿生了个儿子?而且还回到凤雅了?”
长孙端自己提起了这件事情。
“是,太上皇带回来的,说是雪烟的儿子。”沐赢远觉着头皮有些发麻。
长孙端该不会就是冲晋苍陵来的吧?
他心里一阵恼火,觉得沐雪烟真的是个惹事精,以前自己招惹了长孙端,过了那么多年,又冒出了一个儿子来招惹人。
“那他现在人呢?”长孙端一想到他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女人竟然真的嫁给了别的男人,而且还有了一个儿子,心里就涌起阵阵杀意。
“长公主之所以受伤,应该也是因为晋苍陵,我可没有把长公主怎么样了啊。”
“朕问的是,现在他人呢?”
晋苍陵?
是叫这个名字?
“听说他是千重楼主的女婿,千重楼,在你们长翎是不是也有分楼?”
“千重楼......”长孙端抚着下巴想了想,“这个晋苍陵,已经成亲了?”
“正是。他的妻子叫云迟,听说两个人来了虚茫之后还开宗立派了,叫什么无名宗的,这云迟还开了个什么苍云丹药馆,听说生意很是不错,日进斗金。”
这些自然也都是沐赢远让人查到的。
“看来倒是有些本事。”长孙端笑了笑,“不知道这位云迟,长得如何?”
想到了云迟的模样,沐赢远突然有些明白长孙端想干什么了,他立即就说道:“ 那云迟长得特别漂亮,也不比雪烟差!”
不比沐雪烟差?
“有这么好看吗?”长孙端缓缓地再问了一句。
第1533章 有主又怎么样
沐赢远脑海里想起了沐雪烟和云迟的样子。
他想起来的沐雪烟自然是少女时期最为娇美的模样,但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云迟依然不比沐雪烟差。
两人是两种不一样的类型,与沐雪烟的那种雪中娇梅一样的清冽仙贵相比,云迟则是娇媚撩人的那一种,如果说沐雪烟是白色,云迟就是红色。
对于男人来说,两种都是极品。
但是现在有一点,云迟年轻,沐雪烟这个时候也已经中年了。
“是真的挺好看的。”
回味过来之后,沐赢远就有那么几分后悔了,要知道他也可以尝尝外甥媳妇的味道啊。
那么娇美一朵花。
极品啊。
但是再一想到云迟的修为,沐赢远又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只怕是疯了才会去肖想云迟。
那对夫妻可不是好惹的。
就连他们的护国帝尊都说了,那俩的气势很可怕。
沐赢远看了长孙端一眼,突然就心中一动。
要是长孙端真的对云迟下手,那他们之前肯定是要不死不休,最好就是两败俱伤,那他就算是除掉了两方的眼中钉了。
没有长孙端压在他的头上,也没有晋苍陵他们这后来的威胁。
那真是最合适不过。
想到这里,沐赢远赶紧又对着长孙端把云迟一阵夸。
等到长孙端到了行宫落脚,他带来的那位帝尊声音缓缓地对他说道:“皇上,沐赢远分明是不安好心,正蛊惑着皇上去对那云迟下手呢。”
长孙端冷笑了一声。
“他当朕是傻子吗?朕自然看得穿他那点小心思。看来,沐赢远这样的草包也想着要脱离朕的控制了,只可惜,这个不是他想跑就能跑的。”
“国师算出来,神启之界的入口就在凤雅境内,皇上这次过来,是不是也想要寻找神启之界了?”
“神启是我们所有为皇者,和你们这些在帝尊修为上再难进一步的武者们所向往的,你觉得朕会放弃吗?长翎之所以能够凌驾于凤雅之上,拼的不也是因为长翎的帝尊要比凤雅多出一倍?若是让凤雅开启了神启之界,让他们的帝尊尊者增加,以后又哪里还有长翎立足之地?”
帝尊听着这话默然不语。
他当然有关系长孙端说的没错。
他们都拥护着长孙端,身为帝尊还敬他为皇,就是因为长孙端知道他们这样的高阶武者的好处,重用他们,而且有好的机会还是照样会想着提他们一把。
与沐赢远不同。
他们入皇宫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凤雅帝尊的威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凤雅的护国帝尊对皇帝已经有了意见,也灰心了,所以根本就不会护着皇帝的威严。
以至于让他们就那么容易地直接进了宫。
“神启之界的开启,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皇上带兵前来,现在百万兵都在边境候着,若是凤雅不同意咱们参与神启之界的开启,也要限制我们长翎进去的人数,皇上打算直接......”
长孙端眸光一闪,说道:“朕这一次悄悄带兵前来,凤雅竟然没人察觉,说明什么?”
沐赢远还以为他当真是只带着一队近侍来的呢。
怎么会有人能够天真愚蠢到那种程度的?
“凤雅的气数的确是将尽了。”那帝尊也叹了一声。
“凤雅气数尽了,朕不把它收了岂不是对不住天运?所以,传令下去吧,百万大军直接踏入凤雅,沿途高呼是凤雅皇帝所邀。”
啊?
不是直接打进来吗?
这样有人相信?
长孙端摸着下巴阴险地笑了起来。
“朕这二十几年来对于凤雅无孔不入的施压可不是白费功夫的,沐赢远自己在朕面前都跟只狗腿子似的,你以为凤雅底下百官没有这种错觉吗?觉得他们凤雅已经完全依附了长翎。”
“现在长翎百万雄兵直接入境,就说是要来助凤雅抵挡原大陆的攻占的吧,沐雪烟之子镇陵王想要替母报仇,将整个凤雅视为仇敌,若是让他攻占了凤雅,只怕会将凤雅灭国屠民,所以,我们长翎是来帮忙的。”
帝尊再次沉默。
这样的话会有人信?
长孙端挥了挥手,“只管传令下去,就这么说,你看看凤雅边城守将会不会直接就大开城门迎着咱们百万兵进关。”
“是。”
这边已经传令下去,就照着长孙端的计划。
那边,飞凌山上,云迟他们已经看到了正与几人搏斗着的云啄啄。
与它搏斗着的那几个人最垫底的看着都是大宗师的修为,为首的还是一名帝尊。
云迟觉得,他们是不是与帝尊极为有缘,怎么到哪里都是随便就遇上一名帝尊了?
要是没有这帝尊,这几个人根本就不会是云啄啄的对手,它本身就已经是大宗师的实力,而且还有隐身的本事,何况有一对翅膀能够飞翔也是占了天大的优势。
可是,对方有一名帝尊。
云迟在看到那个人出手的时候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人很是阴险,他身为帝尊,却一直是躲在角落随时揪住时机冲上去补上一击,而且一手还握着一绳套,在逮着机会要套住云啄啄。
而且云迟已经看到啄啄左边翅膀上的伤了。
啄啄向来都不会主动攻击人。
这只蠢鸟的目标向来都只有寻宝,寻花,吃花。
真的有人的话它一般都会避开的。
所以,云迟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不是它先动。
反倒是人类,人心都是贪婪的,只要有人认得出来云啄啄是花焰鸟,这样大的花焰鸟,那肯定就是已经是进阶的了,这样的宝鸟,他们肯定不会错过。
云迟松开晋苍陵的手,身形一掠,人已经飞到了那些人面前。
“啾——”
云啄啄在看到她的时候叫了一声,这一声听起来还带着无尽的委屈。
呜呜,它有靠山了。
它家主子来了。
你们这些人想好了怎么死没有?!
云啄啄栖落在云迟的肩膀上。
那几人看到他们攻击了那么久的花焰鸟竟然主动落在一个女人的肩膀上,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这只花焰鸟可能是有主的。
但是有主又怎么样?
他们看中了。
他们都定睛看向云迟。
第1534章 有所感应
“这是我们先看到的,姑娘,你该不会是想仗得自己好看就想来抢吧?”
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看到云迟,眼睛都发亮了。
真真是绝色,真真是尤物。
这珠子和鸟都是极品,要是他们能都收了那是最好不过。
“抢?”云迟轻笑了一声,“你们也配?”
这句话刚说完,她手腕无穷里的天丝已经暴射而出,就朝着那个一个盯着她看的男人眼睛而去。
杀意扑面而来。
不单是那个被攻击的男人,在他身边众人也都感受到了这可怕的气势,他们瞬间都是心头一凛,同时朝着云迟攻了过来。
云迟这一出手,他们就知道她绝对是不能惹的。
就算是被她的容貌迷住了的,这会儿也都是立即就清醒了过来。
美人有毒,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兴趣?
“帝尊,她是帝尊!”
那一个帝尊尊者也蓦地惊呼出声。
这么年轻的一个美人竟然是帝尊!
这些人这几天都是在飞凌山上的山云寺呆着,根本也不知道城里所发生的事,要是知道,他们肯定能够猜出云迟的身份。
“叔,快,杀了她。”有人对为首的那帝尊说道。
他们刚刚得罪了一名帝尊,又伤了她的鸟,这会儿肯定是已经得罪狠了,肯定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否则,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出手就是这么狠的杀招?
所以,他们得争取先把人杀了!
那个帝尊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也立即就对云迟起了杀念。
但是他还没有出手,云迟刚刚那天丝已经射中了那男人的眼睛。那人一声惨叫。
众人心头都是一颤。
“把她弄个半死,兄弟几个先玩玩!”有人发了狠,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刚落,一道煞气十足的剑芒骤地飞射了过来,那寒光闪过了他的眼睛,一回旋。
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紧接着......
他倒了下去的时候,那名帝尊已经头皮发麻地猛然抬头看向了刚刚掠过来的一道身影。
又来一名帝尊,而且还是一名修为更高的帝尊!
晋苍陵听到了那男人说的那一句话,又怎么可能忍着?
所以他一出手就先解决了那个男人。
迟离风闲闲走了过来,对着云啄啄说道:“那只鸟,还不过来?在那里阻手阻脚。”
云啄啄本来就是站在云迟的肩膀上的,听了这话,它虽然有点儿害怕迟离风,可也不敢反抗,只得朝他飞了过去。
它的翅膀伤得挺厉害。
要不然刚才也不至于一直在跟那些人打了,主要是翅膀伤得厉害,所以要飞走也有些困难,那里毕竟有一个帝尊。
现在飞扑到了迟离风身边石头上,它才收了翅膀,有些颤抖。
迟离风看了一眼,朝着它的翅膀伸出手去,“别动。”
他就算不说,云啄啄也是不敢随便乱动的。
但是没有想到迟离风碰到了它翅膀上的伤时它并没有感觉到痛,很快,在迟离风的手掌里轻轻飘出了白色的灵雾,云啄啄觉得伤口一阵暖洋洋的,疼痛也很快地减轻了很多。
云啄啄有些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迟离风看着它这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笑骂了一句,“倒是乖觉得很。”
要不是看在这是他家女儿养的鸟,他怎么可能会给它耗灵气疗伤呢?
迟离风一边替云啄啄疗伤,一边朝着那边的打斗现场望了过去。
几个小虾小鱼,他根本就不屑于出手。
让他们练练手也好。
对方不过是一名帝尊,连云迟都打的过,更何况晋苍陵也加入了?
所以不过是一会儿工夫,几人都重伤趴在地上痛哭求饶。
“公子,夫人,饶了我们吧,我们有眼无珠,以后再也不敢了......”
云迟有些无语地听着他们的求饶,只觉得这些人也的确是没有半点高手的风骨。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她问道。
“听说这里会有异宝出世,就是我们叔算出来的,所以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几天了,看到了夫人的那一只花焰鸟,本来以为它就是异宝......”
“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么大已经进阶的花焰鸟会是刚现世的异宝的?”
云迟可不信他们的话。
现世的异宝,那必然会是之前一直没有被发现的,要刚刚出了藏宝之地。
云啄啄都已经进阶了,都已经这样大了,怎么可能?
说话竟然还说半句谎言。
不过,有他们的半句真话,云迟和晋苍陵也已经明白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了。
那名帝尊已经死了。
因为他刚才对云迟动手可没有留情,都是下了死招。云迟又怎么可能饶他?
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是一名天算子。
“滚蛋吧。”云迟没有再要他们的命。
反正他们这样的重伤,能不能安全下了这已经坍塌了大半的飞凌山都说不好。
那几人赶紧爬了起来。
要跑都跑不快,只能提心吊胆地一步步挪着离开了。
云迟转头看向了迟离风这边。
迟离风已经收回了替云啄啄疗伤的手,正朝着不远处望去。
云迟和晋苍陵顺着他的目光也跟着望了过去,看到了一座灰绿的寺庙一角。
山云寺?
“啾啾。”
云啄啄也朝着那边看。
“难道异宝在哪里?”
云迟挑眉。
“去看看。”晋苍陵已经举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云迟当然也赶紧就跟了上去。
越是走近,云迟便越是觉得自己血液在沸腾。
她似乎有一种感应。
不用算,都能够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与她遥相呼应着。
云迟的脚步又快了一些。
这下子她是真的很期待了。
寺中有人。
这座寺中竟然还有几名僧人,这会儿正在院子中来回地搬着些东西,有些石雕石磨水缸之类的,有一个老僧人正在旁边指挥着。
“子厚,你搬到那边去。”
“三德,那个水缸小心些,放到那个角落,对着上面屋檐,看到没有?雨水流下来的时候正好可以接到。”
另外还有几名香客模样的,正在旁边看着。
云迟他们进来时,先看到他们的是香客中的一位小姐,她的目光望了过来,然后脸上就飞起了一片云霞。
旁边一名公子赶紧拽了她一把,“妹妹,你可别花痴,那男人有妻子。”
“哥,有妻子不是前面那位吗?”
她看的是——
第1535章 其实还活着
一身风雅,仙气翩然。
晋苍陵气势冷酷,看起来沉峻如剑,覆着寒霜,令人不敢接近。
这是带着杀意的男人。
但是迟离风却是带着仙气和闲适的男人。
只一眼,便如清风散月光,让人一颗心都飞到了他的眼前,想要与他的心融在一起,不,与他整个人都在一起。
永远不分看,看着他的脸都能当餐一般。
“妹妹......”
公子看到了迟离风,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的妹妹了。他们来这里本来也是要拜佛问问姻缘的,家里正好有人求娶妹妹,但是不知道那人该不该嫁,家里都觉得好,妹妹自己不喜欢,然后说来山云寺问问,看看佛祖有什么提示。
他们本来是想着,这能有什么提示,当然只是安一下她的心而已。
可现在遇到了这么一个男人,他妹妹又怎么还可能回去嫁那呆瓜?
那个求亲的呆瓜,有哪一点能够跟这位比得了啊!
这就是佛祖的指示吗?
公子要哭了。
住持已经看到了云迟他们三人,还有那站在晋苍陵肩膀上的花焰鸟。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过来看着他们。
刚才外面的打斗,他们也只是隐约地听到一点声音,可他们才经历过山崩地裂这种事呢,其实都还是惊魂未定的,哪里管得了外面发生什么事?
现在见他们三人走了进来,寺里众人众僧心里便都不约而同地想着,是他们在外面打斗吗?
所以,是他们打赢了吗?
所以,山都坍塌了,他们还怎么上来的?
“几位施主从哪里来?”住持走出过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从皇城来。”回答他的是云迟。云迟看着他们在搬动的东西有些讶然,“师父们这是在做什么?”
“寺里要布一个镇地龙的阵,希望能保住这座小寺。”住持说道。
云迟觉得有些新鲜。
难道不是应该念经拜佛吗?
僧人们反而煞有其事的在布阵,这就让她觉得有点儿好玩了。
“几位上山来,山路还能走吗?”刚才那痴痴看着迟离风的姑娘赶紧开口。
她的声音也是动听,让人忍不住朝她看了过去。
这姑娘二十三四岁左右了,但未梳着妇人的发型,应该还是未嫁女。
明眸清澈如秋水,洒着星光点点,琼鼻朱唇,一袭姜黄衣裙,腕间白玉圆镯几乎都没有她的肤色白腻。
这也是一位美人啊。
云迟也没有想到在这山云寺中还能乍然见到这么一美人,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毕竟她是肤浅的颜控,看到美貌的人和物都是喜欢的。
“山路不好走了,不,应该说已经没有下山的路了。”云迟回了她一句。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姑娘也就是宗师的修为,反倒是在她身边那清俊的男人,修为是大宗师巅峰了。
可惜,哪怕是巅峰,只要没有破阶,那就不是帝尊。
上不了帝尊,修为就是另一种境界。
护在他们周围的几名侍卫,也都是宗师级别。
能有这么多宗师侍卫,家境肯定不一般。
凭他们的修为,要下山也不是不行,只是别出什么意外。
“现在山上危险,你们为什么还要上来啊?”那姑娘又问了他们一句。
“之前没有一伙人来寺里吗?”
“你说是一个帝尊带着七八个人的吗?”
“嗯。”
“他们说是上来寻宝的,你们也是?”那姑娘讶然地睁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他们这样的气质也是与那几人一样的来寻宝的。
“我们也喜欢宝贝啊。”云迟对她眨了眨眼,然后就看到她的目光飘到了她身边的父亲身上,顿时了然。
“住持师父,我们自己随意转转可以吧?”
云迟说得很是坦白,反正他们就是冲着异宝来的,要是别人也是,那就考虑一下可能会跟他们成为敌人成为对手。
反正她又不怕。
“几位施主请便。但是我们也没有听说哪里有异宝会现世,之前的那几位施主也来打听过,不知便是不知。”老住持摇头说道。
“嗯,那我们自己找去。”
云迟轻拍了一下在晋苍陵肩膀上的云啄啄。
休息了这么一会儿还不干活吗?
云啄啄啾啾啾地叫了几声,云迟看到了朝寺庙后面的一道圆门。
云啄啄的意思是往那边去。
既然住持说可以随便走,那他们就过去看看好了。
见他们朝着那边走去,陈秋辞有些失望地看向了兄长陈夏见,“大哥,我们现在真的要下山吗?”
刚才那人都没有看她一眼,就这么离开了,他们真的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不是说他们说了吗?现在山路已经断了,我们就再等等吧。”陈夏见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哪怕算是给陈秋辞争取一个机会。
对方的修为一定不低!
“大哥,那我们也跟上去看看吧!”陈秋辞的眼睛一亮,已经拎起了裙摆朝着云迟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陈秋辞一跟上去,云迟他们就知道了。
但是他们都没有为她停下脚步。
“爹爹,那位美人姐姐看来是很喜欢您呀,这都主动地追来了。”云迟笑了笑对迟离风说道。
迟离风却是淡淡说道:“陈家是药王亲戚的后代。”
咦?
云迟和晋苍陵都讶异了。
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认识那姑娘?
而且还知道他们姓什么?
药王?
迟离风说道:“千重楼采集各方消息,无常会不时挑一些有趣的信息送来给我解闷。前段时间说是他们查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药王原来是有家人的,而且那一支现在就在京城,还是富裕之家。”
所以他就是那样知道了这事的。
“那爹爹怎么认出来那兄妹俩就是?”
“那年轻人长得与药王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爹爹,”云迟再一次地震惊了,“您还见过药王?”
不对吧?
好像年份对不上啊。
“药王有年轻的画像,你不知道吗?”迟离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女儿?
“我不知道。”
云迟无语,她怎么会知道?
“还有一件事,药王本人,拿自己试验过离魂,”迟离风继续往前走,叹了口气道:“我曾经在想,那老家伙会不会其实还活着。”
第1536章 药王本家
药王也试验过离魂!
而且还有可能还活着!
就算是试验过了离魂,那会是怎样地活着?
云迟想到了药王神殿里那药王的义女“迟迟”,想到了那口棺材的入口,想到了他的药王医经只有她能够看到......
“爹爹,药王他......”
云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迟离风转头过来,看了她一眼,道:“你得到神启之界,很多疑问会在神启之界得答案。”
她都还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她要问什么?
但是云迟也的确没有再问下去。
陈秋辞已经跟了上来,而且,她叫住了他们。
“你们想要寻宝的话,我可以跟着你们吗?我保证不会抢的,只是想要跟着看看,而且,我有药,还知道很多药方,你们的鸟是不是受伤了?我可以替它疗伤。”
这样的姑娘,可真是够主动的了。
云迟要是不知道她是药王的本家的,估计也就当作没有听到了。
现在知道她是药王本家的人,她虽然也没有多大的感觉,但至少对愿意理会一下。
她站住了,迟离风却没有,迟离风自顾地朝前面走去。
前面有山亭,长长的阶梯,极高的山坡上石砖砌的山亭,应该是这飞凌山上最高处了。
迟离风就朝着那台阶走了过去。
晋苍陵轻拍了一下云啄啄。
云啄啄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从他的肩膀上飞到了云迟的肩膀上。
“我们先上去。”晋苍陵对云迟说道。
他也没有兴趣留下来应付一个女人。
“好。”
看着晋苍陵也转身离开了,陈秋辞其实是松了口气。
晋苍陵在这里会让她觉得很有压力。
但是迟离风走开她还是挺失望的。
云迟看着陈秋辞,笑盈盈地问道:“你是要卖我药吗?治我这鸟的翅膀的伤药?”
“不是,不是,”陈秋辞赶紧摆了摆手,“不是卖,我不收钱的。”
“姑娘贵姓?”
云迟虽然已经听迟离风说了,但还是想要证实一下。
“陈,我叫陈秋辞。”
这个时候陈夏见也已经快步跟了过来,刚只有云迟在与陈秋辞说着话,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了过来,对云迟说道:“在下陈夏见,不知道夫人如何称呼?”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云迟与刚才那个冷峻的男人是夫妻。
“要不你们喊我镇陵王妃?”云迟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陈家兄妹是真的吓了一跳。
“镇、镇陵王、王妃!”
“王妃?”
“看来你们听说过。”云迟点点头。
“那刚刚那位就是前皇太女的儿子?”陈夏见突然就有些激动,对云迟说道:“我们陈家曾经欠过一位尊者的恩情,恩人跟我们说过,若是见到了皇太女或是与皇太女有关的人,希望我们能够伸手帮一把!”
云迟一愣,还有这样的事?
“你们的恩人是谁?”
“恩人的名字是晋时,不知可是你们的长辈?”
晋时。
云迟转头望了台阶那边,晋苍陵和迟离风已经到了山顶的亭子里,遥遥望来。
她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上药王本家的后人,而且还会从他们的嘴里听到了晋时的名字。
晋时人没有出现过,却已经用这样的办法在晋苍陵的面前出现过了这么多次。
这个人也是挺厉害的啊。
云迟这个时候也已经完全能够肯定,晋时肯定就是晋苍陵的亲生父亲了。可是他现在人在哪里也不知道。
“我们现在应该不需要去用到他的情分,”云迟转回头来,对他们说道:“飞凌山要有异宝现世的事藏不住,所以应该很快会有各方高手汇聚,你们最好还是避开些。”
他们送上门的帮忙,云迟非但不要,还反过来提醒了他们一句。
陈夏见和陈秋辞都愣住了。
“我这只鸟儿也不用你们的药,我有药的。不要再跟上来了。”
云迟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但是陈夏见心头跳了一跳,突然伸手来拉她。
云迟身形一闪,避开了他的手。
陈夏见甚至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动的。
“陈公子只怕是这只手不想要了吧?”云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怎么着,觉得她 总是笑意盈盈的,很好相处?
陈夏见回过神来,赶紧就解释了起来,“王妃莫误会,我就是一时情急!因为我似乎闻到了王妃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他说这里就发现这么说似乎更不对劲,这让人觉得更容易误会啊。
陈秋辞还没有见过自家大哥这么蠢的样子,不禁想要抚额。
“王妃,我的意思是,您身上似乎有我们陈家叔祖父的血脉气味!”
陈夏见好不容易才把话给说清楚了。
云迟看得出来,他是真激动。
但是,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却还要好好地理清楚。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祖爷跟药王是兄弟,只不过,年轻的时候叔祖父就已经离家了,后来他成了药王,我们其实都不知道。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叔祖父突然就派人送了一盒东西过来,里面有一些药方,还有一些丹药,其中有一颗丹药,吃了能够助升灵气。”
“靠着那些方子,祖父才带着我们父亲发了家,做了药材生意。而那一颗珍贵的丹药便给了我。叔祖父送来的信中说明,这颗丹药会令服用的陈家人与他有所感应,嗅觉会对他的血脉气息格外敏感。”
陈夏见激动地看着云迟。
他已经尽量地说得简单了,因为实在是有些担心云迟就这么转身就走。
他一直以为那丹药的药效是叔祖父夸大的,可是刚刚他真的是闻到了一种奇特的气味,而且心中就像用了感应。
瞬间就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真的能够遇到叔祖父所说的人,一下子激动得不行。
云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药王还留了什么后招啊。
云迟一点儿都不介意说实话,反正仙丹宗和九术宫的人是知道她去过药王神殿的。
“我去过药王神殿,拿了药王医经。怎么,你们是想要夺回去?”
“不不不,王妃,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夏见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解释。
陈秋辞也赶紧说道:“叔祖父的东西,并不属于我们的,所以便是听说药王神殿,我们陈家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去抢。”
第1537章 来的什么大人物
其实,就算是陈家想要去抢,那也得找得到,也得有那个本事去抢啊。
当年药王给他们送回来的那些药方和丹药,便已经算是他们能得到的所有了,他们也不贪,有了那些药方,让他们起家,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药王对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还去贪他别的东西?
云迟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那就算是你能够感应到与药王有关系的人,那又如何?”
药王难道还有交待什么吗?
陈夏见道:“叔祖父只是交待了一句,能得他医经的就是他的继承者,陈家以后不得跟这个人争抢,如果有人想要利用陈家与他的关系来找那个人的麻烦,陈家不得跟对方为难。”
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陈夏见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看看云迟的实力,再看看他们的,他们哪有那个本事去为难人家啊?
只是现在这种感觉还是挺神奇的,本来觉得跟前皇太女的儿子儿媳完全没有关系,而且还离得极远,现在却有一点儿遇上亲戚的感觉了。
而且这种感觉还不赖,反正他是很惊喜。
“继承者......”
云迟还是有点儿想知道药王的事,所以便又问了一句,“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了。”
云迟难免有点失望。
但是这股失望也很快被她拂开。
反正现在医经是她的了,那么多的珍稀药材也是她的了,药王自己说过,能得到医经的就是他的继承者,就当她是吧。
“如此算来,您应该算是我们叔祖父的徒弟?”
徒弟约等于儿女。
药王是他们的叔祖父,也即是说,云迟的辈分比他们高?
算是姑姑的级别?
陈夏见把这关系理清,顿时就有些无语了。
云迟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好几岁呢......
陈秋辞一急,立即就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哥哥啊,亲哥,能不能不论辈分?这一论辈分,万一那一位是她的大哥,那岂不是要当他们的叔叔辈了?
陈夏见这一回却是没有理会她。
云迟把陈秋辞的小动作收在眼里,微一笑。
“我是我,你们是你们,不用理会什么辈分。不过,还是谢谢你们跟我说的这些。我该走了,你们也注意着点,皇城里来了不少高手,等会儿应该都会上山来。”
这是她第二次提醒他们了。
“多谢姑姑,我们这就准备一下绕路下山。”陈夏见对她很是尊敬的说道。
噗。
姑姑?
她哪来这么大的侄儿!
云迟觉得不能再跟他们说下去了,转身就走。
陈秋辞见她这一次走得很快,实在是有些忍不住,脱口而出,“刚才那一位白衣公子是您的哥哥吗?”
云迟嘴角一抽。
白衣公子?
“不,那是我父亲。”
父亲!
陈秋辞像是被雷劈过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云迟这一回是足尖一点,人已经远去上山。
陈夏见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还是觉得着点儿啧啧称奇。反正他是把这一次的相遇当成是一次奇遇来的。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叔祖父说的继承者,会是这么一个身份,会是这么艳压天下的女子。
回去之后他可得好好地说给祖父和父亲听了。
他回过神来就看到陈秋辞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秋辞,好了,别想了,我们回去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绕路下山吧。”
要是等会儿真有那么多的高手上来,他们都不知道会不会不小心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再说,陈秋辞这等美貌,也怕引来了男人的觊觎。
“哥,你说,他并没有携夫人一起,会不会其实并没有夫人?”
陈秋辞有些恍神,“这样的人,哪怕是给他当侧夫人,也不算差,对吗?”
陈夏见闻言脸一沉,一声冷喝,“秋辞!你在说什么胡说?如果说镇陵王妃是咱们的姑母辈长辈,那位可是她的父亲,更长一辈!是与咱们叔祖父同辈的人,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趁早歇了这门心思吧!”
之前他还想着,要是她真的喜欢,那就支持她一把。
反正他们陈家银子也够了,难道还不能让妹妹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吗?
可是哪知道她这第一次看中的就是一个特别的人物!
“回去。”陈夏见拽着她就往回走。
“哥......”
“不用喊我了,我是不会同意的,父亲肯定也不会同意,一来不可能让你去当妾,二来也不能让你去乱了辈分。我们一家都是借了叔祖父的光,所以他那边的辈分也一定是要认的。”
怎么着也不能让她嫁了一个叔祖辈的人!
虽然那个人看起来那样年轻......
云迟上去的时候,迟离风正站在亭子里眺望着远方。
晋苍陵却是背着手望着这座亭子。
在这里眺望出去,有山峦连绵,还有一条官道长长地延伸了出去,望的也不是皇城的方向。
“与他们有什么可聊的?竟然谈了这么久。”
晋苍陵听到云迟过来的动静。
“说起来神奇吧,那位陈公子还能够感觉到我身上有药王医经呢,说药王以前曾经给他们送过药方和药,让他们记着,得到医经的便是他的继承者。”
“看来,药王也很笃定,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拿到他的医经的。”晋苍陵看着她,“所以,你与药王说不定当真有些联系。”
他这话一出,迟离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能有什么联系?他莫非还能够抢了我的女儿?”
他们都能够听得出来,迟离风对于药王可没有那么好的印象。
说了这话之后,迟离风突然咦地一声,“好像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了不得的人?
云迟和晋苍陵也过去看了。
这么远,自然是看不到那条路上来的人的样子的。
但是,他们三人却都能够看到,在一行中,一辆车子上飘着一团墨绿的灵雾。
绿色的血脉灵气,木野就是。
但是这样的墨绿,这样的一大团,云迟都没有见过。
她隐约地还能看到那一大团的墨绿里,有隐隐的朱红。
“那车上会是什么人?”晋苍陵也皱眉问了一句。
“啾啾啾!”
云啄啄却是突然叫了起来。
第1538章 这样的灭亡
云啄啄看到了那车上的人很是激动,云迟是听出来了。
“你是说,熟人?”
云啄啄猛地点头。
来了熟人。
云迟这下子就觉得奇怪了。她有哪个熟人有这样诡异的灵气?
以前怎么没有见到过?
不过她很快倒也想出了原因,以前她的修为没有到现在这个程度,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可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会有什么熟人。
“熟人?难道是从原大陆过来的?”晋苍陵也微微皱眉。
迟离风摇了摇头,“这个人肯定不会是你们原大陆那边的,那边养不了这样的灵气,除非他是用了什么逆天的秘法,不过那样一样对他的损伤会很大,正常人不会这么本末倒置。”
他们一时都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想不出来是什么人,暂时就把这事放在了一旁。
因为这个方向望过去那路,要进皇城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看啄啄认定是熟人,下山之后去看看好了。”云迟倒是把这事放到了心上。
“现在异宝尚未现世,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天,越来越冷了。”迟离风望了一眼这山底下的深渊。
这边只有一路,就是他们刚刚上来的台阶。
要从这边下去根本无路可走。
但是在山云寺,那些人要下山应该还是能够找到路。
云迟隐隐地觉得,要变天了。
有风呼啸着刮过来,带着一点点湿润雨意,扑面生寒。
“爹爹,今天晚上我们就住在寺里吧?”
“嗯。”
迟离风点头。
他们回到山云寺,那陈家兄妹已经离开了,原来有别的香客在,那些人也都离开了。
住持告诉他们,“那几位施主都从后山下去了,估计路也不好走,马车是走不得,便把马车物品都留下来了。三位施主也赶紧下山吧,此处还是危险。”
地动,谁知道会不会再来第二次。
现在飞凌山只剩下了这么小半边,再来一次很可能也要坍塌了。
若是再次坍塌,他们这山云寺只怕也是留不住。
“我们今晚想在寺里借宿,请师父们行个方便。”云迟说道。
住持有些讶然,“如此危险之地,你们还要留下来?”
“师父们既然知道危险,不想下山吗?”云迟问道。
“我们在寺里生活惯了,离开山云寺也不知道去哪里。这往生不往生的,全凭佛祖的意思,就不走了。”住持说道。
这是他们的选择,云迟也不会多劝。
他们都要在这里住着呢。
这一天,有长翎大军果然借着一句话叩开了凤雅的国门。
只说前皇太女之子归来,要夺皇位,长翎百万兵是收到赢帝求援,果然被直接放了进来。
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事。
沐赢远可能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因为他每一年通过边城往长翎送美人送贡品送这送那的,会让边城的守城将领完全对长翎失去了戒备,甚至已经跪服。
百万兵,在边城就已经先留下十万,把边城直接给拿下了。
剩下的一路往皇城奔驰,一路抢夺控制权。
虚茫是一片神奇的大陆。
这三个国家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起过争端了。
虚茫尚武,帝尊为尊,实在没有像原大陆那样强烈的家国情怀。
这是一天一夜的占领。
而就算是有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要往皇城送信也没有那么快的速度。
在沐赢远不知道的时候,凤雅,已经半灭。
长孙端的兵,在不少城池上把凤雅的旗帜换成了长翎的了。
除了这些,还有他这二十多年来早就已经布下的棋子。每一年都在给凤雅一座主要城池送高手,再慢慢地送兵进来,二十多年来,这些兵力也已经有了火候。
在长孙端一道道密令飞也似地送出去之后,这些人就可以马上行动起来了。
凤雅这么多年来都在醉生梦死,但是长翎的人却从未停止过想要蚕食掉凤雅的决心。
所以,一夜之间,不知道多少城池已经易主。
长孙端也只是睡了一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一直在收信息,写命令。
等到天亮,一切几乎已成定局。
在他旁边的帝尊为他端上了一杯参汤。
“皇上,休息一下吧,凤雅必然落入您手中。”
长孙端搁下笔,端起了参汤喝了一口。
“尊者,你说,雪烟真的还活着吗?她是不是会回来?”
帝尊沉默了片刻,“她会回来的。”
“朕一直记得,当年她离去时,朕曾有一个机会将她抓住,那个时候她在远远的马车上站着,对着朕怒喊,长孙端,这辈子除非你把凤雅也握在手里,否则我沐雪烟决不可能冠上你的姓。”
说了这句话,长孙端便又笑了起来,
“从那个时候开始,朕便立了誓,一定要将凤雅握在手里,让凤雅也姓长孙。现在这愿望成真的时候,真希望雪烟回来,朕要让她亲眼看看,她的凤雅,还有她,是如何冠上朕的姓。”
帝尊很有耐心地听他说完,又劝了一句,“皇上不要忘了,我们的目标是神启之界。”
长孙端挥了挥手,“这个不冲突。凤雅成了朕的,神启之界自然也是朕的了。”
外面突然一道惊雷炸响。
轰隆一声,让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倾盆大雨骤下,冲刷着这人世间。
长孙端总觉得心头突突跳着,有些不安。
“这是真的有异宝要现世?”
“或许只是恰好天气突变。”
皇宫里,太妃已经把人迎了进来。
在一座废殿中,早就已经备好了玄铁牢笼,外面还布好了困笼阵法,有十二名武者被铁链穿心,锁在阵眼上,能量供应着那牢笼中的人。
人也不像人。
他一身金色的毛,指甲长而锋利,坐在地上,两只爪子一直在地面上慢慢地抓着,指甲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很是刺耳。
太妃一身华丽宫装,施施然走了过来,在离阵法还有几步的距离之外看着他。
她问守着猿人的人,“你们当真确定已经把他养好了?”
“太妃娘娘,您与我们鬼面合作的时候我们不是答应过了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好不容易把这强悍的武器养好,马上就千里迢迢地运来凤雅皇城了,剩下的事情要交给您来办了吧?”
第1539章 只怕是疯了
太妃看着猿人。
“他现在能做什么?杀伤力够了?不,我要的是他一瞬间的修为爆发力。”
太妃也是费了很多心思才跟这些人联系上,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跟他们达成了合作。
要不是她把凤雅大部分的精英人才和财力都耗在了炼丹和找这些人,为将要做的事上,凤雅又怎么可能会处处都挖空了,什么灾都不管?
在太妃看来,反正只要开启了神启之界,凤雅都可以抛弃了,所以她根本就不在意凤雅百姓的死活。
“太妃娘娘到底是想让他做什么?”鬼面圣使送了猿人过来,本来是以为太妃是要用猿人对付对皇室有异心的人的,哪里想到她现在要的却是他的一瞬间修为爆发,那岂不是要猿人的命?
他们养了他那么长时间,难道对于她来说,就只是要他的那一瞬间?
“圣使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何必知道那么多?”
太妃扫了鬼面圣使一眼。
鬼面圣使呵地笑了笑,“是是是,太妃娘娘出得起价,我们自然也不会管太妃娘娘到底是要把他用在哪里。不过,我是想告诉太妃娘娘,他的价值应该会比直接死掉更大,所以娘娘可以三思。”
“这个不需要你们操心,我知道了。”
“好的,那我们也可以告诉太妃娘娘,他的修为爆发应该足可令山崩地裂,娘娘真的要牺牲掉他的时候务必小心,别离得太近了。”
“嗯。”
听到这个猿人有这么大的威力,太妃心中一喜。
“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鬼面圣使再次看了一眼那被关着的猿人,对他挥了挥手。
“永别了啊,兄弟。”
猿人这个时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黑浓如子夜。
在太妃看来,那眼睛里全是戾气。
她一个人也是不敢在这里呆着的,所以她也很快跟了出去,对外面的侍卫说道:“去请护国帝尊来见我。”
“是。”
门关上,猿人听着周围无人无声了,这才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离铁笼最近的地方,看着那一根根的玄铁,他伸出手去,握住了那玄铁,尝试着运起内力想要把它们掰开,但是他一运起内力,那些被穿心而过固定在阵中的侍卫突然就都刷地挺直了,动作很是僵硬地都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看他们的动作,就像是傀儡。
但是猿人却知道他们其实还活着,被用了秘法保住了游丝之气,最后一口气撑着。
为了困住他,这些人必须是大宗师的修为,而且还必须是在即将要破阶成为帝尊修为的前一步。
要寻到这么多人不容易,所以,除了从外面寻找到掳来之外,凤雅的太妃很有可能是投了极大的精力和财力下去,先找到天赋和底子不错的人,然后跟填鸭子似地不断地给他们服用丹药提升修为。
这样疯狂拔高修为的,就算是最后真的能够破阶而为帝尊,修为也绝对是不稳的,随时都可能出事。
但是很明显,他们也都没有逃开去,都被带到了这里当了困笼中的一点。
这阵法一破,他们就都会死。
现在不死也是受尽巨大的痛楚。
猿人的内力撤去,松开了手,又退到了笼子的中间去。
总会有他能出去的时候。
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把耐心磨得足够。
他又在地面上磨起指甲来。
太妃出去之后没一会儿,护国帝尊就过来了。
“太妃有何事?”
“我在废殿那边关了个很重要的人,那个人很是危险,你们去帮我守着他,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太妃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段时间她已经不太满意自己这模样了。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是年轻,但毕竟也是四五十的妇人模样,她想要回到自己青春年华时候那样。
反正只要去够进神启之界,她就可以找到更好的丹药,而且可能会有更好的药材和药方。
她要永葆青春!
她要自己的人生重来一遍,而且这一次重来便已经是巅峰,她不需要去跟谁争什么,所有人都要来跪伏在她的脚边,亲吻她的脚背。
左帝尊皱了皱眉,看了太妃一眼,说道:“太妃娘娘,本尊与右尊者他们都觉得这两天气运有些动荡,可要请皇上下旨,我等可以出去看看是哪里不对。”
“没有必要。”
太妃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可是长翎的皇帝这个时候突然来到凤雅,实在不对劲,应该派人去查查他真正的来意,并盯着他,看他在凤雅皇城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长孙端能成什么大事?一辈子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这么多年来也一直要凤雅进贡美人,而且所选多少都有些沐雪烟的影子,他现在突然过来,想必也是因为听说沐雪烟的儿子来了凤雅,所以是冲着晋苍陵来的,他可能以为沐雪烟也会回来吧。”
太妃当真是这么想的。
“长孙端不会如太妃想的这么简单......”左帝尊还待要说,太妃已经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让你去守着我说的人,你说这么多做什么?现在那个对我才是最重要的,要是人不见了,你能负得起责任吗?快去!”
“......是。”
左帝尊出来,去了废殿那边。
他本来以为太妃是关了什么人,但是在刚一走近的时候看到了困笼,左帝尊瞬间就震惊了。
到底是关了什么人,需要用到这样邪恶又残忍的阵法?
等他进殿看到了那牢笼,看到了那些守阵的武者,看到了牢笼中的猿人,左帝尊更是差点儿当场一口老血。
“万魔悲承器?”
猿人这样的,可以说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人了,他应该算是一个人形承器了,盛满了无尽的怨戾和杀气,这是一个被邪恶喂养了的杀器,这样的东西关在皇宫里,这是要把龙气全冲散了吗?
凤雅还要不要了!
左帝尊觉得这事太大了,他一个人都扛不下去,立即就去把剩下三名帝尊都一起喊了过来。
“现在要怎么办?”
“太妃疯了!”另外三位帝尊也都震惊不已。
“此事,我觉得,最好是告诉太上皇,或是......镇陵王。”右帝尊缓缓说道。
第1540章 能一直护着吗
凤雅的三位帝尊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么一个杀器是用了不被世人所认可的方法炼出来的。
万魔悲极为邪恶,残忍而恐怖。
这个人身上已经已经承载了无数的冤魂怨气,只要放出去那便是生灵涂炭。
要把他压制下来,要控制住,并且还要拿他为己所用,说明还要一直在这条黑暗的路上一直走下去,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再为此而丢掉性命。
看来,太妃是肯定不会听他们的了。
很有可能,皇上也是不会听他们的意见的。
他们堂堂帝尊,现在一直沦为各种看守的,凤雅气运开始稀薄,国运动荡,皇上一点都没有在意,他们也并未被任命去用在了实处。
说是护国帝尊,如今他们护得的哪门子的国?
“师父!”
右帝尊的徒弟一脸惊慌地急奔而来。
一到了他们的面前就扑通一声赶紧跪下了。
“师父,三位师叔伯,不好了!”
“什么就不好了?起来把话说清楚!”
因为是护国帝尊,他们四人其实也是各自收了徒弟的,而且为了护好凤雅,弟子们都派往凤雅各处,一旦有什么事情,他们也能够有自己的渠道能够马上知道情况。
但是一般帝尊们并不会用到弟子们。
因为其实虚茫已经长久没有大事。
现在这样着急心慌地进宫来找他们的,还是第一次。
“长翎大军悄悄地进了凤雅,而且八大城池里都有他们的内应,昨天一天一夜之间就把凤雅几乎全占了。凤雅大军已经派人前来皇城报信,但是在半路上几乎都被截杀。长翎皇帝带来的不止是一名帝尊,而是六名!只有一名帝尊跟随在他的身边,另外五名帝尊正在截杀各城派来报信的灵鸽和斥侯。”
“而且,一旦有将领反抗,帝尊便会出手暗杀!皇上要是不赶紧出对策,凤雅只怕是要完了!”
四名帝尊身形都是一晃。
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去想什么对策?
来不及了,早就已经来不及了啊。
“凤雅,亡矣。”
左帝尊长叹了一声。
“凤雅若是亡了,虚茫也将乱......”
长久以来的平衡终于要被打破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走,去找镇陵王。”
右帝尊这个时候也下了决心。
他们要护的是凤雅,不是皇帝。
若是镇陵王与太上皇一心的,太上皇向来是心中记挂着凤雅,那么,镇陵王也一样是为了凤雅着想。
“走。”
“那这杀器如何是好?”另一名帝尊指了指废殿。
“留下一人在此守着,现在是不能让他逃出去,也万不能让太妃真正推他出来做什么事。”
“好,我在此守着,你们去找镇陵王吧。”
就在他们分头行事时,天际又是一道惊雷,然后乌云漫卷,无边无际的乌云黑压压地朝着皇城这边飘了过来。
很快,整座皇城就陷入了一片阴沉的昏暗,白昼成了黑夜。
浓重的乌云里,有闪电撕拉一下,霹雳炸响,天地间乍明又暗,让人心头惶惶。
就算是没有什么修为,不是天算门里的人,这个时候也都已经有那么一种隐隐的不安,觉得凤雅可能要出大事了。
等到暴雨倾盆,从天倾泄而下,逼得所有人都不敢在外面冒头的时候,千重楼的分阁外,迟仁北一掌挟着狂怒的力量,朝着对方猛地拍了过去。
河水被他的掌风余波扫中,一阵汹涌的浪头滚了开去。
对手身形在暴雨中人斜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入河中。
他们已经打了十几招。
在长翎皇帝找上门来的时候,太上皇和太后还在担心着晋苍陵和云迟。
他们没有想到会这样见到了长孙端。
但是太上皇和太后见到长孙端却是极为怨恨的。
一切皆因长孙端而起,没有想到他现在竟然还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长孙端还带来了一个帝尊尊者,二话不说就想要把太上皇和太后带走,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千重楼还有一名帝尊尊者坐镇!
迟仁北对上长孙端带来的帝尊,还能够落于不败之地。
被他击入河里之后,这名帝尊第一次逃得这样狼狈。
迟仁北身形一飘,站到了长孙端面前。
外面暴雨,但是他身上却是一点都没有被雨打湿。
雨水未到到身上便已经被内功挡开了。
“翎帝来凤雅,在皇宫里做什么,我们现在管不着,但是请翎帝记住,千重楼不是你可以随意捏圆捏扁的。只要进了我们千重楼,就是我们要护着的人。”迟仁北对着长孙端冷声说道。
“你们千重楼,是想要护着凤雅的太上皇和太后?觉得能一直护住吗?”长孙端背着手站在那里,后面有侍卫帮他打着伞。
雨点啪啪地打在伞面上,让他们的话都显得有些模糊。
“要护的话,自然是能够一直护住的。”
“很好,朕倒是真不知道,千重楼有这样大的口气。”
“您不知道的事情应该还有不少。”迟仁北哈哈一笑。
长翎的皇帝,沐赢远怕他,他们千重楼可不怕。
“那就走着瞧吧。”
长孙端说了这句话,转身就走。
在楼上窗口望着他进了马车,马车冒雨驶走,太上皇颇为担忧地问着上楼来的迟仁北。
“尊者,这样得罪他,会不会为千重楼招来祸端?”
他们也不想连累了千重楼啊。
“太上皇别担心,千重楼有楼主在,不怕的。”
迟仁北就还没见过虚茫有谁的修为能够胜过他们楼主的。
暴雨一直下。
飞凌山上,一夜睡得不错的云迟醒来时,晋苍陵已经出去查看过一番回来了。
“昨天坍塌的那一面山体,估计今天在这样的暴雨中会撑不住,会继续坍塌滑山的。”
“那山云寺可能保得住?”
“这个说不好,看这场暴雨什么时候停。”
“爹爹呢?”
“岳父大人已经上那山亭上去了,带着啄啄。”
云迟赶紧起来洗漱,从无穷中拿出了衣服换上。
“也不知道陈夏见兄妹俩顺利下山了没有。”
云迟问了这一句话之后突然心中一动,手轻轻挥了一下,有无数的荧光绿芒飘了出来,在她的面前渐渐绘制出了一个图形。
其中有三颗最亮的最大的光点在闪烁着。
第1541章 ,一人一把龙椅
“迟迟,你算什么?”
晋苍陵怔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云迟会突然间就推算了起来。
而且,与九术宫主和晋子桑摆好了架势又还要有什么法器辅助不同,云迟这完全是信手拈来。
“我有一种气运异变的感觉,正好想起来天算法里的一个推算,试试。”
云迟没有说明的是,这些荧星点点,似乎都有些隐不住跃跃欲试了,她也只能是顺势而为,跟着推算起来。
拥有这些东西,要比任何的法器都强大,而且,根本不需要她耗费太多的心神。
眼前的那个如宇宙星辰一样的图形在他们面前一闪一闪的,渐渐有些薄雾凭空而生,在那图形中轻轻飘散,看起来更是缥缈出尘。
而三颗最亮的星星,在一闪一闪之后,渐渐地有一颗悄然暗淡了下去,直到再不也看不见它的存在。紧接着,另外一颗居然也暗淡了,虽然还能看见,但实在是暗淡不已。
只剩下一颗,依然亮着,可它的光芒却也没有变强。
“三星几乎只剩下一颗。”
云迟看向晋苍陵。
“这是指三个国家?”晋苍陵皱了皱眉,“还是指三个皇帝?”
云迟手一挥,那些荧光点点又尽数飘散起来,然后没入她的手掌里。
她正要说话,抬眸却看到了晋苍陵头上背后一片的浓紫灵雾。
在那些浓紫灵雾中,隐隐也有金色星芒。
她愣住。
以前她并没有看到晋苍陵身上的灵气的,怎么突然间竟然就能够看见了?
“迟迟?”
晋苍陵见她似乎是看着自己,又不像看着自己。
云迟抿唇,手再轻挥了一下,无数的荧星飘了出来,在她手指的轻划之中,汇聚在一起,竟然渐渐地飞向了晋苍陵,在他的头顶飘然散开,再纷纷扬扬如雪沫落下。
晋苍陵看着在自己身边眼前飘落的荧星点点,浓眉轻攒。
他突然间就像是明白了什么。
云迟也已经算明白了。
“陵,估计凤雅是你的了。”
凤雅气运已消。
但是,安定的关键,在于晋苍陵。
那些荧星点点,又被云迟收了回去。
“我要这凤雅做什么。”晋苍陵觉着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坐拥江山,他已经尝过那种滋味。
“为百姓安定而已。”云迟轻叹了一声,“否则,凤雅就要成为长孙端的,你愿意?”
“他也配?”
江山给谁都可以,给长孙端?
怎么可能。
“拿下来,以后大不了像大朝一样,找人帮我们看着。”云迟说这话就像是要拿下什么点心一样地轻巧。
但是晋苍陵却不觉得她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好。”
他听她的,她说要那就要。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以后估计孩子不会少,一个孩子丢一个国给他就好,也免了兄弟相残,为争那么一个位置你争我夺。”
晋苍陵蓦地一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带上了一点火光。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谁见过像他这样当丈夫的?
绝色无双的妻子就在身边,还得控制着不能天天吃个够。
云迟无语。
“你怎么知道我就要生那么多孩子?”
异血脉子嗣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呢,他就想着要生好多孩子了?
“因为只要解决了你的血脉问题,凭本帝君的能力,凭你的身子,打底也是三个起步......”
晋苍陵说着,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虽是火在烧,可这寺里清净,他也没想玷污,不过想想罢了。
而像他这样豪横的,说要一个孩子丢一把龙椅给他的,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云迟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在他胸口掐了一把。
就在这里,他们同时听到了雨里有些动静传来。
“有人来了。”
晋苍陵神情也冷了下来。
“来的还不是一个两个。”
知道有异宝的人,终于都来了。
晋子桑自然也来了。
与他在一起的还是九术宫的人。
本来斗法是对手,因为云迟的出现,竟然让他们有那么几分同仇敌忾之意。
虽然晋子桑还不至于怨恨愤怒,但九术宫对于云迟的敌意一直只增不减。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方势力,竟然也都在这样的暴雨中冒死上山。
当然,能够上来的就已经都是高手了。
在半路上,他们看到不少人永远要埋于这里了。
本来就坍塌的飞凌山,再加上现在暴雨冲刷,剩下的半边山头也是岌岌可危。现在上山,绝对很有可能会遇险。
可是异宝动人心,该来的还是会来。
于是,飞凌山便又断送了不少人的性命。
“这一回,天象异变,要现世的肯定是稀世之宝。”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上到此处,不少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不是一身尽湿,就是一身泥土,还有的衣裳扯破,头发散乱。
便是晋子桑和九术宫主,也都有些轻微气喘,湿发都在滴着水。
哪里还有什么飘飘欲仙的气质?
毕竟,上山就是冒险,再以内力去挡雨是件不要命的事。
所以,当他们看到了站在大殿前,一身清爽,又气势凌然的晋苍陵和云迟时,同时都生出羡慕嫉妒恨来。
凭什么他们这么狼狈,而这俩还是皎若清月,高高在上的样子?
“镇陵王,王妃。”有人认出了他们,还是守礼地打了声招呼。
在此凤雅皇城,这个身份似乎要比其他的身份更适合他们。
什么?
皇上还没有真正承认他们的身份?
其实哪里需要承认!
皇上之前把他们困于皇宗秘室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不是验证了晋苍陵的血脉,还需要把人困死吗?
直接出结果不就行了?
所以,其实众人都是在暗中笑话沐赢远,这简直已经是自打嘴巴。何况,这对夫妻可都是帝尊,沐赢远到底是凭什么觉得可以把他俩同时困在皇宗秘室的?
现在估计在凤雅皇城里,除了沐赢远和太妃之外,所有人都已经承认了晋苍陵的身份。
还有人在想着,沐雪烟会不会回来了。
晋苍陵冲那给他们打招呼的人微微点了点头,那人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二位是要夺宝吗?”九术宫主缓缓地问了一句。
这么一问,大有把他们置于所有人对立面的意思。
第1542章 拿云迟来赔
云迟轻笑了一声,反问,“那宫主是上来赏景的吗?”
噗。
云迟这一句话一说完,便有不少人扑哧笑了出来。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镇陵王妃这一句话说得妙了。
现在不仅暴雨,这飞凌山还坍塌了,肯定没有什么景色可赏,但是九术宫主人也站在这里,目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五十步不要笑一百步。
自己也是冲着异宝来的,又有什么可装得清高?
云迟这么一说话,倒是让其他人觉得她不像是九术宫主那么冷傲清高。
“我们不赏景,我们就是听说有异宝,冲着异宝来的。”
“对,反正到时候异宝一出世,我们都各凭本事呗。”
“那你们能争过得在场这几位尊者?”
有人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但是无人回答。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要是怕这怕那,在这样的天下间怎么抢得异宝?没有异宝,凭着自己的修炼,要突破帝尊之境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得敢想敢拼敢抢。
有时候运气一来,或是实在足够机灵和聪明,也未必就只是看武功修为。
晋子桑看了晋苍陵一眼,然后就举步朝着寺后门走去。
他早就已经算清了方位。
要说有异宝现世,那应该是在那边。
看着他朝那边走去,几乎是所有人都跟着去了。
晋子桑毕竟天算法天赋厉害,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能够算得出来异宝现世的方位,跟着他绝对可以缩小寻找的时间和范围。
眼见着人都跟了过去,九术宫主也有些按捺不住。
但是在走出去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对云迟说了一句,“错莫师太的推算不会有错的。”
说完,若有所指地看了晋苍陵一眼,这才走开了。
“哎哟我这爆脾气,好想直接把他丢山沟里去。”云迟嗤了一声。“他是不是觉得这么说我会把你给抛弃了?”
“那要你抛得掉。”晋苍陵倒是没有半点火气。
反正他知道九术宫主说这话没有任何意义。
“走吧,爹爹一个人在外面呢。”
云迟不知道这些人看到迟离风会怎么样,不过她觉得,九术宫主想要把他们二人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根本就没有意思,只要见到迟离风,他们就会知道什么才是他们不能憾动的力量。
想到了这里,云迟的心情便蓦地有点儿沉。
晋苍陵立即就察觉了。
“你是在担心神启之界里的人?”
“准确的说是担心神启之界里,我们的仇人。如果父亲当年都不敌对方,那我们跟着去了只怕帮不上忙。”
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是拖累。
“未来之事说不清楚,我们来虚茫之前也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地破阶到了帝尊。所以,神启之界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晋苍陵这句话刚说完,有两道身影自渐小的雨幕里飞掠了过来,一下子拦在了他们前面。
晋苍陵和云迟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正是凤雅的护国帝尊,左右帝尊。
“两位帝尊这是何意?奉了沐赢远的圣旨来逮我们的?”云迟挑了挑眉。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反正这会儿谁来拦着他们的,她都没有什么耐心,直接动手好了。
怎料,这句话一说完,她便看到左右帝尊同时拱拳。
“王妃,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是来请镇陵王回宫里的,长翎带兵踏入凤雅了,而今凤雅将亡,太妃和皇上完全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现在还是不知所谓。”
“对,我们是希望凤雅能够交到镇陵王手里,我等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助镇陵王爷守好凤雅的。”
两名帝尊说得十分诚恳。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两人倒是完全没有想到,护国帝尊都要背叛沐赢远,推着晋苍陵当上凤雅的皇帝。
这走向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但是其实已经忘了。
以云迟的推算来看,凤雅的确已经灭了。
云迟若有所感,突然朝他们来处望去。
有几人一架软轿,正朝着这边飞腾而来。
后面,跟着一支队伍,抬着一只铁笼。
这一支队伍看着都不是正常人,一个个轻功上佳,而且力气颇大,但是却动作僵硬,目光呆滞。
抬着人还能够在这种情形之下上山,这些人不仅武功奇高,而且不怕死。
云迟在看到了他们身上缠着的死气时神情便是微微一变。
“没有想到凤雅的护国帝尊还能够成为叛国帝尊。”
左右帝尊望了过去,在看到坐在软轿上的长孙端时,两人脸色也是一变。
那个被抬着的铁笼里,赫然正是他们留在凤雅皇宫里守着那个杀器的四尊主。
现在四尊主竟然如此屈辱地被长孙端关在铁笼里带到了这飞凌山上来,看起来还有些精神涣散的样子。
“老四!”
右帝尊一时难以忍受,立即就冲了过去。
但是,抬着铁笼的那些人身形齐齐爆起,带着铁笼又再次从空中重重地压了下来。
气势竟然相当可怕。
右帝尊大骇,马上急急退开。
他也是怕自己完全不管不顾的话,四尊主会直接就被他们从半空处摔下来。
而且,护在长孙端左右的两名帝尊修为也很惊人。
长孙端可是带了六名帝尊来凤雅的,之前只有一个留在他身边,现在却又多了一个。
这说明属于这个帝尊的事情做完了。
凤雅——
很可能真的完了。
“你们这位四尊主守着太妃的东西,还不让太妃进去,太妃一怒,便请朕派人帮忙了,毕竟你们凤雅的护国尊主都派不上用场,只能跟朕借人。朕好心,把人帮她带走了,本想请四尊主来这里帮朕个忙,倒不曾想二位也在这里,这倒是碰巧,有缘。”
长孙端闲闲地说完,很满意地看到了左右尊主那气得快要炸了。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晋苍陵和云迟这边。
这一看,长孙端自软轿中坐直了,眼里迸出了狼一样的光芒。
哪怕晋苍陵并不是很像沐雪烟,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沐雪烟的儿子!
那个女人,从他的手里逃开之后竟然真的委身给了别的男人,还生了个儿子!
在他身边的女人,肯定就是他的妻子了,果然长得丝毫不输给沐雪烟。
很好,拿她的儿媳妇来赔偿他倒也不错。
第1543章 ,此人危险
“铮”地一声,破天剑感觉到了他的戾气,剑上的煞气也有了感应,竟然不等晋苍陵拔剑,剑身已经自动弹出,亮出了半截,寒光闪闪。
晋苍陵的手缓缓地握在剑柄上,冷沉的目光看向了长孙端。
长孙端身边的两名帝尊瞬间也感觉到了晋苍陵的威压,还有那把只拔出一截的长剑的慑力,两人绷紧了,立即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皇上,此人危险。”
一名帝尊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对长孙端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人很危险啊,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其实早就已经知道镇陵王已经到了帝尊的修为,但是与以前的其他人一样,他们也觉得以晋苍陵的年纪,就算是帝尊之境,那修为也是在他们之下的。
但是现在他们却发现,他们错了。
长孙端的神情阴沉了下来。
知道晋苍陵的修为很高,他倒是不怕死,只是觉得不能现在就把云迟带走,实在是有些失望。
“迟迟。”
远远的高处,传来了一道轻缓的喊声。
离得那样远,迟离风的声音还是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上来。”
“陵,父亲喊我们。”
云迟轻拉了一下晋苍陵的衣袖。
她当然知道长孙端是他们的仇人,而且长孙端刚刚对着她流露出来的那种掠夺的眼神,也足以让云迟想要了他的命。
但是现在她能够感觉得到,异宝将出。
这么多的帝尊汇聚于此,若他们这个时候跟长孙端斗个你死我活的,异宝只能交给迟离风去夺取了。
可现在迟离风喊了他们,肯定是有什么需要他们过去的原因。
长孙端此人,反正还在凤雅皇城,晚点对付他也不迟。
“你且好好再活几天。”晋苍陵看着长孙端,“本帝君会亲手要了你的命。”
“呵呵,好大的口气啊,朕等着你。”
长孙端笑了起来。
晋苍陵转身,和云迟飞掠而去。
“镇陵王,王妃!”
左右帝尊忍不住喊着他们,但是云迟和晋苍陵身影瞬间已经去远了。
他们只好自己转过身来,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指向长孙端。
老四,他们得救。
这边,凤雅左右帝尊与长孙端的人展开了一场拼杀。
那边山顶,亭子里,迟离风白衣飘飘,背着众人站着,面朝深渊。
还在下着雨,亭子是唯一可以避雨的地方,但是亭子里只有迟离风一人,还有云啄啄一鸟。
别人竟然都围在外面,愣是不敢进去。
不少人的手都已经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但是心里却都绷紧了。
白衣谪仙未曾出手,他们明明也摸不清他的修为,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凑近过去。
而且,就是觉得他很是危险。
晋子桑则是颇为无奈,就连他都不敢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迟世叔似乎对他有些不满?
云迟和晋苍陵已经上来。
“过来,异宝马上就要现世。”迟离风头都没回就已经知道他们到了。
而且,他很直接地说出了异宝要现世的话,根本不怕别人听到。
云迟和晋苍陵掠了过去,站在他的身边。
“去。”
迟离风拍了拍云啄啄。
云啄啄蓦地展翅飞了出去。
七彩的羽毛在雨丝里竟然更加炫丽,甚至还隐隐有些光芒轻笼的感觉,那些雨丝也没能真正落在它的身上,而是在它的身上溅出了水雾,这更是让它那一层绚丽的色彩显得如梦似幻。
花焰鸟深渊的上空盘旋,带出来的丝丝残影都美得不像真实。
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恍惚。
九术宫主和晋子桑同时猛地一定神。
到了这样修为的花焰鸟,都已经能够释放出一定程度的幻境了。
九术宫主从自己的宝戒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颗丹药,放进嘴里吞服了。
这颗丹药能够让他脑中清明,避过一个时辰的幻境。
晋子桑却是伸手握住了戴在脖子上的一块玉石,手指轻一划,一滴血被渗入玉石中,他也瞬间清明。
现在能够来到这里的,其实都不是一般人。
他们都各有倚仗,各有自己的压箱底本事。
迟离风并不管他们,看着深渊里,然后对云迟说道:“刚刚在底下磨蹭什么?”
“长孙端来了。”
“先不管他。迟迟,你可以试着算一下,我感觉这件东西可能跟你有关。”
这也是为什么迟离风叫他们上来的原因。
他就是觉得,这件东西可能是跟她有关的。
云迟和晋苍陵都愣了一下。
“我试试。 ”
云迟也来了兴趣。
她回想着天算法,刚要测算,晋苍陵却握住了她的手。
“算了,不用算了,等到异宝出世自然知道。”
晋苍陵是觉得,云迟在推算的时候那些荧星点点就那么从她身体飘了出来,肯定会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
而且,这东西,晋子桑和九术宫主肯定会眼馋。
在这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些懂得九术天算的,云迟露出这样的宝贝,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何必再生枝节?
他们要的是夺宝。
迟离风瞥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他能够明白晋苍陵的想法,但是晋苍陵可能是不知道他的想法——
在迟离风看来,有谁敢对云迟动歪脑子?他直接打死就是了。
有他护着,哪里还怕显露身手和天赋?
不过,晋苍陵这一举动也是为了保护云迟,迟离风也就不计较了。
云迟收起了推算的手势。
这个时候,深渊里突然有金光万丈冲天而起。
“啾!”
花焰鸟一声清啼,猛地朝着那金光俯冲了下去,一头扎下,如投深海。
但是谁都能从它的那一声清啼中听出它的兴奋。
那些金光冲到上面来时太过刺眼了,大部分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还有的还忍不住以手捂住了眼睛。
但是迟离风和晋苍陵云迟三人却是睁大了眼睛朝底下看着。
“爹爹?”
云迟已经是跃跃欲试。
迟离风看了她一眼,大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可以下去。”
第1544章 ,深渊夺宝
可以下去?
九术宫主似乎是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但是他有些不敢相信。
等一下!
他说的可以下去,难道是在说可以下深渊吗?
要怎么下?
九术宫主心里有些着急,怕跟不上他们的速度,有异宝被他们抢了先。
本来修为就不如他们,要是速度都跟不上,那真的就没有什么可能抢到的可能了。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与此同时,晋子桑也正好挣开了眼睛。他们两个人一起看见了亭子里那三个人齐齐往深渊飞跃了下去。
那么高,那样可怖的深渊,纵是他们有帝尊的修为也不敢这样直接跃下去啊。
而且现在那深渊里的金光还那样刺眼,他们站在这里睁着眼睛都觉得眼睛想要流泪,就这么扑下去,只怕是连要看清楚有没有下脚的地方都不可能。
可是他们三人却真的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准备地就跃下去了。
如三只苍鹰。
“他们下去了!”
也有别人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了晋苍陵三人的身影如鸟入林,消失在他们眼前。
这时金光渐渐淡了。
众人哪里还忍得住,齐齐扑到了崖边往下探头。
“人呢?”
只见整个深渊里只有如云一般的金光,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柔和,看着就像是一片金色的氤氲着雾气的水。
“他们一下子掉到底去了?”有人惊疑问道。
“不可能吧?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那只花焰鸟也已经不见了,你们没有发现吗?”
“难道是幻境?看着像深渊,其实没有那么深?”又有人怀疑起来。
这话倒是让不少人都附和起来。
“有可能。”
“那还等什么?再下去晚了,什么都被镇陵王他们抢了吧?”
“本尊下去试试!”
异宝的吸引力实在太大,有一人忍不住,也猛一提气就朝底下跃了下去。
他不相信,同是帝尊,云迟他们就能下去,他就不能了!
肯定是有幻境!
众人看着他跳下去,心齐齐提了起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就是去试验的,他们也想看看到底下面是怎么回事!
那人的身形飞快地坠下,还能够看得出来他在半途猛地提气想要让自己下坠的速度慢一些,但就在他快到那一片的金雾上时,那一片的金雾却突然缓缓转动出一个旋涡似的,然后猛地把他吸进去了。
“啊——”
他们都听到了底下传来了那人的惨叫声,长长的空远地传了上来。
紧接着,旋涡封上,又恢复成了一片云海般的平静,那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
众人的心顿时就是一跳。
“这样是安全了还是掉下去了?”
“被吸下去了?”
“可是他惨叫什么?之前千重楼主和镇陵王他们都没叫啊。”
就连镇陵王妃一个女人都没叫。
“那......”
说起来,他们还真是纠结了。
却说迟离风和云迟他们一跃而下时,也一样看到那片云海一般的金光出现了一个旋涡,然后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要将他们猛地吸下去。
就在这时,迟离风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玉剑,他挥着玉剑朝那旋涡一划,一股巨大的气浪击碎了旋涡。
“提气。”
迟离风在半空中身形一翻,人已经翻转到了晋苍陵和云迟背上,对着他们两手虚空一抓。
云迟和晋苍陵也正好提气缓了下坠的速度,紧接着就发现他们的背上好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抓力在抓着他们一样,让他们下坠的速度更慢了。
他们飘着过了那一层的云海。
坠下去之后,底下反而是一片清朗。
大片的植被,连绵起伏的地面,处处奇花异草,每一块石头上也都爬满了细软的绿草,还有些石头上有野花灿烂盛开。
云啄啄停在一块一人高的石头前面,跟只朝圣的鸟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迟离风双手将他们往上再提,然后三人卸了力,落了下来,稳稳地站在地上。
只觉得,地上的草太软了,简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这草长得又厚又密又软。
云迟低头看着几乎陷没到脚背的草丛,觉得颇为新奇。
“啄啄。”
她看向云啄啄,刚叫了一声,突然就被前面那块石头吸引了。
那块石头半黑半白,交接处像是两水相汇,出现了水纹一样的纹路。
在中间的位置,有黑白交缠一块,看着像是一只眼睛。
黑的是眼珠,白的是眼白。
她这么看过去, 只觉得那只眼睛就像在与她对视。
而且云迟还觉得那只眼里写着无尽深意,令她想要看清楚些,再看清楚些。
她下意识地举步朝那大石走过去。
“迟迟......”
晋苍陵觉着不对,伸手要拉住她,迟离风却拦下来,“让她过去吧,这是魅功始眼。”
什么东西?
“魅功的功法印刻的地方。迟迟不是修炼了魅功的吗?”迟离风解释。
晋苍陵微一惊。
所以说,这底下与她有些关系,莫非就是因为这个?
“啾。”
就在云迟走到云啄啄身边的时候,云啄啄如梦初醒,头转了转,叫了一声。
它这一叫,那只眼睛里突然便有光芒骤闪,朝着云迟双眼直逼而来。
云迟心头先是一惊,紧接着便下意识地施展起魅功,双眼光彩骤盛,华光闪现,朝着那眼睛也压了过去。
光芒迸发。
嗡地一声悠远的低响。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云迟眼前一片白,瞬间有些看不清。
但是很快,她又蓦地感觉到双眼无限清凉,那感觉好得她几乎每个细胞都受到了慰藉。
丹田的内力汹涌地转动了起来,越转越浑厚。
那块巨石中间黑白相间的地方便缓缓地向左右移开了,像是打开了一道门。
“爹爹,苍陵,快过来。”云迟脑子里一阵清明。
云啄啄却是不需要她开口招呼,早已经感受到了这门开时扑出来的一股清凉之气的好处,已经扑了过去。
在云迟开口后,迟离风和晋苍陵也已经一闪身到了她身边。
他们也瞬间就感觉到丹田被调动了起来。
不知道蕴藏多久的灵气,在这一刻被放了出来。至浓,至纯,珍稀。
晋苍陵只觉得修为的壁垒嚓地一声轻响,似乎有了些裂动。
他竟然——
要破阶?
第1545章 胆大包天的云迟
晋苍陵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能在这个时候破阶的。
事实上,也没有。
修为的壁垒只是被触动了一下。
但即便是如此,已经令他如进了玄妙的境界。
这个时候天地间只有他一人,清风徐徐,每一丝都带着青草香。
时光久远,他仿佛连一只蚂蚁的一生都看在了眼里。
一瞬间,就像永恒。
而迟离风的修为要再提升已经太难太难了。
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似乎有什么在他曾经受伤的经络里不断地轻轻流淌过,修复着旧伤。
这一刻,因为受伤而损耗的那一点修为,也得到了恢复。
他重回巅峰。
神清气爽。
心中一动,迟离风一回头就看到了闭着眼睛的晋苍陵,他站在那里,又像是不在那里。
迟离风颇为满意。
迟迟倒是真的挺会挑选丈夫的,晋苍陵的武学天赋让他很满意,好得令他都有些意外了。
没能直接破阶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虚茫,已经到了帝尊要再进一阶的确是不容易了。
可壁垒能够触动已经是极为难得。
再看云迟,她却已经嘴角带笑,也朝着他看了过来,笑意甚至有些调皮。
她的眼神里神采奕奕,看着如有星光,又似有火焰,再看,好似映照着小小的火凤之影,火凤在起舞,凌傲天下的霸气。那些光芒是凤凰身上的火焰,是它的翅膀扇动带出来的火星——
迟离风倏地一定神。
什么火凤?他分明就是被她的魅功幻影所慑了!
迟离风眼见晋苍陵睁开了眼睛,这会儿也不怕惊着他了,立即就对云迟说道:“迟迟你的胆子可是不小!竟然敢对为父用魅功?”
她知不知道,修为相差太远,她是很有可能受到反噬的。
就算他没有伤她的心思,但是在他要从魅功幻影里挣脱清醒过来那一刻,自然而然地可能会反攻。
幸得他心中对她有潜意识的相护之意,醒来的时候也没有半点要攻击的心思,否则她还真的很有可能会危险了。
云迟却是一点儿都不怕。
她这会儿得意又兴奋。
因为她发现她的魅功瞬间就到了第十层!
虽然她的修为似乎没有寸进,但是魅功已经到了巅峰。
而且她刚刚也是艺高人胆大,根本就没有先与迟离风商量过,直接就拿他来试验自己的本事了。
要知道他可是臻化之境!
她连他都能够慑住,令他有一小会儿的失神,证明她的魅功真的已经到了巅峰。剩下的就只有等着武功修为再进阶,才能跟着提升了。
如果不是要去神启之境,现在凭她与晋苍陵联手,可能在整个虚茫已经没有对手,除了迟离风。
晋苍陵从玄妙的境界里回到现实,就听到了迟离风的这句话,他顿时也惊着了。立即就看向了云迟——
刚刚对上她的目光,晋苍陵只觉眼前漫天花雨,花雨里云迟一袭红裙,美绝无双,令他失去了一切言语。
他朝着她走了过去,伸手轻抚上她的脸,“迟迟,你真美。”
“咳咳!”
迟离风一声咳,立即就让晋苍陵回过神来。
在这一瞬间,他也倏地明白自己中招了。
他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中过她的魅功了?
这还是在岳父大人面前!
晋苍陵脸色黑了,咬牙切齿,“云!迟!”
迟离风无奈转过身去,算了,再护短,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护着女儿啊,谁让她得意忘形,接连耍了他们两个呢?
晋苍陵见岳父大人极为难得地站在了他这边,立即就捏住了云迟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低下头就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
他传音入密,唇贴在她唇边,语气带着压抑火气,“回头再教训你。”
这妖女,当真是太长时间没有被他收拾过了。
云迟吐了吐舌头,惹得他眸光一深,又覆了下去,在丁香上也咬了一下,再轻卷了几遍。
时机不对,身边也有人,否则他不介意在这里。
云迟推开了他,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乱来。
但是这一眼风情妖得很,差点让晋苍陵有些绷不住。
他赶紧转过身去,干脆不再看她。
深呼吸几下才让火气熄了,再一看,迟离风已经朝着那分开的巨石走了过去。
云迟也跟着走过去。
之前那只眼睛已经不在了。
不,不对,很像眼睛的图形还是在,可现在就只有没有了灵魂的图形,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让人觉得恍神,像是活着的一只眼睛。
在那眼睛中间,有一点回形一样的黑金色泽。
迟离风走到近处,便看到那回形黑金是金属,与这石头是不一样的。
云迟也走了过来。
她仔细地凑近过去看。
迟离风本来是想要拉开她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
“这里面好像是封着一件什么东西。”云迟看了一会儿有了结论。
但就在她说完了这句话时,上面传来了惊呼声。
接二连三的,有人下来了。
他们抬头一看,才发现之前的金色云雾已经完全没有了,天空无雨半晴,天光正常,能够望得见上面有人还在往下跳。
毕竟都是帝尊,没有了那样的金光灵雾云海一样的玄机,他们要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依然有人直接摔死。
扑通扑通几声重响,有血四处飞溅,摔下来的人瞬间就摔得看不清面貌。
血腥味飘散开来,此处本来静谧无比,很快就完全变了味。
云迟转身,把那石头挡在背后。
晋苍陵也朝他们走近来,三人看着纷纷跳下来的高手们。
活下来的,都立即发现了他们。
见他们三人一丝狼狈都无,就那么神清气爽地看着这边,众人心态顿时都失衡了。
“千重楼主,镇陵王,王妃,你们是得到了异宝吧?”有人怀疑地看着他们。
“什么异宝?”云迟反问了一句。
开玩笑,她刚刚得到的,就算让给他们,他们也拿不到啊。
“小心她的眼睛!”有人突然惊叫了起来,然后立即扯下袍摆蒙住了眼睛。
云迟一挑眉,哎哟,有个这么机灵的?
真是个老机灵鬼了。
其他人也都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
第1546章 ,迟公子威武
果然有人这么一提醒,便有人想起来了。
不就是传言,无名宗的白少夫人会魅功吗?
现在已经证实,白少夫人就是镇陵王妃,也就是眼前这位,她自然是会魅功!
有人咬牙切齿义愤填膺,“镇陵王妃,你不觉得身为帝尊尊者,修炼魅功那种邪门歪道很无耻吗?”
“你说谁无耻?”
迟离风一句话淡淡反问,刚刚说话的人便倏然觉得一股内力朝着自己扑来。
他顿时大惊,双掌就拍了出去,想要一挡。
可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根本就是螳臂挡车。
双掌拍出去,瞬间嚓地一声双手同时骨折。
“轰”。
那股内力扑杀而到,一下子将他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这个过程不过一瞬,有人甚至都还没有看出来到底是谁出的手。他们都是帝尊啊,竟然连对方出手都没有看见!
这让他们都觉得十分心惊。
“我迟离风的女儿,也是你们想骂就骂的?”迟离风淡淡说道:“你们也不看看,你们谁能修炼得了魅功?自己不会的东西,好意思骂天赋高的?都低头看看,你们脸掉地上了,捡捡。”
扑哧。
云迟没有忍住笑了出来,“爹爹说得对!”
迟离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以前爹爹不在的时候受过很多委屈没有?”
“那倒没有,一般都是我欺负别人。”
“那就好。”
众人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由绝倒。
你们父女俩才不要脸吧?
晋子桑和九术宫主也下来了。他们与其他人不同,下来之后他们就隐于人后,各自推算了一下,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云迟。
然后又都有所察觉,对视了一眼。
异宝就在云迟站着的那个方向。
他们同时算出来了。
九术宫主心里是很怄火的,他都已经数十岁了,但是晋子桑才二十出头,他竟然与他同时算出了结果,这岂不是说明晋子桑比他胜出一筹?
毕竟他都已经学了数十年。
现在云迟站在那里,在她的身边还有迟离风和晋苍陵,他们该怎么拿到东西?
“啾!”
云啄啄突然就飞了起来,连续叫了好几声。
天色渐暗,一时间又是乌云密布。
但是天穹却是安静得很,这一次无雨无雷无电,就只是乌云蔽日。
云迟是站在那块石头前面的,她突然感觉到后背有些热意,立即就转身转开了几步。
而在昏暗之中,那石头里原先嵌入在里面的东西缓缓地自动突了出来。
一点一点的,在自己往外推出。
一开始只是看到了一点点,回字形的东西像是黄金。
云啄啄还在天上盘旋着啼叫着。
“是花焰鸟令异宝现世的吗?”有人小声地问。
在看到云迟三人都转身看着那石头,没有再管他们时,他们也都小心翼翼地朝那边接近了。
待那东西再推出来了一些,看起来像是长的柄,云迟突然就福至心灵,猜到这是什么了。
“陵。”
晋苍陵与她同时想到。
域匙!
在很久之前,诸葛长空就说过希望她帮着找到的域匙!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域匙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突然间就出现了。
云迟立即就把那个匣子拿了出来。
这域匙她势在必得!
其实,这东西似乎就该是她的。
因为之前封锁着域匙的那股能量与魅功有关,而这里只有她修炼魅功,唯有她能够消化那股能量,让域匙现世。
“等会东西出来了你就拿,”迟离风看了一眼就转身过来,环视众人,话却是对云迟说的,“若是有人要抢,交给为父便是。”
众人心头都是一跳。
迟离风这话明明说得很是温和,再加上他那翩翩似仙的形象,怎么都不像是在说什么狠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心里自动自发地给他的后半句话加上了二字——
若是有人要抢,交给为父拍死便是。
已经有人苦笑着退开了几步,决定放弃。
这么辛苦下来,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啊。
与异宝相比,还是留着命比较重要。
可有人心中贪婪战胜了恐惧,还是想要一击。
所有保命的兵器暗器,压箱底的本事,就该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了。
域匙,是域匙。
晋子桑的心头也是一跳。
他也知道是什么了。
云迟不管那些人在想什么,她一直看着那把域匙缓缓推了出来。
巴掌长,一指宽。
推出来更多时才发现上面还有雕刻。雕刻出来的花纹凹槽里镶嵌着星星碎碎的黑色玉石,闪耀着光芒。
云啄啄俯冲而下,栖落在这块石头上,也盯着这把域匙目不转睛。
天色更加暗了。
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那把域匙散发着光芒。
离它最近的云迟面庞被它的光芒照亮,莹润而覆着暖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与这一幕融合在一起。
在场几乎都是男人。
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没有一个不为她的绝色和风华所迷。
有人痴痴地看着她。
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迟离风一挑眉。
晋苍陵皱皱眉。
但是,他也为云迟所迷。
这一刻,初遇的情景从他的脑海里浮现掠过。
在一起数年,他竟还被她美色所惑。
铮地一声轻响。
域匙掉落。
云迟立即动了。
她递过匣子,直接就把域匙接在匣子里,啪一声盖上。
光华瞬间被收起。
周围一片黑暗。
“抢!”
暗处不知道是谁猛喝了一声。
有不少人动了。
帝尊之境,要扑过来已经能够收敛住所有动静,来得悄无声息。
但云迟瞬间就察觉到有一条柔软地东西如蛇般朝着自己脚下窜来。
她未曾反应,腰间已经被一手臂揽住,带着她飞掠退开。
“气龙?”
迟离风微带讶然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得到了这样的绝世兵器,难得。”他又叹了一声,“可惜要毁在本公子手里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砰砰砰一边三声响,地上有什么东西被气劲直接炸成了几段,击出了火光。
乍亮而起的光,让人看见了地上的东西,半透明如蛇,节节断在草地上。
有人噗一声吐了血。
气龙虽是兵器,但是使用的时候却是需要灌注内力的,若是瞬间被毁,使用者会受到反噬。
绝世神兵,一个过招就被毁了!
第1547章 凤雅变
气龙,他们都已经快要忘记了,但是迟离风一提起来,他们都想起来,这可是当年迟家的那位天才绝艳的公子十五岁的时候就打造出来的神兵!
而且听说这种材料也是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再也寻不到了。
“迟家的...迟公子!是他,是他,老夫想起来了。”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帝尊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
迟家,云家,当年这两家才是真正不入世但却是真正有底蕴的。
比如说以前很多神兵榜上排名在前的,还有一些被帝皇富绅当成宝贝一样收藏在家里的器物之类的,手工繁复而华美的,或是心思极巧世间难寻的,基本就是出自于迟家。
只不过,迟家要卖出这些东西也很低调,派了族中人出来负责,有很多项产业是分开的,看似完全没有联系,世人也多不太清楚内情。
比如说这气龙,世人都只知道铸造者叫公子离,而且这个公子离很神秘,没有人见过,只有他的这么个名字流传了下来。但是极少人知道这个人就是迟家天才绝艳的公子迟离风。
是他,是他。
迟家人未曾灭尽。
公子离仍在世。
这名帝尊脸色变了,转身就想走。
他已经完全不想再争了。
迟家人!
迟公子当年听说早早就已经步入帝尊了,现在还会是帝尊吗?他是真的想都不敢想。
没见他一出手就毁了自己亲手打造的神兵吗?
当初公子离可是曾经说过一句话,此气龙神兵,帝尊修为也难以损坏半分!
他是知情者!
那个拥有气龙的帝尊也是倒霉了,要不是遇到这么一位,拥有这样的神兵加上帝尊修为,还真的是极有可能成功夺宝了。果然这一次寻摸过来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可是偏偏他就撞上了这神兵的铸造者。
可怜了。
那个气龙拥有者,吐血之后犹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寸寸断裂的气龙,眼珠都鼓了出来,目眦欲裂。
他的神兵!
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平时连用都不舍得用的神兵,就这样毁在一招之内。
云迟和晋苍陵其实也没有想到。
云迟能够感觉到那气龙的强悍。
她发现这神兵能够把五分内力直接放大到十分,如果帝尊尊者全力而出,这气龙的攻击力量便足可突破帝尊了。
她或晋苍陵单独对上可能一时都要吃暗亏。
可是迟离风一招就给毁了。
“岳父大人的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晋苍陵搂着云迟的腰,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但是云迟却感觉到了他的振奋和火焰。
“你被打击了吗?”她轻笑一声,故意问道。
“不,我可追赶。”
他反而是野心被点燃。
武学之上,还摸不到天。
刚才的那种玄妙意境也让他有了追求。
“一起。”
云迟说着,把手里的匣子给丢进了无穷里。
现在她倒是想要看看谁还能够来抢。
“啾!”
云啄啄也兴奋了,飞了起来,展开翅膀就朝着刚刚从上面跳下来的人影冲了过去。
竟然还有人下来。
那人没有想到自己还没落地呢就已经受到攻击了,在半空中急急地一剑就朝着云啄啄挥了过来。
只听到锵地一声,火星迸射。
一剑劈在了云啄啄的翅膀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的碰击声,根本就不能伤它半分。
“啾。”云啄啄一个盘旋,翅膀就朝他扇了过去,直接把人给扇飞了。
晋苍陵看了一眼,对云迟说道:“你休息。”
“好啊。”
他竟然如此细心了。
她刚到了魅功巅峰,还要消化一下。
晋苍陵松开她,拔出了破天剑。
云迟退到了那块石头边就地而坐,闭上了眼睛。
背贴着那块石头,她竟依然能够感受到一阵暖意,那块石头就像是被烤热了,温度正好。
她靠在石头上,耳边的打斗声渐渐就远去了,她似乎再也听不到了。
隐隐约约间,她好像在一座华美的宫殿里,睡着的是一张挂着粉紫帷幕的床,旁边有人在轻声说话。
“不,我不会再要......”
什么不会再要?
云迟再想听清楚一些,突然咣的一声,一下子就把她惊醒了。
她睁开了眼睛。
云啄啄飞到了她身边。
云迟伸手轻摸了一下它的头,朝着不远处的晋苍陵和迟离风看去。
他们各占一边,在他们周围已经没有别人了。
“迟迟醒了?我们回去吧。”迟离风朝她看了过来。
云迟起身,也没有问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除了地上躺着的,其他人肯定是跑了。
毕竟他们一起出手,真要力抗可能是傻子。
云迟望了一眼上面,“这要上去可不容易。”
下来他们可以直接跳,但是上去就难了。
话音刚落,就见上面抛下了长长的,打着一个结一个结的麻绳。
上面有人朝着这里喊了起来。
“楼主。”
顾速的声音。
云迟突然就觉得,千重楼真的是挺强悍的。
有了这些麻绳,他们要上去就容易了。
等他们回到崖顶,却是看到了地上并排躺着的一具尸体。
看清了那是谁之后,云迟怔了一下。
“左帝尊?”
左帝尊竟然死了?
顾速迎了上来,沉声说道:“左帝尊死在了长孙端带来的帝尊手里。右帝尊受了伤,回皇宫去了,说要请沐赢远下旨,为左帝尊报仇。”
让沐赢远为左帝尊报仇?
这怎么可能呢?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左右帝尊是来找晋苍陵回去当凤雅皇帝的,只是正好碰上了长孙端。
可是他们也没有想到长孙端现在已经到了这样肆无忌惮的地步,在凤雅的皇城里,杀了护国帝尊。
就在这时,一声丧钟嗡地一声悠然传来。
顾速的脸色也是一变。
“丧钟?沐赢远死了?”
他们都对沐赢远没有什么敬为皇的敬意,但是现在听到了丧钟还是觉得很是震惊。
“回去看看。”晋苍陵脸色也微微一变。
“走。”
云迟也担心千重楼里的人出事,所以也立即跟着他一起飞掠下山。
“楼主,我们要撤出凤雅皇城吗?”顾速看着迟离风问道。
“不需要。”迟离风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你们收拾一下,我去看看。”
灵鸽飞来。
千重楼里,迟仁北收到了消息。
第1548章 杀器怎么用
“我们烟儿要到了?”
太上皇和太后听到了迟离风的话都激动得一下子就腾地站了起来。
“是的,应该是明天就能到。”
迟仁北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来得这样快。这必定是因为在半路上遇到了,否则一来一回不可能来得这样快。
“我的烟儿。”太后喜极而泣。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一世竟然还能够见到女儿。
“现在长孙端就在凤雅皇城,烟儿要是回来了,正好遇上他怎么办?这个消息要快快告诉陵儿。”
太上皇却是担心。
因为长孙端这会儿就在皇城。而且据千重楼这两天探得的消息,长孙端根本就是想要夺了他们凤雅。
这个贼子当真是不死心,以前就想要抢沐雪烟,现在是连凤雅他都要夺了去了。一个人能够把整个虚茫弄得一片混乱。
“我们未必就要怕了长孙端。”迟仁北的这一句话刚一说完,他们就听到了丧钟响。
太上皇的脸色瞬间一变。
这个钟声代表着什么意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迟仁北这会儿想的是:“太妃?”
难道是太妃死了?
千重楼的探子匆匆而来。
“尊者,皇上丧了。”
皇上!竟然是沐赢远死了?
太上皇的身体微一晃。他虽然对这个儿子已经没有了什么期盼,但是毕竟也是他的儿子,现在听到他人没了,太上皇也受到了刺激。
“怎么会?”
沐赢远的身体虽然看着有些虚了,但是应该也不至于突然间说没就没了啊。
“是什么原因?”迟仁北问探子。
“说是暴病。”
暴病这样的理由,谁能相信呢?
“是长孙端,一定是他。”太上皇惨白着脸。
长孙端要彻底占了凤雅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啾!”
听到了外面有云啄啄的声音,迟仁北赶紧就打开窗让它飞了进来。
云啄啄是来送信的。
云迟写了信直接系在它脖子上。
迟仁北拿下来看了一眼,“楼主和大小姐姑爷他们都去皇宫了,他们应该会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这个时候去皇宫会不会有危险?”太后急了。长孙端会不会就在宫里等着他们?
“不会的。”迟仁北却放心得很。有楼主在,怕什么?
这个时候凤雅皇宫里,金銮殿上。
太妃站在堂上,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长孙端,心里恨得不行。
这个人杀了她的皇儿,杀了凤雅的皇帝。现在竟然就这么安坐在凤雅的龙椅上。
在殿前,还有被五花大绑的另外两名护国帝尊,绑着他们的不是一般的绳子,而是长翎特制的一种玄铁链,就是帝尊都无法挣开。
堂堂的护国帝尊就这么被绑了站在这里,这也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但是这个时候两名护国帝尊更恨的不是长孙端,而是太妃。
他们觉得,正是因为太妃,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惨痛局面。
左帝尊还被杀了,右帝尊受了伤,现在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去。
“太妃何必这样瞪着朕呢?朕可没有打算伤你,毕竟你为朕准备了那么一件大礼。万魔悲饲养出来的那么一个大杀器,朕喜欢得很。”
坐在龙椅上的长孙端笑了笑,他手里还端着一只酒盏,里面盛的是御膳房专门为沐赢远珍藏的一种美酒,就叫凤吟酿,那是只有皇上皇后和太妃才有资格喝的,别人都没能喝到。
现在这酒也成了长孙端的了。
在长孙端身边,还有一个美貌无比的贵妃,她正跪在长孙端脚边,托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的是一只白玉瓷瓶。
这是沐赢远的贵妃,她手上托着的那只瓷瓶里装着的就是太妃之前命人炼制的养颜丹。
这些东西,现在都成了长孙端的。
“太妃娘娘是个有魄力的,万魔悲大阵养出来的杀器,说买下就买下了,听说为了买下这么个猿人,你几乎花光了国库吧?而且还给了那些人一座城?”
太妃紧握着拳头,暗自咬牙。
而护国帝尊听了这话更是恨不得立即就挣断身上的链子,一掌把她拍死。
果然,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太妃娘娘,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你不如老实告诉朕,你是打算怎么用这个猿人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是我要用来对付晋苍陵他们的!”太妃冷声说道。
“对付晋苍陵?你是说雪烟的儿子啊?”
长孙端哈哈笑了起来,然后把手中的酒猛地朝着她泼了过来。
太妃避不开,被那一杯酒正正泼了一脸。
浓香的酒液,让她有些恍惚,紧接着就是一股浓浓的悲哀和恨意。明明她就快要成功了!
为什么长孙端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凤雅?
“你以为我信吗?想要晋苍陵的命,你早该下手了,这些天都在干什么?我看就连沐赢远死了,你都没有那么伤心。”
长孙端冷笑一声,“太妃是想要神启之界吧?”
“什么?神启之界?”护国帝尊也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神启之界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你这个女人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肖想神启之界吗?”
太妃见被戳穿了,索性就叫了起来,“我本来就快成功了的,我怎么就不能想要神启之界?长孙端,如果你想要知道怎么用那猿人,就得留着我的命,否则,你根本就打不开神启之界。”
在殿外某一角落,云迟已经咬牙切齿。
她想要救的猿人,又被运到了凤雅皇城来了?
而且,他还成了被交易的货物,被卖给了太妃。
“走。”
晋苍陵带着她悄无声息地飞掠离开此处。
长孙端和太妃是怎么狗咬狗的他们不理。
云迟却是想要救猿人的。
正好,他现在就在这皇宫里。
“我们分头去找。”云迟对晋苍陵说道,“你要是找到了人不要轻举妄动,只怕你救不了猿人,记得找我。”
这一点她更清楚。
而且,让云迟很是担心的是,事隔那么久,现在的猿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是还能保持住自己的神智,还是已经彻底被万魔悲给击败了,成为了一个没有自己的神智的杀器?
“不用分开找了,你算一算便可知道方位,试试。”晋苍陵觉得她总是忘了自己已经学了天算法。
第1549章 ,猿人失控
云迟也是在这个时候也想起来天算法。
本来要是找一个普通人的话用这样的方法可能不太好找,没有足够的磁场能量,搅动风云的本事,是很难推算得到的。
但那是猿人。
那是用万魔悲养出来的大杀器。
这绝对已经够凝聚风云了,天算法倒是可以推算得出来。
所以她点了点头,立即就挥手散出那些绿色荧星,推算出猿人的方位。
不一会儿她已经有所收获,立即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云迟这会儿很是愤怒恼气,不过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气自己。
猿人曾说过不到她去救他的时机,所以她就一直没去。
本来以为可以等到时机对了再说的,可是她突然得到了域匙之后突然就觉得,有时候事情未必真的可以照着自己的意愿来,人算不如天算。
拿到了域匙,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开启了神启之界?
若去了神启之界,万一短时间内很难再回虚茫,她又要怎么去救猿人?
所以,她的确是对猿人有所亏欠的。
现在知道他在这里,云迟便有些心急了。
“别急。”晋苍陵握住她的手,始终跟在她身边。
“好。”
云迟感受到他手掌里力量,也稳了下来,深吸了口气。
废殿。
猿人看着站在铁笼外面的四名帝尊,瞳仁里黑中带了点儿墨绿。
他已经不能等了。
所有的力量他都用来克制了自己意识涣散,他终于做到了,在万魔悲里,反吸收到了一定的灵气为他所用,让他终于能够保住自己的神智。
他还是人,没有真的彻底丧失神志,成为一个傀儡一样的杀器。
傀儡可能还好一些,毕竟也只是听从指令,没有指令的时候就如同木头人一样呆着,可若他真的是成了,会一直被暴戾和杀意控制,如果没有收到杀人的指令,或是没有被关起来,他会一直杀下去。
所以,为了控制他,他的主人就必须一直用这样的阵法和牢笼压制住他,关着他。
为了不让他死去,还得不断地增加这阵法的邪性和戾气,他本就是因邪恶而生,而戾怨而强大,这些就是他以后所需要的能量。
一入万魔悲,从此人不人鬼不鬼了。
现在又多了四个帝尊在这里盯着他,这是只要他有一点儿异动,他们就会出手镇压了。
要逃,不是那么容易。
“老夫怎么觉着,这猿人眼神有点儿不对?”紫袍帝尊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出来。
他的确就是觉得猿人的眼神不太对。
“有什么不对?”蓝袍帝尊有些莫名其妙。
“刚才似乎看了一下我。”紫袍帝尊说道。
其他三人都不以为然,“看你一眼又怎么了?你不会以为万魔辈养起来了的杀器会连看人都不会了吧?”
“你们怎么不明白老夫的意思?”紫袍帝尊很有些恨铁不成钢,“是能看人,但是眼神不会有情绪啊,这个猿人他刚刚有点儿情绪。”
那种眼睛他也说不好,但反正就是看得出来不是很麻木的那种。
另外三名帝尊这个时候才听明白了他的话,三人顿时就都不以为然了。
“这是不可能的,他都已经被万魔悲镇压过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能有自己的神智?”
“对啊,你只怕是看错了,看花眼了吧。”
一个黄袍帝尊就转了话题,“皇上要拿下凤雅,就是为了神启之界,现在凤雅我们算是拿下来了,神启之界又要怎么打开?”
“这个我也着急知道,咱们到了帝尊已经都二十来年了,要是真没有什么寸进,只怕也得老死去。神启之界是咱们的希望啊。”
要不然他们又怎么可能答应帮着长孙端来攻打凤雅?
虚茫已经安稳平静了这么长时间,让他们一手打破了,他们也会害怕成为天下所指,万人唾骂。
但如果得到了破阶之法,进了神启之界,这些都是可以承受的。
长孙端也是用这个理由,吸引着他们堂堂帝尊尊者也为他所驱使,让他指哪打哪。
“神启之界在神启公主死了之后就再无所踪,现它会在凤雅出现,应该也是一个契机。”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打开神启之界。”
猿人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觉得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都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他能保住一点神智已经不错了。
其实平时也是常有记忆混乱的时候。
就像是现在。
神启之界,神启公主,公主之死。。。。
这些都传进了他的耳里,也让脑子又混乱了起来。
公主,公主那边,他还有个很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
神启之界是怎么封闭的,公主,公主在哪里?
猿人脑子里的碎片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突然,他蓦地仰天大吼了一声。
“啊!”
那种叫声也不全然是像人类的叫声,反而有一点像猛兽在嘶吼。
他本来是一直很安静地,突然间这么吼叫了一声,把四名帝尊都吓了一跳,齐齐盯着猿人。
猿人已经扑到铁栏边,两手抓住铁栏,猛地摇晃了起来。
“怎么突然失控了?”
四名帝尊都惊骇了,赶紧就出掌朝着阵眼中的几名侍卫的天灵堂拍了下去。
猿人失控暴动了。
还有一口气侍卫在这阵法中起到的威力很弱了,所以,四名帝尊都直接就出手将他们解决了,将他们刚死的怨气再继续滋养猿人,同时这样的怨气也能够让猿人被镇压下来了。
岂料,猿人一把就从铁栏中间伸手出来,猛地抓住了在自己身边的两截玄铁链,用力将上面系着的人狠狠地砸在一起。
这一来等于是救了那几名侍卫,但同时也算是救了自己,否则怨气戾气再灌过来,他就真的是撑不住了。
猿人这个时候也的确是有些控制不住了的。
脑子里的记忆太过混乱了,但是他现在就想起一件事——
他要去救公主的。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放大,再放大。
“啊!”
猿人又发出了一声嚎声。
“快,一把针扎死他!”
黄袍帝尊也大声吼了起来。猿人真失控就是个大危险!不如杀了。
第1550章 ,救他
一把针扎死他。
说的针,当然不是一般的针。
他们手里都备着有阴骨针,那是专门用骨头打磨的,淬了很毒的毒液。这是专门来对付猿人的,是鬼面圣族的人打造之后,在卖出猿人给太妃的时候顺便再敲的一笔。
这一把针,都去了太妃几大箱灵晶。
太妃也不敢不要。
猿人可怕,这些针可以杀死他,拿在手里就等于是拿到了保障,所以再贵她也得买下来。
不过太妃完全没有想到,买下了的这一把针,会被长孙端也发现了。
然后直接就被他身边的帝尊给夺了过去。
“扎他的天灵盖。”黄袍帝尊大叫一声,自己把也针拿了出来。
那针不是银色的,反而是黑色的,拿出来就带着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而且一闻到了这种味道,猿人就感觉到一阵死气,这让他更觉得暴戾。
他猛吼了一声,长着尖长指甲的大掌猛地抓住了铁栏,狠狠地一扯。
那样刀剑都难砍出一丝痕迹来的铁栏,竟然被他扯得微微一弯。
“飞针!”
蓝袍帝尊身形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地朝着猿人射出去几针阴骨针。
猿人头一偏,一手就扫开了那几枚长针。
咻咻几声,那些长针全部都插在地上,全数没入。可见飞针的力道有多强。
但是猿人手臂扫开长针的时候也被飞射过来的长针上所带的力道所伤,划出了几道口子。
明明他手臂上的毛发那么密,还是挡不住这样的伤。
几道伤口瞬间就发黑腐烂起来,速度快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那些针,只要破皮见血,上面的毒就能够起作用。
猿人只觉得手臂上一阵阵的灼痛。
他又吼了一声。
“一起上!”
黄袍帝尊见针的威力这么大,顿时大喜,与其他人三人立即就分开各占一方,手里的针同时朝着猿人飞射了过去。
“吼!”
猿人又是一声吼叫,猛地拽住了那系着傀儡侍卫的铁索,双手交叉,将那几个侍卫甩了起来。
好些针都被这几个侍卫挡下了,但是依然有两三枚扎中了猿人。
他的眸子渐渐染上血色。
四名帝尊尊者同时出手对付他一个,这已经是相当厉害的了,要是换成别人,哪里还能撑这么久?
但是猿人也很恐怖。
那两条铁索上还串着人呢,被他挥舞了起来,朝着四名帝尊就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其中一名侍卫直接就被紫袍帝尊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本来就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现在是完全断气了。
但是断气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在这里一直压制着猿人,他们以前有多高的天赋,学有所成的时候有多欣喜,这个下场就有多惨痛。
猿人再次甩出了铁索,与此同时,他吼地一声,嘴里也喷出了一团黑气来。
那一团黑气喷到了铁栏上,竟然那那几根铁栏表面有了点儿腐蚀的痕迹,还兹兹地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四名帝尊都变了脸色。
怨气杀。
这就是猿人的绝招了。
本来饲养着他的人要的就是他的这种本事,但是怨气杀也是在烧耗着猿人的生命,反正他们也不是非要养着他一辈子,这段时间内能为他们所用,能达到目的就行了,谁管他多用了怨气杀以后会不会死?
“吼!”
黑气又喷出出来,黄袍帝尊只一个躲闪得晚了一瞬,袍摆便沾上了一点黑气,瞬间就直接腐蚀成了黑色,还朝着他身上卷来。
黄袍帝尊脸色一变,也算是当机立断,马上就把外袍猛地撕开,抛了出去。
那件外袍还没落地,就已经完全腐蚀成了一小团黑灰,落在地上。
见此情形,他们更是觉得心头大骇。
“别藏着掖着了,这东西不能留!”
黄袍帝尊脸色铁青,对着另外三人沉喝了一句。
猿人太强,要真是让他挣扎出来,他们四人都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听了黄袍帝尊的话,另外三人同时刷地拔出了自己的兵器。
都是虚茫兵器榜上排名前列的兵器。
重剑,弯刀,鞭子,还有双钩。
这些兵器一出,这座废殿里瞬间就杀气蒸腾。
“杀!”
四人同时猛喝了一声,挥着自己的兵器就朝着猿人杀了过去。
一时间,杀气四起。
就在这时,云迟和晋苍陵到了。
在听到了猿人的吼声时,云迟脸色一变,身形快得几乎剩下一道残影,人未到,所有天丝已经全部咻地一声飞射了出去,带着恐怖的凌厉杀机。
她这样的气势,也是瞬间就压得四名帝尊呼吸都是一窒。
有可怕的高手来了!
身上已经有了几处伤的猿人那血红的眼睛却是蓦地一亮,血红色也褪去了一些,恢复了一点清明。
她来了!
她在这里!
天丝嗖地割过了黄袍帝尊的双钩。
他尚未看清楚,下意识地猛一缠,就想要用双钩缠住那天丝,将把人给拽倒在地上。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双钩刚刚缠上那银白的丝线,虎口便是一麻,然后他根本就抓不住自己的兵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钩被一股狂猛的力道给拽了去。
嗖一下。
一团火焰就朝那双钩飞砸过去,同时甩出。
双钩咣当落在地上,还在被焚烧着!
又是几朵火焰咻咻砸了过来。
明亮,炙热,带着要把人的灵魂都焚烧起来的热度,扑杀而来。
“妖凤之火!”
蓝袍帝尊失声叫了起来。
他们已经手忙脚乱。
“吼!”
猿人又猛地扯着铁栏。
云迟已经飞身而来,看了一眼铁笼里的猿人,叫了一声,“我来了!”
“吼!”
猿人就像是在回应她。
云迟手没停,狠狠地攻击几名帝尊,却依然有心思问他一句:“你还好吗?会不会说人话?”
说人话?
四名帝尊顿时就觉得云迟是傻了。
被万魔悲养着的杀器,早就已经没了神智了,又怎么可能还会开口说话?
他开口说出来的也只能是兽吼。
但是他们这想法还没有停,就听到一句异常艰涩但绝对能听得明白的话。
“我,说,人,话,可以。”
猿人竟然还能说话!
第1551章 他什么都懂
云迟却是眼睛一热。
她看到猿人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也能够想象得出来,他要保持住神智那得多辛苦,得受多少痛苦。
但是他成功了,这样的意志力让她都觉得佩服。
“是我来迟了,抱歉。”
云迟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无穷里骤地射出了无数的细针,那些针暴射出来的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全避开了猿人那边,齐齐朝着四名帝尊追射而去。
哪怕他们都纷纷避开了,那些针竟然还会转弯,继续追着他们。
这简直令他们觉得心头震骇不敢置信,纷纷挥着兵器朝着那些针挥了过去。
可是就在他们对付着那些针的时候,云迟却又是一阵追风惊雷针发射。
瞬间,漫天的针,像是下了针数银芒一样的雨。
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针!
四名帝尊觉得心都要跳了出来。
他们已经看见了,这些针就是在她手腕上的一只手镯里射出来的,可是她那么一只手镯里能够藏着这么多针?
晋苍陵进来之后看了一会儿,他并没有马上动手。
云迟很少有真正彻底用到无穷的时候,但是现在他发现,如果她真的要彻底用上无穷,战斗力绝对不是两名帝尊可比。
也不知道她那无穷到底是有多少武器。
云迟在看到猿人在奋力地扯着那铁笼的时候便对晋苍陵说道:“你来。”
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多说了,云迟说这句话,晋苍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手握着破天剑,瞬间剑出鞘,带着巨大的煞气就朝着那四名帝尊挥了过去。
云迟是各种招式层出不穷,而且也有不少辅助,但是晋苍陵一出手就是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气势。
他没有那么迂回,一切只靠辗压。
就像现在,对方一剑斜刺了过来,他面容沉冷,只是挥着破天,以剑当刀就狠狠地斩了过去。
一声重击之声,铛地一响,竟然火星四溅,喷出来如同璀璨的烟火。
两把都是神兵。
两人都是帝尊。
可是两人碰在一起,晋苍陵已经是快要触及破阶的壁垒了的,破天更是神兵中的神兵。
在那一阵火星之后,对方帝尊脸色煞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他手里的那把剑,已经被斩成了两半。
他握着手里的只剩下半截剑了,而且他的虎口也完全被震裂,现在血正汩汩地流了出来,流在那半截剑上。
不止如此,其实他整条手臂都已经麻了。
现在他手臂一直在颤抖。
只一招。
他就受伤断剑。
再看晋苍陵,依然神情沉冷,深眸幽暗冷酷,握着重剑的手依然极稳,半分颤抖都没有。
这就是差距!
“走。”
他嘴唇微一动,对另外三人说了这么一个指令。
打不过,要赶紧去告诉皇上。
皇上曾经跟他们说过,遇到打不过的,不要死扛,他需要的是他们都活着,别的都还可以赚回来。
这令他们都极为感动,也是他们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原因之一。
但是就在他们想走时,晋苍陵却缓缓地把破天剑指向他们,声音带着冰霜。
“想走?”
长孙端身边的人,这些老帝尊,当年也不会少帮着他做着逼迫他母亲的事。
“记得沐雪烟吗?”他声音冷冷。
这一句话一问出来,他就看到了那几名帝尊都是瞳孔一缩。
很好,果然是与他们有关的。
晋苍陵又怎么可能饶过他们?
“那就别想走了,留在这里吧。”
这句话一说完,他身形动了。
一手抹向了破天,玄冰掌直接就把破天封上一层冰霜,破天本来就煞气极重,如此一来竟是煞气中带着冰寒彻骨。
晋苍陵的身形逼近,那剑竟然像是幻化出了四道剑影一样,四名帝尊都觉得那把剑是朝着自己刺来的。
这让他们脸色齐齐大变。
把那四人交给晋苍陵对付之后,云迟就不去理会了。
她一来时就先与他们交手,就是试试这四人的修为如何,这样一试心里已经有数,晋苍陵一个人绝对可以应付。
所以她便冲向了那一座牢笼前面。
“你,来,了。”
猿人看着她。
他现在虽然能说话,但是却说得很不清楚,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他还能够认得出云迟来。
“你退来,我来打开这牢笼。”云迟也没有多废话,手一抛,抛了一只小药瓶给他,“把里面的药全吃了。”
她虽然来迟了,但是事实上她早已经为他炼制了专属于他的丹药。
而且在得到更好的药材时也会重新炼制一瓶,到现在已经是进化三瓶了,这一瓶丹药里面共十二颗,哪怕是一颗,卖出去都是价值连城。
云迟本来觉得他可能会需要自己多解释几句才会吃药,她都已经做好了要跟他仔细解释这药的准备了,可是没有想到,猿人在有些笨拙地打开瓶塞之后便把药瓶拿到鼻下一嗅。
然后他似乎狂喜,根本就不需要她多说半句废话,立即就一仰头,把那一整瓶十二颗丹药全都倒进了嘴里。
他就跟吃糖豆似地嚼了起来,甚至还相当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云迟愣住。
因为他体质现在太过特殊了,所以给他炼制的药里药效极重,药自然也不可能好吃,反正那药是又苦又臭的,所以她也预备好了只有一颗一颗地吞服。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直接倒进了嘴里,咔巴咔巴地咀嚼了起来,而且看他的表情,那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勉强。
云迟甚至觉得,他根本就知道那是什么药。
他吃之前还闻了一下呢。
这药的味道也是臭的,他闻到这种味道还欣喜若狂?
难道是因为被关久了他的味觉嗅觉也都已经失灵了吗?
“这,是,好,药。”
猿人吃了那一大把的丹药之后又跟她蹦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往后退了退,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竟然是调息起来了。
云迟怔了一下,在看到他的头顶袅袅有雾气飘上来时更是觉得很是讶异。
他竟然知道要怎样消化药效,让这些丹药发挥最大的作用?
第1552章 效果这么好啊
这些,云迟都还没有开口告诉猿人。甚至她还在想着,这些问题,现在猿人有这个智商能够听得懂吗?
就算能够听得懂,他还能马上就能办到吗?
毕竟他已经被不当成人看待很久了。
云迟也不敢有所希望,只能尽力地把药效提高再提高。
只有她的药足够好,猿人不懂得如何吸收也是有用的。可她没有想到根本就不需要她教,他自己就会。
猿人在服下那药之后心里已经异常激动。他感觉得出来,这个药真的就是专门为了他而炼制的,药里有属于她的心头血,那能够涤清万魔悲带来的深浓怨气。
有净化的作用。
就是这些丹药所用到的那些药,也的的确确都是能够压制或是吞噬掉怨气的作用。
而且,这药炼制的品质异常好,应该已经超过了一品。
必然是很用心去炼制才能炼制得出来。还有很多极为珍稀的药材,她毫不吝啬地就给用了。
她来得虽迟,可她一直并没有忘了他。
“轰!”
“啊!”
一声巨响,连同着一起响起的还有一声惨叫。不,应该是两声惨叫。两声叠在了一起,让人误以为是一声了。
蓝袍和黄袍帝尊都飞了过来,云迟立即就避开了一些,没有拦着他们。
那两个帝尊是被晋苍陵重重地拍过来的,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上还各有一道他用破天划出来的剑伤。
也不知道晋苍陵是哪里领悟而来的招数,破天是加持上了玄冰掌的,被这样的剑划伤了,那伤口还会渐渐再加深,而且一直在恶化,甚至痛得让人无法承受。
两名帝尊重重地砸在铁笼上,再摔落在地,一身的高手风华早就没有了,只剩下了狼狈。
他们齐齐吐了口血,站都站不起来。
云迟本就是在这里守着猿人消化那一瓶药的药效,见这两人就摔落在她身边,哪里会放过?
无穷一抖,两把小刀片就咻地射了出去,直划向他们的咽喉。
蓝袍帝尊和黄袍帝尊倒是想躲的,可是在已经重伤了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躲得开?
就这么瞪大了眼睛,看云迟轻飘飘地就取了他们的性命。
到死的最后一秒,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皇上允诺给他们的那些好处,他们都没有机会得到了。他们想要的长生,想要进入神启之界得到的一切,全都成了浮云。
“啊——”
又是一声惨叫,那边,晋苍陵五指一收,直接掐中了紫袍帝尊的脖子,倏地用力。
又解决掉了一个。
只剩下了一个。
他惨然地叫了一声,浑身的内力都鼓了起来。
宽大的袖袍一下子像被风鼓了起来,猎猎作响。他的一头灰白头发也都根根飘了起来。
惨白脸色,决绝的眼神。“老夫死了也要把你们拉下去垫背。”他狠狠地叫了起来。
云迟眸光一闪。“陵,他想自爆。”
一个帝尊修为的尊者,要以全部修为自爆,威力自然也是很恐怖的。真的有可能把他们全都炸成碎片。
“那也得他有本事。”
晋苍陵神情冷冷,破天剑一掷,朝着他射了过去。带着凌厉绝杀的气势。这会儿的破天,大有一种神都挡不住的凶狠。
嗞地一声,就像是一滴冰水落入了滚油。
破天剑刺破了帝尊的内力,强悍无比地直接破了对方的防御,直接刺中了他的心脏,直接穿透。
所有鼓起的内力就跟泡泡一样,被戳破了。
帝尊双眼都突了出来,僵硬地低头想要去看清楚,可未等他看见,生命嘎然被掐掉。
哪里有那个自爆带着他们所有人陪葬的机会?
晋苍陵就在这里,真要给了对方那个机会那还不如他自己把自己裁了。
四名帝尊,说起来,都是折在他一个人手里。
云迟扫了一眼,又看向他。
这男人如今依然通身冷寒气息,可是与以前有所不同的是,更内敛了些。以前他的冷酷更偏向于表面,整个人冷冰冰的,还带着一身的戾气煞气,一看便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可是现在若不动手时,他的冷就像是巍峨雪山,沉静在那里,深不可测。
这样的变化,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云迟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总觉得晋苍陵很有可能已经摸到了破阶的壁垒,可是他没有说她也就没有问,免得给他生了压力。
别人影响不了他,她自信自己还是有这个影响力的。
晋苍陵也朝她看了过来。
“可能处理此处?”
云迟突然就明白了他问这句话的意思。
这会儿,长孙端在皇宫里。
他都已经杀了长孙端四名帝尊,起了这兴,哪里还想容忍他?
“你去吧。”
这里她一个人没有问题。
晋苍陵扫了猿人一眼。
虽已经是这样了,可猿人毕竟还是一个男人。
这要换成是半年前,他肯定不会留着云迟在这里,一个人守着别的男人。他向来是个醋坛子。
可是经历这半年,他的心性更稳了,与云迟的感情也更深。
他完全信任她,便是猿人是一个美男子,云迟连与他碰到一根手指都不会。
“小心些。”
“你当心。”
夫妻两人都同时对着对方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又是都相视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晋苍陵身形一闪,人已经出了这废殿。
云迟转回身来,正好看见猿人收功,缓缓站了起来。
奇异的,他脸上和身上的那些茂密的毛发,褪去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但是至少脸已经露出了半边。
可能是这样的掉毛发让他觉得有些痒,他伸手在脸上蛮力地搓了一把,又搓掉了两片毛。
一放下手,脸就有些像修剪不齐的狗啃了。
可是他常年不怎么见天日,掉了毛发露出来的皮肤,白得有些怪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毛发,有些愣神。
刚刚服丹药的时候就知道那丹药的效果那么好,可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好。这就褪毛了?
他又抬起头来,看向了云迟。
这样一张明艳的脸啊。。。。。
“你,远些,我来试,试开——”
试着打开这铁笼。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其实没有那么容易,这个铁笼不容易打开的。
第1553章 神启的人
但是猿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咻地小刀出手,挥手就是一划。
真的就是以小刀划了过去。虽然看得出来她是注入了内力的,但是那刀子也实在是太过锋利了,竟然就这么一下子划断了整排的铁栏,切割一样地把它们划断了。
猿人也看得双眼瞪大。
云迟再挥了几下,已经完全破开了铁笼,完全可容猿人出来了。
猿人没有想到自己还要担心的这么一个铁笼,在她面前却根本就不是事,一时间看着那出口怔愣出神,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冲出来。
云迟自然是看到得他身上的那些灵气的,心道之前在飞凌山上远远看见的人就是他。
那个时候她也没有想到那竟然就是猿人。
可现在她虽然已经把他放出来了,却还不算是救了他。
因为他身上万魔悲吸收的那么深重的怨气,一时间很难去掉。要是没有这些“养分”再源源不断地供给他,恐怕他以后也是要出事,可若是继续供应,云迟又怎么可能如鬼面圣族的人一样再去害人?
所以这才是最难解决的。
“你出来之后能抑制住自己吗?”云迟是直接就问出了这句话。
猿人竟然觉得她这句话还问得挺好笑。
她可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会让他心里不好受,也不怕会刺激到他啊。这么多年来,在他面前说过话的人其实真的很少。
他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去多说话了,可因为一直有人盯着,他自言自语的机会都不是很多,所以这个时候也说不太清楚,只能是点了点头。
但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摇了摇头。
“这是何意?”
她也猜不出来他的意思啊,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默契。
猿人想了想,说出了三个字。“不治本。”
云迟倒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他的意思暂时的自我控制是可以的,可是这个靠控制的话是属于治标不治本。
“嗯,暂时可以控制就行,出去之后想想办法。”
她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猿人看了自己一眼,他身上是穿着长裤的,上衣根本没有穿过,一身的毛发这样走出去也的确是太过扎眼了一眼。
“先扒件袍子穿。”
云迟指了指那身材最为高大的蓝袍帝尊。
可能只有他的袍子才比较适合猿人了。
猿人走了出来,果然把那件蓝袍扒了下来,不过他穿上之后也有些绷紧,只能将就。
“走吧,我先带你出宫。”
猿人跟着云迟出了这废殿。
他终于是凭着自己的双腿走了出来,站在蓝天下,身上没有锁着他的铁索,也没有了困着他的囚车,竟然没有一直源源不断地要给他强压的那些怨气煞气。
清风徐徐,天地大自在!
“我出来了。”
猿人看向云迟,声音极为艰涩地说了这么一句。
三四个字的,他还是能说,但也是很明显地能够听出来说得艰难。
“嗯,出来了。”
猿人突然就捂住了眼睛,久久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往前再走一步。
云迟也不催他。
但是他们站在这里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
“什么人!”
有侍卫奔了过来,将他们围住。
他们也是巡逻到此,以前没有在这边巡逻的,只是这两天这边走动的人多了些,所以也关注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猿人和云迟。
他们两人实在都是极为引人注目的,远远都被吸引到。
奔近过来众禁卫兵一看到他们之后就齐齐脸色大变,有人喃喃叫出了一句:“镇陵王妃——”
镇陵王镇陵王妃,现在宫里还有谁不知道的?
但是那个不像是人的又是什么人?
云迟却是觉得他们相当奇怪,“我之前可听到丧钟响了,沐赢远死了吧?”
“大胆!”
为首的侍卫队长一听到她竟然是这样直呼皇上的姓名,还直接就问他是不是死了,一下子又变了脸色。
可是下意识地暴喝出了这一声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才有毛病,皇上是真的死了啊。
云迟挑了挑眉,“你们现在还没乱,我应该夸宫里的规矩守得相当好?现在宫里是太妃在主持大局,还是长孙端?”
那些侍卫面面相窥,突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在云迟这样一身气势之下,他们也没有办法再把剑指着她。
“长翎皇帝说他暂时替太妃看着这家国——”
“哈哈哈!”云迟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真是笑话!
长翎攻陷了凤雅,现在在凤雅的皇宫里说了一句话,就把龙椅也端到他屁股下了?
她还真的是从来没有听过见过这样的国!
简直就太可笑了。
猿人瞪着他们,看着他们手里握着的剑,他胸腔里一阵又一阵的杀意涌了起来,本来已经恢复了清明的眼睛也渐渐地又涌起了血色。
“滚。”他沙哑地吐出这个字。
现在他是能够控制住自己,前提是没有什么人来他的面前晃。
那些侍卫对上了他的眼睛之后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单是看着这人,他们都觉得心头一阵战栗。
“退开吧。”云迟一手轻按在猿人的肩膀上,一眼扫了过去。
那一队侍卫立即就茫然地齐齐转身,快步跑开了。
她用了魅功。
现在用魅功对付这些宗师级别的侍卫对她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她已经看出了猿人的不对,在这种情况下能不打就不打,能不杀就不杀,免得当真刺激了他。
她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却是很快就让他平静了下来。
“这里的事我们暂且不管,我带你出去。”
晋苍陵在此,但是云迟并不担心他不能对付,便先带着猿人出了宫。只是刚出去便遇上了正慢条斯理过来的迟离风。
“爹爹。”
迟离风的目光落在猿人身上。
猿人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半晌沉寂。
云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正要说话,眼前却是影子一闪,然后她就被从猿人的身边拉到了迟离风身边,与他一起,站在猿人对面。
迟离风看着猿人,声音淡淡,“你是神启的人?”
云迟一震,睁大了眼睛。
什么?
猿人是神启的人?
第1554章 她回来了
这是云迟第一个见到的,神启的人。
而且还是几年前就已经见过的了。
所以她总觉得有点儿荒谬感。
神启的人又怎么会来到这里,而且还被逮去当杀器养了。
“神、启。”
猿人的样子看起来比她还懵。他沙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就觉得脑子里有针扎一样的痛,瞬间这些痛又猛地爆发出来,让他脑子都突然如同被开了个口子然后灌入了一大盆的滚水一样,整个脑子里又热又痛。
他抱住自己的脑袋,嘶声低叫了起来,看起来相当痛苦。
“爹爹,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神启的人的?”云迟正要过去,迟离风却抓住了她的手臂,没让她过去。
而且他也没有回答云迟的话,而是反问她,“迟迟为何要救他?”
云迟不是什么烂好人。
云迟皱了皱眉,“就是觉得该救,我看着他的一点儿本能的亲近。”
“这说法为父可不太喜欢。”迟离风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但是见她看着猿人,还是轻叹了口气,一道指风就朝着猿人的眉心弹了过去。
猿人头痛得根本就避不开,那一道寸劲弹入了他的眉心,竟然让他瞬间觉得脑子里清凉清明了起来。那些痛楚瞬间都退了去。
他看向了迟离风。
“你是,谁?”
他怎么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曾经见过。
但是他身上的那种飘然若谪仙的气质却让他有点儿咬牙切齿想要毁去。
猿人退了两步。
他看到迟离风的手抓着云迟的手臂。
如果这个男人已经引起了他想要毁灭的心思,他怕自己真的要失控。他是云迟身边的人,若真杀了,只怕云迟会不高兴。
所以他想要退开一点,不让自己动手。
可是接下来自己的感觉却让猿人觉得很奇怪。他是想要毁灭那个男人,可是他不仅没有失控,反而觉得脑子里更加清明。
有什么画面闪现过去,他没能抓住,没能看清楚。
“等你想起来自己是谁了,才有资格来打听我。”迟离风打量了他一眼,很是嫌弃,“我家迟迟不跟一只大猩猩走在一起,你跟在后面,离远点。”
说着他就拉着云迟,转身朝千重楼掠去。
“爹爹,他?”
“他会跟着的,不用担心。”
云迟有些无奈,“我是怕他身上还有万魔悲的无限怨气,等会儿被刺激了大开杀戒。”
“不会。你看看,没人理会他。”
听了迟离风的话,云迟这才看向周围。
她是担心猿人这样的形象走在路上会马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引起惧怕或是厌恶,然后这些目光和情绪会刺激他。
可是被迟离风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街上的人都是匆匆奔跑,满脸惊惶。
还有人是背着大大的包袱,拉着家人,朝着城门奔去。
“驾!”
更有马车匆匆从他们身边急驶而过,溅起了地上的雨水。
根本就没有人看猿人,反倒是他们父女俩还多少有人惊疑看过来几眼,眼里闪过惊艳。但是看猿人还真的没有。
“这是做什么?”
“长翎不是打进来了吗?他们都知道皇帝死了,现在皇宫里的是长翎的长孙端了,生怕长翎的军队进城来之后要屠杀,所以都想收拾细软逃命去。”
本来就没有经历过战乱的百姓,更加慌张。
“长孙端的名声不好听,因为沐赢远虽然一直被长孙端压着一头,在他面前是缩着脖子的,但始终不甘心,他能做的就是私下里派人到处散布关于长孙端的坏话,说他暴戾凶残,在他治下的长翎国,一个不如意就会被他的杀灭了全家。”
“呵。”云迟见有人拉着妻儿朝城门外奔逃的时候就忍不住冷笑出声。“沐赢远还真是出息。”
她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猿人始终跟在后面,双手紧紧握成拳,盯着她父亲的背影,但是始终也没有做什么。
他们难道还曾经是仇人吗?
可是分明是谁也不认识谁。
“快跑啊!”
“长翎大军就要来了!”
云迟听着到处这样的混乱和惊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竟然十分顺利地就回到了千重楼。
顾速他们也回来了,见到猿人,他们都觉得一惊,目光齐齐落在猿人的身上。
迟仁北更是站了起来,满眼惊疑,“怎么会有——神启返祖血脉?这竟也不是传说吗?”
听到了他的这句话,云迟蓦地就明白迟离风为什么会认出猿人就是神启来的了。敢情他会变成这样并不全是因为万魔悲大阵,而是他本身的血脉里就有着这样的一点基因,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突变。
换成别人,没有这种血脉的,可能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他,是从哪里来的啊?”太后是有些惊惧了。
接触到她这样的目光,猿人的神情便是一戾。
太后被吓了一跳。
云迟已经挡到了他们前面。“不要无礼。”
“迟迟,你当心些。”太后声音有些颤抖,怎么这样一个人在,还敢站在他的面前呢?他们是看着都觉得挺可怕的啊。
“没事的。”云迟说了一句。
“你带他下去处理一下。”迟离风对迟仁北说了一句,又再次嫌弃地扫了猿人一眼。
“是。”
猿人看向云迟。
云迟对他点了点头,“你跟着老爷子去吧,这里是我的地方,你放轻松不要乱来。”
猿人点了点头,涩涩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果然跟着迟仁北去了。
这个时候太上皇才赶紧看向云迟,“迟迟,苍陵呢?楼里收到消息,说雪烟已经到凤雅了,离皇城很近了。”
“已经到了?”
云迟也觉得很是意外。
“有人去接应了吗?”
“对,已经派人去接应了。”
既然人已经快到凤雅皇城,云迟就更不担心了,有骨影在呢。
刚踏入凤雅皇城的沐雪烟从来没有想过,她此生还能再回来,而且再回来的这一天,凤雅亡了。
“丛萝姑姑,掀开车帘,我要看看皇城。”
沐雪烟的声音轻轻响起。
“是。”
丛萝姑姑掀开了辆帘,主仆二人便看到了正携家带口朝着城门涌来的百姓。
第1555章 ,他是来送死的
那些百姓们都是神情惊惶的,而且老人孩子都跟着在奔跑,马车被挟裹在人群里,根本就没有办法驶得快,有些车夫已经忍不住挥着鞭子就要朝他们挡路的人抽过去。
“让开!让开!”
有人被鞭中了,便嚎哭起来,有的人摔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已经被后面的人踩了上来。
街上有些还来不及关门的铺子也被抢了,掌柜的追出门来,拍着大腿悲惨地哭叫着。
“娘,娘!”
“小宝,你在哪里?”
有家人被人群冲散的,也是绝望而焦急地哭喊。
到处乱成一团。
丛萝姑姑目瞪口呆,脖子僵硬地回头看了沐雪烟一眼,见她也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当真是回到了凤雅吗?”
凤雅在她们的记忆里,唯一一次,也是最乱的一次,就是沐赢远和太妃派人追杀沐雪烟。
但是她们是出了皇城才被追杀,城里百姓谁也不知道,依然是安居乐业着。
看到凤雅现在这般,沐雪烟也生出一股不真实感,明明那些百姓的哭喊全是真实的。
骨影是亲自驾车的。
现在听到了丛萝姑姑的话也皱了皱眉。
他离开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这才多长时间啊?
他们带了三十青龙卫,这会儿一出现,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人甚至惊呼起来,“这是长翎的兵吗?”
难道长翎的兵真的来到皇城了?
那他们还走得掉吗?
沐雪烟一听到他们的惊呼,想了想便从车里走了出来。
“殿下——”丛萝姑姑一惊。沐雪烟现在能够出现于凤雅皇城百姓面前吗?小主子可不在。
不过看到安稳驾车的骨影,丛萝姑姑又觉得应该没有问题,还有那些青龙卫也厉害得很。
沐雪烟站在车上。
在大朝,她是每天被各种补品和美食滋补着的,这段时间已经把身体养好,还长了些肉。
现在与刚被晋苍陵和云迟救出来的那时不同了,现在她梳着华贵的发髻,玉石珠宝精美妆点,脸色红润眸光清澈,一袭冰紫宫装华美而闪亮,绣满银丝牡丹的裙摆被风吹扬着时就像是百花锦簇,隐隐还带着花香。
这样的沐雪烟容颜甚至要比以前更美上几分,因为与少女青涩相比,如今她多了几分沉稳和大气。
倾国倾城,清雅无双。
她一出来,便令得周围一静。
这样的华美宫装和绝美容颜,是绝对能够震慑全场的。
“天啊,好美的女子——”
有人喃喃地叹了一句,几乎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所有的乱竟然被按停了一下。
突然,有人认了出来,倏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这不是皇太女吗?”
皇太女?
现在凤雅哪有皇太女?
啊,不,前皇太女,这是沐雪烟啊。
这是虚茫曾经的第一美人啊!
“皇太女没死!她回来了!”
有人叫出第一句,立即就引起了巨大的震荡。所有人都惊呆了,都傻掉了。
然后才有人清醒,“皇太女当然没死!之前她的儿子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你们忘了镇陵王吗?”
对啊。
不是有镇陵王吗?
但是,一切都及不上他们现在亲眼看到沐雪烟的震憾啊!尤其是沐雪烟依然如些绝美清雅!
天啊,天啊。
沐雪烟听到了他们的惊呼,也看到了无数双朝她望过来的眼睛。
这原该是她的子民。
“皇太女!您怎么才回来?凤雅灭了!”
突然,有人哭叫出声。
紧接着,又有人也哭了起来,“皇太女,长翎攻打凤雅了,长孙端以前迫害于您,现在更要夺走凤雅啊。”
“皇太女,我们不想逃亡,不想当长翎人。”
有老者哭着,颤抖着跪了下去。
这么一跪,其他人也都跟着跪下了。
没一会,在他们马车周围便跪了一大片。
沐雪烟站在车上,望着这些凤雅的百姓。她的眼睛有些发热,鼻子也有点酸。
“本宫回来了。”
她的声音清柔,与以前相比却带着力量。
以前她住的是东宫。
本宫这个自称,已经二十几年没有用过。
“现在凤雅是什么情况,本宫还不清楚,但是本宫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哪怕没有凤雅了,这片江山也不会是长翎的,绝对不可能是他长孙端的。”
沐雪烟的这两句话,奇异地瞬间安抚了民心。
但有人也立即叫了起来,“长孙端现在正在皇宫啊,他已经占了皇宫了。”
骨影眉一皱,有帝君帝后在,哪容得了长孙端占了皇宫?
此时正好有千重楼的人过来迎接,听到了这里立即高呼起来,“骨影大人,太上皇与太后皆在千重楼。”
所以,他们无事。
既然他们无事,这里就绝对不可能成了长孙端的。
沐雪烟听到父皇母后的消息,心头一阵激荡,立即又说道:“你们听见了?太上皇与太后仍在!勿乱勿慌,先回家去。”
一道火红身影踏着清风飘然而来,落在沐雪烟身边。
骨影见了来人,立即跳下马车,单膝跪地,“属下见过帝后!”
云迟在,肯定无事。
来人正是云迟。
知道皇城里都乱了,只有千重楼的人来迎沐雪烟,她有些不放心,所以自己来了。
云迟一袭火红衣裙,如云长发轻飘,头上仅插了一支红宝石发簪,但是依然美得十分惊人。
她五官明艳,唇色朱红,与沐雪烟的清雅相比,美得极有侵袭性,这样的美貌,能够让所有目光都为之燃烧。
“起,辛苦了。”
云迟虚抬下手,让骨影起身,然后美眸一扫,轻笑了一声,“长孙端能占了这里?本王妃可以告诉你们,他就是来送死的。”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转向沐雪烟,伸手扶她,“母后,走,我带你回去。”
沐雪烟见她眉目间尽是飞扬和明艳,不由得心安下来。
她们坐进马车,骨影重新驾车,扫了众百姓一眼,“让。”
这么一声带着内力说出,清晰,冷静,平稳。
大街上所有人立即哗啦啦往两旁让开了,让出了宽阔的一车道来。
马车朝千重楼疾驰而去,后面跟着威风凛凛三十青龙卫,马蹄声都整齐划一,极有气势。
第1556章 脱毛的方子
在马车驶出了百姓们的视线范围之后,百姓们方才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乱不起来了。
说来也是奇怪,现在他们满心里都觉得好像安定了许多。
皇太女回来了,还有镇陵王和王妃呢,这两位可是帝尊啊。
“刚才那是镇陵王妃,你们知道吧?”有人脑海里还一直浮现着云迟的样子,觉得自己都要醉了。
旁边的人觉得可笑。
“我们当然知道了,你以为只有你认识王妃吗?”
“就是就是,我们还知道王妃的来头可不小,千重楼知道吧?王妃可是千重楼的大小姐。”
“不不不,你们忘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之前你们难道没有看到王妃跟九术宫主和那位晋公子的比试吗?那二位可都是输给了王妃的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
本来已经乱成一团都在朝着城外冲去的百姓们,这个时候倒是有心思聚在路边聊起来了,那些不太懂什么情况的也都有些懵的围在旁边听着。
“在下的意思是,王妃本人就是一位极有天算天赋的高手啊!你们说,她既然说了凤雅轮不到长孙端来,会不会就是说她已经算出来了?皇城根本就不会有事?”
众人听到这里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有人欢呼了起来,觉得他说得相当有道理。
“没错没错,我觉得极有可能啊!”
“那咱们都不用逃命了?”
有女子弱弱地问了一句。旁边还有老夫妻相搀着神色凄惶。
“还逃什么啊?你们不觉得,皇太女在此,王爷王妃在此,这里更安全吗?别的地方才有长翎的军队吧?”
别的城池有很多已经被占了,但是皇城这里还好的啊,毕竟有这么几位大能在呢,要是这里真的危险的话,皇太女还能回来?
“那我们回家吧。”
“是啊是啊,回家吧。”
如果不是走到了绝路,谁会愿意离乡背井。
他们离开了皇城都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呢。何况别的城池说不定更乱。
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都回家去了,就连那边原来已经出了城门的,听到了消息之后也都折了回来。
而这个时候,太上皇和太后已经站在千重楼大门外等着沐雪烟。
两人相搀着,望着来路,眼里都已经泪意迷蒙。
“来了。”
马车驶到前面停下,丛萝姑姑先下了车来,云迟自己轻跃而下,转身去扶沐雪烟。
太上皇和太后终于看到了女儿,分别了二十几年的女儿。
他们以为她可能已经美人迟暮,毕竟也是吃过了苦半世漂泊,但是看到沐雪烟美貌依然,并且一身贵气华美时,两人的泪水都哗哗地流了下来。
“父皇,母后!”
沐雪烟看到了他们,眼泪也瞬间决堤,快步朝他们奔了过来,到他们面前时盈盈地跪下了。
“儿臣让你们受苦了。”
“烟儿,是父皇对不住你啊。”
太上皇嗓子哽塞,巍颤颤地赶紧去扶起她来。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云迟在一旁摸了摸鼻尖。迟离风在不远处朝她招了招手。
“爹爹?”云迟过去,看着他。
“你我当时相认,没有如此抱头痛哭啊。”迟离风说道。
云迟顿时有些黑线。
这也好比的吗?她实在是没有什么抱头痛哭的意思。
那边三人怕是短时间内都说不完分离之后的话,云迟却是想着晋苍陵,他还在皇宫呢,也不知道这会儿在做什么。
之前被迟仁北带着去收拾的猿人要了十桶水,并要了二十七种药材。
他说话有些艰难,一开始说出这么多种药材时还得慢慢边想边说,等他说完也已经花了不少时间,但是等他报完了这么多药材之后,他说话都已经清楚了不少。
千重楼本来就有药铺,大部分药材都备着,没有的那些,迟仁北找了云迟。
“他竟然要这么多的药材?”
云迟听了他的话很是惊讶。而她更惊讶的是,猿人竟然还能够记得这么多药材的名字。
二十七种,都记住了啊?
这可了不起。
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有一些我这里是有的,还有一些我也可以调制出药性相同的,你去问他可不可以。”
迟仁北很快又过来回复,“他说可以,并且问了这是谁给出的药,我说了大小姐,那一位似乎有些激动。”
竟然觉得激动?这是为什么?
云迟倒没有多想,也暂时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一切都给他准备妥当之后,猿人没让人帮忙,自己进了浴房,足足在里面呆了半个时辰又过一会儿。
等他出来,守在外面的千重楼弟子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又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之前进去的不是一个满身是毛的猿人吗?
现在出来的怎么会是一位高大的中年男人?
虽然他的眼尾有几条皱纹,看得出来已经上了年纪,但是却能够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一位十分俊朗的美男子,就是现在,在中年这个年纪,他的相貌依然是极出色的。
一袭青色衣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气度不凡。
但是这只是乍一眼的感觉。
不过一下子,他就扯了扯自己的袍子,显得很不习惯,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再拉起袖子看着自己的手臂,相当不习惯。
“猿。。猿人先生?”弟子小心翼翼叫了这么一声,被他瞪了一眼。
他也是有些欲哭无泪,不然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喊什么啊。
“带我去找她。”
这句话,猿人已经说得流利多了。
她?
弟子倒是一下子明白过来,应该是要找大小姐吧?
毕竟人是大小姐带回来的。
于是,云迟和迟离风一起,见到了焕然一新大变样的猿人。
云迟的眼睛也瞪大了。
这英俊白面大叔,就是猿人原来的样子?
她绕着他转了一圈,打量了几遍,讶异问道:“之前你要的那些药,是可以脱毛的啊?”
噗。
迟离风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他家女儿关注的点略偏。
偏偏猿人也是很认真地回答她,“是的。”
“脱毛速度可够快的!那你头发怎么没洗秃了?”
“用了清水洗的头。”
云迟挑眉,“说话很清楚了。”
第1557章 凭你也配
猿人看着她,突然捧着头痛苦地嘶地一声。
“你眼熟。”他憋出了这句话来。
云迟闻言一笑,“我们不也是见过几面了吗?肯定眼熟。”
“不,不是,以前见过。”猿人觉得头像是一阵阵地扎了针地痛,然后嘴里又冒出了一串的药名来。“给我找白术花,明前草。。。”
云迟怔了一下,但是立即就拿出了纸笔记了下来。
猿人足足念出了三十一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千重楼弟子赶紧扶住了他,“大小姐,他。。。”
“送他去客房,好好看着他。”
“是。”
云迟看着那张药方,那种奇怪的感觉很强烈了。这些药名就好像是刻在猿人的脑海里,他可以想都不想地就直接念了出来,这么多药材组成的方子,她竟然是闻所未闻,就是在药王医经上都不曾见过这样复杂的。
猿人被鬼面圣族的人抓去之前到底是什么人?
他能够记得了这么多的药,却连自己的身份和名字都记不住。
“爹爹。”云迟看向迟离风,却见迟离风脸色微微一变,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迟迟,空间动荡,可能神启之界有什么变故了。”
云迟听得莫名。
空间动荡是什么意思?
“当年我与你娘亲其实曾经碰触到神启之界的界壁,杀了你娘亲的那人在逃入神启之界之前,我在他身上下了追神咒,只要他碰到神启之界的界壁,我就能有所感应。”
云迟这会儿倒是听明白了。
“爹爹,您的意思是,那个人很有可能要出来了?”
“嗯。”迟离风皱了皱眉,“我还可以压制自己的修为,但是那人若是出来,只怕是胡作非为,想干什么便干什么,这外面无人会是他的对手,到时候只怕是血流成河。”
一个臻化之上的修为的超高手,出来虐杀这些宗师大宗师,甚至帝尊们,那简直就是跟切萝卜一样简单。
那个人还是个一见漂亮姑娘就眼睛发直想要毁了的,若是让他出来,虚茫的美人们只怕是恨不得没有生在这世上。
那就是一个可怕的恶魔。
云迟听了他的话,一咬牙,“不是他杀害了娘亲吗?我们正好报仇。”
“我要是与他放手打斗,这皇城只怕都不够毁的。”迟离风看着她明艳无双的脸,叹了口气,“到时候爹爹怕护不住你。”
竟然还有迟离风说护不住她的时候?
那个人到底是有多强?
迟离风接下去说道:“最好的办法是我们先他一步进入神启,为父带你去找公主殿,那里是神启的聚灵阵,还有最好的洗髓之池,在那里你和苍陵才有望破阶,踏入臻化。”
只有他们踏入臻化,他才能够放心,豁出去与那个人彻底斗一场。
而且,进了神启之界,这外面的人也安全了。
“那我们就进神启!”
云迟想也不想地说道。他们就进神启,她也想要踏入臻化,只有那样才能够帮上父亲,不至于成为他的拖累。
那个人一直在神启之界,谁知道这么多年来是不是修为增进了许多,很有可能会比一直在千重楼里闭关疗伤的迟离风还要厉害出几倍,那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个人也是危险。
“这边的事情趁早解决,为父带你们去找神启界壁。”
“好。”
那边,太上皇一家三口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也互相说了这二十几年的经历。沐雪烟自然不会说出她在晋国与晋帝的那一段,省得让双亲伤心难过。
“母后,现在长孙端正在宫里,苍陵也不知道将他打趴了没有,你要不要进宫看看?”
既然要尽快解决了这边的事情赶紧进神启之界,云迟也不拖泥带水。
沐雪烟肯定是很想亲眼看见长孙端的下场的,云迟便带她进宫。
皇宫。
本来处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竟然已经毁了大半,处处是断垣残壁,倒下的树木花草。
宫人们早都惊叫奔逃,逃到了最偏远的地方,听着帝尊与帝尊之间的打斗。
镇陵王一人对战两名帝尊!
那是长翎的帝尊。
而太妃被长孙端扣着手腕,站在大殿外面望着远处在宫殿之上飞腾起跃的三道身影。
“你觉得,晋苍陵能赢得了朕耗了二十年,用无数一品丹药养出来的帝尊巅峰?”
长孙端神情阴冷,压着嘴角,整个人显得阴郁可怕。
他这么多年来一直秘密养着这两个帝尊,耗了无数财力和心血,为了就是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终极护卫!
所以,在晋苍陵之前步入大殿,以为可以直接杀了他的时候,这两位帝尊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不仅扛下了晋苍陵的杀招,还把他逼退,离大殿越来越远。
长孙端站在这里淡定得很。
“你别得意得太早。”太妃现在头发散乱,衣裳也有些破裂,那是之前长孙端拉扯的,这个禽兽,竟然还想在大殿上辱了她。
就因为他想要把凤雅最高贵的女人尊严都踩在地上。
那一幕正好被晋苍陵看到了。
太妃觉得那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她怎么能让沐雪烟的儿子看到她现在这么狼狈?
可是现在看到晋苍陵竟然能够一人扛着那两个帝尊这么久,她又隐隐有些兴奋,晋苍陵的修为太强悍了,若是她有办法收服他——
到时候带着晋苍陵进神启之界,让沐雪烟知道她的儿子竟然跟了她,沐雪烟非吐血吧?
太妃一手摸到自己腰间的一块东西,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烟儿的儿子啊,本来应该是朕的种!”
长孙端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
突然一声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也配?”
长孙端一个激灵!
他竟然不知道有人到了身边?
他自己可也是帝尊!
可是那个人声音就在不远,他竟然毫无察觉。
一道高大身影,逆着光,从断开的一道墙后缓缓走了过来,走进了他们的视野。
男人一袭黑色衣袍,领口束袖绣着赤金焰纹,束着赤金发冠,气势如黑暗中的王者。
而一看清他的样子,太妃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第1558章 大仇得报
这个男人,跟晋苍陵眉眼之前颇为相似!
女人的直觉让她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晋苍陵的父亲,是沐雪烟的男人。
凭什么沐雪烟被他们逼到那种境地了,还能够找到这样的男人?
她到底是什么命啊。
而长孙端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更是脸色黑沉。
这个男人——
长翎当年国师预言的帝星吗?
长孙时!
他阴沉着叫出了他的名字,“长孙时?”
那男人声音淡淡,“我叫晋时,不姓长孙。”
他早已经不认长孙皇室了。当年因为他被测算为帝星降临,就一直在被皇帝追杀。他没有回过长翎皇家,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长孙家的人。
长孙端一直在拼命地搜刮着各种丹药提升自己的修为,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害怕他回去,回去夺那个位置。
他本来以为自己身为皇帝还能够练到帝尊修为已经很厉害了,没有想到晋时一出现就粉碎了他的骄傲。
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晋时来到了身边!
“晋苍陵是你的儿子?是你跟沐雪烟的儿子?”长孙端想到这一点更是觉得大受刺激。
怎么会?
晋时还没有抢夺他的皇位之前就已经先抢了他喜欢的女人了!还跟她有了儿子。
这简直就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晋时目光望向了那正与两个帝尊对战的着晋苍陵,本来冷淡的眸光温和了下来。
“是啊,本尊的儿子,没有想到,烟儿竟然替本尊生了一个儿子,这么多年来,本尊都没有找到他们娘俩。”
晋时说着收回了目光,“不过现在本尊找到了,等会儿问问陵儿,要不要长翎,若是他想要的话,长翎就是他的。”
“狂妄!放肆!”长孙端大怒,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他守了这么多年的皇位,说要给他就给他吗?“朕不会让你们得逞的。长翎是朕的,凤雅也是朕的,就连烟儿都会是朕的!”
晋时眸光一暗,一掌就朝着他拍了过去。
“烟儿的名字,也是你喊的?”
长孙端脸色一变,立即就把太妃狠狠地推了过来,挡住了晋时的这一掌。
太妃根本就无法避开,那一掌的掌风正好拍中了她,一下子心脉尽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瞪大着眼睛,身体重重摔落在地上,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这么一个地步。
她什么都还没有完成,还没有去开启神启之界,就这么死了。
她这么多年来做的那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但是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太妃的死亡。
长孙端把她推出去之后就想飞掠离开。
晋时的出现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晋苍陵的修为之高也出乎他的意料,本来他以为在云迟迟离风他们到来之前,那两名帝尊已经可以把晋苍陵解决掉了,可是没有想到他们二比一竟然都还没能把晋苍陵解决掉!
而现在晋时的修为也让他心惊。
他必须赶紧离开了,否则他可能也会死在这里。
“想走?来了凤雅,就把命留下来给烟儿赔罪吧。”
晋时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长孙端神情发狠。
“朕也未必会输给你!”他说着就抽出了腰间软剑,内力一注,软剑如蛇,朝着晋时的心脏就刺了过去。
晋时没有说话,赤手空拳就迎了上去,对他的剑似乎是一点儿忌惮都没有。
他双掌直接就夹住了那把剑。
长孙端瞬间觉得剑被封住了,抽都抽不动,更是伤不到他半分。
“你太弱。”
晋时看着他,双掌一压,铛地一声,那把剑竟然直接被他弄断了。
长孙端脸色大变,松开剑柄,手里一把药粉就朝晋时的眼睛撒了过来。
没有剑,他还有毒!
云迟带着沐雪烟到来,看到了被毁得已经不像样子的皇宫,沐雪烟的脸色一变,“陵儿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
云迟对晋苍陵很有信心,一抬眸,她便看到了远处宫殿之上的那三道人影。
“他在那里。”
沐雪烟急急望去,“两个人打他一个,卑鄙了。迟迟,你快些去帮他,不用管我。”
丛萝姑姑也是跟在她身边的,云迟手指在唇间一吹,云啄啄飞冲过来。
“保护母后。”
“啾。”
云啄啄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它过去对战是不太可能,那几个人的修为都不是闹着玩的,它虽是大宗师的实力,在他们面前还是差一些。
但是要保护沐雪烟,它就够了。
云迟身形一掠,到了晋苍陵身边。看得出来,这也是一场恶战,因为若是不难打,以晋苍陵的性格向来是很直接地拍死,让对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的。
“母后来了。”云迟对他说了一句,玄莲刀已经出手,朝着其中一人就飞掷了过去。
那帝尊二人本来就一直久攻不下,对晋苍陵已经心生忌惮,现在云迟加入更是让他们胆寒。
好不容易修习到帝尊,眼看着拿下凤雅,就能够马上去开启神启之界,再上一层楼,说不定还能长生了,他们怎么能甘愿死在这里?
可是有了云迟的加入,他们不死也难。
晋苍陵一人就可敌他们二人,现在加上一个不比他弱的云迟,战斗几乎是立即就结束。
一人解决一个,晋苍陵收了手,看向了大殿那边。
“母后看到那人了吗?”他一手指了过去。
云迟来了这里之后眼里就只有他,先留意他的情况,根本就没去看那边,现在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才看到那边有人跟长孙端打在了一起。
他们看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好一掌把长孙端拍飞了出去。
晋苍陵眸光一闪,身形一掠,如闪电般赶到,破天剑就朝着飞出的长孙端狠狠挥了过去。
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
长孙端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然后一切的一切便都没有了。
“殿下!”丛萝姑姑声音一紧。
沐雪烟也看到了,长孙端先是被那个男人拍飞,然后,晋苍陵一剑就把人劈了。
血飞溅。
那样的血红,却让沐雪烟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她——大仇得报。
晋时缓缓转过身来。
第1559章 古怪的相认
沐雪烟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就泛红了起来。
此生,她竟然还能够看到他,还能够再次与他相遇。她还以为这一辈子他们再也见不了面了。
晋时的眼睛也红了,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沐雪烟走了过来,快到她面前时,他张开双臂,声音微哑,“烟儿。”
做梦都一直梦见他喊她。
沐雪烟泪水晶莹滚落,提着裙摆就朝他飞奔了过去。在飞奔的过程中,泪水飞落。
在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中年女子,而是初识他那时的少女。依然天真单纯,依然为了爱情而心跳若狂。
在这一刻,她把之前所受的苦所受的伤都抛到了脑后,她依然是他疼爱的幸福女人。
沐雪烟飞扑进了他的怀抱。
晋时紧紧地搂住了她。
不远处,晋苍陵眸光深沉,看向他们,下意识地要迈步过去,云迟拉住了他的手臂。
“陵。”
她对他微微摇头。
以这男人的性格,很有可能这一过去就是冷酷杠上。
还是给他们一点时间吧,毕竟这样的久别重逢不容易。
晋苍陵抿唇。
“他的修为不低,可是这二十几年来竟不曾找到她。”
云迟听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原来以为晋时是能力不够,很有可能自身难保,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没有去寻沐雪烟。
可是现在看起来,他却是帝尊之境,而且是已经接近帝尊巅峰!
如果他去了原大陆,当时的整个大晋朝的覆灭也不过是在他一个翻手之间,绝对可以把沐雪烟救出来。但他没有。
晋苍陵这会儿对晋时绝对没有什么父子相认的激动,反而是有责备和怨恨。
他的出生和成长经历已经那样造成了,冷酷铁血也已经是深入骨髓的,哪能因为生父出现了就改变?
“或许他有他的原因。”云迟将自己的手塞到他大掌里,晋苍陵便习惯性地握紧她的手。
在这一瞬间,刚刚积起来的那些怨恨也消散去。
他身边有她,别人与他何干?哪怕是生父。
“母后不介意就好。”晋苍陵的语气也缓了下来。
那边,沐雪烟已经从晋时怀里抬起头来,想起了晋苍陵,也顾不上先叙旧,赶紧就拉着他转过来,“夫君——”
刚喊出了这么一句,她的脸就有些红了起来,抬头看着他,“这些年,你可另娶了妻?我还能这样喊你吧?”
晋时心中一痛,立即就握住了她,极为认真,“我只有你一人,不曾再有别的女人,你自然可以喊我夫君。”
丛萝姑姑在不远处也听到了他的这话,忍不住泪水奔流而下。
太好了,她家殿下当真是苦尽甘来!
沐雪烟的泪水也再度滚落,她吸了吸鼻子,“夫君,我们有一个儿子,他叫晋苍陵,我们的孩子。”
她牵着他往晋苍陵这边走来。“看,我们的儿子,那是云迟,是陵儿的妻子。夫君,你看看,他们是不是极为出色的一对璧人?”
晋时定定地看着晋苍陵。
他们走到了面前来。
晋苍陵此时已经平静,目光也没有半点闪躲,就那样迎着晋时的注视。
这是父子俩的第一次见面。
云迟也发现晋苍陵的性情也未必没有一点儿天生,因为晋时也偏冷清内敛的性情。
“这些年你们辛苦了。”晋时看着晋苍陵半晌,也是眼睛发红眼眶微湿,但是情绪却并不十分外露,最后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叫晋时,是你父亲。”
“你找过母后吗?”
晋苍陵看着他问了这么一句。
沐雪烟也抬头看着这个伟岸的男人,他找过她吗?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晋时立即点头,“当然!这二十几年来我一直在找你母亲,我之前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只是长翎一直有人在追杀于我,当时我修为不高,只不过是宗师,被他们追杀着,本想着不能把危险引到烟儿身边,所以便先离开。有一回我把对方引到了荒域,却不料在那里误入绝境,被困在那里足足十年,等破阶升了帝尊之后才得以脱困。”
晋时拉开了自己的衣领。
在他的胸膛上有一道足足半臂长的伤疤,狰狞无比地从肩膀处爬到了肚子。
沐雪烟倒吸了口凉气。
“那个时候九死一生,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以为我没有寻找你们,”晋时拉上了衣服,“从那里出来之后我一直在寻找烟儿,可是荒域太大了,我甚至去过了原大陆那边,却没有找到人。”
云迟看了看沐雪烟。
晋时可能以为沐雪烟这样的绝世美貌,要找起来并不难。可是他没有想到沐雪烟一直被禁锢在大晋皇宫里,没有外人见过,他要找人确实不容易。
“我抛下了长翎,那个皇位也不曾想过去争,一心只想找到烟儿,没有想到烟儿竟然还替我生了儿子。”
晋时的眼睛湿润。
只要看到他和晋苍陵,没有人会怀疑他们是父子,因为他们长相实在相似。
“那你以后准备护着她吗?”晋苍陵问了这么一句。
“自然。”
晋时点了点头。
如此很好,以后沐雪烟有了依靠,他也就放心了。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谈?”
云迟觉得他们父子俩这样真的有些奇怪。沐雪烟也明显有些不自在。别人家父子俩相认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但应该不是这样子的吧?
“你很好。”晋时看向了云迟。
“多谢。”云迟应了这么一句也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好吧,连带着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了。
“凤雅已毁,长翎也没了皇帝,”晋时看着晋苍陵,“这虚茫你可要?”
这话问得还真是相当霸气,就像是在说如果她要的话,他就可以给他拿下来一样。
晋苍陵皱了皱眉,“我没兴趣。”
“凤雅本该是陵儿的。”沐雪烟却很是坚定地说道。她举目望着这已经毁了大半的皇宫,语气坚决,“本该是他的,我要拿回来。”
她本就是凤雅的皇太女,既然回来了,她就要拿回这一切,以后给晋苍陵。
晋苍陵无语。
晋时却目光深情,“依你。我助你收拾残局,到时再回长翎去,长翎凤雅从此二合为一!”
都给了他们的儿子。
第1560章 去往神启
虚茫再无凤雅。
次日,百官瑟瑟发抖被通知上朝,入宫便看到大片的废墟。
但是已经有不少宫人开始在收拾了。
这会儿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会是谁,是镇陵王还是哪一个皇子?
沐赢远的几个皇子倒还真的是起了心思的。
但是被救了下来的护国帝尊都是站在晋苍陵那边的,再加上晋时,晋苍陵和云迟都是帝尊,他们再有想法也只能努力压到心底去,哪里敢有什么动作?
皇宫都毁成这样了,皇上都死了,就连长孙端都被劈了,谁敢说什么?
现在他们只盼着晋苍陵和沐雪烟不跟他们算账。
百官上朝,在看到了龙椅上坐着那个人时都变了脸色,但是紧接着心中又是一松。
还好!
前皇太女啊,本来凤雅就是她的。
“臣叩见——女皇陛下。”
百官跪下。
“众卿请起。”沐雪烟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颇为无奈,因为今天晋苍陵和云迟都不来。
“从今天起,凤雅改国号为凤翎皇朝,你们没有听错,凤雅的凤,长翎的翎。”沐雪烟没有回头,但是晋时就站在她后面,让她无比安心。“我们会夺下长翎,两国合一,从此只有凤翎皇朝。本宫也不是女皇陛下,你们记着,凤翎皇朝的帝君是本宫的儿子晋苍陵,而云迟,则是凤翎皇朝的帝后。后宫无妃,仅帝后一人。在此你们也一并记着,别想为帝君塞女人,否则本宫也救不了你们。”
轰地一声,百官都震惊了,也都顾不上害怕惶恐了,纷纷议论了起来。
凤雅没了!
还要把长翎拿下!
皇太女不接下皇位吗?镇陵王当皇帝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这还没见皇帝其人,皇后先霸气占住了后宫,不让再进一人了吗?
要不要强悍霸道如斯?
而且人还没来,还是让婆婆替她宣布这么一件大事,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皇宫里的事情怎么闹,晋苍陵和云迟都没管。
因为迟离风已经在开始准备去神启之界,云迟是必定要跟上的。云迟跟上,晋苍陵也是肯定要跟上的。
所以,凤翎皇朝怎么样,其实他们都不放在心上。
迟离风说过的一句话,如果说那个人真的从神启之界出来,虚茫也不会再有凤翎皇朝,他一人可以搅得整个虚茫不得安宁。
他们要是不能破阶,到时候也会很危险,所以,横在他们面前的还有这样的危险,他们又怎么能够放松自己就留在这里止步不前了?
“爹爹,你准备带上千重楼的人吗?”云迟问道。
迟离风摇了摇头,“我只带迟仁北。”
此去,也不知道如何。
千重楼现在完全交给了玉无常,有他掌管,底下数千人都可以衣食无忧,继续在虚茫好好生活。
朱儿霜儿也已经回到了云迟身边,还有木野,他们都紧张地看着云迟。
他们一直就是跟在云迟身边的,总要让他们跟着去吧?
要是不能跟着,他们会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迟离风眼光微扫,说了一句:“此去危险重重,虽亦可能有很大的机遇,但丧命的可能更大,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帝后——”
云迟点了点头,“那你们就留下来吧。”
朱儿霜儿几人顿时都眼睛泛红。
“留在这里将无名宗发扬光大,还有,母后也需要有人帮着,凤翎皇朝的建立可以留下你们的功劳,没有必要非得跟在我身边。”云迟看着他们,“若是我们解决了仇人,以后肯定还会回来。”
若是连他们都解决不了,又何必带着他们进去送死?
朱儿他们只能应了,退下之后几人默默垂泪。
“都怪我们资质太差,平时练功也不够积极,要是我们能够突破帝尊,那就有资格跟在帝君帝后身边去神启之界了。”
所以,怪得了谁呢?
“我们替帝后守着凤翎皇朝,光耀无名宗,等着他们回来!”木野握紧了拳头。
众人都用力点头。
赶来的丁斗和木锦夜对视了一眼。
丁斗拍了拍木锦夜的肩膀,“别的不说了,这两天你与程老辛苦一下,给帝后多带些好药材。”
“嗯。”木锦夜没有多话,只应了这一个字便转身离开。他要去炮制药材。
顾速知道他们都不能跟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开始准备可保存又味道好的吃食,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带上。
在众人各自的忙碌中,时光一晃过去十天。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迟离风带着迟仁北,晋苍陵带着骨影。
但是云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身边带了个怎么都赶不走的——猿人。
猿人现在也不能叫猿人了,但是他不记得自己的姓名,一开始是千重楼弟子喊出来的猿先生,后来便成了袁先生。
云迟索性便叫了一声袁叔。
老袁对这个称呼似乎很不喜欢,可也想不出来要改什么称呼了,只能默默接受。
来虚茫的时候队伍还挺长,至少还有数十青龙卫,但是要去神启之界,却只有六个人。
迟离风有些遗憾的是,云迟身边没一个侍女。
“当初你就该好好培养一个侍女,让她破阶到帝尊修为。”
晋苍陵道:“我会照顾迟迟。”
迟离风嗤声。
一个大男人,还能做好侍女的活吗?
“没事,爹爹,我自己也不需要有人照顾。”云迟赶紧说道。
“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迟离风望了一眼天色,“雪季要来了,等下了大雪,只怕难寻到神启之界。”
“我们要如何找到神启之界的界壁?”
云迟拿出了那地图来,那是进了神启之界才能用得上的,现在看也看不出来什么啊。
“域匙不是在你手里?拿出来吧。”
域匙?
云迟拿出了域匙的匣子,打开。
“此域匙与你有感应,”迟离风看着她,指了指域匙把上的一个孔,“滴血入孔,然后将它往上抛。”
云迟虽然不解,但还是照他的话做了。
滴血入了匙孔,那域匙突然间染上火红。她把域匙往上一抛,域匙悬空而浮,无数火红的光线迸射出来,缓缓转动,然后照着一个方向,咻地往前直射而去。
第1561章 最适合的佳人
“跟上。”
迟离风说了这两个字后身形已经轻飘飘飘然一去一丈之外。
云迟和晋苍陵他们也赶紧跟了上去。
赶了一段,云迟回头想要看看老袁,本来是有些担心他跟不上的,哪里想到这一回头就看见他了,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直都能够保持着同样的距离,而且看他的神情一点儿都不勉强,看得出来是绝对能够跟得上的。
“袁叔,不吃力吧?”她问了一句。
老袁瞥了她一眼,“闲庭漫步。”
云迟一时间竟然是无言以对。他们的速度其实算得上是很快了,但是老袁既然一点儿都不吃力,那就说明他的修为至于也是在帝尊之上。
他之前自己制的丹药吃了之后就没有不时头痛,而且精神也好了许多。至少这十来天里也没见过他有失控想要暴起杀人的时候。
云迟对他的身份自然是很好奇的,更好奇的是,明明他们只能算是陌生人,而且他看起来有些神秘,身份成谜,可她却依然对他生不起防备心。
似乎一直就觉得他是可以相信的自己人。
“有人跟着。”骨影低声说了一句。
晋苍陵和云迟自然也是已经发现了的,不止是一人跟着,暗中跟着他们的人不在少数。
要去神启之界自然没有办法瞒着。
“随他们去,就让他们跟着吧。”
云迟现在只想快些找到神启之界的界壁,打开界壁进入神启之界,别的都可以不理。
只要那些跟上来的人不搞破坏,不给她使绊子,能进去也算是他们的本事。
谁知道进了神启之界会遇到什么?也许是进去送死呢?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她不理会。
晋苍陵也是这个意思。
迟离风更完全当他们不存在。
域匙带着他们飞越山川河流。大概两个时辰之后就停了下来,像是能量枯竭而掉落一般。
它掉落在一片草丛里,一时隐没了影迹。
云啄啄在高空啼叫了一声,飞快地俯冲而下,尖喙插进了草丛里,瞬间再飞起的时候便已经把那域匙叼了起来,飞向了云迟。
云迟伸手接过了域匙,右手一转,赏了它一把花。
看着云啄啄高兴地吃着那些花朵,远处潜藏着各方人马都有些无奈失望。
“看来,有那只花焰鸟在我们很难找到机会抢那把域匙。”
本来他们就是想要趁着域匙掉落的时候抢先一步去抢的,但是有云啄啄在,他们哪里抢得过?
“抢不到就不抢了,我们就跟着他们走就行,等到他们打开界壁,我们盯准机会跟着一起冲进去就行。”
别人也都是一颗心极为火热。
“听说神启之界里就是一个被遗失的仙境王国,那里面宝物遍地,神启皇宫里还种着各种提升修为的奇花异草,听说还有长生丹的方子,一进神启,我们可以抓紧机会突破修为,等到破阶,我们也未必没有跟他们一争的机会!”
“没错。”
“机会难得。”
“这一次一定要拼了。”
这是很多人的想法。
所以他们也是带上了能带的所有东西,悄悄地跟上了晋苍陵他们,想要一争进入神启之界的机会。
九术宫主看了一眼身边的晋子桑。
“晋公子也是冲着那长生丹而去的吗?”
他们倒不是刻意凑在一起,就是两人的修为差不多,也是同时在同个地方出发,就很容易碰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了争斗的心思,要斗也是进了神启之界后再斗,所以倒也算是诡异地和平相处,同时还能交谈几句。
晋子桑嘴角微微一勾,拂了拂袍摆沾着的草屑,还是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姿态。
“长生丹么?自然是吸引人的,但是本公子此次却是为了佳人而去。”
云深处将他培养起来,也是希望他能够肩负起好好替晋家再延续强悍血脉的责任的。
他其实在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最后该娶的女人是谁,云深处晋家费尽心思已经替他选好了妻子的人选。所以他对迟离风的女儿也没有太大的心思,便是被云迟的容貌和本事所吸引,那也只是吸引。
一切都不能够阻止他朝着整个晋家的盼望而去。
他是要进神启之界去娶神启公主的!
只有神启公主才配得上他,才能够带给晋家最强悍的血脉,以后晋家才有可能再出几代超高天赋的子嗣,晋家会扬名天下,一跃成为最厉害的世家大族,尽受天下人顶礼膜拜。
这是晋家老太爷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比任何办法都有用。
但是晋子桑肯定不会直接告诉九术宫主。
要是知道能够找到神启公主,九术宫主会不起心思吗?
那个女人可能是全天下男人都梦寐以求的!
“你还想着凤翎皇朝的帝后娘娘呢?”九术宫主却是误会了晋子桑的意思,以为他还是想要冲着云迟而去的。
晋子桑这一次没有回答。他遥遥望着那边已经停下来休息的云迟几人,垂下了眼眸。
云迟的确也是一个尤物,也是一个人物。
若是没有神启公主,有这样的妻子也的确是足够的。不过,既然云迟已经嫁了晋苍陵,他又何必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夺人之妻?
“先在此休息会吧。”迟离风伸手就从宝戒里撒出来一卷布垫子,铺张开去,宽大无比。
然后他踏上垫子盘腿坐了下来,又拿出了一壶酒几只酒杯,再看向云迟,“迟迟带了不少吃的?”
“是。”云迟看他轻松自在一副想要野餐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也把吃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一摆就摆出了好几十种。
“域匙会有两个时辰的休眠状态,现在要走也走不得,你好好休息,之后还需要你滴血启动域匙。”迟离风拍了拍自己身边,让她坐了过去。
云迟便过去坐下了。
骨影扫了四周一眼,低声问道:“帝君,需要趁这个时候把尾巴处理掉吗?”
晋苍陵还没有开口,迟离风已经淡淡地开口,“不用了,他们有本事就跟着进去吧。”
然后他侧头对云迟轻声说道:“多些人进去也好,万一真碰到那人了,这些可以先挡挡。”
要去送死可不是他推着的。
云迟扑哧一声笑了,父亲腹黑了。
第1562章 妖凤开路
既然迟离风这么说了,骨影也就不去理会那些尾巴们。
休息的时间够了之后,云迟便又给域匙注入了她的血,域匙再次破空飞行,领着他们一路前进。
迟离风都没能说明白为何这域匙就是与她有这样的联系。但是他偶尔会看云迟一眼,云迟没有留意,晋苍陵却是看在眼里。
他总觉得,这域匙与云迟有这样的联系,也许未必是件好事。只是这个时候不方便细问罢了。
如此走走歇歇,五天过去。
以他们的速度,五天已经离凤雅皇城颇远。而此处已经是入了深山,远离了人烟。
都至少是帝尊修为,赶路速度极快。
至于后面那些跟着的尾巴,这几天来有一直跟着的,也有追赶不上已经掉队完全不见行踪的。
晋苍陵他们都没有理会那些人,那些人也都默契地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就那么远远地跟着,不靠近来。
等到这一天,域匙没有掉落在地,而是咻地一声便进了一个山洞。
云啄啄毫不迟疑地跟着飞进去了,速度极快。
“好像是快到了。”云迟说了这一句之后也速度极快地飞掠而进。
越是接近,她便越有感觉。
那种感觉相当玄妙,也描述不出来,反正就是大概知道应该是接近了目的地。
猿人紧随其后。
这一天他更是沉默得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进了那山洞,便觉寒气逼人,上面有水滴渗下来,滴滴嗒嗒地落下,滴在地上的石头上,发出了清脆的滴水声。
头顶有些藤蔓垂下,长短不一,这个季节却都还开着花,花虽不大,但是艳丽无比,花香袭人。
云啄啄飞过的时候一路扇到了不少,所以有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花香便沾了他们满发满衣。
这洞是直通而出,不过半丈深,很快便看到前面一片光明,一掠而出,便是一片繁盛草地和秀美林木。
四周树木种类繁多,叶子颜色也各有不同,都长得很是繁盛,远远望去枝叶林间更像是弥漫着薄薄烟雾,隐隐有鸟鸣清脆,疑似仙境。
云迟进来之后也没顾上细看,因为她见到云啄啄一路飞进了林子里,身影飞掠而去时都像是带了飘忽的七彩流光。
说明林子里可能是有幻境的,所以云啄啄的身影都微有些空间扭曲的模糊。
这个时候跟着它是最合适的。
至于其他人,云迟也并不担心,以他们的修为,应该没有一个跟不上她。
果然,不一会儿身边清风微晃,迟离风他们都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应该是快到了。”迟离风也说了这么一句。
在后面的骨影转头看了一眼,来处都已经是一片迷雾,哪里还能看得见那个山洞?
后面跟着的人也都没有跟得这样近,这个时候他还没有看到有人跟进来。所以在这里应该又能够刷掉一批人了,最终能够跟上来的,应该也都是修为不得了的那些。
“啾——”
云啄啄突然就是一声悠长的啼叫。
云迟倏地停了下来,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那域匙停住了,是停在了一片石壁前面。
而他们离前面的那一片石壁,还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盛满了烟雾的深渊。
这深渊蔓延出去极长极长,就像看不到尽头一样。
中间也完全没有地点可供落脚。
对面石壁就像是在一片空茫茫云海之中倏然伸出来的一片。
域匙悬空停在那里,缓缓地旋转着。
云迟望着那片石壁,只觉得身体里的血和妖凤之火都在缓缓地随着域匙转动了起来,像是快要沸腾了一般。
“嗬!”
她轻吟一声,背后火凤蓦地升空腾起,大放光芒。
猿人看到,双眸猛地大亮,快步就要朝她走近过来。
“妖凤!”
“站住。”
迟离风一伸手拦住了他,根本就没让他接近云迟。
“妖凤之火可照亮虚无!”猿人突然间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得相当流利。
云啄啄一直在这边盘旋着,竟然也不敢随意飞过去。
云迟转头朝猿人看来,“怎么做?”
到了这里,猿人似乎是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闭上眼睛,让妖凤指引你走过去!”猿人说道。
前面便是一片虚空,一片迷雾深渊,要是她闭上眼睛,就那么一脚踩空——
但是云迟只是抿了抿唇,竟然就当真那样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能够感觉到背后火凤的翅膀扇动起来。
有一股能量在指引着她的方向。
云迟缓缓地举步走了出去。
晋苍陵和迟离风同时身形一闪,人已经一左一右地紧接在离她一步的后方。
只要有什么不对,他们可以立即出手。
猿人却是站在那里没有动,骨影一向殿后,见他不动,骨影也就暂时不动。
他看了猿人一眼,却见他的眼眶渐渐地泛了红,看起来像是在强忍着哭。
但是骨影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关注他,他的心也提了起来,一直盯着云迟那边。说来也奇怪,就在云迟抬脚朝着虚空踏出一步时,在她的脚下突然间就有一条长满了青草小花的羊肠小道,一段一段地显现了出来。
随着云迟踏出一步,便延展出去一段。
云迟缓慢地走着,一步一步。她的眼睛也一直闭着。
在不远处林子看着这一幕的九术宫主心中火热,他的眼睛无法从云迟背后移开,但却是忍不住跟一旁的晋子桑道:“此女子肯定还有秘密!怪不得你非要冲她而来,哪怕她已经是晋苍陵的妻子,已非纯净之身,那也依然值得一夺。”
晋子桑只觉得那妖凤艳红的火灼痛了他的眼睛。
这么一路跟着,他也是越发觉得云迟已经足够当他晋家的少夫人。可他还是要冲着神启公主而去的啊。
他的心可万万不能动摇。
“等会要抓紧时间,我们并不知道那条路会什么时候消失。”
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能够跟到这里来的人自然都听到了。
“袁先生还不走吗?”那边,骨影见云迟他们已经走了一半,身影渐小了,不由得看向了猿人。
“走。”
猿人沙哑着声音回了一句,终于也举步跟了上去。
第1563章 入神启
后面的人等看到猿人和骨影也走过了那悬浮着的小路,这才从躲着的地方闪身而出。
他们都扫了别人一眼,虽是都提防着,可是这个时候也觉得顾不上打斗。要争夺什么也不该是这个时候,这时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争夺的,谁都还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形呢。
总得先跟上再说。
“走。”
九术宫主先低声对自己身边的两名长老说了一句,三人先行一步,飞身跃上那条小道,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追了上去。
晋子桑也不再等待,紧跟而上。
其他人犹豫片刻,居然也都保持一定的默契,隔了一点儿距离和时间跟上去。
云迟这个时候已经站在了那一片石壁之前。
云啄啄盘旋在上空,叫了一声。
云迟听到了有什么打开咔的声音,她下意识就睁开了眼睛。
石壁就在眼前,在她伸手就能摸到的距离。往上望,高耸入云,往下望,脚下不过一条羊肠小道,底下全是烟雾,看着这条小道都像是悬浮着。
再往前一步,便有一片稍宽些的平台。
她往前走了一步,背后火凤瞬间像是受到了感召,蓦然霍地火焰大盛,那些火焰朝着前面扑去,像是一只火凤要扑进那石壁之中。
域匙自动落在云迟的面前,她一伸手就把它抓住了。
火焰在她眼前扑上石壁,然后拍击而散。
在火焰散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锁孔来。
云迟看到了,把那域匙就送进了锁孔。严丝合缝。
她眼睁睁看着域匙像是融化了一般,渐渐地融进了锁孔里。
“啾!”
云啄啄一声从未有过的悠长鸣叫,让在路上往这边赶来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来。
石壁缓缓地淡了,透明了,像是在他们面前被抹干净了一般,露出了原来在石壁之后的景色来。
苍穹幽蓝,星光点点,一望无垠。
依然看着像是虚空无底,但是色彩绚丽浓艳,让人目眩神迷。
“啾!”
云啄啄一看到如此的一幕,率先按捺不住,长啼一声便拍着翅膀然后飞快地冲了过去。
有气层隐隐波动了一下。
云啄啄已经入了界。
云迟回头看了一眼,迟离风和晋苍陵都在她后面不过一步远。
两人同时轻跃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你俩牵紧了手,跟着来。”
迟离风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便先一步飞跃而下。
气流层同样是隐隐地波动了一下,能够看得出来他是进了另外一界。
“骨影,带着袁叔一起跟上。”云迟转头跟已经赶上来的骨影说了一句,然后便伸手握住了晋苍陵。
晋苍陵带着她纵身一跃。
进那一层的时候,瞬间有点儿胸腔受到压迫的感觉,有点儿窒息感。但是瞬间便冲了过来,瞬间豁然开朗。
在那一边明明看着是星光隐隐,过来却发现是夕阳满天,绚丽的晚霞把她的脸色都照得酡红一片。
底下也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高空飞冲,只不过是两丈左右的高度。
只是跃下来时狂风猎猎,瞬间把他们都卷得偏离了跃下的位置。
底下便是密林一片,树冠簇簇,望下来几乎看不到地面。
晋苍陵和云迟看见迟离风自一处跃下进了密林,可是他们却被狂风卷得离他有些距离。
扑索扑索地刮落了大片的树叶,从树顶上落到地面时,脚下一片绵软,有什么东西自他们脚背上快速地爬过去了。
两人站稳,先举目四望,只见丛林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奇花异草处处可见,甚至,在他们前面一树洞边上就长着一株很大的深紫色灵芝。
那灵芝足有几个巴掌大,芝盖上都泛着蜡光,那种浓紫又很正宗,看起来便是数百年的上等极品。
云迟嘶了一声,但是却没有立即鲁莽去挖,虽然她在今天之前真的没有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灵芝。
晋苍陵也看到了好几株珍稀药材。
不过他们都没有动,而是先静下来倾听周围动静。
果然没有看到迟离风,在上面望见落下的距离并不远,可是事实上掉下来之后到底隔了多少远,他们并不能确定。
要是双方走了不同的方向,只怕就要再碰不上了。
“啄啄。”云迟先叫了一声啄啄。但是那只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云迟觉得它很有可能一下来就兴奋得忘乎所以了,毕竟这底下实在是有太多的奇花异草,就那只吃货鸟来说哪里忍得住?
前面林子有些动静,他们望过去,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见迟离风侧身坐在一头秀美的梅花鹿身上,正闲适无比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爹爹,您这哪来的坐骑?”
“这林子里有很多的梅花鹿,而且这里的梅花鹿要比外面的更厉害也更可爱,你们可以也寻一寻,找到梅花鹿当坐骑,可以让鹿带着我们找到这林子里最好的药材。”
迟离风的话让云迟顿时也大感兴趣。
“骨影和袁叔还没有下来。”云迟抬头望了一眼,树叶太茂密了,根本就望不见上空。
“只怕也是被风卷乱了方向。”迟离风说道:“这上面的风,风向一直在变的,他们未必会落在此处。先寻鹿吧。”
骨影毕竟也是尊帝之境,云迟和晋苍陵也便暂时不去担心他们,两人分头走开,寻找梅花鹿。
迟离风既然让他们寻鹿,总会有他的原因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对梅花鹿也有着吸引力,反正没过一会儿两人便看到了一小群梅花鹿,其中两头鹿很是高大,眼睛也是水灵灵的,在云迟奔过去的时候,其它鹿惊慌跑开,只有这两头鹿站在原地不动。
“苍陵,这一头给你了!”云迟指了指那一头最高大的。
晋苍陵走了过来,轻轻一跃,也已经坐上了那头梅花鹿。云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这一只鹿,也侧坐而上。
“走,小鹿,带我们寻好药去。”
这林子里的灵气浓郁得快要滴成水珠,在他们看来,四处都是差不多的,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但是他们现在的第一目标就是找到破阶之法,能够寻到好药以助提升修为,那当然最好。
只是他们还没出发,便听到不远处有人一声惨叫。
第1564章 ,焰池花海
惨叫传来的方向,有些火光照亮,很快便又暗了下去。
风吹过来,云迟他们竟然闻到了一点儿烤肉的味道。
梅花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驮着他们往那边奔去了。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看起来那边明明就是有危险了,怎么还往那边去?
难道是那边正好有好东西吗?
就在这时他们又听到了云啄啄的一声啼叫。“啾!”
“啄啄肯定是有好东西才会去的。”云迟道。这么说来真的无可否认,那边肯定是有好东西了。
梅花鹿带着他们奔跃在林间,云迟不时还能在往后掠过的风景里看到一簇簇的奇花异草和药材。
按理来说这里真的就只是界壁边缘,这个地方就有这么些东西了,那更深入往神启皇宫那边去,又会有什么样的惊喜?
因为听到了云啄啄也在那边的声音,刚才又看到了火光,所以云迟心里着急了一些。
她看向了迟离风那边,本来想说既然他们知道方向了,那就不需要骑着这些梅花鹿过去,用轻功还来得快些,可是这一看她才发现了玄机。这些梅花鹿似乎是在林间奔跃的时候能够避开一些枝桠藤蔓,有时还避开了一些奇怪的昆虫的袭击,这些应该是他们自己前行的时候要分心去注意的,也会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所以骑着鹿还是省事。
就在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她骑着的这一头鹿也是一个纵身飞跃,云迟低头一看,一蛇头正好蓦地从地上一缝倏地窜出,速度快如闪电,而在此之前她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
但是这鹿却是感觉到了,所以到了这里它直接就飞跃了过去,身姿灵活,正好避开了那条蛇的袭击。
晋苍陵已经一掌朝着那条正要追上云迟的蛇,玄冰掌带着碰到空气几乎就出霜来的寒意,带着大片白色寒霜的掌风挟裹住了那条蛇,瞬间凝结成冰,然后砰地一声炸开了。
出了这一片林子,前面一片半人高的植株,长得有些奇怪,都是笔直主干,然后生长出了很长的枝条,枝条末端伸出五爪一样的叶片,看着像是一只只手掌,在风中轻摆摇晃着,像是很多只手掌在跟他们挥手打招呼。
可是这样的场景绝对不美妙,看着反而有些瘆人。
这个时候梅花鹿的好处便又显露出来了。
这些梅花鹿在冲进这片植株的时候,那些摇头的枝条“手掌”就像是知道给它们让路似的,纷纷往两旁移开,给他们分出了路来。
跑过了这么“手掌”,一片红色水镜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水池子,看起来不是很大,水奇清,水底却是红色的石头,那些红色的石头还带着些银闪,加上清澈水光的折射,看起来红得很是绚丽,就像是水里一片火焰一样。
到了这池子旁边,梅花鹿便都停了下来,不再往前了。
“下来吧。”迟离风说道。
云迟跃下梅花鹿,走近几步,低头去细看,这才发现在这些红色石头上,竟然还开着一朵朵霞红的花朵。
花型如昙,碗口大,因为是霞红色的,所以显得十分艳丽。
在水波轻荡间,花瓣也在轻轻摆动,看起来像是石头上的一朵朵火焰。
整个池底都是这样的石头和这样的花,水面又清澈如镜,看起来就像是被一大块遗落在这里的美妙奇幻仙景。
在池子对面草地上有一个人趴在,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烧黑了,头发更是全被烧没了的样子,已经没有了气息。
刚才的那一声惨叫,很有可能就是他发出来的。
但是这里明明是个池子,还是个景致这么美丽这么火艳的池子,怎么会有人被烧死在这里呢?
身上着了火,直接跃下水池不就行了?
可那人是头朝着外面的,不像是要冲向池子,反倒像是要奔离水池,这就让云迟觉得很奇怪了。
难道他身上着了火还想离开水?
“啄啄。”
云迟抬头望了一眼,不见云啄啄的身影,刚刚明明是听到它的叫声也是在这里传过去的。
“它应该是飞走了。”迟离风往前面望了一眼,再收回目光来,看着那池子。“池里有好东西,但是不好取。”
“不好取?”云迟再探头去看那池底。
水当真是清澈得让人诧异,水底真的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看她发现有点儿不对,“这么大个水池,里面一条小鱼都没有看到。”
开着这么美的花,连小鱼都活不了?
难道是这花有毒?
“你看看中间那一簇像是牡丹花的石头,上面开着的那一朵花是不是跟别的花不太一样?”迟离风说道。
他都已经看到了,云迟竟然没有看见吗?
云迟得了他的指点才找到了那朵花,晋苍陵也已经看到了。
那朵花不细看真看不出来区别,因为满池底几乎都是花海。有的开了,有的是花蕾,有的已经将将开败。
但是仔细看就能看出那朵花的特别来了。
所有的花花型都像昙花,唯有这一朵花是像牡丹花的,显得更加艳丽,红艳艳的,花瓣边缘还有一小圈的金色。
“这朵花跟别的都不一样。”
“你再看仔细些,如果它的心是淡绿的,那就是假的花朵,我们都没有用。如果是真的花朵,它的心如果是墨绿色,中间带点儿淡绿。这样一朵花应该就是云啄啄这次要抢的。”迟离风说道。
但是他却没动,而是让云迟过去查看。
云迟又走近了一步,尽量靠近看清楚。
“爹爹,的确是墨绿加上淡绿。”云迟看清楚这一朵花之后便是一回头跟迟离风说话。
晋苍陵本来就是站在她身边的,见她已经有些忍不住要再往前一步,立即就拦住了她。
“再往前就要踩到水里了。”
“想看看那朵花,想取的话,应该怎么取。”
晋苍陵皱眉,“云啄啄都没有留下来取这朵花,我看倒有可能是假的。”
“啾!”
云迟又听到了云啄啄的声音,抬头,前面处,云啄啄不知道抓着什么东西,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第1565章 ,地图变幻
云啄啄抓着的东西,云迟他们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在飞到这水池上空的时候它已经爪子一松,那东西就从高空掉了下来,落进了池水里,扑通一声打乱了一池水的平静。
迟离风立即袖子一拂,一股力量带着云迟和晋苍陵往后退开。
“退开。”
未等云迟他们站稳,水底腾地就像是被点燃了,霍地冒起了大团大团的花朵形状的火焰,那些火焰滚出水面,推开水波,像是盛开了一大朵一大簇的花,火一样的花。
满池都成了火焰花团,火光照亮,眼前一片极致的绚丽。
“啾!”
云啄啄就在这个时候俯冲下来冲到了云迟后面,翅膀拂向了她的背,竟然将她往池子那边推去。
“蠢鸟,你找死?”
晋苍陵拉住了云迟,一手就伸了过来,直接拽住了它的翅膀,只要他将它甩出去就能将它甩进那一池的火焰里。
“啾啾啾!”
啄啄叫得有些急,爪子扑腾着。
“你让我下去?”
云迟却是明白了它的意思。
“啾!”
对面池子边趴着的那具尸体是怎么被烧的,云迟算是已经明白了。这池子里有古怪,明明就是满池的清水,竟然能够燃起这样的火焰,本身就是相当古怪的了,可没有想到啄啄竟然要让她下去?
这个时候下池去,是要把她也烧成灰吗?
饶是云迟身体里是有妖凤之火的,在看到这满池子的火焰时都会觉得有几分迟疑。可啄啄却是急了,要不是一直被晋苍陵拽着它的翅膀,它估计是真的要直接把云迟给一翅膀扇下池子去。
云迟这个时候也有些感觉,妖凤之火也在血液里燃了起来。
她看向了迟离风,“爹爹?”
因为也实在是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云迟下意识就问迟离风了。
“既然啄啄要你下去,那你就下去看看吧,那朵花——”
迟离风的意思云迟明白了,那一朵花可能就是啄啄想要的,而且那朵花应该的确是罕见的异宝。
既然已经遇到了,何必错过?
而且云啄啄也从来没有害过她,它敢推她下去,肯定是能保证她不会有事的。
“陵,如果我被烧了,你就把啄啄丢下来陪我。”云迟虽然已经决定去池子,可在下池之前她还是看了云啄啄一眼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啾!”
云啄啄又是一阵扑腾。
主子这么狠心的吗?
不对,它会害她吗?对它能不能多几分信任啊。
云迟既然已经决定了,当下也没有迟疑,立即就飞身一跃,身体已经轻盈如燕,一头扎进了那绚丽无比的火池子里。
“迟迟——”
虽然也知道啄啄和迟离风不会害云迟,也相信云迟自己的判断,可相信是一码事,亲眼看着她这样“投入火海”,那种对视觉和情感的碰撞也实在是让晋苍陵有些绷不住,差点儿就想要伸手将她拽回来。
迟离风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云迟,却见云迟在投入了火海之后,那一池正在燃烧的火焰瞬间就熄灭了。
那一大朵一大朵的火花,像是沉了下去,然后缩小,再变成之前那样的花朵,继续凝在水底的那些火红石头上。
云迟一下水就感觉到一阵无边灼热。可不等她反应过来,这股热度又瞬间就消失了,一下子变成了清凉。
清凉无比的水包围着她,让她莫名地兴起了想要畅游一下的心思。
但是她很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想起来自己下来的目的,分明就是要下来摘花的啊。
她立即就凝神找到了那朵花,伸手就去摘。
迟离风和晋苍陵在看到她一下水,火都瞬间熄灭的那一幕,心头也都震惊。
他们虽然知道云迟下去未必有危险,可是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超乎他们的预想,而且满池的火这样熄灭,那些花朵瞬间沉下恢复原状,这样的景象也是奇妙无比。
水实在清澈,所以他们都清楚地看到了云迟在水里的动作。他们看到她伸出手去,摘下了那朵花。
什么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摘下了那朵花,然后冒出了水面,举起了那朵花,朝他们看来,展颜一笑。
“爹爹,陵,看——”
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她之前得到的神启地图就突然自动从她的无穷空间里飘了出来,盖上了那朵花。
嚯地一下。
花带着那张地图一起烧了起来。
云迟倏然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花和地图都落回水里。
然后,更奇妙的一幕出现了。
一片火光像是在水面上泛起,水纹和火焰绘出了一幅地图,以云迟为起点,一条路蜿蜒地延伸了出去。
最后,整个池面都成了地图,最终幻出了一座宫殿,就在这条路的漫长尽头。
晋苍陵一眼扫过了那幅地图,很快记住了。
迟离风朝着云迟一招手,直接把她拽出了水。
云迟一身湿淋淋。
晋苍陵立即回过神来,“先换衣裳!”
“等一下。”云迟却顾不上,也看着铺满了整个池面的地图。“这跟原来的地图有一点区别,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地图?”
“啾!”
云啄啄扑腾着,晋苍陵终于愿意松手了。
它委屈。没有这真正的地图,他们怎么去神启皇宫?
这才是真正的地图啊。
云迟也把地图记在了脑子里,还想再看,水面已经一泛,那地图缓缓地变浅变平了,图案渐渐地隐去,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水还是那样清澈,水里的石头还是那般火红,花还是一朵朵长在石头上,唯独不见了最特别的那一朵。
“应该是真正的地图,不过现在就只能单凭记忆了,地图已经没有了。”迟离风看向云迟,“迟迟可记住了?”
“记住了。”
这一点云迟还是有信心的。
“那赶紧去换衣服吧。”
迟离风挥了挥手。
晋苍陵拉着云迟转身离开,找一处隐蔽的角落守着她换衣服。
云迟刚解了腰带,晋苍陵已经抓住了她的手,目光锐利地扫向了上空。
他们本是在一株参天大树后面。
现在他一抬头,云迟便跟着他一起抬头,树上有绿色的影子倏地扑下来。
第1566章 对她贪婪
晋苍陵在那道影子扑下来的同时已经将云迟往自己后面一拉,另一手破天铮然出鞘,朝着那影子就削了过去。
他出了剑,很少会落空。
这一剑也的确是削中了那影子,扑哧一声有什么液体溅了出来,如雨滴一样纷纷洒落下来。
他和云迟脚下飞滑往后,退出了好几步远。
这个时候再定睛看那东西,紧紧地黏在树身上,头朝下,尾巴往上,那尾巴还在一甩一甩地如同一把尘拂。
刚才晋苍陵那一剑,本来已经可以直接把它劈成了两半,可没有想到现在看来只是在它的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而这东西长得也很奇怪,身上像是背着无数的大泡泡,那些泡泡都跟半透明的一样,里面还有液体在晃荡晃荡。
晋苍陵刚那一剑应该就是划破了其中的一个大泡泡,所以如雨一样溅落下来的应该就是那些泡泡里的水。
这东西的头像是一只狸猫,爪子也很尖利,看它紧趴在树上,那四只尖利的爪尖都紧紧地扎进了树的表皮里了。
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现在正朝他们这边盯着,嘴里露着尖牙,还在不断地流口水。
“它似乎是在盯着我。”
云迟虽然是和晋苍陵站在一起的,但是她却觉得这只东西的眼睛是锁定了她,甚至,刚刚伤它的人明明是晋苍陵,可它依然像是把他完全忽略了一般,只是盯着她,紧紧地盯着她。
云迟被它这样的眼神盯得自己感觉自己像是一盘美味的肉。
“嗯。”晋苍陵也看出来了。
这只东西的盯着云迟的眼神,同样也让他觉得异常厌恶。
他想要把它的眼睛给挖下来。
晋苍陵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身形疾闪,眨眼间人已经到了它面前,破天剑直直地朝着那只东西的眼睛就刺了过去。
这一剑带着锐利无比的剑气,根本不需要剑尖刺到它的眼睛,离着一段距离,那剑气就足以将那东西的眼睛给刺坏了。
可是只听到空气中气流嗞地一声,剑气被那东西一爪子就给挥散了,周围别的树身上还留下了那东西的几道爪痕。
隔空就能够把树身上抓出这么几道爪痕来!
而且还能够把他的剑气给抓散了。说明这东西的力气是顶得上一个武功高手的修为的。
要知道那可是破天剑啊,要知道这可是晋苍陵出的手啊。
而在他这样的攻击之后,就在他这样要刺它的眼睛之后,这东西竟然还想要忽略他,直接要从他身边越过,朝云迟扑过来。
晋苍陵还从来没有被忽略得这么厉害呢。
哪怕是对手!
可是在他还没有把这东西当成对手的时候,这东西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就想着这样越过他,朝云迟扑杀过去。
“嗬。”
晋苍陵直接被气笑了,反手一剑就再次朝着它刺过去。这一次他用了九成的内力,这九成内力贯注到破天剑上,直接把整把剑裹上了一层寒蓝的光芒,这是凝如实质的内劲,只要被这东西一沾上,会直接皮开肉绽,不死也残。
但是那东西竟然身形一扭,然后又是一爪子抓了过来,居然就这样直接抓住了破天剑,啊呜一声反口就朝着破天剑咬了下来。
锵地一声。
那东西一颗牙齿直接给崩断了,它身体疯狂一扭。
破天剑铮鸣一声,煞气顿起,一时间让那只东西骤惊而狠狠地弹跳了开去,注意力终于从云迟身上移开,转到这边来了。
“你去换衣服。”
晋苍陵对云迟说道。他还不信自己斩不了这只东西了。
“你当心。”
一身湿衣也的确是不舒服,而且这一身湿衣都黏在身上,让她曲线尽露,万一有人出现,她只怕会被人占了便宜。
云迟便身形轻掠,去寻另外地方更衣。
发现云迟离开,这只兽更是焦躁不安,立即又要掉头朝云迟那边扑去——
“本帝君让你走了?”晋苍陵身形一闪,已经挡到了它的面前,破天剑带着无尽煞气,剑气如虹,朝着它的头就狠狠地劈了过去。
“嗷!”
这只兽发出了一声像是在喉咙深处冲挤了出来的叫声,一时间周围林子里鸟兽惊走,处处有所响动惊扰。
迟离风到来的时候,晋苍陵已经与这兽斗在了一起,云迟不在周围。
待看清楚这只兽的样子,迟离风的脸色微一变,“不能让它逃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轻跃而起,居高临下一掌就朝着这兽轻轻拍了下来,同时对晋苍陵说道:“让开。”
晋苍陵立即飞退出帐外去。
“嗷!”
这兽感觉到了绝对的危险,扭身就想逃,可是迟离风这一掌看着绵软,实际上过了半瞬,恐怖的威力就显露了出来,像是深海倒倾一样的庞大内力,却仿佛能锁住这只兽,不外泄一点。
轰然一声,那只兽惨嚎着直接就被拍进了土地。
地面一阵摇动。这样的动静,却没有飞沙走石,也没有树倒下,连地上的花草都只是被紧紧压贴在地面上。
这样恐怖的控制力,让在内力边缘的晋苍陵也心中一震。
等到一切平静,晋苍陵再看刚才那兽所在的地方,却见一个兽形的深坑留在那里。
他走近过去,足有七八米深!
底下那只兽一动也不动了。
迟离风身形才缓缓落下,看了一眼,脚在坑边轻一踩。
泥土纷纷落下,直接就把那兽埋了。
“这是吞灵豹,是神启之境中的霸王,灵气血脉纯净的人兽草为食,物种不挑,只要有纯净灵气,都会被当成食物。”
“爹爹。”
云迟已经换好了衣服过来,看着地上一片新土,又听到了迟离风刚才那句话,有些惊讶于他对这种吞灵豹这么防备。
迟离风看了她一眼,见她无碍,这才放心,又继续说了下去,“那个人擅长驯吞灵豹,而且他驯吞灵豹的目的便是将它们放到各处去,让它们帮着寻人,寻物,寻出口。”
“爹爹是说,寻出神启之境的出口?”云迟蹙眉。
迟离风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接下来一路要是遇上吞灵豹,诛。”
第1567章 ,敌人的强大
这件事,刷新了云迟和晋苍陵对于驯兽的一种认知。
就算是云啄啄,它也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蕴天地灵气而生,自己本来就是神鸟,寻宝是它自己的本能,并非云迟所赋予它的,也不是云迟驯化了之后给它下的指令。
而且云迟这么多年来也只遇见过这么一只有灵气的花焰鸟。
可是现在迟离风却说,他们的那个仇人,很有可能驯服了整个神启之界的吞灵豹为他所用,都可能在为他寻找神启之界的界壁!
这是怎样的一种能力啊。
至少,云迟和晋苍陵都觉得自己办不到。最主要是这样的吞灵豹并不像云啄啄那般有灵气,看刚刚那一头吞灵豹,虽然对于灵气血脉的感知很是厉害,而且本身也很强悍,可要论它的智商和灵气就真的远远不如云啄啄了。
这样的吞灵豹都能够被驯服用来帮着寻找界壁,这岂不是说明那个人很是强大?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同时,他们也感觉得到进了神启之界后,迟离风的不同。
之前在虚茫,迟离风都是一切淡定如风,只有事关云迟的时候才会有大一些的情绪波动。可是现在他看到这吞灵豹,直接就说了一个字。
诛。
以后但凡是看到吞灵豹了,直接诛之,全部诛之。
“爹爹,您是担心他出了神启之界?”云迟问道。
迟离风站在那已经埋了吞灵豹的地方,看着她,轻叹了一声,“不止是担心他出了神启之界了。迟迟,吞灵豹为什么会对你虎视眈眈?因为很明显,你身上有吞灵豹极为垂涎的血脉灵气,很有可能吞灵豹能够嗅得出来你身上还有着极强的空境天赋,因为那是一种对于天地万物感应很灵敏的灵气,那个人的修行方式,也包括吞噬这样的灵气血脉,这也正是他能够驯服吞灵豹的原因。”
晋苍陵听了这话脸色就沉了下来。
“岳父的意思是,那个人如果能够感应到迟迟的存在,他不会饶过迟迟?”
“对。”
“有你们在,我也未必怕他。”云迟见两个男人都眸光沉冷下来,赶紧说道。
迟离风摇了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据说当年神启出事,神启之界的百姓们大多是退出神启的,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神启界壁自我缩小了,把他们都屏除在外,只是十年数十年上百年,觉得所居住的环境越来越差,灵气越来越稀薄而已。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已经被退出了神启界外。而还圈在神启之界里面的,其实依然有些许百姓。”
“爹爹的意思是,神启之界内还有普通人生活着?”
“这是当然。所以,你以为神启之界内便百里无人,只剩下他一个了吗?不是。”迟离风轻叹一声,“我是担心他手下也已养有能人,到时候会想尽办法将我们引开,只对你下手。所以接下来,迟迟,你不得离开我的视线之外。”
这么严重吗?
晋苍陵紧紧地握住云迟的手。
“好,我不会一个人乱跑的。你们放心吧。”云迟作了保证。
第1568章 为什么熟悉
晋苍陵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迟离风刚才在看到了这头吞灵豹的时候,脸色也变了。
“岳父,吞灵豹一直盯着迟迟,可是,我也一样是灵气血脉,便是拦到了它的面前都不能引起它的注意,这是为何?”
晋苍陵其实很是想不通这一点。
毕竟他也是灵气血脉啊,而且他的浓紫灵气是帝皇紫,按理来说,就算是与云迟相比不如她的灵气那样吸引着吞灵豹,也不至于真的差了那么多。
迟离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云迟。
“迟迟的灵气,万里挑一,绝无仅有了。若是没有她在,你我的灵气也一样足以令吞灵兽疯狂,可是只要她在,别的灵气便都有些索然无味。”
“迟迟除了有空境天赋之外,可还有别的特别?”
云迟也看着迟离风。
其实她也不太明白。她也很想知道这一点。
“还有,神启之界的域匙,为何能受我使用呢?爹爹,难道我与神启之界也有什么关系不成?”
云迟也补充问了这两句,可是迟离风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而后轻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去,往前走,一边带着叹息说说道:“这一点其实为父也尚未想明白。可是我们总会知道答案的。走吧。”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我怎么感觉,真相于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云迟轻声对晋苍陵说道。
晋苍陵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跟上了迟离风。
“不管是什么答案,”他语气坚决,“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没有什么不能克服。”
“这倒也是。”
他们都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了,还有什么能难得住他?
“我还等着解决了你这异血脉的问题,生几个孩子,把江山丢给他们。”
“他们?”
“迟迟,我们的江山会很辽阔,一个孩子会太累了,不如我们生三个?”
“三个不嫌多吗?”
“不嫌,本帝君有的是力气。”
“这跟力气有何关系?”
“自然有,本帝君的意思是,一次中三个,难道不需要力气?”
云迟没有想到说着说着他竟然就能够说得歪了,虽然他们与迟离风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但是以迟离风的修为,这说话的声音再低,他肯定也是能够听清楚的。
所以云迟脸有点发烫,立即就用力抓了一下晋苍陵的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可再说下去了。
晋苍陵看着她,低头下来,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再与她说了两句,“我已经禁了好些日子,便是在神启之界了,你也得寻个机会让我纾解一回,否则如何受得了?”
云迟咬回了他一下,便听到他的气息一下子有点儿乱了。
她赶紧退开了,不敢再碰他。
这男人本来就是强悍的食肉者,当真憋了这么久,也实在是难为了他。
可现在他们都在一起,这神启之界也是他们尚不了解的,刚刚碰到那吞灵豹都已经让她相当震惊,迟离风又说过不能离他半步,哪来的机会?
“憋着。”
她看着他又染上了色彩的眸子,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装着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晋苍陵虽是真的有些憋不住,但也只是跟她这么一说,这个时候也绝对不是机会。
他们跟上了迟离风,不一会儿便看到云啄啄飞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只像兔又不像兔的东西,落到了迟离风面前。
“倒是得夸你一句,很机灵。”
迟离风一看到那只被它丢在地上的“兔子”便是眼睛一亮,难得地夸了云啄啄一句。
云迟看了一眼,“爹爹,这是兔子?”
“神启之界独有的一种兔子,内蕴灵气,便是煮了它的肉吃都是有灵气的,很适合补充体力和修为,而且吃了这种兔子之后,这林子里有一种很特殊的幻草,气味便会失效了。”
迟离风把那只兔子挑了起来,抛给了晋苍陵。“你去先收着,等多抓两只再一起处理。”
这种事情,现在他们侍卫随从都不在身边,当然是交给晋苍陵了。
晋苍陵也没敢推辞,把那只兔子收进了乾坤戒里。
云迟看着他听话的模样就有点儿想笑。便是在她面前,晋苍陵都是一副要把她剥了吞进肚子里的强悍模样,气势逼人,唯有在迟离风面前,他就成了骨影一样的角色,一句异议都没有,迟离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怪不得他刚刚要说憋坏了,估计也是因为岳父在身边,连亲亲摸摸都没有了机会。
难为他了。
云迟突然就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他们再走了一段,什么都没有遇到,倒是遇上了骨影和猿人。
见到他们无事,云迟也松了口气。
“我们要先寻火焰花。”猿人一见到她就直接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云迟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火焰花是什么,迟离风却有些讶异地瞥了猿人一眼,然后说道:“火焰花已经找到了,地图也已经修正了过来。”
云迟听了他的话才知道猿人说的火焰花到底是什么。
“袁叔是怎么知道火焰花的?”她问猿人。
这样表现出来,猿人怎么像是对这神启之界有些了解一样?
“知道就是知道。”
猿人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是灼热。但是不等其他人多想什么,他已经移开了目光,转身走开,“要马上找地方过夜,夜里不能在外面逗留了。”
他这是又知道什么?
虽然他们想不明白,但是对于猿人说的这句话还是相信的。
而且,找地方过夜的事,猿人自己就扛了下来,云迟他们也没有什么异议。等他找到了地方,云迟更是觉得奇怪。
因为猿人竟然找到了一座天然形成的迷雾阵法隐藏起来的洞穴。他就像是对这样的阵法相当熟悉似的,几步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洞穴由无数棵参天大树的臂粗的树根形成,弯弯绕绕地,隔离出来很多个像是天然摇篮一样的吊床。远远望来,盘盘曲曲的,一个连着一个,通道也是绕来绕去,躲进去都很难看到人。
第1569章 紫霞灵气
这么一个地方,就连迟离风都说若是让他找的话可能也要费些功夫。
可是猿人是一下子就找到了,而且一找到,想都不想地就直接进来了,连破阵的方法都没想。
他的举止真的让他们有一种他对这里很熟悉的感觉。
但是猿人并没有让他们多问的机会。
进了这像迷宫一样的树根洞穴里之后他只说了一句今晚都呆在这里面不出去就没事了,不用都凑在一起,然后他就一闪身进了其中一小道,身形几闪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帝君,属下跟着他吗?”骨影在晋苍陵身边沉声低问。
晋苍陵缓缓摇了摇头,“随他去。”
云迟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骨影,“不用看得太紧了,我觉得袁叔虽然有他的秘密但是对我们未必有坏心。他这么多年来其实已经习惯了独处,也极不愿意跟别人开口说话,随他去吧。你自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要马上出发。”
他们还是要去找神启宫殿的,现在看来这一片密林很大占地很辽阔,都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走得出去。
云迟觉得在这片林子里他们可能都会不耽搁不少时间。
“是。”骨影便彻底放弃了要盯着猿人的想法。本来他倒也不是信不过猿人,只是现在看到他似乎是对这神启之界里熟悉之后便觉得有点儿不能信任了,毕竟——
是从神启出去的话,谁知道他原来是什么人?
不是说这神启之界里有楼主和帝后他们的仇人吗?
万一他们是一伙的那又怎么办?
现在云迟既然自己这么说,那骨影也便听令了。
迟离风望了望天空,这一片的参天大树几乎是把星空都遮挡住了,在枝叶间只能隐隐看见那么一颗两颗星。
但是这里的星光似乎是要比虚茫那边的亮了许多,星星离他们好像也是近了许多,这么看有一点点儿不太真实。
“明天凌晨天际发白的时候你们注意看一下,要是有一点儿紫霞光便告诉我。”迟离风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也转身走开了。“早些休息。”
“紫霞光?”云迟看向了晋苍陵,“朝霞吗?”
“岳父既然这么特别说出来,只怕不是朝霞。明天再看看吧。”
“帝君帝后,你们只管休息,属下会留意的。”
骨影说着便足尖一点,人已经拔高跃上了高高的枝桠,他手掌如刃轻轻一削,已经把东边的一支枝桠给削了下来,露出了原本被遮着的一片天空,明天能看见霞光天色。
现在却是一片星光熠熠。
骨影就在那半人粗的枝桠上斜躺了下来。
以他们的修为,这样的枝桠也已经足够他们休息的了。
晋苍陵也牵着云迟去了另一处。
这里真的像是一个接一个的天然吊床,若不是那些树根都很是粗砺,吊床还挺宽敞的。
云迟选了一处,周围树木环绕,中间像是一个天然的半包围寝室,树根缠绕起来的吊床足够容纳两人睡觉了。
她从屋里拿出了一床厚厚的皮毛铺上,轻跃上去,一躺,上面树叶缝隙间有星光细碎,看起来美丽又静谧。
“陵,这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正想要让晋苍陵上来,他人已经贴了上来。
“嗯,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此处遮掩得好,周围枝叶茂盛,此时又是夜色正浓,若是有人接近他们也能够立即发现。
可是周围寂静一片,连虫鸣都没有听到半声。
晋苍陵手一扬,子夜流衣黑色披风展开搭在了树枝上,直接就把他们的身影挡得更为严密。
云迟在那一刻才知道他说的别有一番趣味跟自己说的趣味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但是她已经推不开他也拒绝不了他,由着他带着自己领略了这样一番完全不同的趣味。
晋苍陵封住了她的所有声音和气息。
一切都已经放轻了,动作都放缓了,但是时间足够长。
等到天际渐有光亮。
丝丝缕缕的紫色霞光穿透了轻薄的雾,从枝桠间树叶间树木间照了进来,就像是什么异宝散发出来的珠光宝气一般让人目眩神迷。
云迟从晋苍陵肩上抬起头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她手有些无力地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紫霞光。。。”
晋苍陵搂着她,这才彻底停歇了下来,抱着她整理了一下,也朝着东边望去。
紫霞光照了进来。
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一开始晋苍陵还以为是自己终于纾解了憋得长久的气,但是过了片刻他便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气从自己的丹田涌了起来,劳动一夜的身体瞬间舒适无比,他便眸光一动,轻拍了拍云迟的背。
“灵气。”
是的,这紫霞光是不一样的灵气啊,是这林子里凝成了几乎实质的灵气。现在这种感觉,就像他们刚从原大陆到了虚茫一样!
云迟在他感觉到的那一刻也已经感觉到了,甚至,她的感觉要比他的更深刻一些。
她只觉得全身都在吸收着那种灵气,这让她虚软的身体极快地恢复了,而且血液里的妖凤之火似乎也在呼应着。
她立即就从晋苍陵身上起来,盘膝坐下了。她瞪了他一眼,“快运功。”
要不是他贪得无厌,他们可以早一些发现。
骨影这个时候却才出了声,声音隐隐传来,“帝君,帝后,紫霞光。”
“咦?难道骨影是现在才看到吗?”
云迟是相信骨影不会睡过头的,他会一直注意着紫霞光,在看到的第一时间肯定就会通知他们。
可是他却是现在才说出来。
难道他真的是现在才看到吗?
“运功,吸收紫灵气。”迟离风和猿人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从另外两个方向传了过来。
“是。”
他们听到了骨影的回应,之后就都再也没有声音了。
晋苍陵就在云迟身边也盘膝坐好,但是他和云迟很快就发现,他们还没有开始运功吸收灵气,这紫霞灵气就已经自动地冲着他们身体里面涌入了,根本就不需要他们运功啊!
挡都挡不住。
“苍陵——”云迟很是震惊地对上他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
第1570章 乘鹿
不止是云迟,就是晋苍陵也一样的,觉得这些灵气是自发自觉地冲进了他们的身体,进了他们的丹田,所以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事情,不需要怎么运功,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快速地增加,然后还自动地转到了丹田。
这种速度极快,快得让本来遇到什么事情也都很是淡定的晋苍陵的脸色都微微地变了。
他看到云迟的震惊,也明白她应该也是一样的感觉。
“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晋苍陵问她。
别的现在不怕,就怕这样自动吸收的灵气最终无法让他们化为己用,然后让他们压制不下去,最后爆开了。
什么东西都不是越多越好的,只要过了那个安全的量就很有可能出事,晋苍陵现在怕的也是这一点。
“你呢?”云迟反过来问他。
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但是云迟自己却是什么不适都没有,而且她还觉得挺舒服的,要不这种灵气涌入的速度太快,她几乎能够眼睛闭上便惬意地睡个觉了。
晋苍陵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只是灵气一直自动涌入,能够感觉到修为的积攒。”
虽然还没有到破阶的程度,可他真的是觉得这样一定吸收下去的话,破阶是必然的事。
要是他们也能在这片密林里就破了阶,那他们出去要是遇上了迟离风的那个仇人,是不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我也是。你可有抵达到破阶的壁垒?”云迟就这么问了出来。
晋苍陵还没有回答,迟离风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清晰而带着冷清之意,让他们蓦地像是被惊醒了一样。
“别多想!运功调息,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够破阶?你们跟臻化之界还有很长的距离。”
“但是,爹爹,我们不需要运功调息啊。”云迟赶紧说道。
“嗯?”
迟离风很快就找到了他们这边,在他出现的时候,正好清楚地看到那些紫霞灵气都缓缓地朝着他们身边涌了进去,先是将他们全身包裹了起来,然后便是一层一层地隐入了他们的身体里面。
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他们的确是不需要自己调息运功,那些灵气就都自动地被他们吸收了。
迟离风都没有看到这样的,一时间也皱了皱眉。
“爹爹,这些灵气对你可有用处?要是有用的话您赶紧运功调息练功吧,不用管我们了。”
云迟对着迟离风说道。
她也能够看得出来迟离风应该对这紫霞灵气也是需要的,要是就这么错过了那实在是可惜。
迟离风就在他们不远处坐了下来,手背轻搭在膝上轻捏了一个手诀,“有什么不妥马上出声。”
他也的确是不能错过这些紫霞灵气,所以就在他们的身边练功了。
要是他们有什么不对劲,他也能够及时发现。
这么一来,云迟和晋苍陵反倒是没事了,两人也走不得,便还是坐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这天色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同时也感受着灵气一点一点地充盈了自己的丹田。
神清气爽,耳清目明,半点儿疲惫都没有了。
这种感觉,两人只是眼神交流都能明白,只是除了他们两人,没有别人能够感受得到了。
而在他们在这个阵法里修炼着的时候,外面林子里某些地方一夜间已经死伤不少人。
晋子桑身边的两个侍女都已经没有了生息,两人各被一根树藤给缚着腰,高高地挂在半空上,四肢无力垂下,头发也垂落着遮住了她们的脸庞,露出来的一点儿脸色也是黑紫的,看着很是恐怖。
九术宫主握着剑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他们几乎已经拼命一夜,现在是又渴又累又困,也是侥幸地活了下来。
“别看了,你再看也救不了她们。”
九术宫主也是昨晚才知道晋子桑身边竟然还有这么两名已经摸到了帝尊之阶的侍女在暗中保护着他。
带了她们进来,晋子桑也是想着她们可能随便有一个机遇就能够破阶了,为了晋家再培养几名帝尊,也算是进了这神启之界的收获。
他带着进来的自然也不止是这两人,不过只有这两名是侍女,平时服侍他也是温柔细致,他还是很喜欢也很珍爱的。
可没有想到昨晚上为了保护他,她们双双死在这里。
晋子桑抬头看着她们,心里还是觉得十分悲伤。
“本公子只是想与她们道个别。”
九术宫主与他也是一路都有点儿意识地一起走,毕竟现在他们还不是敌人,至少可以互相帮忙。
听到晋子桑说要与这两名侍女道别,九术宫主里心暗骂了一声矫情,然后沉声劝道:“此地不宜久留,周围这些树藤都能够吸收灵气,我们在这里多呆一会,修为就会多耗一分,到最后我们很有可能走都没有力气走出去了,赶紧走吧。”
晋子桑也是感觉在这个地方越呆越是觉得疲惫,听了九术宫主这么说,他才蓦地反应过来,当下也收回了目光,再顾不上那两个已经死去的侍女了。
“我们合力测出出口来,现在靠本公子一人之力只怕不行。”
“好。”
林子里别的角落,也有别人死去。
没有能够找到安全之所过夜,留在林子里极不安全。
而云迟他们不仅是安稳过了一夜,还得到了紫霞灵气。
等到他们收功出来,猿人也跟算好了时间一样走出来了。经过一夜,他有着明显的变化,但是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迟离风瞥了他一眼倒是说了一句,“紫霞灵气对你极有用处。”
猿人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但是也没有多说。
刚出了阵法,便闻到了一阵血腥味,他们同时看到了两具残肢,地上全是血迹。
“进了神启,没有足够的本事,只怕是出不了这片林子。”迟离风轻叹了一声,袖子一拂便散去了扑过来的血腥味。
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拦着那些人跟进来。
反正跟了进来之后一切后果自负。
“乘鹿。”猿人开口说了两个字。
第1571章 像是为他们而生
与迟离风之前说的一样,猿人也知道在这座森林里面可以骑那种梅花鹿,这样可以更方便他们避开一些危险。
他看向了云迟,“妖凤之火,会让小鹿自动被你吸引过来。”
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去林子里努力寻找那些鹿了,还能够好好地挑选。
云迟也便听了他的话,妖凤之火在背后升腾而起,一只睥睨的火凤一下子照亮了林子这一圈。
“出了这片林子再看地图。”猿人又解释了一句,让云迟这个时候没有不必把地图拿出来。
云迟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他们就听到林子四处有不少脚步蹬蹬蹬欢快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一只,两只,几只,一群。
有很多的鹿朝着他们靠近了过来。
它们的眼睛里都是带着澄澈的光亮,看着云迟背后的火凤,神情极为温驯,神态有那么一点儿想要接近又像是不敢靠近的模样。
“挑高大的成年鹿。”猿人又说了一句。而他自己已经走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头鹿,轻轻一跃就骑到了鹿背上。
云迟收起了火凤,身形一飘,轻飘飘落到了她一眼看中的一头鹿背上,伸手在它的头上轻抚了一下。
等到他们都选好了鹿,迟离风看了猿人一眼,袖子一拂,“散去吧。”
剩下的鹿群便又都欢快地散了开去,没入了林子里,很快此处便又恢复了平静。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晋子桑和九术宫主从不远处走来,他们正好遇到了几只小鹿。
“这林子里危险重重,你我现在也已经不辨方向,更是走不动了,不如找只鹿驼着我们走一段?”九术宫主看着那比他们以往看到的都还高大健壮的鹿,想起了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几句话,“本宫主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说,神启密林里,鹿无害但是最为有灵,也许鹿能带我们找到人或是找到食物。”
他们追着而来,并没有做太多的准备,而且还有一点,以往他们都清高得很,就是拥有乾坤宝戒,也会觉得乾坤宝戒里放些吃食太过掉格了,根本就配不上他们高贵的身份,所以他们的乾坤宝戒里放着的多是一些自己喜欢的宝物,还有些宝日灵晶兵器九术天算需要的用具。
来之前吃食和水倒是准备了一点,但是能相信那些东西已经被他们吃完了?本来以为进了神启之界不怕没吃没喝的,可经过昨夜之后,这林子里的东西他们也都不敢乱吃乱喝啊。
于是,堂堂晋家公子和九术宫主几乎快饿死渴死了。
“那便试试。”晋子桑也是极少吃过这样的苦,尤其是以往细心照顾他的两名侍女死了,他的身边缺了人侍候,便觉得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两人倒是歪打正着地也乘了鹿。
鹿有灵性,带着他们也顺着云迟他们的去处跟上了,避开了许多的危险。
云迟他们也在小鹿的带领下避开危险,看到了很多的奇花异草珍稀药材,云迟这一回挖了不少。
而在路上他们也再次看到了别人的尸体。
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跟着他们进了神启之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一片林子里,连真正出了林子进入神启之界的机会都没有。
以猿人的说法,这片林子整个就是界壁,只有出了林子,才算是真正地进了神启之界。
等到他们在第四天的时候出了这片林子,他们才算是彻底地明白了猿人说这话的是什么意思。
之前在林子里他们就已经感觉到灵气要比在虚茫之境的时候浓很多了,可是一出林子,真正进入了神启之界后他们才发现,林子里的灵气,跟这外面比起来,还那真的是差了很多很多。
一出了林子,他们就有一种瞬间神清气爽的感觉,所有人,包括迟离风在内,竟然都同时忍不住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吸进去的灵气让他们都觉得胸腔肺腑里都像是被洗涤了一样,再长长地吐出了浊气,几人都觉得有一种身子轻了许多的感觉。
那是一种内里的清洗。
而其中感觉最清晰的就是云迟和晋苍陵,他们之前在林子里的阵法中被动吸收的那些紫霞灵气原来似乎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有多少不同,但是在这一刻,感觉到萦绕在周围的这些灵气之后他们就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
就像是他们的身体已经被打好底子了,准备好了,现在只需要再吸收这些灵气,就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甚至,他们都有一种感觉,知道要往哪里去,那里的灵气最能聚集,最为充沛。
在云迟刚看向晋苍陵,想要问他的感觉时,猿人已经看向她。
“地图。”
“袁叔,这里的灵气很是充沛,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修炼?”云迟并没有把地图拿出来,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猿人略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地图上就会标注出附近灵气源所在,去那里更有效果。”
天地之间,在某些地方都是能蕴生出灵气的,然后再飘散出去,弥漫四野。可若是他们找到灵气源,那要比在外面吸引这些飘散出来的灵气要方便多了,而且也量大管饱。
她以为地图就只是标明了神启宫殿所在吗?上面还有很多的信息的。
“我知道灵气源,不需要地图。”
云迟一边看着晋苍陵一边说了这句话。然后她就见晋苍陵对她点了点头,“那边。”
他指了前方一个方向,与云迟所感觉到的一样。
迟离风挑了挑眉,咦了一声,“我都没有感觉到,你们倒是发现了?”
猿人打量着他们,“他们本来就是帝王紫气,紫霞灵气像是为他们而生,原来如此。”
迟离风微攒眉,“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进来神启,我好像想起了很多东西,这些好像是我以前应该知道的。”猿人坦白地说道,“但是别的还是想不起来,也不知道以前我到底是什么人。”
“那就等想起来再说吧,”云迟并不在意他现在想不想得起身份,“我们先去灵气源。”
他们都从梅花鹿上跃了下来,云迟轻轻拍了拍驮着自己出来那头鹿,“回去吧。”
第1572章 ,他们运气更好
离他们最近的灵气源,是一座泉。
泉水清澈漫出去,正好是一个天然的月牙形状,泉水里长满了碧绿的水草,水至清,有鱼,且只有一种鱼。
鱼儿都不过是二指粗,银白色的,鱼背上都有一条橘红色的线,在泉水里游动起来时那橘红色的线条就在清澈透亮水中摆动轻舞一样,看起来颇有灵气。
泉水上氤氲着淡淡的白色水雾,但是他们走近了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就能够辨别出来,那是凝成了实质的灵气。
“这么浓的灵气!”
骨影觉得十分震惊,他还没有见过这么浓的天地灵气的。
怪不得这泉水周围长出参天的大树,明显的这一圈的树木要长得比别的地方茂盛得多,几乎每一片叶子都是苍翠欲滴的。树底下草一片萋萋柔柔,走在上面感觉很是柔软,空气里自然的气味都无比清新,每一种味道都有着它独特的存在感。
像是树木的味道,青草的味道,甚至树脂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鱼儿的那种微腥的味道,并不会完全混浊在一起,每一种都很清晰,让人觉得周围无比生动有趣。
每一棵的枝桠上随处能看到鸟巢,有的巢安静着,但是更多的鸟巢里是有幼鸟在轻声吱喳的。
这么一处灵气聚起的地方肯定也是生灵聚集的地方。
云啄啄比他们速度更快,已经飞到了这里,而且一来便自高空俯冲而下,长而尖的嘴直戳泉水里,瞬间就叼起了一尾银鱼。
它一仰头就把那一尾鱼儿直接吞了,然后再次冲向泉水里,瞬间又吞了第二尾鱼儿。
泉水里的鱼群被惊得四处游开,水花乱溅,一片平静俱被打破。
云迟一看到云啄啄这样子就明白了。
她对骨影说道:“想必那些鱼是宝贝,快去抓一些,免得给啄啄全吃完了。”
“是。”
骨影立即也跃进了泉水里。
迟离风一下子轻笑摇头,“你这是跟那只鸟争吃的?”
“爹爹,您不知道,啄啄抢着吃的肯定都是好东西,这只蠢鸟一遇到好吃的都不怕把自己撑坏了,不阻止它它都不知道要吃多少。”
反正她是明白了,云啄啄精得很,不是好东西它肯定是不吃的,跟着它吃准没错。
迟离风挑了挑眉,“就你惯得它。”他扫了云啄啄,威压刚一释放,云啄啄刚吞下去的第七条鱼差点卡住自己。它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又扎进了水里,再次叼上来的一条鱼儿就朝着这边抛了过来,然后再次扎进水里,竟然是一条一条地叼起来之后就往这边丢过来了,自己不敢再不停地吃。
云迟哭笑不得。
“爹爹,随它去吧。”
那只蠢鸟可当真是欺善怕恶了,她每次都得靠抢才行,结果迟离风只是一道威压就让它开始当奴役了。
骨影也抓了很多银鱼上来。
这些鱼太小了,所以抓了一堆,烤了一烤,几人一分便吃得一条都不剩。
银鱼下肚,众人齐齐觉得丹田一阵热意。猿人若有所思,也不说话,率先盘腿坐下开始调息了。
而出了林子的晋子桑和九术宫主被鱼肉香气直接吸引了过来。
第1573章 被她全吸引了
这种香气简直是能把人所有的馋虫都给勾出来。
晋子桑和九术宫主二人其实也是不知道吃过多少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的了,但是,这种香气他们还是无法抵挡。
他们几乎是嗅到了一丝香气就不约而同地循着香气就找来了。
人还没到,他们已经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
“这么浓烈的灵气!”九术宫主也觉得震惊了,与此同时心里也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欣喜。
在林子里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力气,虽然后来乘着鹿也寻到了一些好吃的东西,充饥和补充体力了,可身体里的亏空感觉还是很明显。
现在有这么浓厚的灵气,他们只要打坐调息半个时辰,什么都补回来了。
晋子桑也是这么想着,所以他也是一下子就觉得心中松了口气。
“前面应该是灵气之源。”
可就在他要快速往前时,九术宫主拦住了他。
“晋公子难道没有感觉得前面有人吗?而且还应该不止一人。能够比我们更早一些出了那林子的,很可能就是那几个人,我们现在要是过去的话只怕是免不了冲突。以我们此时的状态与他们打起来难免吃亏。此处灵气已经不少,不如我们就在此先休息。”
晋子桑看了他一眼。
如果云迟听到了这话,只怕是会嘲讽地笑起来。
这九术宫主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得他们的状态好时就能够打赢似的。
“也罢。”晋子桑想了想也同意了。
这里的灵气的确是足够让他们修炼的了。
于是他们便在这附近各选了一处练功。两个各怀心思,虽然没有说明白,但是都默认了接下去要暂时同行的了,毕竟也有个照应。可是现在在练功时,他们却也不敢待的太近,还是要离出一段距离来的。
因为万一在练功紧要当头,对方起了异心突然下手那就危险了。说到底他们就是没有有多少的信任度。
在他们渐渐修炼入定的时候,这一方的灵气突然就发生了变化。
云啄啄是最先发现这变化的,它有着独到的天赋,能够感知这种自然中最为微妙的变化。
它发现本来自泉水里蕴生出来的灵气飘上来之后就是以泉为中心,然后朝周围飘散出去的,但是现在泉水里蕴生出来的那些灵气飘上来之后却都拢成一团,朝着云迟那边飘了过去。
之后就在云迟头顶上盘旋着,再缓缓罩了下来。
源源不断地。
也就是说,所有的灵气都朝云迟那边飘过去了,就好像是云迟吸引过去了所有的灵气一般。
那些灵气就围绕在云迟周围了,别的地方就只剩下原来的那些灵气,而且还在渐渐地稀薄。
“啾!”
云啄啄叫了一声。
迟离风和晋苍陵都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他们也都发现了这异象,立即便对其他人道:“到迟迟身边去。”
两人已经先一步飘到了云迟身边,笼罩在那团灵气中,瞬间如饮甘霖,通体舒坦。
骨影和猿人也都掠过来了。
“帝后这是?”骨影觉得惊讶。
而云迟似是已经入定。
第1574章 她的不凡
云迟入定着,像是身边的一边都干扰动摇不了她,而她的周身都有火光散发出来,火红的,像是她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的火焰,在她周围能够感觉温暖得很,全身都暖洋洋的,灵气也吸收得很快。可她自己身上的衣服连烧着都没有,那火焰在她身上完全没有火原有的属性。
晋苍陵朝着她伸出手去,下意识就想要试探着碰一下她身上的那些火焰,但是迟离风却拦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说道:“别碰她。现在她自己可能没有意识控制着这妖凤之火,也不知道会不会伤了你。”
“她无事。”
猿人看着云迟的目光却是带着异样的光芒,在他看来,云迟好像就应该能这样的。
说了这句话之后猿人便在她旁边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也继续修炼了起来。
迟离风看了他一眼,对晋苍陵和骨影道,“别浪费了。”
云迟有这样的本事,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次机遇,不能浪费了这么多的灵气。
晋苍陵和骨影便在云迟身边也坐了下来。而云迟面前的位置早已经被云啄啄给霸占了。
迟离风等到他们都已经进入了忘我的修炼境界,才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与之前相比那种事半功倍的进度。
他们压下了心里的那种欣喜,静下心来,不想浪费了这次机遇。
晋子桑和九术宫主一开始也是欣喜不已。因为他们发现在这里的灵气里修炼,内力的提升速度极快,那是他们在虚茫没有过的感觉。
如果能够这样修炼下去,不用几天,也许他们能够摸到进阶的壁界吧?
但是就在他们按捺不住惊喜时就感觉到灵气渐渐地薄了,直到周围好像没有了什么灵气。
修炼还在中途,那种分明就能看得到跃过去就是另一个阶层,但是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的感觉,让他们都快要吐血了。
而且这么一中断,有一股郁气迅速就积聚了起来,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九术宫主一下子跳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他举目四望,灵气的确是都不见了!
虽然周围还是风清草绿,空气清新,可是那种灵气就是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九术宫主立即就去寻了晋子桑,他看到了同样一脸不解的晋子桑。
“之前明明有那么浓的灵气啊,怎么就都没有了?”
“会不会是我俩练功吸收完了?”晋子桑问出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有病的话来。他们练功吸收了多少心里难道没谱的吗?
哪里能够把这边天地间飘散着的灵气全吸收了?
“怎么可能?晋公子有那种本事吗?反正本宫主没有!”九术宫主没好气地说道。
晋子桑就朝着云迟他们所在的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会不会是他们?”
九术宫主的心头一跳。
他们就有可能吗?
“去看看。”晋子桑想起了云迟的不凡。他现在很是好奇,此事跟云迟有没有关系。他的心里隐隐觉得,如果与云迟有关那也不奇怪了。
第1575章 你可想我了
云迟恍恍惚惚的,好像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宫殿里有穿着绚丽衣裳身上满是白色灵气的宫女欢笑穿梭着端着果酒和果盘,有丝乐声声,听起来无比美妙。有花香袭人,清幽无比。有人轻声说笑,其乐融融。
四处都有设计极为精巧的透光处,光线穿过来,照亮宫殿的同时也让这宫殿里看起来美妙无比。
那些交织着的光束暖洋洋,照在身上让人有些晕晕欲睡。
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多么美好的场景。
突然有人轻声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如酒,让她的耳朵蓦地一痒。
“你可想我了?”
啊?
云迟就在这个时候蓦地清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趴在她前面的云啄啄。
啄啄。
一转头,看到了盘腿坐在她右侧的晋苍陵。
这么看着,他的侧脸如笔勾画,俊美无俦。清风拂来,扬起他丝丝墨发。
云迟想起刚刚耳畔听到的那一道声音。
那似乎不是晋苍陵的声音,他看起来还没有开口说过话。
那是她的幻觉吗?
幻觉里那宫殿的样子已经模糊了,云迟现在想不起来什么清晰的场面,可是那道声音反而清晰一些。
就像是在她在那座宫殿里的时候,有男人悄悄走到了她的身边,凑在她的耳边,问了她那么一句。
你可想我了?
他是谁啊?她为什么要想他?
那真的是幻觉吧?
晋苍陵若有所感,也在这个时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对上云迟的眼睛,可是却发现她的眼神有点儿散,似乎是正在想着什么事情,眉头还微蹙着。
“迟迟,可是有什么不对?”晋苍陵第一时间便想着会不会是她修炼的过程出了什么意外。
而问完这句话时,晋苍陵却发现自己丹田里澎湃的内力。
他们不知道修炼了多长时间,反正他现在是内力大增!
难道云迟是有什么不对?
云迟听到了他的声音便是一定神。
“没什么。”云迟已经发现所有人都在自己身边。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便只能先应了一句。
他们一开口,迟离风几人也醒了过来。
周围的灵气竟然是都不复存在了。
但是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的内力大增,身子轻盈了不少。
云啄啄也蓦地拍了拍翅膀,冲上云霄。谁都能感受到它的畅快和欢乐。看来,就是云啄啄都有不小的收获。
“这是——”云迟有些愣神了,“灵气都不见了?”
“没事,数月之后,这里的灵气积聚够了便又会飘散出来的。”猿人站了起来,舒服地伸展双臂。
他的暗伤似乎也是好了不少。
“这都是因为你。”迟离风也站了起来,拍了拍云迟的头。
“因为我?”
“迟迟,你刚才没有发现什么?也不知道你身上的妖凤之火都涌了出来?”晋苍陵问道。
云迟摇了摇头。
“还有什么?”
“你入定了。”
“那你有没有——”
云迟刚刚说了这句话,便听到了一点动静,眼波一扫,看到了一道身影,她便把话咽了回去。
第1576章 这地图真神奇
“他们还算是有本事,竟然跟上来了。”晋苍陵也看到了晋子桑和九术宫主。
也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不好,赶到的时候正好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了。
但是如果他们早来一些估计会被迟离风一掌给拍飞出去。因为刚才所有人都已经练功入定,唯有迟离风是保持着几分警惕在守着的。
云迟刚才的样子,他不会让别人看到。
所以算起来还算是晋子桑和九术宫主的运气好吧。
晋子桑本来是不想出来的,但是在看到云迟站在那里翩翩如仙,身上仿佛隐隐有一股仙气的时候,他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便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你们知道灵气的突然消失是什么原因吗?可是预示着什么?”
云迟看着他一挑眉,轻快地笑了起来。
“晋公子胆子这么小的吗?害怕有危险?你可以推算一下呀。”
“你推算过了?”晋子桑看着她。
他是冲着神启公主来的,但是为什么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有些迷上云迟这张脸。
她长的真的是他喜欢的模样。
如果神启公主就是长这个样子那就完美了。
“我有没有推算过需要告诉你吗?”云迟反问。
晋子桑皱了皱眉,“其实,这神启之界里神奇玄妙,有很多东西是我们都不知道不了解的,我们可以结伴而行,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互相照应。”
说着,他看向了迟离风,“世叔,我们本来也不是陌生人,不是吗?”
“也不是自己人。”迟离风直接就回了他这么一句。
迟离风看起来是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仙气十足的样子,可要论起疏离冷漠来,他也绝对不会比晋苍陵少。
晋苍陵是冷,他是淡漠。一样是可以拒人千里之外。
晋子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迟离风,明明他之前也不是这样的。
可是现在人家已经摆明了拒绝他们同行,晋子桑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非得跟上去。
他拂袖而去,九术宫主又看了看云迟,然后才转身跟着离开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活着出了那片林子。”云迟说道。
“不管有没有人,都随他们去。”迟离风望了一眼天色,“赶路吧。”
“地图。”一听到赶路,猿人便让云迟拿出地图来了。这个时候他们是可以看看前行的方向。
云迟拿出了地图来,一展开,地图便猛地一展,霍地一声自动铺开了,还转了一转,在他们眼前,便是路的方向。
地图上,有隐隐的光芒轻轻跳跃了起来,在地图上的路上缓缓划行,就像是在给他们指明方向。
“这地图真是神奇了。”云迟忍不住夸了一句。
猿人看着那地图,心情蓦地有些低落,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可是谁也没有听清楚他是说了什么。
既然有地图指路,他们就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就沿着地图的指引前行了。
前路似乎漫漫,但是又隐隐觉得神启宫殿很快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之前内力的增加好处就显露出来了,接下来遇到的危险,他们已经应对得轻松一些。
第1577章 神启当年
可能是云迟他们的行进方向是对的,所以目标一直很明确,速度也快得多,所以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也没有再遇到其他从虚茫过来的人。
想必就算是还有人活着,也已经是跟他们错开了方向,或者是被他们远远的甩在后面。
第六日,他们又遇到了两只吞灵豹。但是这一回骨影一个人就把那两只吞灵豹给解决掉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云迟他们才真正地察觉到他们的内力都增强了许多,轻功的速度也快出了很多。
第八日,他们得到了一种异兽,吃了之后内力又是大增。再加上这一路的风景和很多的地形地貌都很奇特,让云迟都快要忘记他们是进来做什么的了,大有一种是进来历险和猎奇的感觉。
只是到了第十一日,这么多天来他们一个外人都没有见到,让他们开始渐渐有一种置身荒芜的感觉。
就连晋子桑和九术宫主他们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了。
云迟还感叹了一下,觉得哪怕他们二人突然间冒出来,跟他们吵两句都是好的。
在这几人中,猿人和迟离风是最按捺得住的,如果不是云迟与他们说话,他们可能一直都不说话。
只是,迟离风也有些隐隐的担心。
“听说这神启之界里原来还是有人生活着的,但是我们已经行走了小半个月竟然还没有遇到一人——”
云迟点点头,很有求知欲,“对啊,所以,是为什么呢?”
猿人就在这个时候接了话。“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他们全都死绝了,另外一个就是他们都聚到一个地方去了。”
“袁叔,那你觉得会是哪种可能性比较大?”
“后者。”猿人想也不想地说道。
云迟愣了一下。“为什么?”
“记得神女神将吗?”猿人就在这个时候提起神女神将,让晋苍陵也不由得朝他看了过来。
神女的残魂已经被迟离风抹杀掉了。可是神将他们一直都没有见到过,可能是他真的已经死了,也没有留下残魂,只留下了破天剑。
可是为什么猿人在这个时候要提起神女神将?
“记得。”云迟抿了抿嘴直接就回了一句。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年培养神女神将的模式,其实就是学着神启的,神启公主刚出生就已经替她挑选了一堆有着血脉灵气的侍女侍卫了,神女的模式,正是参照了神启公主。要不然为什么叫神女?”
还是这样的?
“那神将呢?”
“神启公主未出生时,神启的护国大将军就已经替自己家的小公子求了亲,希望等到神启公主长成之后,嫁给世子。后来听说,那位护国大将军起了异心,想要夺了神启皇位,可是他钟情的儿媳妇人选却依然是神启公主。”
云迟愣了一下,“神将指的就是这位护国大将军?”
“大将军既然要夺了皇位,总该有理由的,于是他就派人满天下去寻找神迹,想要天降神迹,指引着神启百姓都认同应该由他来当皇帝。后来,他果真找到了一处神迹,说自己是神将。”
第1578章 突然见人了
在猿人说着这些的时候,迟离风一言不发地听着。
骨影却是有些听入迷了,忍不住问道:“袁叔,那位大将军把自己封为神将之后,就真的是夺了神启的皇位了吗?”
猿人摇了摇头,“没有那么容易,当时神启的皇帝皇后也不是笨蛋,他们一直把神启治理得很好,深得百姓爱戴,加上神启公主的出生也有神迹降临,所有人都觉得神启公主将来会是神启的女皇,大将军只能徐徐图之。但是大将军之子却是真心喜欢上了神启公主这位小妹妹,所以也是一直护着她,某一天他得知了自己父亲的阴谋,便十分震惊,冲进去苦苦地哀求父亲放弃这个想法。”
云迟听到这里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看来,猿人是想起了神启的很多事情了。可是这些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讲述起来这样清楚,就好像他亲眼见过那些事情的发生一样。
云迟他们没有出声,因为猿人看起来也不需要他们问什么,自己就已经讲了下去。
“但是大将军没有听世子的,还觉得世子太过忠于皇家了,最后可能会拖了他的后腿,于是对这个儿子渐渐生出了厌弃来,又与二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后来,有人跟大将军进言,说是神启公主既然得到了整个神启百姓的爱戴,又令人深信她是天佑之女,不如别把公主许给世子了,让大将军自己娶了公主。”
“我去。”云迟听到这里就不能忍了。“大将军心动了?”
猿人点了点头。
“他还要不要脸?那个时候他几岁,公主几岁?”
“那个时候大将军也并不老,他不过三十岁,而世子十岁,公主方才两三岁。”
“我呸。”
这还不老?
三十岁是不老,但是相比于才两三岁的公主来说,足已经是她的父辈了。
而且他本来是想要让神启公主与自己的儿子订婚的,自己却又生了心思要娶神启公主,这岂不是要抢了自己儿子的婚约?
等到公主能嫁人时,至少也得要十四五岁吧?那个时候大将军也四十几了,他还要脸不?
听到这里,云迟心里一股怒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了。”
迟离风突然出声打断了猿人的故事。
“这些还未必就是真事,袁先生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们尚且未知,现在说这些做什么?神启公主早就已经不在世上了。”
猿人看着他,目光深深,“神启公主不在世上了,但是大将军呢?”
迟离风心中一跳。
云迟也愣了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总不可能大将军还活着吧?
见猿人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神有些怪异,云迟心里也升起一股怪异感。
她正要问什么,前面的草丛里传来了悉悉蟀蟀的响声,他们立即都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难道是有什么动物?
但是在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出来的却是一个人!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这个女人素衣素颜,却长得美貌过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她也惊得倒吸了口气然后就退了两步。
第1579章 ,神鸟呀
云迟他们也都惊讶了。
小半个月没有看见一个人,现在突然就冒出一个人来了,而且还是在这样的荒山野岭,在那样一人高的山草里面冒出来的,看起来虽然素衣素颜,可是长得如花一样鲜艳,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那个女人退了两步之后也没有吓得转身就跑,而是带着警惕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然后目光就落在云迟的脸上,可能是因为他们一行中有云迟这么一个女人,而且云迟的模样看起来还真的不像坏人,所以才给了她一些勇气。
她犹豫地了一下才开了口,“你们是什么人?”
这女人说了这么一句话,云迟便怔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就回答了,“我们是过路人。”
这话一出,她便发现身边的人都看向了她。
云迟看了看迟离风,看看骨影,又看向晋苍陵,能够看到他们眼里都是讶异。她是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都这样看着她?
但是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凑向晋苍陵,压低了声音问道:“难道你们都听不懂她说什么?”
因为那个女人一开口云迟就听出来,她说的不是他们惯用的语言。但是云迟却发现自己不止能够听得懂,而且她下意识回答的时候说的也是与那女人一样的语言。
“嗯。”
他们都听不懂。
云迟心头一跳。
可是她不止听得懂,还能说,就是一开口就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这种语言一样有点儿不习惯。
但那个女人是听懂的。
她没有放松警惕,还是站在那里,对云迟又说了一句,但是依然除了云迟之外其他人都听不懂,他们便都继续看着云迟。
“她说,这方圆百里,已经好多年没有生人出现了,让我们说出来吧。”云迟低声给他们翻译了一句。
那个女人这一回听到了她说的话了,顿时就又紧张地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语气有些着急地对她询问,“你跟他们说的是什么话?我为什么听不懂?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神启就没有别的语言吗?听到别样的话就这样不安?还是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许久没有人出现?
“问问她,这里是不是有村子,她不会是一个人的。”晋苍陵说道。
云迟便对那女人道:“我们真的只是过路的,不是坏人,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人了。你是住在这附近的吗?有其他人吗?”
不管云迟怎么说,那个女人都不愿意透露。就在云迟想着要不要用魅功的时候,云啄啄自天上俯冲而下,落在她的肩膀上。
那个女人看到了云啄啄之后却一下子就跪下了,对着云啄啄连连叩拜了起来,“神鸟!神鸟!”
神鸟?
好吧,花焰鸟,也可以算。
“啾啾啾!”
云啄啄似乎是被她叩拜得有些得意,叫了起来。
云迟抬头就弹了一下它的头,让它淡定点。
“你怎么可以打神鸟?”那女人见状十分震惊。
“我养的鸟,怎么不可以有?”云迟反问。
“神鸟竟然愿意让你驯养?”
第1580章 名为陈乌的鸟
没有想到,因为云啄啄,这个女人反而是愿意相信他们了,与其说是相信他们,不如说是相信神鸟。
她坚信神鸟愿意跟随的人会是好人。
所以她也不管晋苍陵他们几人不会说这边的语言了,点头愿意带着他们到她所在的小城去。
云迟他们虽然有地图,是要一路往神启皇宫而去,但是他们也想了解这神启之界多一些。
小半个月来第一次遇到人,肯定是要跟着去看看的。
这个女人叫司如意,她说他们的小城叫灵泉城。司如意也是有武功的,而且她的修为是大宗师,这哪怕在虚茫也是高手了,可司如意说,她不算高手,灵泉城老人小孩子都习武,而且大宗师不少。
云迟他们这才知道这回遇到的不是小村落的人,灵泉城还是挺大的。
司如意一人出城也是为了寻药。
进了灵泉城,城里街道交织,但是行人并不多,城大人少,看着就有些冷清。
“你们不会说我们这边的话的就尽量不要开口了,”司如意对骨影几人说道,“我们城的人最近都很警惕,因为邻城已经被发现了,一城人都将往中心城赶,我们这边还没有被发现,你们要是被听到说的不是我们这边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当作奸细的,到时候一城的人都会把你们当成敌人,有神鸟只怕也护不住你们。”
司如意的话让云迟不明白。
“什么意思?被谁发现?发现了就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吗?”
司如意讶然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看来你们的家乡离中心城更远,而且还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吧。”
“是的,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我家里我再跟你们说,现在快些走吧,你们长得太招摇了,有很多人看着你们了呢。”
这一行人都长得十分好看,一进城就一直被盯着了。可能是因为司如意是城里人,要是他们没人带着自己进城来,只怕早就已经被围了起来。
这里的楼台屋子都很精美,而且街边处处都有奇花异草,空气里飘着幽香。云迟他们看着很新奇,可是司如意走得很急,好像是真怕他们被抓起来。
终于到了司如意家里,一进门,一个孩子就扑了过来,抱住了司如意的腰,“娘亲,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司如意已经有个五六岁的孩子了,孩子在看到他们之后立即就吓得躲到了司如意背后去。
“娘亲,他们是什么人?”
“别怕,他们有神鸟。”
“神鸟?”
孩子眼睛一亮,还没有再说话,空中突然就有一声鸟啼,极为响亮,而且啼叫声有些刺耳,一下子划破了满城上空。
屋里有一老一年轻两个男人冲了出来,根本顾不上云迟他们,急急望向天空。
云迟他们也望了上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黑鸟展着翅膀从他们头上飞过,一边啼叫着。
“天啊,陈乌到了!陈乌发现我们了!”
“快进屋,快进屋!”老者急急大叫。
司如意也拉着儿子,脸色惊惶地奔进屋里。
第1581章 ,中心城有令
“你们也快快进屋,不要让陈乌看到你们!快进来!”司如意冲着云迟他们急急地叫道。
“她让我们快进屋。”云迟拉着晋苍陵的手,给他们翻译,同时也带着他们快步进屋。
进屋之后,云迟才忍不住问道:“刚才你们都已经跑出去看了,怎么就不担心那只鸟已经看到你们了吗?”
屋里的其他人这个时候才顾得上看云迟一行人。
这一看,他们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实在是云迟这几人的无限风华和极为出色的容颜让他们都被震住了。这几人,单独拉一人出来就已经是人群里最闪亮的那一位,更别提他们都聚在一起,那种容颜的冲击力简直是十倍百倍地增长。
那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是司如意的丈夫,他先回过神来,看向了司如意,也没有顾得上压低声音了。
“如意,他们是什么人?”
那老者则是有些惊惧地看着他们,倒是那个孩子现在就有些好奇了,一双眼睛圆溜溜地,一直看着他们。
司如意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他们,最后也只能采用了云迟之前所说的话。
“他们是过路的,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还很远,说是走了很久都没有见到人,所以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哪里来的?怎么跑出来了?难道你们是要去中心城的吗?”
那男人看向了迟离风,这几个人里,他一时也分不清楚是迟离风还是那一位年轻的男女为尊,但是云迟是女子,晋苍陵实在是太过冷酷了,他最终还是选择跟迟离风说话。
中心城?
云迟他们其实并不知道什么中心城,所以迟离风摇了摇头,“我们出来看看这外面是什么样子,总不能一直待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什么见识。”
“历练?”男人很是惊讶,再次打量了他们一眼,觉得不太可能。都这样有风度有气质,一点儿都不像小地方出来的,一点儿都不像是没有见识的样子。“你们不知道最近陈乌一直在到处找人吗?”
说起这个,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陈乌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怕被它看到?”
“陈乌刚刚飞的那个高度是看不到人的,但是一旦它发现这底下有屋子,有很多食物的味道,应该很快就会飞低下来了,只要让它见到人,它会抓一人走,把人带到中心城,到时候中心城的人一问就知道这里了,他们会让陈乌送信过来,让我们所有人都迁往中心城的,谁要是拒绝,肯定会没命。”
男人见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警惕心也降低了一些,本来以为他们是中心城来的呢。
“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所有人迁到中心城去?难道我们一路行来没有见到人烟,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去中心城了?”云迟问道。
“你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那老者突然问道。
司如意看了他们一眼,“爹,他们是从迷踪林来的。”
“什么?那个方向哪里还有什么人?”他们都震惊了。
第1582章 ,天降灾难
迷踪林那边他们知道,从来没有人从那个方向过来。
他们也都认为自己所在的这个灵泉城应该就是神启最边边的地界了。
至于迷踪林,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传下来的规矩,说那边不能去,一入迷踪林肯定是有去无回。
他们也一直都遵循着这一个祖训。
现在一听到云迟他们竟然是从那个方向来的,老者一家顿时就觉得震惊又有些害怕。
那这些人是什么人啊?
司如意看到他们害怕,赶紧说道:“但是他们有神鸟啊,这位小姐是养着神鸟的!”
“什么?神鸟?当真?”
老者眼睛大亮,他看向了云迟,“小姐真的养着神鸟?”
“如果你们说的神鸟是指花焰鸟的话,是的。”云迟朝外面吹了一声清亮短哨,也不知道云啄啄那只蠢鸟又飞到哪里去了。
在外面会不会直接就遇上了那只巨大的陈乌?
如果云啄啄对上那只陈乌的话,会是谁能够打赢?
听到了云迟的哨声,云啄啄倒是很快飞了进来。
“啾。”
它一进来,那一身七彩的绚丽的羽毛立即就吸引了司家所有人的目光。那个孩子欢呼地一声,一边叫着神鸟神鸟,一边就朝着云啄啄奔了过去。
“啾!”
云啄啄一惊,差点儿就想一翅膀把这个孩子给扫开。
它可没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也没有打算陪孩子玩啊,要是熊孩子想要来拨它的羽毛,它是啄呢还是扇呢?
这么大个孩子也不够它两下欺负的啊。
“小东!”
司家人都吓了一跳。
神鸟不可亵玩啊!
“啄啄。”
云迟也已经看出来云啄啄的暴躁了,就怕它真的把这个孩子一翅膀扇开,便压低了声音带点儿警告地叫了它一声。
云啄啄顿时就有些委屈无奈地趴了下去。
“神鸟,漂亮的神鸟 !”
那个叫小东的孩子已经扑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云啄啄。
就在他想要跨上去坐到云啄啄身上去时,他爹赶紧冲了过去,一把就将他抱了起来,快速地退开了。
真的是神鸟啊!
刚刚他的儿子已经抱了一把神鸟啊,但是要骑上神鸟就不好了!万一神鸟发怒,他们会很倒霉的。
“神鸟。”小东还是挣扎着想要去抱云啄啄,只是他爹怎么都不敢松手。
“这真的是神鸟,就是花焰鸟。”司老爹看着云啄啄,突然就红了眼眶,“自从神启覆灭,天降灾难,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神鸟了。”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神启有什么灾难?这不都挺好的吗?灵气也很浓,处处奇花异草。”
哪里有什么灾难?
“没有国了啊,大家都像是被遗弃了一样,固守于自己的家乡,再也没有人来人往,也没有听说别的地方的消息,好像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地方似的。以前还有驿站官兵,还有人来人往,有时候会有别的地方的过往客人和商贾们,带来别的城池的消息,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司老爹叹了口气。
有了神鸟,他也和司如意一样,立即就信任了他们。
第1583章 神鸟和恶鸟
国之不国。
他们像是被遗忘于天地间,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来人往,一直就是这么一城的人,再没有什么官兵,没有权力纷争,但是也没有什么约束。
“前些年,城里还是很乱的,后来觉得这样不对,城里才选出了主事,现在有了主事,就像有了秩序一样。然后主事派了人到以前所知道的那些邻近的城池和村镇去走了一趟。到处去走了走,才发现其实还是有些人,渐渐地才有了些来往,但是也不多,就那么些人,有些通婚的亲家们来往了。”
司老爹说道:“你们要是几年前过来的,一进城就得被满城的人给围住了,那个时候真的是没有什么人来往了。”
这样也算是一种灾难吧?
就像是整个世界都突然间失去了联系一样,没有了阶级,没有了国家权力机构,没有人那些可以往上爬的方向,也没有了什么经济贸易,人来人往。
整个神启,可能就像是死了一样。
这还是一座颇为繁荣的城池,要是换成了城镇山村的,那可能真的会觉得人要憋疯了不可。
“你们说是从迷踪林那边来,难道迷踪林那边还有什么人吗?”司如意的丈夫也是对他们的来处非常感兴趣。
他们可能并不知道,在神启覆灭之前,虚茫也是属于神启的一部分,而那么多的人们,都已经被界壁给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外面才是真正的天下啊。
这神启之界里,真的很像是一个死域了啊。
云迟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他们也还没有时间多说那些,因为他们又听到了陈乌的叫声。
骨影走到窗户边往外面望了一眼。
那只巨大的陈乌鸟很快就降低了高度,飞得低了许多。
司如意也探头看了看,变了脸色,“不知道大家都已经躲进屋里了没有,要是被陈乌发现了肯定会被抓走的。”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那只陈乌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一声大叫,然后就朝着不远处飞冲而去。
他们站在窗边望了出去,只见前面的街上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哇哇哭着,身边没有别人,而那只陈乌正是朝着那个孩子飞冲过去的。
“那不是小光吗?糟了!他爹出去了还没有回家,没有人告诉他得赶紧回屋啊!”司老爹骇得变了脸色,大声叫着,“小光,快进屋!”
在街上的所有屋子铺子这个时候都已经门窗紧闭了,小光就是想要进屋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进啊。
所有人都怕被陈乌发现抓走!
而且,还有这么一段距离,小光哇哇哭着,也没有听到司老爹的叫声。
“啄啄。”云迟叫了一声,“去跟那只大家伙打一场看看。”
“啾!”
云啄啄也颇有些兴冲冲地,听了她的命令立即就飞了出去。
司家人却都变了脸色。
“不可啊!神鸟怎么打得过陈乌呢?那是恶鸟啊!”司老爹大叫。
“没试过怎么知道?”云迟却是不以为意。
她刚刚就想让云啄啄试试的。
第1584章 公主的宠物
如果说吞灵豹是他们的那个仇人所驯服的,那么这些陈乌呢?
他们说的那个中心城,会不会是那个人所呆的地方?如果是的话,陈乌很有可能也是对方驯服的吧,那早晚他们也会跟这些陈乌对上,现在先让云啄啄练一练也是可以的。
云迟虽然没有说出来自己的意思,但是迟离风和晋苍陵自然是都明白她的想法。
猿人却朝着外面望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些陈乌只怕都是吃腐肉和人肉长成的,凶戾异常,而且陈乌体型这么大,估计也是大宗师以上的修为,花焰鸟很有可能不会是它的对手。”
连他都这么说了,啄啄真的很有可能不是陈乌的对手?
这个时候,陈乌已经飞冲到了那叫小光的孩子面前,伸出了双爪,看着就要朝着那孩子抓了过去。
就在此时,云啄啄速度如闪电赶到,一翅膀就将小光一扫,用了巧劲将他给扫到了一旁边。
小光摔在一间铺子门前,好在里面的人还是很有良心的,就在这个时候赶紧打开了门,伸出手来将小光给拽了进去,然后门又砰地一声紧紧关上了。
那只陈乌一声愤怒的啼叫,也顾不上那个孩子了,它落在街上一只停留在那里的马车上,朝着云啄啄紧紧盯着,爪子蓦地用力一抓,那结实的木头被它的爪子一把就捏成粉碎的。
“啾!”
云啄啄半点都不退让也不害怕,竟然率先朝着它攻击过去,长长的尖喙朝着陈乌的眼睛就啄了过去。
“呜!”
“啾啾!”
两只鸟瞬间就缠斗在一起。
陈乌的体型很是巨大,云啄啄的体型也不小,而且它们飞起来的时候翅膀展开更是身形庞大,翅膀扫起的风,凶猛而疾快,将边上的很多细小的东西都给拍得飞了起来,然后又砰砰砰砰地落下了。
两只鸟攻势都十分凶猛,而且都力量惊人。
别看花焰鸟那么美,全身的羽毛那么绚彩夺目,真的攻击起来的时候也是十分勇猛的。
“神鸟上!神鸟打它!咬它!”小东被父亲抱着站在门边看着,看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按捺不住地给云啄啄喊了起来。
其他人也躲在屋里,在窗口看到了外面的战况,有不少人都认出花焰鸟来,有人开始叫出声,便引着其他人也都激动地叫了起来。
“那是神鸟!”
“神鸟来保护我们了!神鸟要打跑陈乌了!”
“神鸟冲啊!”
云迟等人听到了那些替云啄啄助威的叫声,一时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她不由得问司如意,“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知道神鸟?难道有不少花焰鸟吗?”
“没有,”司如意看着她很是惊讶,似乎不太明白她怎么不知道这些事情,“神鸟是以前被妖凤收服过的呀,我们也只知道有那么两只而已,一公一母,很有可能是一对儿的。”
一对儿的花焰鸟?
被妖凤收服过?
“你们见过妖凤吗?”
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妖凤的?
“妖凤是我们公主的宠物啊。”司如意说道。
第1585章 ,神鸟之战
神启公主的宠物——
妖凤。
可是明明就是神启国传说受到了神的祝福的公主,怎么她的宠物会称为妖凤呢?
这些司如意他们也不太明白。
“那都是以前的传说了,爷爷小时候给我讲过,不过,灵泉城离神启皇宫很远很远,我们也不知道公主是什么样子,后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离神启皇宫太远了,而且他们只是很普通的老百姓,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触到皇室那些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也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像是司如意他们这一代,就已经只知道有灵泉城,不知道有神启皇宫了。
哪怕云迟现在跟她提起神启皇宫,司如意估计都不知道在哪里。
“啄啄会不会是那一对花焰鸟的孩子呢?”云迟凑到晋苍陵耳边问了这么一句。
晋苍陵嗯了一声。
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啄啄看到妖凤之火会想拜伏,像是天生的那种敬畏,可也并不是很亲切像是以前见过一样。
猿人觉得花焰鸟不会是陈乌的对手,可是见云迟和晋苍陵,甚至包括迟离风都很淡定一点儿都不紧张的样子,他也就按捺着观战了。
“花焰鸟快啄它!”
又有人大叫了起来替云啄啄加油。
就在这时,云啄啄冲天而起,飞得极高极高。关在屋里的人根本就看不见了,本来他们都不敢出来让陈乌看到的,可现在为了看到花焰鸟和陈乌的对战,竟然有不少人忘了危险,打开门跑出来了。
人们站在街上往天空上张望,陈乌也已经战得兴起,见花焰鸟一飞冲天,也立即就拍着翅膀追了上去。
它们翅膀拍起的风,刮得观战的人都不得不微眯起眼睛,拿手挡了挡,不然会被沙子迷住了眼睛。
“爹,我们也出去看啊!我们要站在神鸟这边的!”小东大叫了起来,一个劲地闹着要出去。
司如意的丈夫见外面那么多人在观战,也来了勇气,抱着小东也出了院子。
“哎,你们当心些!”司如意赶紧跟了出去。
他们都替花焰鸟助战了,云迟又怎么可能还在屋里呆着?
她拉着晋苍陵,索性就飞掠到了前面屋顶去。
一对容颜出色的男女站到了高处,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有人叫了起来,“你们别站那么高啊,万一陈乌要抓人,就得先抓你们了。”
站得那么高,目标那么明显,陈乌不抓他们要抓谁啊?
司如意也紧张地叫他们赶紧下来。
“没事。”云迟应了一句,抬头看着天空上大战着的两只鸟。
只见云啄啄蓦地一掉头,头朝下,合拢起翅膀,尖喙对着陈乌,蓦地长啼一声然后飞快地俯冲而下。
战势汹汹!
“神鸟好厉害!”有人惊呼。
陈乌也是一声大叫,仰头迎上。
两只鸟就在半空对上。
云啄啄狠狠地啄在它的头上,紧压着陈乌,气势如电,飞快地坠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神鸟要赢了吗?
可就在这个时候,陈乌狠狠一甩头,把云啄啄甩飞了出去,然后它一扭头,看见了站在高处的云迟和晋苍陵。
第1586章 不怕死的美人
陈乌要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一般人,估计还不能够舍弃了云啄啄的,但是云迟和晋苍陵却不是一般人。
在这只巨大的陈乌眼里,云迟和晋苍陵就是两团巨大的灵气,而且还是浓紫色的灵气。
这样的灵气对于本来也是噬灵而活的陈乌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陈乌也多少已经有点了智商了,是很聪明的。
虽然它得到的指令是要抓一个人回去,可是并没有说要抓灵气这么强大的人回去啊,所以这两个人的灵气它完全可以吞了!
陈乌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放弃了那个花焰鸟,转而朝着云迟和晋苍陵就冲了过去。
这么一来,那些观战的人便齐齐惊呼了起来。有很多人都是一种“站在那里果然很危险吧”的想法,与此同时也都赶紧叫着云迟和晋苍陵。
“你们快下来啊!”
“快快下来躲躲!”
还有人也是受到了惊吓,在赶紧往屋里冲回去的同时忍不住叫着,“那两个人是从外地来的是不是?他们难道不认识陈乌吗?”
“不知道这陈乌是干什么的吗?”
他们都不敢留在外面看那悲惨的结果了。
司如意一家人觉得毕竟人是自己家带回来的,又是神鸟的主人,这个时候还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赶紧大声叫着他们:“快回来啊!”
但是让他们所有人都很是震惊的是,那两个人不但没有下去,而且反而还上去了!
都已经站得那么高了,还要怎么上去?人又不是鸟,人又不会飞。
但是云迟还真的上去了。
晋苍陵双手一托,云迟一跃而去,一脚踏在他托起的手掌中,他同时双手一托,像是将她往上抛去。而云迟也同时飞跃而上,双臂一展袖袍飘飞,衣裙飘飘,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凌天飞升的绝美仙子!
偏偏她长得也是极美,身段也是极美,这么一飞而上,迎着那只凶猛的陈乌而去,像是一种绝美与凶恶的碰撞,是一种美与恶的冲击,所有人又都觉得她是美而弱的,陈乌是狠而庞大的,那就有一种凌虐的美感了。
这么一来,竟然是让底下的人都看直了眼睛。
那些还没有进屋去的人都看着这一幕,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天啊,她是要干什么啊。”
有人喃喃出声,然后就已经开始悲伤了起来,这样绝美的人,怎么就要死在这样的陈乌嘴下了?
云迟一声清啸。
陈乌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就在所有人以为她就要这么迎面撞上的时候,她在半空中的身子竟然还能够一闪,而后就伸手揪住了陈乌的翅膀,人竟然一翻,骑到了陈乌的背上去了!
陈乌大叫一声,驼着她就猛地往上一冲。
眼看着人要被这么一只巨大的陈乌给驼到高空之上。
他们却听天空上传来了云迟的一声笑,“呵呵,想玩?我不想陪你玩啊,给我滚下去!”
这么一声轻斥,她猛地伸手就摁在陈乌的头上,身形往下一压,竟然就这么强悍地摁着它往下俯冲!
“小心!”
这么高的地方冲下来,不怕摔成了肉酱吗?
第1587章 好像也进阶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那一手压着陈乌直冲而下的云迟。
美人如仙,乌发如云,衣裙彩带飘飘,像在驯服陈乌。这一幕让人觉得心头如雷在鼓动,怦怦,怦怦,在这一刻,不论男女脑子里都刻入了她的身影。
云啄啄就飞在云迟身边,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神鸟是她的是吗?”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看着刚刚与陈乌都战得难分难解的神鸟,现在就是为她而驯服。
她是神鸟的主人!
所以这个女人肯定非同一般。
陈乌惨叫了一声,就在要到地面的时候,它猛地挣扎,振翅一甩身子想要把云迟给甩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云迟比它快了一步突然飞跃而起,一手抓着云啄啄的爪子,被云啄啄带着飞腾了起来的同时,一脚又把陈乌踩了下去。
“陵,灭了它。”
“好。”
依然站在上面的晋苍陵轻飘飘一掌就朝着那只陈乌拍了下来。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陈乌瞬间就咔嚓咔嚓地结上冰,晶莹的冰层一寸一寸地覆盖上它的身体,而且还在缓缓地加厚。
一开始陈乌还想要挣扎,但只是扑腾了一下子就完全冻僵住了,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爪子徒劳地抓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这个是——”
有人震惊地朝着这边看着,想要走近又不太敢的样子。
而让云迟他们颇为意外的是,还是有人认了出来,“难道是玄冰掌吗?”
“这个时候还有玄冰掌?玄冰掌不是失传了吗?”
云迟已经落到晋苍陵身边,听到了这句话她才知道,并不是神启就一切都比虚茫和原大陆强的,因为很明显的,当初界壁封住,人们被迁出神启的时候,也有一些东西就随着被迁出的那些人出去了,留在神启里的就没有了。
像是他们说玄冰掌失传,其实在外面依然是有玄冰掌的功法的,不过是能不能学得会而已。
晋苍陵这样的天赋当然能够把玄冰掌吃透,但现在云迟也发现他的玄冰掌分明是进阶了,因为陈乌身上覆上了冰层之后,那些冰层还在缓缓加厚。
“你们退开些哦,这鸟不好吃的。”云迟轻笑了一声对那些有些跃跃欲试接近陈乌的人说道。
那些人听了她的话就赶紧轰地退开了去。
晋苍陵看了那只陈乌一眼,手缓缓一握。
砰地一声,结成冰的陈乌就直接炸裂开来。
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玄冰掌这么强悍的吗?”
那么庞大的一只陈乌,现在就直接成了一碎块了!
“老天爷啊,咱这城里到底是来了什么人!”
有人奔到了司家,拉着司如意问起了云迟他们的来历,再看到还有迟离风这么一号人物,更是都移不开眼睛。
“他们是我在外面遇到的,他们是神鸟的主人——”
司如意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云迟一行人的来历,所以也就只能这么说。她也是觉得有些无奈。
可是司小东却是觉得很骄傲,一直对所有人叫着,“他们是我们家的客人!是我们家的!我娘带回来的!”
这么厉害的人是他们家的客人呢!
第1588章 神鸟仙官
神鸟的主人啊。
他们在陈乌来的时候正好来到了灵泉城,这会不会就是上天派来拯救灵泉城的?
毕竟只要是没有被陈乌带走人去,中心城的人就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人了。
据说要再派出陈乌继续到原来的方向寻找人的踪迹,至少也得有一年时间。
有一个看起来就像是德高望重的老人被人扶着走了出来,朝着云迟和晋苍陵拜了下去,口里呼道:“多谢神鸟仙官,救我们灵泉城一城百姓。”
说了这么一句话,他颤巍巍地就跪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跟着呼啦一声跪下去了,还有人不断赶来,跟着跪下。
眼看着没一会儿就哗啦啦地跪下了一大片人。
云迟看向晋苍陵:“咱们有救他们吗?”
难道不是因为她不喜欢那只陈乌,然后因为陈乌要抓孩子?
再有一个,云啄啄也是很明白地表现出来对陈乌的厌恶,就算是没有云迟的命令,它估计也是会自己冲出去跟陈乌大战一场的。
她其实一开始真的没有那么伟大的目的,是想要救下这满城的百姓。
“救便救了,哪怕只是顺手,那也是救了。神鸟仙官。”晋苍陵忍不住含笑看着她。
这个称呼倒是特别。
神鸟仙官?女仙官?
本来是一国帝后,如今都成了仙官了,这是升仙了啊。
云迟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跟着调侃吗?
他们自高处跃了下来,云迟上前一步,扶起了那名老者。
司家一行人也都跟着出来了,司如意上前跟云迟介绍这老者。
“这是我们城里的老先生,姓宋,城里的孩子都是在宋老的学堂里读书。”
“宋老一直教着我们,哪怕是没有了科举没有了往上进取以求功名的机会,读书也能明志,还能令人明礼。”
怪不得虽然时局大变,没有国家机构,这灵泉城也依然没有大乱,还能够好好地平静过着日子。
“宋老先生可敬。”云迟说道,看向众人,“都请起吧,我们不是什么神鸟仙官,只不过是想到神启当年皇城去看看,寻寻旧人而已。”
当然,他们的旧人,是仇家。
这些云迟就没有说得太过明白了。
“几位想去皇城?”宋老很是惊讶地说道:“可是这么多年来,传说地势变化,皇城四周曾经有过移山倒海之变,早就已经封闭了皇城,再也无人知道去往皇城的路了。”
另外一个年轻人也不由跟着开了口。“不止如此,大家都在说,这世上可能早就已经没有皇城了,说是皇宫可能已经被山海掩埋,再不见天日。”
这么厉害吗?
不过云迟倒是觉得,他们都说得玄幻,其实很有可有就是地震山倾,然后水覆而下,现实里也有不少城池变汪洋的事情。
可他们有地图啊。她心里始终相信神启皇宫还在的,就是一直这么相信着,都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来的信念。
“如果各位贵客想要去那里寻访旧人,只怕不容易啊。”宋老都开始替他们忧愁了。
仇人要真死了那还好,只怕他根本没死,而且也还想着要寻找迟离风。
“无妨,总要去找找的。”
云迟看了那陈乌的尸体,问道:“这只陈乌已死,对你们来说可还会有危险?”
见云迟关心起他们,灵泉城的人都激动又欢喜,纷纷发表意见了。
“我们这里离中心城本来就很远很远,陈乌这一来一回的,很有可能要一两个月,如果再往外飞,还可能不止,而且一个方向都会派出几只陈乌,一只没有回去,短时间内他们可能不会察觉。”司如意说道。
“现在我们就有所准备了,回头我们再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瞒过陈乌,我们这里很偏远,就是要再派一只陈乌来估计也得是大半年后了。”宋老也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猿人缓缓地说了一句话,“有一种东西是陈乌不喜欢的,叫黑雷草。”
“黑雷草?”宋老愣了一下惊呼,“老夫听说过这种草!”
“只有几株不成事,要多种,你们只要在城里多种些黑雷草,城外也种上一圈,陈乌来了就避开走。”猿人说道:“但是黑雷草有点毒,你们自己要注意,孩子牲畜管好了。”
满城的人都是惊异又惊喜。
“还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陈乌竟然惧怕黑雷草?”
云迟看向了猿人。
她也不知道黑雷草这东西是陈乌所惧怕的,可是她却在药王医经上看到过黑雷草这种东西,她在虚茫的时候还曾经想过要寻找这种东西,不过他们说没有听说过。
现在看来,这神启之界里的人倒是知道黑雷草了?
这说明这东西就是神启之界里的,猿人也的确是神启的人了?
“这位先生可真是给咱们一城人找到了一条活路啊。”满城的人自然都开始感激起猿人来。
对于云迟这一行人,满城人都无比感激和欢迎。
“司老,你们家屋子不少,要不就让贵客借宿你们家,还缺什么我们给送来。”
“几位贵客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不用了,我们借宿两天,休息过了便离开。”云迟他们虽然这么说,但是接下来,城里的人还不断地往司家送东西。
最好的丝绸衣裳,首饰玉石,好吃的好喝的,这里独有的果子,还有酒,自己家做的点心,肉,全都往司家送来了。
别的不说,这一天司家的晚饭,那是一张桌子都摆不下各种的美味佳肴,骨影粗略地数了一下,足足有三四十盘,当真是夸张了。
司小东真是兴奋得满场飞窜,他从来没有见过城里这么热闹这么高兴,这么多人送东西来自己家里。
这么多菜,那些人也都是送来了就跑,说是不敢与神鸟仙官一起吃饭,也怕打扰了他们。
倒是云迟他们想要对这边了解多一些,所以才让宋老和城里另外三个管着治安秩序的头目也过来一起吃了。
月光美酒,更有司如意夫妻的琴萧伴着,听着他们几人讲述各种见闻,云迟他们也觉得十分惬意。
第1589章 空无人烟之地
云迟最想知道的自然就是神启皇城。
但是灵泉城的人既然都不知道神启皇城的情况,也都觉得神启皇宫应该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也就只好问起了第二个想知道的地方。
他们一直在说的中心城。
说起中心城,灵泉城的人倒是很有话说的。
“本来离得那么远,我们不该听说才是。”宋老先叹了口气,与他们说起来中心城的事,“但是我们这几年不是一直想要出去找找别的地方的人吗?走的地方远了,也找到一些别的地方的人,倒也就知道了中心城的事。他们也是听到别的地方的人传来的消息,不仅仅是我们灵泉城想起来要去找找其他人,别的地方的人也都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老百姓,那一开始也只是想说找找亲戚故友。像是我们灵泉城,一开始要找的就是离得最近的青鱼城,我们原来有不少人家的女儿嫁那边去了,这里也有些媳妇娘家人是在那边,我的一些个学生,也是去那边了,大家都集合了起来,列个名单,然后派了一队人过去找青鱼城。”
云迟他们都听明白了。
他们去找了青鱼城的故交好友和亲戚,那青鱼城的人肯定也有派人出去找另外的地方的人,打听到的消息就有了流通和交换。时间一长了,他们也就知道了远一些的地方的消息。
“除了寻亲访友的,也有一些本来就是一直在外面跑江湖的,渐渐也开始有了行镖运货,也有人想要去别的地方看看,或是寻宝,毕竟流传下来的是以前大变故的时候有不少巨富不知道死在哪里,或是家里财富都没来得及运走的。”
司如意的丈夫就接了话,“总之就是渐渐又开始有不少人在外面行走了,好多已经没了家乡族人的,就浪迹天涯,后来,有人听说在曾经离皇城不远的地方建了新城,要当这神启的中心,要给已经迷失许久的民众们一个可以信仰朝拜的地方,让那些游荡在外,感觉无家可归的人都往中心城去,那里会是他们新的故土。而且那里会重建神启皇城的辉煌。”
皇权和阶级秩序被遗忘久了,肯定是会有人再把它建立起来的。
这一点云迟他们倒是不觉得意外。
“既然如此,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们又怎么会如此害怕和抗拒去往中心城呢?”骨影忍不住问道。
宋老他们都纷纷摇头苦笑。
“说起来,我们听到中心城也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一开始我们是真高兴的,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可是中心城再好我们也没有打算背井离乡地去啊,这里是我们家乡,我们也生活得挺好的。”
司如意说道:“谁知道到了两年前,就开始听说,中心城最初建城的那个人已经当上了城主,并且下令所有人都要往中心城汇集,他要重建神启,百姓们都太过分散不容易建立皇权。”
“那个人想当皇帝?”骨影问。
“应该是这么一个意思吧,可就算是想当皇帝,那也没有逼着所有人都朝中心城汇集的啊,那里容纳得下那么多人吗?后来就是有不少人把这城主令给忽略了,没往中心城搬,于是就有了陈乌。”
想起了那只庞大的陈乌,他们还是觉得有些战栗。
“那样的陈乌,都被中心城主驯服了,据说中心城那里建了一个巨大的兽场,飞禽走兽在那里有一支驯化队负责,据说,不听城主令的,反抗他的,或是想要逃的,会被丢到兽场去,不是在那里做最苦最累的活,就是直接丢给了兽当食物。”
司如意的脸色微微一白,想象起中心城,她并不觉得向往,也不觉得那个地方会是好的。
“我们听到这些传言,虽然自己人没有去亲眼看过,可又怎敢再去?还是留在灵泉城继续生活最好。没曾想陈乌也找来了。”
“是啊,今天要不是你们,小光肯定是会被那只陈乌抓走了,那我们灵泉城肯定很快就得暴露。”
“真的感激几位贵客。”
虽然灵泉城的人都很希望云迟一行就留在这里了,但是云迟他们还是只按计划住了两天,休整过后,也算是跟外人聊够了天,这才又踏上了去往神启皇宫的方向。
在离开之前他们也提醒过灵泉宫人,除了他们,也许还会有一些与他们来自一个地方的人,早晚会来到灵泉城,但是那些人与他们都不是一路的,让他们千万要提防着些。
至于武力值,云迟倒是不替灵泉城的人担心,他们一城的人呢,还怕打不了来自虚茫的那些人吗?
离开灵泉城,猿人看了地图,指定了方向,他们便又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路。
这个方向,与青鱼城是不同的,本来以为再走下去他们还能再路过别的有人的城池,没有想到足足走了半个月,他们再一次连半个活人都没有看见。
这一天走到太阳快下山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片屋子的影子,掩在一片矮竹后。
“像是个小镇。”迟离风望了一眼。
“终于又能再见到人了?”云迟激动起来。
迟离风仔细倾听了一下,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迟迟,只怕你要失望了,那里没有人声。”
“没有人声?何意?”
晋苍陵接道:“没有人声,就是空城,死寂之地。”
云迟皱了皱眉。
云啄啄叫了一声,已经率先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那也要去看看,天色已晚,我们半个月餐风露宿了,今天晚上能住到房子里去也不错。”云迟也脚步轻快地朝那边走去。
过了那片矮竹,便见一小溪,水流淙淙,看着水很清澈。上面一座已经很有些年头的老石桥,看着倒还挺稳固的样子。
从石桥上走过去,便是一片屋子。
果然是空无一人,无炊烟,无鸡犬声,也无灯火孩童。
那些屋子看着简朴,好些都在屋前开出了一小片菜地,只是现在看起来,那些菜地全是荒芜的,长满了杂草。间或还能看到杂草里长着些蔬菜和瓜豆,但没有人摘取,好多都长老了枯了。
第1590章 鬼影甲
但是却能够看得出来,这里以前还有人生活着的时候是多么恬静美好。因为每家每户的菜地都是开放着的,没有围起来,这说明这里的人互不防备,应该民风纯朴。
云啄啄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们进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它的身影。云迟心里觉得有点儿奇怪。难道这个地方还有什么宝贝能吸引它的?
若是没有什么宝贝的话它应该不会跑得无影无踪才对。
“帝后,这里。”骨影走在前面,指向了前面斜坡上的一间小屋。
云迟顺着他的手指望了上去。
那间小屋吸引了骨影的注意,应该是因为小屋的门只关了一半,然后门上贴着一张红纸。
按照这里的一切荒败程度,贴在门上的红纸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经受了多年的风吹雨淋日暴晒,绝对是已经褪了色泛了些白的了,但是那张红纸看起来却很新,还很红,就像是刚贴上了没几天一样。
这不止是让人觉得奇怪,在这样的寂静和荒败中还让人有点儿毛骨悚然的感觉。
也亏得是他们这一行人都不算是太正常的人了,毕竟都是胆子极大的了,否则还不得后背寒毛直竖啊。
以他们的修为,也没有听到这屋里有什么动静气息。
“进去看看。”云迟便举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骨影已经率先一步轻跃而上,走到了门口。他伸手轻轻把那关着的半扇门推开,刷一下,门上一条褐色的蛇掉了下来。
骨影的手缩回得快,那条蛇掉落在地上,立即就吐着舌信子钻进了杂草里。
他们都没有理会这么一条小蛇。
这半扇门一推开,一眼就看到屋里的情形,里面一间堂屋,家具都普通,方桌四圆凳,桌上摆着蓝花茶盘,茶盘上有一个茶壶还有四只茶杯,看着是一套的。
但是看得出来这一套茶壶茶杯上都没有什么灰尘,也是很崭新的样子。
堂屋里空无一人,正中挂着一幅松鹤延年的画,两张圈椅,椅上垫着垫子,看着却是旧了。其它的家具,就像是简单的博古架上摆着的也是很实用的东西,像是香插,烛台,小水壶之类的,看着都有灰尘。
而且还是不薄的灰尘。
但是唯独就是那一套茶具没有灰尘。
所以骨影踏进屋里之后就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向了那茶壶。
这一摸他心头不由一跳。
因为这个茶壶竟然还是暖的!
骨影打开了盖子,里面泡着一壶茶,茶叶翠绿,水还热着,有烟飘了起来,同时还闻到了一点儿茶香。
云迟也已经过来,就站在门外。
骨影扭头看着她,“帝后,这茶水还是热的。”
云迟挑了挑眉。
“也许没有什么诡异的,可能就是有人来到了这里,过路人,然后挑了这么一间屋子暂时落脚。”
就像他们,如果没有发现这间屋子有点儿奇怪,他们可能也会挑一间收拾一下,然后过个夜。
但是这话说完,她也看到了其他东西都落着厚厚的灰尘,就连地上也都是厚厚的灰尘。
而且,从门口到那桌子边有骨影一人的脚印,可是屋里的地面上却没有别的任何一个脚印了。
这不是很怪异吗?
如果有人选了这么一间屋子来当落脚地的话,人进来了应该也有脚印才对。
“骨影先出来。”云迟对骨影招了招手。
骨影放好茶壶盖子,正准备听她的话往外退,突然就觉得有点儿不对,他猛地一低头,咻地一声,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的头上飞射了过去。
他已经避得够快,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发带还是被那东西削断了,满头长发散了下来。
云迟手腕一抖,天丝咻地飞射过去,冲着那突然回旋再次射向骨影的黑影袭过去。
锵地一声,天丝与那黑影击中,迸出了几点火花。
云迟看到了一小截天丝断了下来。
她也不由得一惊。因为天丝是逆天的坚韧,从来没有什么可以把它削断,可是现在那东西却直接就削掉了她的一截天丝!
骨影缓过一口气,人已经掠到了门口。
云迟收了天丝,玄莲刀朝那黑影掷了过去。
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看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像是无人操控就可以一直在空中追着人攻击。
地上还有骨影刚刚被削断的发带以及一小缕断发。
又是锵地一声,这一次玄莲刀也击中了那黑影,正是因为这么一击,那东西的速度也被滞了一下,云迟也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但就是看清楚了,她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那是长得有点像海马一样的东西,但是身子比海马长了很多,全身黑色,身上还有四对并排着的翅膀。
这一次云迟的玄莲刀就削断了其中的一对翅膀。
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掉落,却不像是轻飘飘地飘落在地上,而是有些重量的,跟金属片一样直接就坠落在地上,还发出了当地一声响。
“迟迟退开。”
迟离风的声音传了过来,云迟立即就拉着骨影飞身后退。
而那东西已经追着她的面门直直扑来。
迟离风的身影从云迟背后闪了过去,伸手就抓向了那东西。
云迟一惊,“爹爹!”
那东西就连天丝都可以绞断,绝对锋利异常,不知道是它头上的角,还是它的牙齿。
但是迟离风竟然直接就伸手过去!
“当”地一声。
云迟见迟离风直接就抓住了那东西的翅膀,手指将剩下的两对翅膀捏在了一起,它的身体立即就疯狂地绻缩扭动起来,可是迟离风捏着它的翅膀,却完全能够避开它的攻击。
云迟走了过去,定睛一看。
“爹爹,这是什么啊?”
“鬼影甲。”
“什么?”云迟茫然。
猿人却走了过来,看着迟离风的眼神有些复杂。“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知道鬼影甲,你以前来过神启。”
他说得很肯定。
迟离风抓着鬼影甲,也看着猿人。“那你呢?你想起来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吗?”
云迟总觉得他们这样的对话都有些深意。
第1591章 神启陛下
迟离风是不是知道了猿人的身份了?
云迟和晋苍陵都有这样的感觉。而且猿人的身份似乎还挺不简单的。
可为什么迟离风自己知道了这一点却没有告诉云迟,这是让云迟有点儿想不通的。
难道说猿人的身份有些不方便对她说的?
他们也都看着猿人,等着他的回答。
猿人只是看着迟离风手里的鬼影甲,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既然这里有鬼影甲,那就说明当年神启陛下的那一支鬼影军还有人活着,一只鬼影甲有一个主人,这里会有一个鬼影军。”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这说的是什么?
怎么他们有点儿听不懂了?
而且,这么一只鬼影甲如此危险,迟离风既然能够一手制住它,为什么还不杀了它?
留着这么一只危险的鬼影甲,万一它逃脱并且偷袭,那后果也可能不堪设想。
“是的,就不知道鬼影军是否还忠于神启陛下。”
迟离风看着那只鬼影甲,轻叹了一声。
“爹爹,您不想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什么神启陛下,什么鬼影军?”云迟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神启陛下,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人,就是神启国的皇帝,神启公主的父皇啊。他的手里有一支鬼影军,人数不多,据说只有区区的十八人,但是因为这十八人都各养着一只凶悍无比的鬼影甲,所以很是强悍,一般人不可敌。”
迟离风的话让云迟一惊,“可是神启陛下在位的时间离现在已经百年过了,就算这些什么鬼影甲能活很长时间,鬼影军总是人吧?人不可能活那么长时间吧?”
而且,云迟还没有问出来的一点是,就算是鬼影军还活着,就算他们还是忠于神启陛下,现在神启陛下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们还要怎么忠于他?
去完成神启陛下留下的什么遗愿吗?
迟离风又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手里那只一直在挣扎的鬼影甲,不知道为何,神情很是悲伤。
“是啊,人总不能活那么长时间的,就算是用了什么秘法再活过来,也会发现世间已经物是人非事事休。活过来了又能够如何?”
“当然是找回神启公主,让她拿回本来应该属于她的生活,让她用神启公主的身份过一生,这是她本来就应该拥有的。”猿人却是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和纠结,更没有什么悲伤,他就是这么想的。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就有一个人那样走了出来。
没错,那个角落本来是没有人在的,他们也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听到任何气息,更没有看到半道影子,什么动静都没有,可是那个人就是那样凭空走出来了。
就好像之前他是一直隐身了一样。
那一只鬼影甲在他出来了之后立即就不再挣扎了,在迟离风的手里一动不动的,那样子竟然很像是在装死。
那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很是高大,身姿极为笔挺,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一支利剑一样。
他穿得一身黑衣,全身黑,没有半点别的色彩,头发也是用纯黑的发带就那么高束着,剑眉星眸,长相是十分标准的那种英俊男人的长相,只是他的眼神却有些奇怪。
看起来只是三十岁左右,按理来说就是很年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缓缓望过来的时候,云迟他们却同时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十分沧桑,一个眼神带着看透了沧海桑田的疲惫,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在看到迟离风的时候,神情有些震动,然后就像是被注入了生机一样,整个人才活了过来。
“你,为何能够制服我的鬼影甲?”他开了口,声音也很是沧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很少说话,他说话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自然。
云迟一挑眉。
她突然看向了那人的脚下。
他走出来,脚是没有踩到地面上的,也即是说,这个人哪怕是像在缓缓走路,其实也是用着轻功。
用轻功用得这样毫无痕迹,当真是让云迟大开眼界了。
怪不得地板上没有任何脚印。
但是,他们没有来之前,这里不是只有他吗?用得着这样一直用轻功行走,不留下任何脚印吗?
这里已经没有人居住了,也不知道已经荒败了多少年,就算是他要把这屋子占为己有,在这里留下自己的生活痕迹,似乎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有必要如此掩藏自己吗?
猿人也看着迟离风。
“他问的这个问题,也是我想问的。”
云迟不由得和晋苍陵再次对视了一眼。他们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能够抓住鬼影甲,不是凭着迟离风的高深修为吗?
但是迟离风却也有些怅惘。
“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你们相信吗?我就是觉得,我应该能够抓住它。”
迟离风的话,云迟都难以相信,更何况其他人?
鬼影军看着他,“只有陛下皇后和公主,的血脉无惧鬼影甲。”
嗯?
迟离风一听这话,想也不想地便把那只鬼影甲递到了云迟面前来。
“迟迟,你试试。”
“岳父大人。”晋苍陵脸都黑了。
所以就这么把这只连天丝都咬得断的鬼影甲递给云迟?
这么看,云迟的手指纤白如玉,那真的是脆弱得很的样子,能去抓这么一只鬼影甲?
“爹爹当真让我试?”
“嗯,你试试。”
那个鬼影卫也看着云迟。
云迟也是向来胆大包天的,迟离风既然让她试,那她就试。
她伸出手去,抓住了那一只鬼影甲。
本来在鬼影卫出来之后就一直一动不动装死的鬼影甲在这个时候又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晋苍陵眸光冷沉,手掌已经准备好,玄冰掌随时就要拍过去。
如果这只鬼影甲真的要伤害云迟的话。
“喂,再挣扎我就把你捏碎了啊。”云迟哼了一声,倏地就接过了那只鬼影甲。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就连猿人都朝着她这边走了一步。
骨影更是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第1592章 要不要跟我们去
云迟已经捏住了那只鬼影甲。
说来也怪,那只鬼影甲本来是一直挣扎着的,但是一过了云迟的手,它就好像突然感觉到什么似乎的,突然猛地一僵,一动不动了,再紧接着,它又像是兴奋了起来,翅膀欢快地扇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得到它的欢快。
就连那鬼影卫似乎都愣住了。
晋苍陵几人则是把心放回了原处。
他们也是担心得太多了,想来也是啊,云迟似乎本来就一直代表着奇迹。
“你们是什么人?”那个鬼影卫本来一直平静无波的语调有了变化。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可以让鬼影甲亲近?
晋苍陵看着云迟,想起了鬼影卫刚才的那一句话,只有陛下皇后和公主才会无惧鬼影甲?
可是为什么迟家父女都无惧这只鬼影甲呢?
云迟举着那只鬼影甲转向他。晋苍陵浓眉一蹙,看着她。
她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一下骨影又紧张了。
“帝后,您血脉特殊,可是帝君他——”
“他的血脉其实也特殊。”迟离风在一旁说道。
“他不行。他不能碰。”猿人很是肯定地说道,“他的身上有神将的气味。”
嗯?
“神将?”
那鬼影卫听到了神将这个称呼有点儿愣神。
“你们后来没有听说过神女神将?”猿人看向他,“十八鬼影军,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你为何会知道鬼影军?”
这个鬼影卫出现之后一直就在问问题,似乎他有很多不懂的。
“我——”
猿人突然双手捧着头,神情痛苦。
他的脑袋突然间痛得无法忍受。
“袁叔,你别太勉强自己去想起以前的记忆了。”云迟立即从无穷上一抹,手里出现一颗丹药,塞到了他的嘴里。
猿人用力将丹药咽了下去,扑通一声就坐在地上。
鬼影卫皱眉看着他。
他的神情有点儿怪,好像在透过猿人看别人一样。
“其他鬼影军呢?”迟离风继续问猿人刚才的那个问题。
鬼影卫看着云迟,“把鬼影甲还给我。”
云迟一松手,那只鬼影甲就朝他飞了过去,钻进了他的怀里,只在那里鼓起一点,一动不动了。
鬼影卫这个时候才神情茫然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一直在找他们。”
“你只有一个人?”
“嗯。”
“你为什么不去神启皇宫?”
“皇宫还在吗?”鬼影卫看着迟离风,“地形变了,我找不到回皇城的路。”
“我们要去找神启皇宫,你准备跟我们一起去吗?”
云迟愣了一下,询问地看着迟离风,没有想到他会想让这鬼影卫跟着他们。他就这么相信这个鬼影卫吗?
迟离风对她微微点头。
“我跟你们去。”说来也怪异,鬼影卫也相信他们,竟然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决定跟着他们走了。
迟离风压低声音对云迟和晋苍陵道:“他应该是服用了什么秘药,然后在阵法灵阵中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醒过来的,所以反应有些迟缓,人也看着有些呆呆的,要时间长一点才能恢复正常。”
第1593章 天下已经变样
云迟觉得自己没见识了。一入了神启,她有很多不清楚的。
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样不好,反而让她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新鲜感——
终于有了一些她能够被惊讶到的新鲜事物了,这才是进神启之界应该有的感觉吧。
“爹爹,这么说来,十八鬼影军都还有可能活着?当初他们难道没有在一个地方吗?如果是一起陷入了沉睡,应该是所有人都在一起才对啊。”
那个鬼影卫听到了云迟的这一句话,他朝着她看了过来,说道:“因为当初我是被派出来执行一个任务的,只有一个人出来。”
云迟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得极低,所以他听见了也不觉得奇怪。她索性直接问他,“那你总该知道其他人去了哪里吧?”
“陛下当年命他们保护皇后和公主,但是公主出事,皇后很有可能会派鬼影军出来寻找公主,也有可能还没有来得及把他们派出来就已经出事了,所以他们一个可能是还在皇宫,另一个可能就是已经出来,跟公主在一起,或是已经战死。”
说到战死二字时,这名鬼影卫的情绪明显就很是低落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当时十八个人都是代号相称,我是十一。”
十一。
“那我们以后也叫你十一了?”云迟问道。
十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那一下,是想要问问他们的年龄。醒来之后,十一就发现天下都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一个了。
有很多人都找不到甚至问不到了。
他到这里来,因为这里就是他的家乡,这间屋子本来就是他的家。他本来还有兄嫂在的,结果来了之后却发现这里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
兄嫂侄子,还有整个小镇的人,不知道都哪里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一沉睡是过去了多少年。
当年御首药师明明说过,他会争取尽快给他们解药,让他们醒过来的,结果御首药师也一直没有出现。
这些人,可以让他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们可听说过公主的下落?”十一还是问了出来。
云迟愣了一下,“你是说,神启公主吗?”
“是。”
“不知道。但是,那个时候神启公主应该是遇难了吧。”
十一神情痛苦,“那陛下和娘娘呢?你们知道御首药师去哪里了吗?”
“我们不知道,这御首药师我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十一震惊,“御首药师名满天下,你们怎么会没有听说过他?”
“也许在你们那个朝代,他是名满天下,但是我们真的不认识。”云迟无奈说道。
“我们那个朝代?现在又是什么朝代?是那个恶徒夺了陛下江山吗?”
云迟和迟离风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觉得,跟这个十一说下去,应该各自都能够知道许多本来不知道的事情。
那就要好好找时间坐下来聊了。
只是现在却不合适。
“这些容后再说,你可看到了一只花焰鸟飞进来了?”云迟记挂着云啄啄。
那只蠢鸟都不知道滚哪去了。
第1594章 祈福之树
这个小镇里肯定是有什么宝贝吸引了云啄啄。否则它不可能进来这样的地方然后就连影子都不见。
“花焰鸟?”十一好像是怔了一下,然后又恍然,“原来你们是在追那只花焰鸟吗?”
“这么说你看见了?我们不是在追那只花焰鸟,那只鸟是我们的。”
“你们能驯服花焰鸟?”
“你见到那只鸟了?”
“见到了,它往祈福树那里去了。应该也只能是去那里了。”
祈福树?
十一见他们不明白,索性说道:“我带你们去。”
反正都已经决定要跟这些人去找皇城了。
十一也总觉得这一行人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和亲近感,他似乎不能够真正提防着这些人。
“走。”
十一带着他们往镇子中心而去。一路上,所有的屋子都冷冷清清静悄悄,没有半点人气,全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路上也长满了杂草,路过一些小木桥的时候也看到木桥已经有些腐烂了,不能再走上去。好在他们的轻功都极强,没有桥也可以凭轻功过小河。镇上的小河反正也不宽。只是流水依然淙淙。
远远的,他们已经望见一棵树。
树看起来已经很老了,至少也得有数百年的年头,树冠铺得很宽出来,远远的像是一支巨大的绿色伞。
树叶依然繁茂,叶子微似桃心形,片片叠叠,姿态优雅。
树下铺着一层极厚的落叶,落叶也不腐,黄的褐的微黑的暗紫的各个颜色都有,但就是不腐不烂不破,可能是因为也一直没人踩,看着一片片都还是好好的,在地上铺出了一张颜色不一样的毯子似的。
树枝上挂满了七彩的布条,那些布条看着反而就都有些年头了,而且风吹日晒地也褐色破旧了,看出来了岁月的沧桑感,但因此也更衬出了这棵大树旺盛的生机来。
“这就是镇上的祈福树。”十一望着这棵树,眼里流露出怀念来。“小的时候我也在这里挂过祈福条。应该还在。”
说完了这句话,他身形蓦地跃起,轻飘飘地就落在一支树枝上,伸手去翻上面的一些布条。
云迟仰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会猜花焰鸟来了这里?”
十一说道:“花焰鸟不是寻宝的鸟吗?如果要说这个镇子里有宝物的话,那就只能是在这祈福树下了。”
树下有宝?
树下,云啄啄又怎么寻到?难道异宝要出土?
可是他们都没有看到云啄啄啊。
“啄啄?”云迟叫了一声。
如听到了她的声音似的,树下的厚厚落叶突然像是被什么从底下吹了起来,瞬间爆飞喷出,大片大片飘扬而起,迷住了所有人的眼。
而后那么多的落叶又纷纷扬扬落下,像是一片落叶之舞。
“迟迟,这里。”晋苍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云迟望过去,隔着飘落的满天落叶,看到他面前有什么东西缓缓浮了上来。
但是晋苍陵却似乎并不是想让她看这东西,因为他指着的是树上。他似乎还没有看到在他面前出现的东西。
“苍陵,你前面!”云迟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他身边。
第1595章 自己啃不下
云迟玄莲刀已经握在手里,朝着前面那自落叶里倏然冒出的东西就削了过去。
玄莲刀在她以前的认知里已经是无坚不摧的了,她以前也觉得就没有这把玄莲刀不能够削掉的东西,可是自从之前玄莲刀在鬼影甲身上讨不着好之后,云迟便也觉得这神启之界里有的是她不能够看轻的东西。
所以,在玄莲刀削过去的同时她也并没有跟以前一样就完全肯定玄莲刀能把那东西削为两断。
果然,玄莲刀在削到那东西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锵的碰击的刺耳声音,但是那东西却依然没有被削断,反面是扭曲了一下,像是能够弹开去一样,往后面弹扭了一下,然后又再次反方面一扭一弹,又朝着他们面前扑了过来。
云迟闻到了一种药香气。
这东西还是通体雪白的,可速度快得很,她竟然还是没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是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就是通体雪白的一团,又没有什么活物的气息,她便也觉得应该不是什么活物。
“迟迟让开。”晋苍陵已经反应了过来,一手将云迟往自己背后拉,一记玄冰掌已经朝那东西拍了过去。
只是这个时候十一已经出声阻止,“不可!”
他的提醒却是慢了一步。
晋苍陵玄冰掌已经拍出去了。
那一团雪白就被冻僵在半空,突然静止住了一般,可是就在晋苍陵准备五指一握将它爆开的时候,他们却看到覆在上面的一团冰就像是自己消融了一般——
不,不像是消融了,反而像是被那一团雪白给吸收了一样。而在吸收了这一层玄冰之后,那一团雪白更是蓦地变大了一些,本来只是兔子一般大小的一团,现在却是像白羊一样的一团了。
而且,他们都能够感觉得到它身上传来的更强的能量和生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迟和晋苍陵虽然觉得十分惊异,但还是齐齐后退了两步。
而就在这时,云啄啄也蓦地从地上那一层厚厚的落叶中飞冲而出,一头朝着那团雪白就扎了过去。
他们都不是对手,云啄啄就能是?
云迟脸色一变,手里天丝就要咻地射出去将云啄啄拉过来,十一却已经来到他们面前,拦住了她。
“让它去!”
虽然对于十一还不熟悉,但云迟这个时候还是能够听他的意见的,天丝便收了回去。
“啾!”云啄啄叫了一声,扎向那团雪白中。
云迟本来以为会是硬碰硬,却没有想到云啄啄这么一冲过去便像是扎进了一团棉花里,竟然被那一团雪白给包裹住了。
他们都觉得异常奇怪。
所以,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一会儿,他们便看到云啄啄似乎是在努力地挣扎着,而那一团雪白蓦地飞快围动了起来,像是要把云啄啄束缚住一样。
它也像是被云啄啄不住地拉扯,一会儿变大,一会儿收紧。
两相在对抗的样子。
“十一,这到底是什么?”云迟不由问道。
十一却伸手拿出了鬼影甲。
“花焰鸟自己啃不下,分一些给鬼影甲吧。”
第1596章 妖凤的降临
那只鬼影甲之前已经被废了一对翅膀了,但是就在它飞进了那一团白影之中没一会儿,云迟便看到了它的变化,她竟然看到了鬼影甲断了翅膀的部位突然渐渐地又重新长起了一对翅膀。
她看见了,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了。
而且很快的,那对翅膀已经长好起来了,完全无碍地扇动了起来。
他们明显地察觉到鬼影甲的力量和速度又恢复了之前的强悍。
“这是——”
猿人突然间就明白了这东西是什么,他瞪大了眼睛,“这是生机吗?”
“生机?”
云迟觉得有些震惊。生机还能这样如同实质的吗?而且还能够有这样强大的效果?这是直接就让鬼影甲的断翅重生了啊,要不要这么厉害?
如果人也有重伤的,残了的,那是不是吞噬了这一团生机也能断肢重生?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简直就是狠狠地涨了一把见识。以前云迟也能够制出丹药来,治病疗伤效果极好的,可怎么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这团生机这样快的,简直是让他们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骨影也觉得异常震惊。
“神启之界里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怪不得云啄啄要猛冲进来寻这东西,这简直就是异宝中的异宝,简直是千金不换!
骨影下意识地看向了云迟。
是这样的好东西,难道云迟要让这两只东西就这么分了吗?以前云啄啄找到的宝花之类的,她都还会出手抢大部分回来。
但是云迟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也没有想要去跟云啄啄抢的意思。
骨影并不知道她的意思。
在云迟看来,如果这样好的东西能留给她,啄啄肯定是会留的,现在它完全不停地自己吞噬着这一团生机,很明显,这东西应该不适合留给她。或者是说,它很需要。
既然是这样,她也就随它去,不与它抢了。
就像是要解答骨影的疑问似的,十一面无表情地道:“你别以为神启之界里有很多这样的东西,这么一团生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这也只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的生机。而这种东西也并非人可以占用,只有飞禽走兽和花草树木才能够吸收,所以,人类遇到了也没有什么作用的。”
云迟听了这话也是一悟。
她其实也没有想差。正是因为对于人没有什么作用,所以啄啄才会完全不理会她,自己就冲进来寻宝了,根本就不带提醒她一下的。
不过这只蠢鸟没有把鬼影甲打走,反而让它也跟着吸引了这一团生机,云迟倒是挺意外的。鬼影甲本来也是极为强悍的,它也没有对云啄啄攻击,一虫一鸟还相当和谐?
这就让云迟觉得很奇怪了。
那一团生机一虫一鸟看起来应该是吸收不完,云啄啄从生机中钻出来的时候,那一团还剩下了大概两个拳头大小。
鬼影甲却也退出来了,直接飞回到了十一的身边,自己钻进了十一的怀里,很快一动不动。
云啄啄也栖到了云迟的肩膀上,对着她叫了两声。
“啾啾。”
“嗯?”云迟突然明白了它的意思。“剩下的给我?”
“啾。”云啄啄还真的是这个意思。
十一朝它看了过来,又看了看云迟。
“花焰鸟。你听得懂花焰鸟的意思。”他觉得很惊奇,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花焰鸟是说这生机你能吸收?”
云迟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她走上前一步,伸手抓向了那一团生机。
十一皱眉,上前一步,本来是想要拦下她的,但是晋苍陵的速度比他更快,已经挡在了他与云迟之间,冷冷地看着他。
“生机对她没有好处。”十一说道。
但是这个时候云迟的手已经摸到了那一团生机。迟离风和猿人都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手。
云迟只觉得手摸到那一团像是雾气,自然是摸不到实物感觉的,就是觉得有点儿凉丝丝的,微微湿润的感觉。
她还在想着是不是这东西也要运功吸收,跟灵气一样,但是不等她想完,她的手心里就冒出了一团火焰。
那一团火焰刚刚冒出来,那团生机竟然就像是被烧蒸发一样,霍地就全不见了。
众人都是亲眼看着的,顿时都呆住了。
这是何意?
晋苍陵的想法是,这一团生机算是水,难道水火不容,妖凤之火直接就把这团生机给烧了?
十一却看着云迟手里的那团火焰,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几乎是腿一软就想要跪下来了,亏得看着云迟的模样,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这才站住。
“妖凤之火!你为什么会有妖凤之火?”
“我是在一座墓里捡到的妖凤之心。”云迟知道以前神启公主是收服过妖凤的,所以十一看到了妖凤之火会震惊倒也不是很奇怪。
“难道这世上还有别的妖凤吗?”十一喃喃地自言自语。
云迟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公主出生的时候便天降火凤,那火凤就像是把天空的云霞都染在了身上这般应天而生。皇后娘娘是神启最厉害的天师,娘娘推算了,说这火凤是跟着公主的气运而生,故此,应该是天地间唯一一只。”
十一的话让云迟他们这个时候方才真正明白妖凤是如何而来的。
云迟听得惊讶不已,“既然如此,为什么叫妖凤?”
跟着公主气运而生的,怎么会妖?
“皇后娘娘说,她推算出来的这火凤却是带着一半未能推测出来的气运,而且觉得有些不安,本来是想要寻个办法净化火凤的,不曾想小公主自己就收服了那火凤,火凤藏于她的身体里,很久不曾再现。”
十一神情有些怀念,“后来公主说,就叫它妖凤就行了,它有邪气,但她总能压制,没有关系。”
“那后来公主出事,这妖凤不能护她?”
“护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一刻,妖凤剥离,消失不见了。”十一那个时候其实也不在现场,他没有亲眼看到妖凤与公主剥离,只是听说了。
“所以我们一直都以为妖凤只有一只,就是我们公主那一只。”十一看着云迟手里的火焰说道。
第1597章 她成了灵气源
云迟听了十一的话,却更肯定了她融合的这一只妖凤,应该就是伴着神启公主气运而生的那一只。
只不过妖凤当年与神启公主出了事,被剥离,然后被她母亲收服了,之后她母亲出事,妖凤再次剥离,最后落到了她的手里。
这么几番辗转,妖凤仍在。
可是云迟现在更是觉得自己与神启之间有着不小的联系。冥冥之中,她就是与神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的。
“这应该就是你们公主的那一只吧。”猿人说道。
他这么说,是觉得作为神启陛下的鬼影军之一的十一,在听到这一点之后会更加把云迟当成自己人,在去找神启皇宫的路上才能一心一意地忠于她。
毕竟他们要一起走,有个怀着异心不能特别信任的人在身边也是危险。
云迟自然也是明白了猿人的想法,她只是觉得他恢复得太多了,现在不仅是说话已经很溜,就连脑子都已经转得很快。
看来万魔悲的影响已经消失了。
也许不需要多久,猿人就能够想起他所有的记忆。
而听到猿人这么说,十一看着云迟的眼神果然又有了些变化。
“公主的妖凤,既然能选择认你为主,说明你有过人之处。”十一这下在云迟面前就有些控制不住地要以属下自居了。
云迟倒也不说什么。
其实也没错,她身上本来就是那一只妖凤。而跟在他们身边的人能更忠诚可靠些有什么不好?
他们在此也就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继续赶路了。
而云迟本来还有些讶异于那一团生机吸收之后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有鬼影甲中长出了一对翅膀而已,她和云啄啄都没有什么变化,没有想到这一天晚上月华刚洒落大地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了。
他们赶了一天路,在一处林子里露宿过夜。
几人围着火堆一圈休息,云啄啄也是窝在云迟身边的,就在月亮升上来的这一瞬间,它的身上也散发出了月华一样洁白而又朦胧的光芒。紧接着,云迟的身上也同样地散发出了这样的白光。
云迟最先发现了啄啄身上的白光,而晋苍陵同样也最先发现了云迟的变化。
他自是与她紧靠着的,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点儿清凉和微润,就像是接触到了灵气一样。
晋苍陵心中一动。
“迟迟?”
云迟感觉到自己的丹田蕴藏着的内力都开始运转了起来,她周身暖洋洋的,就像泡在了温泉里。
晋苍陵看着她的脸,看得到她的脸上渗出了一层微褐的脏污。
他对这样的情形并不陌生,只不过是太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洗髓伐筋之后,身体里的杂质废气都会被排出来的。只是到了他们这样的修为,本来已经是没有什么可以洗髓伐筋的空间的了——
就像是一个水缸几乎已经装满了一样,哪里还能再往里装东西?
但是现在云迟却真的能,她又再一次地洗髓伐筋了。
本来刚刚这么想着,但是很快晋苍陵就觉得不太对劲。
不,不止是云迟洗髓了,她还在散发着灵气!
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刚刚她皮肤里渗出了一小层杂质的,但是很快便又有绵白灵气渗出来,直接又把她的皮肤洗净了。
那些就是灵气!
以她为中心,那些灵气在往周围扩散出来,越来越多。
迟离风几人也都愣了。
第1598章 真正长成了
“灵气源?”
迟离风坐直了起来,震惊地看着云迟。
没错,之前他们从那灵雾森林出来的时候就找到了一处灵气源,然后在那里修练了一段时间。可灵气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至少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他们也还没有找到别的。
可现在就在他们眼前,云迟,就成了一个灵气源了!
在她的身体里有绵白如雾的灵气一直在缓缓地漫出来,以她为中心,把周围五步之内一小圈都给笼罩住了。
这简直是从来不曾见过的!
也完全脱离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原来还能够这样的吗?
可是云迟就这么坐在他们眼前,他们亲眼看着的,还能有错?
“原来那一团生机被她所吸收,是这样的效果?”十一喃喃出声。
他把鬼影甲抓了出来,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鬼影甲还在沉睡中,要消化那一团生机是需要时间的。
但是在云迟身边的花焰鸟身上却也是有一小团的绵白灵雾出现,只是与云迟身上散发出来的相比可以忽略而已。
晋苍陵略一运功,便发现果然也能够吸收从云迟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与天地自然间的灵气一模一样。
他长眉微挑,看着云迟:“你有什么感觉?”
“挺好的啊,我好像这般坐着便像是在练功了。”云迟也觉得十分神奇,她都不用怎么动,不用她来控制运功,丹田自转,可以自主修炼。
这是不是太省事了?
“这么说,我们可以在你身边练功了?”晋苍陵又问。
云迟看着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这些灵雾,她倒是想尝试着把它收回,但是根本办不到,也就是说,这些灵雾散发出来就是出来的了,就算不被晋苍陵他们吸收,应该也会飘散于这天地间。
“可以,不要浪费。”
这么一听,骨影倒是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那帝后以后岂不是我等专属的灵气源了?”
还是一个移动灵气源。
属于他们自己的。
去哪里找这样牛叉的存在?
不过说了这话之后骨影便觉得自己不对,立即单膝跪下认错,“属下奢想了,请帝后责罚。”
他哪来的胆子,竟然要让云迟成为他们的专属灵气源?
云迟眨了眨眼,“我觉得你说的也不算有错。不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能保持多久,或许过两天就没有了呢?”
毕竟她就只吸收了那么一团生机。
“倒也有可能。”迟离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今晚先别浪费了,练功吧。”
于是,他们所有人都围坐在云迟身边彻夜修炼起来。
等到天际发白,月华隐退,云迟才没有再散发出灵雾来。
而经此一夜,众人都觉得颇有所得,练起功来事半功倍。只是云迟观察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收获更大。
她的内力增进了一大截。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整整十日。
这十日他们每晚都借助着云迟的灵气努力练功,就连云啄啄都到了晚上就趴在云迟身边。
十天之后,云啄啄的头顶上长出了三根彩翎,那三根彩翎就像是戴在它头上的皇冠,纯金色的,闪耀着光芒。特别是在阳光下更是金光闪闪,简直就像是真的纯金羽毛。
“花焰鸟这才是真正长成了。”十一说道。
第1599章 他到底是谁
原来以前的花焰鸟一直都还没有长成吗?
云迟也是第一次知道。
云啄啄一声清越啼叫,叫声响彻云霄,接着便一拍翅膀冲天而起,冲上云霄之时金色的羽翎像是染了火焰一样,光彩夺目。
它在云层中又是一声异常激越的啼叫。
“啄啄的叫声跟以前不太一样了。”骨影发现了这一点,立即对晋苍陵说道。
可不是吗?
以前的云啄啄啼叫声是很清脆轻灵,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悦耳,但是现在云啄啄的声音却是清脆激越,带着力量。
就像是声音都成长了起来一般。
“唔——”
在云啄啄的叫声中,猿人突然就捂着头蹲了下去,表情痛苦。
“袁叔?”骨影看他的样子不对,想要过去扶他,迟离风却拦住了他。他看着猿人,又抬头望着天上盘旋的云啄啄。
“花焰鸟完全长成之后,放开啼叫的声音,不仅是能绽开百花,还能够唤醒记忆。”
“啊?”
骨影也缓缓看向了蹲在地上抱着头的猿人,愣愣问道:“是属下所想的那个意思吗?猿叔是要恢复记忆了?”
“多少能够想起来些,但是不知道能想出多少。”迟离风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开去,不用理会。
猿人一直不能想起来以前的记忆的话也不好,他虽有所怀疑,但毕竟只是怀疑。
云迟也看了看猿人。
“猿叔会不会很辛苦?”
“辛苦肯定有一点。”
云迟还要再问,突然也觉得脑子里一阵针扎一样的痛楚,她眼前一黑,只来得及伸手抓住了晋苍陵的手臂。
“迟迟。”
晋苍陵一惊,伸臂将她抱住。
云迟晕倒在晋苍陵的怀里。
就在她晕倒过去的同时,猿人也朝地上一栽,紧跟着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骨影一惊。
云迟迷迷糊糊中,像是行走在一条长长的通道里。
前面有光,但是那光是幽蓝色的,照着不知道哪里泛出来的波纹水影,投在墙上,晃晃荡荡。
她就那么一直向前走,看着明明像是不太远的距离,可她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光源处。
突然在后面传来火焰,嚯地一声就像是被人塞进来一大个火球,火球正凶猛地朝着她飞快滚来。
如果她不赶紧跑,很快就会被那个火球给滚压过去,烧得骨头都不剩。
火的炙热,很清晰地传到了云迟的皮肤上,她都感觉要被灼伤了。
于是她想要飞奔起来,可是刚刚走路的时候明明没有异样的双脚,这个时候却似如灌了铅,重得她抬都抬不起来。
别说跑了,她现在是连走都走不了一步。
云迟睁大眼睛,回头看着那滚滚而来的火球。
这个时候她耳边传来了一道阴沉的声音,“该是我的一切,凭什么你夺了去?哪怕要了你的命,都不能够平我心中的怨和怒。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的,我要你不停不休地受苦,受尽煎熬折磨!”
嗯?
你以为你是谁?要我死便死,要我苦便苦吗?
云迟刚要说话,眼前火球却轰地炸开,漫天的火苗,火星,纷纷飞落,在这样的光芒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映入她的眼帘。
第1600章 怜叶宫女
云迟一看到这座宫殿,便认了出来,这应该就是她上一次迷糊梦中所见的那一座。
宫殿实在华丽,处处皆是精致。只是这一回她看到的是外貌,上一回是在宫殿之中。 阳光照射下来,宫殿之上似乎还嵌着宝石,雕梁画栋,檐角雕的守护兽,辟邪兽,福兽,眼睛似乎都是玛瑙。她就像是被带着穿梭而过,视角奇怪,有的就近在眼前,似乎伸手就能够摸到。
之前的那声音因为阴沉和暗哑,她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那是男人还是女人。
云迟就像是被带着飞在那座宫殿里,进了花园,只见处处奇花异草,幽香飘浮。
有宫女身着淡青衣裙,在花园里采摘着各色鲜花。
她甚至能够看到眼前的宫女脸上细细绒毛在阳光下给她的肌肤染上一小层暖色。这宫女正在剪着一枝月季。这月季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开得又大又香,几乎可以与牡丹媲美。
宫女手执花剪,把其中最漂亮的一朵剪了下来,然后一回头,对不远的另一个宫女道:“怜叶姐姐,公主寝室里能插花吗?这些花好香啊,不知道公主会不会喜欢这些花香。”
“公主会喜欢的。”那个叫怜叶宫女转头过来对她笑了笑。
云迟觉得这是自己梦得最为清晰的一次,她竟然还能够听到梦中人的名字,而且这个怜叶的笑容,那么清晰。
画面一转,怜叶手里捧着一只插满了鲜花的花瓶,走进了一间光线昏暗的宫殿,她的神情与之前的笑语晏晏完全不同,现在是害怕,惶恐,不安,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里面的妆镜前坐着一人,宽大的黑色披风拖到了地上,罩住了那人的身子。
“你来了。”
云迟一震,就是之前那一道阴沉的声音!
怜叶手里的花瓶似一时没有抱住,锵地一声摔到了地上,摔得一地碎片,水也流了一地,花都落在水渍和碎片上,很是狼藉。
“迟迟。”
晋苍陵的声音在云迟耳边响起,她的手也随之被他握住了。
现在晋苍陵的体温不像以前那般冷,让她感觉到了手心的温暖。
云迟像是挣脱了梦魇,猛地睁开了眼睛,气息还有些乱。
“苍陵。”
云迟被他扶着坐了起来,这一看才发现他们依然是在荒野里,眼前燃着一堆火,有干柴被烧得啪地一两声脆响。
周围却没有人在。
云迟愣了一下,脑子里才清明了起来。
“爹爹他们呢?”
“因为你梦魇总有些梦话说起,岳父不让他们留在此处。”晋苍陵想起她之前说的话,长剑轻蹙。
“我说什么梦话了?”云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说了梦话。
“有些乱。”
“说说。”
“其中说了一句轮得到你来做我的主吗?公主在哪里?还有,怜叶。”其中一些说得很是模糊,他都听不清楚到底说的什么。
怜叶?
她把怜叶的名字都说出来了吗?
云迟握紧他的手,说道:“我感觉我梦到了神启皇宫当年的景象。这个怜叶,是宫里的一个宫女。”
“什么?”晋苍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1601章 他的身份
云迟用力点头,“我真的梦见了,梦得特别清晰,我连他们花园中的花香都闻到了。”
很香,很香。
她都看到那个小宫女在给神启公主剪花了。连那些花的样子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剪子从花枝剪了下来,她也是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什么梦是可以清晰到这个样子的吧?就算是有,醒来之后也会稍微模糊了一些了,哪里还会清楚成这个样子。
“怜叶,是神启公主的宫女?”晋苍陵便也问了一句。
云迟犹豫了一下。“虽然我是这么觉得,可也不能就这么肯定。”
“这个好办,我们去问问十一。”晋苍陵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弄清楚比较好,谁知道云迟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当初有了神女那事,他对于云迟身上发生的这一类事情就很是上心,并没有觉得她拿一个梦来说事是想太多。
毕竟在云迟身上发生什么事情好像都是正常的。
她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对啊,十一应该会知道。”
晋苍陵便扶着她站了起来,“猿人。。至今未醒。”
云迟愣了一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啄啄的啼叫似乎当真是能令人想起事情来,岳父说,如同令百花绽开,记忆也能重生。猿人只怕是之前当真忘了许多事,这一次因为啄啄,怕是都要想起来了。”
云迟听着这话就觉得有点儿怪怪的感觉。
不过他们已经看到了在不远处盘膝休息的其他人,便把心里那点儿奇怪给压了下去,先看向了十一。
十一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她的目光这样望过来,立即就蹭地站了起来,垂手肃立等着她说话。
“十一,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请问。”
“你知道神启公主身边有个宫女叫怜叶吗?”云迟问了这句话之后就看着十一,竟然也对他接下来的回答有了几分期待和忐忑。
“知道。”
十一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
云迟脸色微变,和晋苍陵交换了个神色。
那头还躺着的猿人正好就在这时醒了过来,好像也是听到了怜叶的名字,他蹭地坐起身,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一开口就说了一句:“怜叶还未被处死?”
啊?
这下,迟离风都看向他,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了然。
十一更是震惊地看向猿人,“你知道怜叶被处死了?”
不对,他问的是,怜叶还未被处死?
可都过了那么漫长的岁月了,怜叶就是未被处死,这个时候也应该已经老死了。
十一看着猿人的眼神也隐隐有几分不对,“你是谁?”
“我是安伽。”
猿人缓缓地开了口。
十一顿时一震,震惊不已地看着他:“您是御首先生?”
云迟等人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猿人。
他们之前就听十一说过,给他们服药的就是当初神启的御首医师,本来也是他要给他们解药的,可御首医师一直没有出现。
猿人只觉得头又痛了起来,他想应是,可又觉得记忆有些混乱,自己茫然地又改了口,“我也许是药王?”
众人一时凌乱。
所以他到底是谁?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第1602章 御首大医师
云迟看向了十一,“你不是见过御首医师的吗?难道还能认不出来?”
说起来,十一都能活着,那位给了他们那种秘药的御首大医师自己当然也能活着了。
“御首医师不是长这个样子的。”十一就看着猿人很老实地说道。“那个药王又是什么人?既然他说他是药王,那应该就是吧。”
药王。
云迟看着猿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猿人是药王吗?
当初他们一直想要找药王神殿,找到了,还有那样的发现,药王的墓里还有他义女的棺材,棺材里竟然还有能够通到她小时候住着的大墓的通道,这些都是云迟想不明白的事情。
可是现在却突然告诉她,这猿人很有可能就是药王?
“我是药王。”猿人突然放下了一直捂着脑袋的双手,眼神清明了一点儿。
他看了看每个人,然后目光就落在迟离风脸上。
“你是我师妹的心上人。”
嗯?
哪来的师妹?
迟离风定定地看着他。
“你别不认,我师妹是阿柔。”
猿人越想越是真切,他腾地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迟离风,就像是怕他不承认一样。
“你肯定就是阿柔的心上人,当初她跟我说她在外头遇到了一个男人,喜欢上了,说她是要嫁给那个人的,你不会辜负了阿柔了吧?她明明就嫁给你了,后来还写了信回来,说跟你生了个女儿的,她把你们三个人的画像寄给我了,我认得出来,你就是画像上的那样子。”
云迟和晋苍陵等人便又看向了迟离风。
怎么觉得这么乱?到底谁是谁?
迟离风只是平静地看着猿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猿人见他不说话,却是急了起来。
“我还跟阿柔说,她的女儿便是我的义女,左右我也是不愿意找个女人在身边腻歪的,我认个义女就成了,阿柔带迟迟来见过我几次,迟迟她——”
云迟的眼睛就瞪大了。
但是这个时候迟离风打断了猿人,“所以,就是你最后给我们都下了离魂?”
云迟木然地看向了父亲。
到这个时候,她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
猿人愣了一下,“离魂?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下离魂?”
“没想起来?那你就再想,努力想,我等你全部想起来。”迟离风说完了这句话,看向了云迟,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但是他却没想给她解释清楚,转身就走开了。
“爹爹?”云迟对他的背影叫了一声。
迟离风头也没回,只淡淡说了一句:“我一个人呆会。”
云迟又看向猿人。
猿人似乎是被迟离风那一句话说得有些茫然,竟然就这么坐下苦苦思索了。
如果他说的义女是真的,那不应该就是她吗?
她就是药王墓里那口棺木的主人?
那个“迟迟”与她不是同名,而就是她。
可猿人怎么这会儿连看都不看她,是没认出来?
晋苍陵沉声说道:“只怕是他现在有几段记忆,弄混乱了。”
云迟想了想也是。
所以,迟离风才让他好好想,全部想起来。可迟离风什么都知道的吗?
她轻叹了一声,暂时没想这事,而是转向了十一。
“神启御首医师的名字叫安伽?”
第1603章 混乱的记忆
十一点了点头,“是的。”
“那他说出了安伽的名字,应该不会有错吧?”
“御首大医师的姓名当时在神启几乎也是家喻户晓的。”十一又说道。所以就算是猿人说出了安伽的名字,也不能证明他真的就是安伽。
云迟看向了迟离风离开的方向,轻叹了一声,然后又有些不爽了。
“爹爹肯定还瞒着我什么,竟是不跟我说实话。”
晋苍陵轻拍了拍她的头,“只怕岳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云迟想着自己梦见的怜叶,有些怔忡。说起来也是,她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梦见神启皇宫,梦见神启公主身边的那个宫女。
她总觉得,这神启有一个巨大的谜团,与他们都有关,所以吸引着他们朝神启而来,再揭开当年的一切。
晋苍陵见她有些走神,便沉声说道:“既然想不通就暂时先不想了,等到了神启皇宫,说不定能弄清楚。”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迟离风回来之后又是淡然平静的模样,也依然没有多说什么。
猿人接下来也沉默得很,似乎是一直都在努力地理清自己的记忆。但是他跟云迟说过一句,他若不是药王,那便是安伽,只能是这两个身份之一。
云迟见他暂时不能肯定,也没有想太多。
他们还是照着地图,往地图上指引的神启皇宫而去。
这么走了一段日子,他们终于再次看到了一座城。
这一次是一座大城池。
十一看到城门上的两个字时就说道:“我来过这里。”
邺城。
“邺城一座护安寺,当年御首大医师的一位弟子就从他身边离开,来了邺城护安寺。”
十一的话让猿人不由得看向他。
“来这里干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他虽然还是没有弄清楚自己是谁,但已经肯定不是药王就是御首大医师,现在听到了御首大医师的弟子,他一下子就代入了自己的身份。
“何风,他叫何风。当年是御首大医师说,邺城这里会有一种神药即将长成,所以让何风公子过来采药,药就在护安寺后山,所以何风公子来了之后就住在了护安寺。”
“药,什么药——”
刚刚问了这句话,猿人就觉得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好像是快要抓住了混乱记忆中的一点关键处。
“我不知。”十一却不清楚。
城门却是紧闭着。
很是雄伟的城门,此时冷肃无比地关着。
他们听到了城门那边的人声鼎沸。
“这城门不开,我们怎么进去?”骨影皱眉。
“拍拍门试试?”
云迟的话音刚落,云啄啄已经振翅飞过了城楼。
不一会儿便听到城里有数道惊呼声:“那是什么鸟?”
“不是陈乌!”
看来,也是害怕和防备着陈乌的人。
“是花焰鸟?”城里还是有些有见识的,迟疑着说了出来。
“花焰鸟可是神鸟!”
“啊?花焰鸟?这么说,护安寺的那株寂夜葵可以开花了?”
云迟等人听到了城里的这些话,不由得面面相觑。
什么寂夜葵?
可是他们已经听到了阵阵欢呼声。
“快快快,看看能不能引着花焰鸟去护安寺,好叫医仙高兴!”
医仙?
第1604章 邺城寂夜葵
猿人却是瞬间就眼睛大亮,一下子也激动了起来,“寂夜葵?这好东西不能错过!我们赶紧进去。”
骨影忍不住说了一句,“猿叔,听他们的话,这什么葵应该是那个医仙的。”
这是要进去抢人家的东西吗?
猿人难得地冷了脸,“什么医仙?在我面前胆敢称什么医仙?”
呃。
云迟见他对那什么医仙一点儿都不放在眼里,不由得问道:“这么说来,猿叔你现在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医术却是全记起来了?”
她其实也觉得猿人应该是有医术的,之前刚刚救了他带回千重楼的时候听到他对千重楼的弟子说了那么多的药材,就知道他的医术应该很不错。
但是那个时候他自己好像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医术,云迟也没有多问。
现在他自己觉得不是安伽就是药王,那说明不管是这二者中的哪一个,那都是医术过人的。
只是他想起来医术了吗?
猿人对她倒是冷不下脸色,只是点了点头,“自是想起来了。”
他看着她,皱了皱眉说道:“今天进城之后找个时间我给你细细诊一下脉。”
“可是看出来我有什么问题?”
“你之前不仅是中了离魂,你的血脉也有些不妥,要仔细看看才能知道。”
听了他的话,晋苍陵的眸光倒是亮了。
是不是他就能够解决云迟的异血脉问题?
他正想细问,猿人却已经等不及地催着他们想办法进城。又想到他说了要仔细地诊过了脉才知道, 晋苍陵也就暂时压下了这念头,准备等回头再说。
“骨影去拍城门吧。”
云迟望了一眼城楼也觉得奇怪,他们城门紧闭,但是城楼上却没有人把守,这闭着城门做什么?
刚才听到他们的叫喊,可能也是惧怕陈乌来抓人的。
骨影听了云迟的话便上前拍响了城门。
这城门极为厚重,但是因为他是有内力的,自然也不怕拍不响。
砰砰砰的拍门声传到了城里,他们都听到了城门那边倏地一静。
好像城里的人是都被吓住了。
“有守城的将爷在吗?我们是过路的,想进城住宿吃饭。”
骨影的声音用内力送了过去。
城里的人面面相觑,都是很讶然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快去找柳守将!”
“对对对。”
有人飞快去跑去找人了,有些胆子大的就跑到城门边来,问着这边的人,“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从灵泉城那边过来的,要去不归山,经过了这里,想入城打尖。”骨影说道。
“几个人啊?”
“我们一行就主仆几个人。”
“等着。”
那边的人听到骨影说话还挺有礼的,想来应该不是凶徒,都松了一口气。
等了一会儿,柳守将被找来了,还带着一队穿着士兵服的手下,问明了情况,柳守将下令打开了城门。
这城门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打开了,拉开的时候发出了暗哑的声音。
云迟他们一看,一对士兵长刀都对准了他们。
第1605章 没有外人来
与他们在灵泉城里受到的善意招呼不一样,这邺城里竟然还是有官兵守将的,而且他们都是一脸警惕防备的神情。
为首的那个将领模样的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将领的服饰,手握大刀,目光凛凛,看起来威风得很。
在这些拦着他们的士兵后面是一条一般城池繁华的主街道,现在两边也一样是各种铺子,现在街上也有不少百姓,可是现在他们都又惊疑又防备地在这些士兵们后面看着。
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一行人。
只是在看清楚他们的样子之后,所有人就忍不住目露讶异和惊艳。
这一行人中,迟离风云迟和晋苍陵三个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三种绝美。
晋苍陵一身帝王威严,冷峻伟岸,让人不敢多看。
迟离风却是翩若惊鸿,雅如谪仙,出尘无双。
云迟则是明艳照人,美貌像朵盛放的牡丹,还是帝王宫中最美的那一朵。
在他们身边的几人看着也明显都颇有气势,不是一般人。
柳守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城门一开,竟然见到了这么一行人,当真是让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骨影在一片寂静中上前两步,对着柳守将说道:“守将大人?”
这一声终于是打破了这一片的寂静。
“本官是邺城守将柳群,你们是什么人?”
云迟突然就想叹气了。
神启之界里,日子真是难过吧?
没有执政势力也是不好的,所有的秩序和制度都没有了,所以要进城竟然这么麻烦,一个问题问了再问。
哪里像是正常的国家,城里人来人往的,最多就是守将兵守着城门,进来就进来了,现在还要这么被盘问着。
秩序没有了,各地往来商路也没有了,诺大城池竟然也因为来了几个外人而这样草木皆兵。
“柳守将,邺城很久没有人来了吗?”
听到云迟开口,那清亮柔和的声音像是羽毛拂过耳朵,柳守将眼神微微茫然了一瞬间,然后就下意识地回答,“可不是,已经有几年没有外人来了。”
“那我们能进去吗?我们也可以跟你们说说外面的情况啊。”云迟又声音轻轻地说道。
那柳守将想也不想,脑子里只有那么一个想法:服从她的命令,听她的话。
“可以。”
然后他就做了一个手势,让士兵们让开了。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但还是听从了他,收刀让开。
云迟便挽着晋苍陵的臂弯走了进去。
他们一进城,那些士兵又再次把城门给关上了。
城里的百姓们倒是觉得有些茫然。
“柳守将怎么这样就把他们放进来了?不用仔细地盘问清楚吗?”
“对啊。”
“我觉得这些人肯定不是坏人,哪里有坏人长得这样好看的。”有婆子夫人什么的都是一脸沉醉地望着跟着柳守将走远的那些人的背影。
云迟他们跟着柳守将进了衙门。
这里还保留着衙门呢,看起来倒是比灵泉城那边好多了。
猿人却是有些焦灼,“不赶紧去找啄啄?”
他不说花焰鸟不说寂夜葵,这样柳守将他们听不明白,云迟等人却知道他在急什么。
第1606章 净化作用
云迟本来就已经对柳守将用了魅功,正好这个时候问清楚,不用魅功也只怕要在城门那里对峙半天,还未必会让他们进来。
柳守将他们似乎是太长时间没有见到外人了,所以根本不知道怎么盘问,就逮着他们从哪里来,来干什么这么两个问题来回问。云迟哪有那么多的耐心?啄啄既然已经飞进来了,他们肯定也是得进城的。
“柳守将,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起寂夜葵,跟我说说这寂夜葵吧,是不是要开花了?”
其实云迟并不知道寂夜葵是什么,但是猿人这么着急想要,肯定是极好的东西。
“寂夜葵长在护安寺后山,已经数十年了,可是从来没有开花。我们城里的医仙说了,只要寂夜葵开花,这边会下一场灵气雨水,只要浇到了这场雨的作物植物都会疯长的,而且地底也能攒出灵泉来,这可是对一城百姓都有益的天大好事。”
云迟睁大了眼睛,看向了猿人。
“还真的有这样的奇事?”
猿人点头,“当然,寂夜葵就是神花,集满天地灵气才能开花的。”
“那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什么想要那朵花啊?”
下雨也是下在这邺城上,拿了花又还有什么用处?
“除了那个好处之外,这朵寂夜葵丢入水源里,也可以净化水质,会让那一处的水源变得无比干净清澈,绝无脏东西和杂质,这种水用来煎药、调制药丸,能够把药效发挥到最大。比如说,你用普通的水制丹,制出了一品丹药,可如果你用这种净化过的水,极有可能就制出超一品丹药了。”
说起这些,猿人的眼睛的确是在发亮,极为兴奋。
“还有,有些药丸药效一般,可加上这种水吞服,也能把药效提一提。对于我们医者来说,这寂夜葵绝对是天下难寻的珍品。”
云迟听了他这么说,心也热了起来。
听起来真的很不错啊,她都有些想要了。
猿人见她眼睛大亮,立即皱起眉来,“你想要?也行吧,我不与你抢,反正以后你住哪里我便跟哪里,水可共用。”
所以,这朵寂夜葵他们谁得到都行。
云迟挑了挑眉,“袁叔,你别忘了,这城里的人都想把这朵花送给他们的医仙呢。”
难道他们还要出手抢人家的东西不成?
“我就抢了怎么样?”
猿人在这个时候流露出了一种霸道的痞气来,好像以前他惯是如此,最好的药材他从来不退让。
明显就是一个扑在医上的痴者。
“柳守将,医仙是何许人?”云迟又问柳守将。
“我们医仙可是以前安御首的徒孙!”柳守将很是骄傲地说了这么一句。云迟也没有强加极厉害的魅功,只不过是突破他的心防,让他对他们没有戒备心而已。
“噗。”
众人都忍不住喷了,齐齐看向猿人。
“所以,袁叔你到底是药王还是安伽?如果你是安伽,这里的医仙就是你的徒孙了,孝敬一朵花,徒孙是不是很是无奈?
一问起这个问题,猿人就很是茫然。
他到底是安伽还是药王?
他似乎——两者的记忆都有一点啊。
第1607章 去抢花
“我想到了一个药方子,把药找齐了,我制一壶丹药,连吃三天,应该可以让我的记忆完全恢复过来。”
猿人突然就想到了这一点。
云迟也觉得讶然,虽然他还不能恢复记忆,但是看来以前的医术的确是相当厉害的,现在能够想得起来那么一个药方也是足够了。
“什么样的药方?”
“让这柳守将给我拿纸笔来,我把药方写下来。”
“柳守将,有笔纸吗?”云迟便对柳守将轻眨了下眼睛。
“有有有。”
柳守将赶紧让人送了纸笔过来,猿人把方子给写了下来。云迟凑过去一看到他的笔迹,蓦地眸光一闪。
“你这笔迹似乎变了。”
之前他也写过字的,可那手字狂放得很,但是现在他写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字迹,而且让云迟震惊的是,他这一手笔迹,跟药王医经上的笔迹是一样的!
云迟突然就觉得,猿人应该就是药王了。
药王若是死了被鬼面族的人抽了魂,在这一具身体上活了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我以前不是这样写字的吗?不对啊,我就是这么写字的。”猿人此时的记忆的确是相当混乱。
他把这药方递给了云迟。
“看看这上面有哪些药你有?”
他现在也急着想要恢复所有的记忆,这样想得乱七八糟,他也觉得难受得很。
云迟看了一眼,“这上面大部分的药材我都有,只除了四种,听都不曾听过的。”
“哪四种?”
云迟指了出来,“幽甲,白苻花,火焰草,还有这个什么黑雾水。”
这时,十一咦了一声,“幽甲就是鬼影甲的翅膀啊。”
云迟眉一挑,看向了他胸膛有些鼓起的地方。
“这么说来,你的鬼影甲又得损一对翅膀了。”她可没有打算让他拒绝,反正,猿人的记忆是一定得恢复的,所以这幽甲她也是一定要得到的。
十一也并没有打算拒绝。“你不是还有些生机吗?鬼影甲就是断了一对翅膀,应该也还能再长出来。”
它的再生能力本来就很强悍。
“这么说来就只缺三种了,白苻花,火焰草,黑雾水。”
“这几样东西再找找吧,我记得以前可以在山里挖到的,黑雾水麻烦一点,但也不是不可能找齐。”
云迟自然先问柳守将。
柳守将却对他们说道:“这些药材的事情你们可以直接去问医仙大人啊,我感觉医仙大人很是厉害,他也许知道这三种药材谁家有,或是在哪里能寻到。”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而猿人已经咕哝了一句,“看来还真的要会会这个医仙了。”
“柳守将,护安寺在哪里?”
既然啄啄已经过去了,他们也决定还是赶紧过去,万一那寂夜花真的开花了,他们也能上手抢啊。
“就在出了大门往左走,在城北的方向,护安寺地势高,你们走出去就能够望见寺顶和后山的峰顶了。”
这么好看吗?
他们立即就出了门。
出去之后望了一眼,果然看到遥远的地方一点峰顶和一个塔尖。
第1608章 还过意得去吗
城里的百姓们见他们被柳守将带进了衙门没一会儿又出来了,都觉得很是好奇,但是既然柳守将已经把他们放了出来,就证明他们应该不是坏人吧?
而这个时候云迟他们才发现这邺城里——
寸草不生。
之前他们是走过主街,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可现在看到了前面的小桥流水,看到了一些树,他们才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真的是没有一点儿绿意。
那些树,全部都只剩下了干枯枝桠,一片叶子都没有。
树下的土地上,全是微微干裂的秃土,一颗草都没有。
满城可见这样的干枯枝桠,全部齐整整的没有一片叶子。
他们也没有看到路边石缝有任何一颗野草,甚至连青苔都没有。
而且之前他们还以为这邺城里的人过得很好呢,现在再细看他们便会发现邺城的百姓一个个都是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打着补丁的,哪怕是没有打着补丁,那也是都浆洗得很旧的了。
可要说缺水缺食应该也不至于,因为前面就有一条小城河,河水还是清澈的。
他们都好奇又兴奋地看着云迟一行人。
见他们观察了一下,便朝着城北的方向走去,有些人都忍不住跟在了他们后面。
云迟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就先让他们跟着,但是一路跟一路有人加入,后来竟然跟了不少人。
云迟终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她站住转身。
她一停下来,晋苍陵他们自然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那些邺城百姓都有些慌,齐齐退了好几步。
“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云迟问道。
有一个中年男人鼓起了勇气,问道:“柳守将既然让你们进城来,说明你们不是坏人,我们就是想问问,你们一路行来,还看到别的城池吗?邺城以外,多少百姓啊?他们都过得如何?”
有人先开了口,就让其他人也忍不住开口了。
“是啊是啊,还有,你们都穿得这样好,也不面黄饥瘦,难道说你们所在的地方都安居乐业,吃得饱穿得好吗?是不是跟神启皇宫还没有出事以前一样?”
云迟道:“邺城之外是有其它城池,是有别的人,有吃穿得好的,也有过得穷苦的。不过,你们邺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的树都死了呢?”
她这么一问,便有老者急了,“我们邺城的树没有死,都还保留着一线生机呢,只是——”
“只是百年前这里有人洒了药,还布了阵,坏了邺城的风水,就一直变成这样了,阵法后来是破了,可是这里就变成这样了。”
另外有人却是激动,“只要寂夜葵开花,下了灵雨就没事了!”
云迟听了不由失笑。
这些人好像是关久了也没有什么可争斗的,都纯粹了不少,也不防着他们,一问就说了。
难道就那么相信那个柳守将,觉得他放进来了的人就绝对可信了吗?
云迟斜睨向猿人,“袁叔,这样你还要好意思要花吗?”
跟这邺城的人抢寂夜花,还过意得去吗?
第1609章 以门为界
猿人却是不解,“为什么不好意思?花给了我,灵雨照样会下,他们要花干什么?”
云迟竟然无言以对。
她也不想再与这些百姓多说下去,拉着晋苍陵一运气,人已经轻飘飘掠出好很远。
骨影自然也是立即跟上。
迟离风脚步依然悠闲,可速度却让人惊叹,也是很快就远去了。
“这些人的武功修为极高。”
留下的百姓不免震惊。
猿人急着要寂夜葵,自然也快速跟上。十一的目光落在人群里某一处,轻轻拍了拍怀里的鬼影甲。
他怎么觉得鬼影甲有些异动?
但是见云迟等人已经快速地远去了,他也只能赶紧追上。他还要跟着他们找到皇宫和其他鬼影卫的,可不能跟他们分开了。
护安寺看着远,但是这么一段距离对于云迟他们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一刻,几人便已经到了护安寺山门之前。
眼见护安寺古朴中带着几分庄严,深灰色围墙虽已经有些裂痕,却也掩不去这古刹曾经的香火盛况。
“以前陛下还在时,天下太平,一片繁华。这护安寺里一直都有各府夫人小姐前来烧香添油还愿,寺里素斋也曾闻名,华丽马车来往不绝,常年香火极盛。”
十一看着现在护安寺门大开,却是安静冷清,甚至连香火味都几乎闻不到,只觉得记忆很是恍惚,不由得又想起了从前。
从前——
真的是很久很久的从前了啊。
十一突然很悲伤。
要是找不到皇宫怎么办?哪怕是找到了其他的鬼影军,可是陛下都不在了,他们又还要忠于谁?还要为谁而奔波卖命?
就连家乡都不在了,离他们好好活着的那个时候已经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他都不知道活着要干什么。
“一个大男人这么多愁善感做什么?”云迟扫了他一眼。
十一蹭地挺直了背,瞬间有那么一点儿以前被皇后娘娘扫了一眼的感觉。
随后他自己又愣住了。怎么会有那种错觉?
晋苍陵已经观察过了,“要上后山应该得从寺里穿过去。”
“那就进去吧。”云迟没有迟疑。
他们进了护安寺。
明明听到城里百姓都在议论这寂夜葵要开花了,但是竟然没有人往这里涌来?现在寺里冷清又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也有可能人都已经上后山去了。
啄啄这个时候只怕也是在后山。但是他们没有听到它的啼叫。云迟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相信啄啄那只蠢鸟会等他们到来了再啼叫开花。
寺里当真没人。
不过看得出来平时是有人打扫的,经过的地方都挺干净。
“不是说寸草不生吗?”骨影觉得有些奇怪,“这护安寺后山还是正常的啊。”
山上依然是绿意盎然,有茂盛的树木,成片成片的蕨草,中间一条算是平坦的山路,看来也常有人行走。
“应该是只有这座山是正常的。”云迟说道,“刚才寺中也不见一株草一片青苔。”
但是一过了这后门,看到了这座山,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怪事。
第1610章 医仙大人
“以门为界。”迟离风回头看了一眼寺后门里的灰败无生机,再看看眼前这座山的绿意盎然,“看来这里以前真的是布过很凶悍的阵法,而且应该是掠夺生机吞噬一切的阵法。”
猿人闻言也点了点头,“没错,阵法的威力太过强大,所以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恢复过来。”
云迟和晋苍陵知道这应该是神启之界中未传出去的阵法,他们没有听说过,听了他们的话也觉得有些大开眼界。
“那寂夜花开引来的灵雨真的能够解决?”云迟问道。
“可以。”猿人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句:“但是那朵花我还是要拿到手,不给我,给你也行。”
反正他以后应该会跟在她身边了。
猿人也不知道跟在云迟身边干什么,可他就是这样的想法。
云迟也没有多说,啄啄已经到了,如果能够得到那朵花,她当然也不会让出去。再说,不是啄啄啼叫才能够让这朵花盛放的吗?
山路还算好走。
而再往上走一些便看到了一片一片划分开来的田地和菜地,种着粮食果蔬,还有几个人背着竹篓在那里摘菜。
云迟想到了城里那些百姓,虽然面黄饥瘦,但是好歹也不算是一直饿得受不了的样子,再与这些田地联系在一起,便能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邺城的人也没有浪费这座山。”
在这座山上种了粮食果蔬,然后再分配给城里的人,至少还是有得吃的,不过就这么一点地,要养活一城的人可不容易,分到每个人的头上自然不会有很多,所以城里那些百姓依然饿的面黄肌瘦。
“他们这样为什么还不愿意到中心城去?也许在那边他们能够过得更好呢。”骨影有些不解。
在邺城生活得如此艰难了,还害怕被陈乌发现了他们,然后把他们赶到中心城去。
“既然他们都已经过成这样了还不愿意到中心城去,说明中心城的确是有让他们忌惮的地方,估计真的不好去。”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有时间可以去看看。”迟离风眸光一闪说了这么一句。云迟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万一他们的仇人就在中心城呢?
“医仙大人,前面好像来了几个生人。”在上面的一栋小屋子门口,有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本来正是挎着一只竹篮在采摘野菊花的,正好看到了云迟他们,她凝神看了看,立即就回头对院子里的男人说了一句。
“红菊,你瞧清楚了,当真是生人?”
那男人正在晒着枸杞,听到这话便问了一句,他的声音温和清亮,听在耳里都让人觉得是一种享受。
叫红菊的少女很是肯定,“瞧清楚了,他们的衣裳都很华美。”
在邺城,可没有几个人能穿这样华美的衣裳,毕竟他们自己城里只能产出普通的布料了,大家都穿得很普通,而且不少人的衣服都是打了补丁的。
哪里像现在这些人那样鲜亮。
晒枸杞的男人放下手头的事,走了出来。
第1611章 最好看的人
“医仙大人,您看,我没有说错吧?”
红菊见医仙大人站在了自己身边,下意识地往他再靠近了两步。
这个距离很好,她都闻到了他身上有一些草木暗香。
红菊喜欢医仙大人已经喜欢很久了,医仙大人多好看多温和啊,而且医术极好,这么多年了,邺城也正是因为有他,才没有那么多人死去。
否则像是现在这种连大夫和药材都难找到的地方,哪里还有人能够种出一片药田来,治好了那么多的病人。
所以,医仙大人在邺城可是有超凡的地位的。如果她嫁给了医仙大人就好了。
红菊觉得自己也是这邺城里现在最好看的姑娘了,而且她对药理有几分天赋,以前得了一个机缘让医仙大人亲自点了她来帮忙照看他这里的一小片药田,红菊觉得自己在医仙大人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是不一样的。
可是等到这行人走到眼前了,红菊的眼睛才蓦地瞪大了。
她一直觉得医仙大人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但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这里就有三个人长得比医仙大人还要好看!
红菊看着迟离风他们,眼珠子简直就要掉下来了。
但是在看到云迟时她就完全是升起了防备心,而且很严重,让她控制不住。
这个女人竟然长得如此美貌!
而且与他们不同,他们的头发都是干枯的,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是墨发如云,乌黑亮泽。而且她的身段可真曼妙啊,走路的样子也是极为好看的。
与他们邺城的大多姑娘不一样,她们都饿得身形单薄了,很多人都是干扁纤瘦的,而云迟却是玲珑有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水灵灵的感觉。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红菊就有些不愿意让医仙大人看清楚云迟的模样了。可她本来就比医仙大人矮,也挡不住他的视线啊。
晋苍陵扫向了红菊。
他不明白她看着云迟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都是女子,难道还是酸了?可就算红菊是个女的,他对于这种看着云迟的眼神都极不爽。
“医仙大人,他们也许就是来投奔亲戚的,很快就要走了,没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就别管他们了,沉默着再忍忍,现在让他们赶路吧。”
红菊伸手轻轻扯了扯医仙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能不能请医仙大人再给我讲讲这些野菊茶要怎样炮制?”
医仙大人好不容易把目光从云迟等人身上收了回来。
他也不曾见过一个如此风华的人。
可他没有红菊那么笨。“哪里来的投奔亲人的?他们只怕是冲着寂夜葵而来。”
红菊惊呼了一声,顿时就很是愤怒地说道:“那寂夜葵不是属于邺城和医仙大人的吗?他们怎么有脸来抢夺?医仙大人快把他们赶走!”
云迟等人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
晋苍陵神情一冷。
十一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这座后山虽然是在护安寺后面,但是却不属于护安寺。这本来就是我们陛下的疆土,全都是。”
“这么说来,那株寂夜葵也是属于神启陛下的,不属于医仙一个人的了吧?”
第1612章 师公啊
十一听了云迟这样的问话就点了点头,“应是如此。之前听到他们说这株花数十年不曾开花,倒是很有可能数十年前就已经长在山上的了。”
只不过现在护安寺已经不复往年辉煌,这长在寺后山的,只怕也会被别人占去。
说到了这里他们倒是都挺着急去看看那朵寂夜花了。
十一刚才说的那话本来就是故意说给医仙和那少女听的,所以声音大了些。
红菊却是很生气,“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见到医仙大人还不行礼问安吗?知不知道医仙大人身份有多尊贵?”
这个少女确实不像城里那些百姓一样对于他们这些生人觉得新鲜和不敢置信。
那医仙一身玉色宽袖袍子,墨发束以玉冠,三十左右,疏淡眉眼,长得倒还是挺俊的,有一股清淡素雅气质。
而红菊大概也就是十六七的样子。
云迟已经从她看向医师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的仰慕相思爱恋,但是她不会觉得年龄相差太大吗?
现在就因为医师多看了她两眼,红菊已经有些气耐难安。
“我们真不知道医仙大人是何方神圣,要如何问安。”云迟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时候要是能出现一个神启的将军,还是神启皇室的人出现,可能还能让他们问安一下,这医仙算是什么?
云迟他们身份本来也已经不同,习惯了高高在上,哪里会轻易给别人请安?
“放肆!!”
“好了,红菊,你去屋后收拾一下那些新挖的黄芪去。”这个时候医仙开口。
红菊准备了上万字要来责备云迟等人的,却被医仙这么轻飘飘的话给刹住了, 她觉得很是委屈。
医仙大人该不会真的看上那个衣裳华美耀眼的女人吧?
但是红菊听习惯了医仙的话,却是不敢反驳,一跺脚,又狠狠地瞪了云迟一眼, 这才转身向屋后走去。
云迟并不把这么一个少女的妒意放在心上。
她已经打量过医仙和医仙身后的这座小屋子,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宝的存在,便觉得那寂夜苍葵不是在这里。
“各位是从哪里来?”医仙等她离开之后才温声询问。
“你们都没有怎么出过邺城,只怕也没有听说过我们那的地方。”晋苍陵说道。
医仙本来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却看清楚了十一的模样,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我是不是见过你?”
十一看了他一眼,“应该。”
这个医仙并不是他认识的人,十一还是有些失望的。他很想看到与他同个阶段的人,可现在,应该是过了两代人了。
医仙却轻拍了一下额头,突然说道:“我还当真见过你,我有一幅画像,上面画了当年皇上身边好些人,有一个长得与你极为相似。”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猿人脸上,蓦地震惊。
“师公?”
医仙这么一个称呼,让猿人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医仙却已经极为兴奋了起来,他快步走到了猿人面前,毫不迟疑地跪了下去。
“见过师公,您是我的师公啊。”
第1613章 鸟背上有人
医仙这一跪让所有人都愣了。
云迟问道:“你的师公是什么人?”
“师公是神启御首大医师,安伽大人。”医仙又看向她,被她的美貌震了一下。
“我真的是安伽?”猿人喃喃说了一句。
“师公,当年您留下了师门训戒的。”医仙起身,激动地对猿人说道:“其中有一条便是说,您可能会对自己施用离魂,镇住自己魂魄多年,醒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命师门中一代一代传下去,以后若是见到您,师门里的一切财物都得归还您。”
噗。
云迟听了这话实在是忍不住,扶着晋苍陵的肩膀就闷笑不已。
这还真的是守财奴啊。
不管到什么时候醒来,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师门里发生了何事,过了几代人,只要他回来,财物统统得还给他?
有这样小气抠门的师公,御首大医师这一门可真是够可怜的。
就连迟离风的嘴角都不由得一抽。
本来还在喃喃犹疑着自己到底是不是安伽的猿人一听到这话立即就板着脸,追问:“那现在师门富不富有?”
“扑哧。”云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袁叔,我觉得你应该没错了,就是安伽。”
跟人家师门里那条训戒风格很符合啊。
猿人瞪了她一眼,“我早说我是安伽了。”
医仙却是十分高兴,“师公,师门现在虽然不算十分富有,但是好歹有一株寂夜葵,我守护至今,如今正好交给师公。”
云迟竟然无言以对了。之前猿人就一直说他是绝对要抢那朵寂夜葵的,他们都还在想着那朵花是医仙的,抢人家东西心里过意不去,结果呢?
哪里还需要抢,直接就奉送给猿人了。
“好,你这个徒孙不错!”猿人也露出了笑容。“那寂夜葵在哪?”
“师公,我带您去。”
医仙看起来真的是十分尊敬猿人,不,现在应该说是安伽了。就是云迟他们都已经认定猿人就是安伽。
十一顿时也松了口气。
这么说来他跟安伽就当真的是自己人了,他们以前都是陛下身边的人!
医仙带着他们再往山上走,转过一坡,还不等他们看清楚眼前情况,便见天上一片暗影飞过来。
前面有人惊呼,“陈乌来了!”
陈乌,又是陈乌。
云迟他们刚望向天空,前面一树上却飞出了花焰鸟,突然一声嘹亮的啼叫,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而云迟已经看到了前面一洼清泉,泉边长着一株看着就纤秀的花,叶茎都像向日葵,笔直,足有半人高,末端有两片叶子如双掌并合,里面露出了金色花苞。
在云啄啄的这一声啼叫中,那花苞就像是瞬间得到了指令一样,缓缓地绽开了。
一时间,奇异的清香弥漫了开来。
在这株花周围其实是有不少人在看着的,只是刚刚看到陈乌时,他们都害怕地四下跑开了。
安伽根本不管陈乌,他飞快地掠到那株花旁边,紧紧地盯着它。
“陈乌上有人!”骨影蓦地看到了陈乌背上驼着的人,惊呼出声。
第1614章 这是城主的东西
之前他们在灵泉城里见到的陈乌,可以说是为中心城身先士卒,到处去找哪里还有人。
可是这次,却直接就有人乘了陈乌而来!
陈乌上的人一身青衣,压着陈乌飞得低了许多,也看到了那一株寂夜葵。
那人立即就扬声叫道:“我是中心城城主手下的陈乌使者,城主测算出这里有奇花绽开,命我前来摘花!你们不得动手,马上让开!”
“是要来跟我抢寂夜葵的?”安伽听了这一句话,第一个炸了毛。
他手一甩,一道寒芒就朝那陈乌射了过去。“滚!”
这朵花是他的,竟然敢来抢?
中心城主亲自来他都绝对不会让!
他突然出手,那陈乌使者根本就有没有防备,但陈乌却的确是很厉害的鸟,竟然能够察觉到有危险,蓦地一下侧飞,避开了安伽射出去的针。
“大胆!胆敢对本使者出手?你们这座城的百姓都是不想活了是吗?”陈乌使者语气冷厉。
“你自己不想活了吧。”十一现在是完全把安伽当自己人,自然是站在他这边,“御首大医师您只管等着花开,我去会会他。”
说着他就把鬼影甲放了出来,朝天上一抛,“去吧。”
去咬死那陈乌。
鬼影甲的身形要比陈乌小太多太多了,可它依然凶猛地朝着陈乌攻了过去。
“啾!”
云啄啄再次啼叫了一声之后也朝着陈乌飞了过去。
它现在完全可以跟鬼影甲合作攻击。
鬼影甲改了目标,不咬陈乌了,而是朝着乘坐在陈乌背上的使者快速地飞了过去。
“鬼影甲!”
那使者也是极有见识的,竟然一下子猜出了鬼影甲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一下子就兴奋激动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中心城是要定了!”神乌使者这会儿更为兴奋。
他急急地避开了花焰鸟和鬼影甲的攻击,然后拿出了一只短笛来,以内力吹出了一声传得极远的笛声。
“不好,他是不是在传递消息!”骨影猜到了这一点。
本来陈乌就已经发现了这一城的百姓,现在陈乌使者还又传出了消息。
“只怕他们这回来了不少人。”晋苍陵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远远地便听到了另外的笛声传来,而且是在不同方向相继响起,这是在回应。
这时,花焰鸟鬼影甲已经和陈乌斗在了一起,拼杀得异常激烈。
天空不断地有鸟毛飘落下来。
而在泉水边,那朵寂夜葵已经慢慢地开出了一半。
金黄色的,金光闪闪。
花香更浓了。
云迟很是明显地感觉到了周围的湿度重了, 然后林子里渐渐飘起了薄雾,天空却依然是湛蓝无比。
有风吹来,已经带着点水气的湿润。
“真的要下灵雨了吗?”
医仙很是激动,奔到了安伽身边,“师公,一定要护好这朵花,不能让它落在中心城主的手上。”
“谁敢动我们城主的东西?”
四面八方地,有很多人急匆匆掠来。
一看到他们统一的服饰,再看到他们手里的刀剑,百姓们都变了脸色,赶紧退得远了些。
第1615章 把他们打跑
身影飞掠而来,一道, 两道,十几道,三十几道。
还有的乘陈乌而来的,天上,陈乌展开的翅膀当真是连太阳都能挡了。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这些人一来便立即把在这一片站着的人都围在一个小圈子里,手里的刀剑寒光闪闪。
那朵寂夜葵是被护在中心的,现在谁也不敢碰。
已经把他们都包围了的这些人,一个人手持着刀剑,气势可怕。
云迟扫了一眼也震惊了,这三十几人的内力修为都在大宗师以上的级别,有好些都已经快突破帝尊之境的了,那乘着陈乌的有三人,这三个人都是帝尊!
中心城城主是何方神圣?手下竟然有这么多厉害的!
云迟甚至觉得,就这些人的内力修为,在中心城应该算不上最厉害的,那么,中心城主的身边,真正让他信任的又都是什么修为?
难道中心城主跟她父亲一样是臻化之境了吗?
“爹爹,您要动手吗?”云迟脑子里虽然想着不少事情,表面上却依然并不着急。
“来的人可真不少。迟迟想要爹爹动手吗?”迟离风随手就轻飘飘地拂开了一个要朝他们冲过来的男人。
云迟心里隐隐觉得那中心城城主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仇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迟离风动作很有可能会被发现的。
只要这些人说一句,这里有个内力修为已经到了臻化之境,长得如同谪仙,气质出尘,那个仇人很有可能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如果那个人听了这话,马上赶到这里来寻仇呢?
他们还没有找到神启皇宫,怎么能招惹对手呢?所以真的出什么意外,她就无法抵达皇宫,找到自己心里那些谜底了。
所以,现在他们还不能招惹中心城城主。
“我来。”
云迟说着,已经朝着那些人冲了过去。
晋苍陵见到自然是急急朝着她追去的,他动手完全没有负担。
骨影自然也杀了过去。
一时间掌风肆虐,刀光剑影。
之前守着花开的那些百姓都小心翼翼地躲了起来,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更是瑟瑟发抖。
“这一次怎么会来这么多陈乌使者?”有人小小声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有一个男人沉下脸来。“只怕这一次他们早就已经查明白咱们城里有不少人了,这么多人过来就是想要把全城的人都驱赶到中心城的。”
“我觉得尚老爷说得对,他们是冲着咱们邺城百姓来的!”
“我们一家人都害怕被赶去中心城,现在根本不知道中心城是什么样子,万一是个土匪窝呢?”
“只能希望这几位贵客能把他们打跑!”
闻言,这些百姓眼神的确是泛起了几分神采,这么一来,他们就有些看不过来了,又要紧张地看着云迟他们占上风没有,又要关注着寂夜葵开一次花到底得多久。
安伽和医仙的注意力却一直在那株寂夜葵上,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样守着它开花。
天际突然就响起一声闷雷。
花就在这一瞬间,开完了。
花香大浓。
第1616章 一场灵雨
在云迟看来,那是一朵进化版的葵花,重瓣,花盘子小了些,花瓣多了,繁复了很多,花瓣看着都显得娇柔。
但是那花最为奇妙的地方是,花的正面是金光闪闪的金色,但是花盘背后却是带着星芒点点的黑色,说是黑色也不尽然,因为那一片片的黑色是深浅不一的,而且上面好像还洒着点点的暗光,星星碎碎的,有一种幽暗的绚丽之美。
云迟从来不知道黑色还能有这么漂亮。
带着丝丝湿润雨意的风吹来,那长长的纤秀的茎杆轻摇,花瓣也被风吹得微微摆动,让人看着看着目眩神迷。
“夺了寂夜葵!”
有人突然一声大叫,一下子就把所有沉迷于这花的幽静之美中的人都拉回过神来。
陈乌粗砺的叫声折磨着他们的耳朵,让人想要把耳朵给捂住了。
“想抢我的花?骨影,十一,打死他们。”安伽倒是不敢命令云迟,只是去已经在跟那些人打着的十一和骨影大声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雷响。
整座邺城都沸腾了。所有的百姓都奔到了外面,站在街上望着天空。
“打雷了!是不是终于要下灵雨了?”
“肯定是!虽然打雷了,但是你们看看,天还是这么蓝,不是正常的雨啊。”
“真的要下灵雨了,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
邺城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场雨。
云迟其实也想知道,这一场灵雨会是什么样子的。
安伽已经朝那朵寂夜葵走近过去,有暗芒朝他射过来,有人厉声喝道:“那是要进贡给我们城主的东西,你要是敢夺,就是与整个中心城为敌!”
云迟一掌拍了过去,把射向安伽的暗器扫落。
“你摘花就是。”她对安伽说道。
安伽就回头看了那个冲过来要抢花的黑衣人一笑,十分挑衅,“城主是什么东西?这花就是我的,你有本事过来抢。”
那黑衣人眼睁睁看着他伸手摘下了那朵寂夜葵,气得飞快地扑了过来,然后就被云迟轻轻一脚就踹飞了出去。
安伽拿着那朵花哈哈大笑,“看来你没本事!”
他把那朵花朝云迟抛了过来,“放在你那里。”
云迟也没有推辞,把花直接收进了无穷里。
而这个时候,天空便无声地飘起了雨丝。
这场雨下得极为温柔,细细密密的,雨丝轻轻飘着,仿佛一点儿重量都没有,连草叶树叶都是一层又一层地洒上了好几层才淋湿的。
无声无息,宛若仙子的青丝微微飘拂而过。
但是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得到这雨丝的清凉和灵气。
雨丝飘落在身上在脸上,轻飘飘的,一开始都感觉不出来是雨,还以为是罩上了一脸的雾气,轻薄,清凉。可是很快这种清凉就钻进了皮肤里,那种感觉,美妙又轻松无比。
在这一刻,像是所有的劳累疲惫以及心头的尘埃都被洗涤了一样,一尘不染。
“灵雨,真的下灵雨了。”医仙在这一刻也喃喃自语,望着天空,如释重负。
第1617章 万人欢腾
但依然是有煞风景的,就在所有人都望着雨丝激动莫名的时候,陈乌的悲惨啼叫一下子让人一个激灵。
云迟望了过去,砰地一声,晋苍陵一连两道玄冰掌,直接就爆掉了两只陈乌。
迟离风则是一袍子拂了过去便扫倒了四个黑衣人,而且他们再也爬不起来。
在灵雨停下来之后,这些黑衣人和陈乌也被解决掉了。
可就在这时,他们看到远远天上一只黑影掉转身,飞离了此处。
骨影脸色微变,“有一只陈乌跑了。”
他看向了晋苍陵。
晋苍陵神情冷冷,“无妨。”
跑了就跑了,他们难道还得负责帮着邺城的人杀掉所有的陈乌吗?
事实上,他们已经帮着杀了很多,而且还有那些中心城的黑衣人。要是他们不在,这个时候邺城百姓应该已经被他们所控制,要驱赶着往中心城那边去了。
留下了原先也是在等着寂夜葵花开的那几人,这个时候也是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要是没有晋苍陵他们,这几人今天绝对逃不掉。
所以现在他们虽然也发现一只陈乌狡猾得还没有赶到这里就掉头飞走了,倒也知道不能怪晋苍陵等人。
“我们快去找柳守将禀报此事,看看柳守将有什么办法。”
“对对对,我觉得中心城发现邺城也是早晚的事情,我们也不能一味就知道避着,我们主动一些,去找别的城池吧,也许能联合起来。”
他们商量了一会,看向了医仙,竟然还记得跟医仙说一声,“医仙大人,我等想去跟柳守柳禀报此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医仙挥了挥袖子,“这个自然可以,去吧。”
等他他们都离开了,医仙才对云迟和安伽他们说道:“现在寂夜葵已经取了,各位可否和我到山下的护安寺里头看看,看看下了灵雨之后到底是不是与听说的相符?”
他们现在也有点儿急着要下山去看看,看看是不是灵玉的效果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在这山里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好。”云迟直接就应了。
在下山的时候他们才察觉到了一点儿区别——
他们走路真的是比以前轻松多了。
下山,进了护安寺后门,一进门,他们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门槛一角那石缝里,竟然长出了一小丛药草。
那是在护安寺后门的里侧啊!
也就是说,以门为界,可那是在界内了!
有了这么一丛药草,他们便都知道,灵雨真的起了效果!
进了护安寺,果然看到地面的青砖缝间,不少没人行踏过的角落,都突然间长出了一些野草,有些居然还开出了小小淡雅的野花。
寺中的那株光秃秃的银杏树,蓦然长出了几片叶子,刚刚长出来的,嫩绿的小扇形的叶子,十分喜人。
“成了,真的成了啊。”
跟着他们一起下山来的红菊也欢喜地叫了起来,奔到了那株树下,几乎是贪婪地看着那几片小叶子。
她都顾不上来缠着医仙了。
在这里,他们远远望下去,都能看到城里街道中,万人欢腾。
第1618章 重建神启
云迟和晋苍陵他们一行人跟着医仙进了寺中斋堂。
他在这行人面前是一点儿医仙的清高风雅架子都没有,自己去煮了水过来沏茶,很是接地气。
“这身湿衣要不要先换了?”骨影本来是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但是看云迟也没有开口,他便赶紧开口询问。
他们男子没有关系,帝后是女人,一直穿着一身湿衣不好吧?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安伽沉声给骨影科普道,“傻不傻?这是灵雨,又不是普通的雨!这场雨可全是灵气,湿了衣服也等于是罩了一层灵气在身上,慢慢让它吸收了就是,还去换?”
听到他这么一说,本来想要用内力直接把衣服烘干的晋苍陵:“。。。”
好在他还没有动手,要不然可真的是浪费了。
进了屋没一会儿,衣服竟然就全都干了。
原来这灵气真的与水不一样,吸收也快了很多。
医仙请他们喝茶,红菊还给他们送了两盘糕点上来。
“师公,几位尊者,这是邺城特有的糖糕,极为好吃,现在也只剩下一户人家能做了,大家尝尝。”
云迟也没客气,拿了一块就咬了一口,入口清甜香味十足,又软糯Q弹,的确十分好吃。
但是这种东西晋苍陵只看了一眼,却没有动手。
他们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吃这种精致的点心了,就连迟离风都拿了一块在吃。云迟睨了晋苍陵一眼,便把自己手上已经咬了一小口的那一块,送到了晋苍陵嘴边。
“吃。”
晋苍陵看着她纤白手指捏着那微粉的糖糕,只觉得自己更想咬她的手指,再看了一眼,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云迟就这么喂着他。
医仙看了他们一眼,在触到晋苍陵的眼神时微微一笑,然后移开了目光。
可是不看了,他还是想说与他们有关的事。
“二位以后若是遇上了中心城的城主,可不要这般亲昵恩爱。”
云迟眼波一扫,“为什么?”
他们夫妻感情好碍着谁了?
“听说那中心城的城主,内力已经到了臻化之境中阶,而他可能曾经受过妻子背叛,所以极为痛恨恩爱的夫妻。”
臻化中阶?
云迟下意识看向了迟离风。
爹爹是臻化之境的哪个阶段?
迟离风那清疏的眉轻蹙起来,他看着医仙,缓缓问道:“他姓甚名谁?”
医仙摇了摇头,“都只是叫他城主,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他到底想做什么?一路行来总遇到陈乌,他是想把所有人都带到中心城去吗?”安伽也皱了皱眉。
“我推算着,他可能是想要重建神启,先建城,当城主,等到把所有人都带到一起,便能分出城池,再建立神启国,他便能登基为皇了。”
那中心城的城主,竟然是想重建神启?
“可是,他真要成功,那肯定也是一位暴君,看他现在的行事手段就知道了。”医仙轻叹了口气。“这样的暴君,真让他重建神启,未必是好事。”
众人都认同这种意见。
现在就能看出来了,那中心城主是个暴戾的人。
第1619章 手指上应该戴着什么
“臻化中阶就能在神启横行无忌了吗?”安伽突然黯然,“神启已经败落到这个地步。”
十一闻言也同样觉得黯然。
可不是?
他们陛下还在的那个时候,神启还有皇宫的时候,臻化之境又能怎么样?神启在陛下的治理之下欣欣向荣,无比繁华。帝尊尊者不少,就是突破了臻化之境的也有,但是陛下却能够把天下能人集合起来,不仅是用武力,还有用智力,统治着这神启王国。
除了武力,商业,农耕,医术,还有各种阵法,文学,百花齐放。哪怕你没有武功,但若是才学渊博,也能够令世人敬仰,也有无数追随者充当你的矛和盾,不是武者就能随意欺辱杀害的。
所以,安伽虽然武功只是帝尊,可他的医术天下无人可比,便走上了御首大医师的高位,手下武学惊人的弟子也有,哪怕是臻化之境的高手也不敢随意伤他。
那个时候,还是有秩序和规矩的。
可不像现在,一个臻化之境的恶人,竟然就要逼着全天下的人去给他建立皇朝。
安伽和十一这两个从神启王朝活下来的人自然是难以接受这种事。
“师公,如今神启就是这种情况啊。”医仙苦笑。
“那你怎么会来到邺城?”安伽看着他,“你师父是哪个?我怎么想不起来是哪个徒儿了?”
“师公,我师父是您的小弟子,朝秦啊。”
“还有个慕楚吗?”安伽嘴角一抽。
医仙抚额,“师公当真是不记得他们了吗?慕楚是师伯。”
慕楚反而是排行大?
安伽突然觉得脑袋针扎一样的痛。但是这一回没有痛得太厉害,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些片段。
摆满了各种药材的殿中,两个少年头上各顶着一堆药草,唇青脸白,看着他瑟瑟发抖。
“师父,您都说了不想真正收我们为徒,为何还要我们背药名?这么多,我们三天如何背得完?”
“小公主看一遍就能记住百来种,给你们三天你们还背不完?猪都没你们这么蠢!背不下来连一声师父都不许你们喊!”
接着便是火光。
青衣少年把白衣少年推了出来。
“师弟,你天赋比我好,你跟着师父,师父现在是那些人的眼中钉,你得保护好他!”
脑海里闪过了这些情景,安伽突然觉得头不疼了,但是心脏丝丝抽痛。
云迟见他脸色不对,伸手拍拍他,“大医师?”
安伽恍然回神来,看着医仙,“你师父师伯呢?”
“他们都已经不在世上了啊。”医仙轻叹了一声。
安伽心脏更痛。
“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暂时不管那城主。”迟离风淡淡地说道。
如果猿人是御首大医师,那么他呢?
迟离风抬起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总是觉得自己手上应该戴着什么东西。来了神启之后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可他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应该戴着什么。
“我来到邺城,本来也是冲着这朵寂夜葵来的。”医仙看向了云迟。他知道寂夜葵是在她的乾坤宝器里。
第1620章 他也想回去
“别想了,那是我的了。”安伽立即又说道。“你以后如果想要净化过的泉水的话可以来找我,让你装一些走。”
反正只要找到水源,把这朵花丢进去就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净化过的泉水可用了。
医仙却摇了摇头,“不是的师公,我不是想要净化泉水,这是师父和师伯的遗愿啊,他们说,想要找回神启皇城,想回到皇城去。可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地形发生了太大的变化,皇城已经找不到了。师父说,师公曾经留下遗言,他留下了地图,只要能够找到寂夜葵,在寂夜葵开花的时候就可以找到回皇城的地图了。”
他的话刚说完便看到在场几人都有些愣神。
医仙茫然,“怎么了?”
安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当时曾说过这样的话吗?怎么想不起来了?”
“是师父说的,想来师父不会记错这么重要的事。”
“你师父说怎么用寂夜葵?”
“师父没细说,就是那么一句话。”
云迟的手微一挥,有绿色星星点点的荧光飞舞出来,在她推算的指尖间跳动。
医仙看着不由一震,“这?百术天算?你会天算法?”
云迟点了点头,“其实你师父说的没错,安伽当时应该是推测出了这么个场景,寂夜葵花开的时候我们就会刚好来到这里。”
他们来到这里跟找到回皇城的地图又有什么关系?医仙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顿时又震惊了,他明白了云迟的意思。
“你们,你们有皇城地图?”
“对。所以你是要跟着我们去找皇城吗?”云迟微一笑。
医仙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猛地一点头之后,他朝着东方扑通跪下,重重地叩了三个头,眼睛竟然红了起来。
“师父,师伯,徒儿终于可以实现你们的遗愿了!皇城,徒儿会回到皇城的,带着你们回去!”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安伽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疼。
“他们死了,你怎么带他们回去?”
医仙回过头来,眼睛红红地看着他说道:“师公,师父和师伯都留了一道残魂,就埋在他们的骨灰里,我会带上他们的骨灰回去的,他们说,到时候要把他们埋在皇城长乐山上,那是可以和皇宫对望的一座高山,他们的残魂可以再看故乡一眼,那样才能瞑目了。”
迟离风的手指微微一动,心头竟然泛起了无尽酸楚。
他望着天边,那是神启皇宫的方向。
而十一已经声音悲伤地说道:“当年皇城八十万人,除了死去的,还有不知多少出来后就再也回不去的人。”
他的故乡虽不是皇城,但已经把皇城视为归宿。可大医师和他的徒弟,却真正是皇城土生土长的人,那里是他们的故土。
可他们再也回不到故土。
神启的人,无比重视故乡,否则像是邺城这样寸草不生的地方,满城百姓为何都不愿意迁到别处,就这样苦苦守在邺城,盼着一场灵雨拯救他们。
皇城,也是很多人的故乡。特别是那个时候在陛下的仁政之下,故乡安宁,繁荣富强。
他,也想回去。
第1621章 一个秘密的边缘
迟离风在安伽的沉默中,缓缓地开了口。
“那就回去。”
安伽看向他。
十一也看着他。
迟离风却伸手轻抚了一下云迟的头,“迟迟,带着我们去,去找神启皇城。”
医仙看向了云迟。
她竟然能够带着他们找到神启皇城吗?
云迟点了点头,拿出了地图来。地图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上面的山峦河流,绿的绿,蓝的蓝,在中间,一条隐隐发光的道路一闪一闪。地图自动转动,指向了前方,在前方一片山峦中,一座城堡如失落的皇冠。
“皇城!”医仙眼睛大亮。
“走吧,去找皇城。”云迟也轻轻说了一声。
他们离开邺城,走得悄无声息。
而在他们离开十来天之后,中心城最高最大的一座楼里,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男人一伸手,一只火红的奇怪的鸟落在他的手上。
这只鸟长得倒像是鹰。
只是身形很小,而且全身羽毛火红,双爪却是黑色发亮。
这男人身材高大无比,就连手指都要比一般人粗。
那只鸟的爪子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咕咕地叫了几声。
这男人穿一身黑色的软甲劲装,袖封束得冷硬,浓眉如墨水张扬地泼就,鹰勾鼻,唇微厚,眼睛极为锐利,冷硬如刀。
在他后面的床上,一个衣衫被撕得几乎遮不了体的美貌少女跪坐低头,瑟瑟发抖。
刚刚本来男人正要一逞恶欲的,这只鸟飞了进来,让他立即便从她身上翻身而下。
这侍女感觉自己像是逃过了一劫。但是一想到可能等一下他还会继续,她又觉得浑身冰冷如坠深渊。
侍候城主的女人,活得最久的一个才活了四十天,最短的一个,两天就了无生息地被抬出去了。
侍女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可是刚刚城主欺身过来的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
可她逃不掉。
城主伸手抚了抚这只火红的鸟,在它的头上轻拍一下。
咕咕。
这只鸟又再次叫了几声。
“找到你的食物了吗?”城主的声音竟然意外地好听,磁性而温柔,与他魁梧的身形完全配搭不上。“在哪个方向?”
咕咕咕。
“东南。呵呵。冥儿,竟然还有你的食物出现,你说你这些年都是吃些蛇虫马肉的,多没滋味啊,现在终于有你喜欢的食物出现了,那还不赶紧去?好吃的东西,要趁新鲜。”
城主说着这话,又拍了拍这只鸟,手一扬,“去吧。”
那只火红的鸟拍着翅膀便从窗口飞了出去,朝着东南方向远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城主收回目光,缓缓转身,看向床上那侍女,然后举步朝她走了过去。
侍女抖得更厉害了。
城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看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
“各地迁来那么多人,竟然还是挑不到一个长得比较像她的女人吗?”
侍女浑身发冷,她觉得自己像是探知到了一个什么秘密的边缘,但是这更加可怕。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尖叫了一声就拍开他的手想要朝外面奔去——
她得逃。
第1622章 悲惨的命运
可是这侍女还没有跑出去两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肩膀,紧接着那只手一用力,她便整个人被甩到了床上。
城主如山,沉重而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扑面压下。
嘶啦一声,侍女身上的碎布料全部被撕了,紧接着,便是更可怕的撕裂。
一声惨叫,划破了夜色。
在外面的守卫听着这声音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又是一个要活不久的女子。
前些日子,四面八方迁来的百姓不少,但是最近迁来的人却少了许多许多。来的这些人,会被城主派人刷一遍,挑选些有用的分配到各处去。男子有些去习武,学规矩,婆子也有些送去学种菜学缝衣服什么的,就是这些十四到二十的少女,先由着城主身边的人选一遍,姿色上佳的再送进城主府让城主自己挑选。
选中的自然就是服侍城主了。
一开始那些少女会相当欢喜,以为自己要享受了,可她们没有想到,被城主亲自挑中的那才是悲惨。
云迟他们之前经过的城池,虽然也被陈乌发现了,可因为有他们帮助,最后也没有让那些人被赶到中心城去。
可是这一次他们真正遇到了被赶着迁往中心城的百姓。
因为迁家的动静很大,云迟他们自然是远远便发现了。
骨影和十一便被先派出去查探情况了。回来之后告诉云迟他们,“这一带零星散落着几个小村镇,中心城的人把这几个小村镇的人全部集中在一块,一起赶到中心城,看着那队伍长长的,估计得有上千人。”
“他们也不是空手轻身上路,而是带上了所有能带的家物什,粮食牲畜也都带上了,所以好多人不是背着重物便是拖着木板车,还有牛车马车等等,大人抱着孩子,老者两两相搀,怕是得这样翻山越岭朝中心城去。”
云迟皱了皱眉,“有中心城的护卫盯着?”
“是的,没有仔细数清,但是百来步便有一人,属下听到了队伍后面几人悄声说话,说是出来的时候家也都被一把火烧了,他们就是想逃,回去也已经没有了栖身之所。”
所以,这千余人是必定得去中心城的。
这么多人,他们就是想救,救下来也没有地方安置,说不定在外餐风露宿反而更危险。
云迟等人也只能叹了口气,就这么走吧。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对方前行的方向竟然跟他们是相同的。
“爹爹,他们中心城不会正好就是建立在神启皇城附近吧?”
迟离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神启皇城若是再现,彩霞千里,天穹会有凤舞龙吟的异象,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异象出现 。”
此话一出,安伽医仙十一几人都突然看着他。
安伽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迟离风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只淡淡说了一句:“算出来的。”
他什么时候也能算出来了?
云迟都不相信。
以前能推算的那个人,不是她娘亲吗?
但迟离风不说,他们也就没有再问。
好在默默跟着那队伍走了几日之后,他们果然分开了路。
第1623章 到底是什么人啊
看着那些人去的方向,医仙便低叹了口气,“我大概知道中心城建在哪里了。”
云迟等人都看着他。
“当年小公主降生时不是天降异象吗?后来天霞成凤,被公主收服,可是却有天火闪落,一片山谷被烧成了灰。过了两年,那片山谷却焕发了无尽生机,花草树木疯长,地下渗出清泉,不出一年又是一番美景。”
十一咦了一声。
“我也想起来了,当时陛下说,那很有可能是天火烧了山,反而是给山积了肥,一切重新生长,可能是断了原来那里的煞气,化为福地了。而且陛下还说,等公主十岁就把那片山划给她当封地来着。”
医仙点头,“没错,没想到这位兄弟也知道当年的事。”
他并不知道十一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中心城就建在那里?”云迟望着那个方向。
医仙点头,然后又欣喜地说道:“那片福地正与皇城隔江相望,这么说来,我们寻找皇城并没有走错路,接下来只要找到枳云江,就能知道皇城在哪了。我们已经离皇城不远了!”
“枳云江么。。。”安伽看向十一,“枳云江畔有个阵法,那是皇城的一处哨岗,你还记得吗?”
十一立即应道:“记得!”
“哨岗那里应该留着至少两名鬼影军守着。”
“安御首是说,我可以找到同伴了?”十一激动了起来。十八鬼影军,他可不希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活着啊。
在十一的心里只有找到那些兄弟们,他才有当真静下心来的真实感。
他已经习惯了跟他们在一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的。”安伽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那我们快些赶路吧。”
他们便把那些中心城的人先抛在脑后,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找到皇城再说。
晋苍陵握着云迟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看得出来云迟的担心,因为迟离风一直很沉默,越接近皇城越是沉默。
而云迟则是想起了自己这些天也断断续续做的梦,她总是梦见与那座宫殿有关的人和事。
越来越清晰。
她甚至还想着那把地图给了当时几个和尚的女人,那是什么人?
云啄啄也是越近皇城越奇怪,很久都不叫一声了。
“别怕,兵来将挡。”晋苍陵捏了捏她的手,“有我在。”
云迟点头。
她倒不是怕。
就是有些迷惘,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再走两天,他们果然看到了一条江。
江面壮阔,水波潋滟,岸两畔丛林奇花,灵雾萦绕,蝶舞蜂影,如仙境一般。
云啄啄到了这里便展翅飞了出去,十一的那只鬼影甲也紧随其后,它们扑向了江边一片林子。
那里一片云杉,红黄交错,色彩绚丽。
“那里就是哨岗。”
十一一眼认了出来,也按捺不住,身形朝那边飞掠了过去。
迟离风眸光微变,伸手五指一扣,虚空就将他抓了回来。
“等等。”
十一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挣脱不开他的控制,脸色微微一变。虽然知道他修为极高,但只是这么一抓就让他无法挣脱,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第1624章 很是神秘
十一发现根本就无法挣脱开来,索性也就不再挣扎了。
只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过去。
“那里有阵法。”迟离风缓缓说道,并松开了手。
安伽听了这话却是脸色微变。“我们以前似乎并没有在那里布下阵法。”
十一也怔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头,“确实不曾布下阵法。”
那里就是哨岗,要是布下了阵法反而容易被人发现,就像是他们现在一样,不知道那里是哨岗,但也能看出来有阵法,这样岂不是容易打草惊蛇?
要是让人直接绕开,那就失去了哨岗的意义了。所以以前他们布下的哨岗都是没有阵法的。现在这阵法就显得很奇怪了。
“会不会是后来他们布下的?”十一喃喃问道。
他口中的他们,当然就是指当时安排守在这个哨岗里的十八鬼影军中的人。
迟离风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鬼影军中哪里有人会布阵?”
十一和安伽先是一愣,然后两人就蓦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鬼影军不会布阵?”
鬼影军的确是不会布阵。刚才十一自己喃喃地问了那么一句出来之后才猛地自己想起这事,但是不等他自己澄清,就已经听到迟离风的这一句话。
“我都不知道鬼影军会什么不会什么。”安伽严肃地看着迟离风。
偏这时候迟离风又回了他一句,“你一个医师,知道了才奇怪。”
那些本也不该是他一个御首大医师知道的。
十八鬼影军那是神启陛下自己的人。除了他和皇后,没有别人清楚鬼影军的情况。
所以现在安伽和十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迟离风。
云迟和晋苍陵也看着迟离风。
云迟也早就察觉到自己父亲很是神秘了。先不说以前的迟家云家,两家出了大事然后全毁了,当时在原大陆留下来的也就一些他们两家旁支的痕迹,程老先生他们印象里的主家,其实也说不出什么来历。
在原大陆,迟离风又是怎么修炼出臻化之境的修为的?在那里灵气稀缺,他们能到大宗师已经很天才了,在虚茫也没有听说过有臻化之境的。
可迟离风不说。
“爹爹?”见他沉默,云迟下意识地就喊了他一句。
迟离风朝她看来,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是我的女儿总是没错的。”
说着,他便朝哨岗那边去,“我过去看看,你们且等着吧。”
安伽却不乐意,立即就追了上去,“我得跟你去。”
十一本来也想跟,结果迟离风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将他的动作钉住了。
迟公子那一眼让他觉得极有威严,他竟然不敢违逆。
他们去了哨岗那边,云迟便四下望了望,拉着晋苍陵走开了一些,指向了一个方向。
“苍陵,我觉得那里应该就是皇宫。”
只是他们这样望过去,那里却是一片深绿浅黄的树林,根本就看不到一点儿宫殿的影子。
“你梦里可看清了这些景致?”
“都是树林,幽深无比。”
“那我们要不要先去探探?”晋苍陵握住她的手。
第1625章 皇宫之灵
虽然他们已经行走了这么久,进了神启之界数月,可是现在神启皇宫就在眼前了,云迟却觉得有些恍惚不真实感。
这段时间她也一直断断续续地做梦,梦到了不少的片段和场景,梦到了不少疑似神启皇宫里的人,可梦的最多的,竟然还是那个宫女怜叶。
几乎已经能够拼出一个小小的故事了。
怜叶被一个神秘的人控制着,在皇宫里处处听他的,可是那人命令的许多事却都不是她愿意做的,只是她根本无法挣扎反抗。
梦里,怜叶的心一直痛苦纠结,甚至几度想要自我了结,摆脱这种被操控的局面。
可她办不到。
而且那座皇宫里,还有许多内心充满着黑暗和嫉妒的人,还有很多人背地里做了很多阴私之事。
表面上金碧辉煌,处处鸟语花香欢声笑语的皇宫,暗地里一片腐朽。
如果她梦见的就是以前的神启皇宫,那么,现在云迟对于神启皇宫的感觉真的有些复杂。
就这么找着地方了,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她沉默着的时候,晋苍陵握了握她的手,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我已经触到了破阶的契机。”他说道。
云迟惊讶。
他们都已经是帝尊之境。
这个时候要说碰触到了破阶的契机,那是要到臻化之境了?
帝尊到臻化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啊。就是迟离风都说过,很难很难,有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是停在帝尊巅峰,根本就无法摸到臻化之境的壁垒。
可是现在晋苍陵却说他已经摸到了契机?
“苍陵,你可当真是武学奇才。”云迟也忍不住要佩服晋苍陵的武学天赋。她自己其实应该说已经有了不少逆天的加持,但是晋苍陵没有啊。
就是这样他都一路进阶。
“不能落后于你。”晋苍陵看着她微微一笑。
“我还没有摸到进阶的壁垒呢。”云迟轻声叹了口气。
“所以,我想问你,这段时间的梦魇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你一心都在那些梦魇上,这会阻碍你破阶的契机。”晋苍陵其实早就想要问问她这事,不过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破阶的成算,所以之前一直没问,等到现在他发现自己的确是越近皇宫越感觉到灵气的浓郁,又摸到了进阶的契机,这才说了出来。
云迟看着他。
晋苍陵伸手将她一缕发丝顺到耳后,“你可感觉到了这皇城附近与别的地方不一样的灵气?”
不一样吗?
他不说云迟还真的没有察觉,或者说她之前并没有留意。但是现在他这么一说,云迟才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还真的是跟别处的灵气不一样啊。
“这倒也不是很奇怪,毕竟神启皇城所在之地,与我们以前的皇宫一样,是建在龙脉之上,应该也有他们独特地积攒灵气的办法,估计会有好几种灵气合成。”
天地灵气也是分多种的,草木之灵,日月之灵,山水之灵,都不一样。
既然是皇宫所在之地,那就肯定是集天地百灵之所成。
“进了皇宫,说不定能提前破阶,进入臻化。”晋苍陵说道。所以他是想要尽快进皇城的。
第1626章 必须破阶
其实他们一开始想要找到神启皇宫的原因也是这个。
迟离风说他们有一个修为极高的仇人,要是他们没有办法破阶到臻化之境,那过去就等于是给他送菜的。
只有迟离风能够与他一斗。
可是那个人如果没死的话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呆在神启之界里,谁知道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什么境界?
进了神启之界后他们也更清楚这里面的灵气比虚茫要充沛的多。
就像他们刚刚从原大陆到了虚茫之境一样。不,要更离奇,这神启之界里面的灵气都不知道是虚茫的多少倍。
本来这一片天地就蕴育灵气,当年出事之后神启之界被禁锢,这么多年来蕴育的灵气都保存在这境内,没有往外飘散。所以过去了这么多年之后这里面的灵气简直充盈得不行了。
那人一直在这样的环境里修炼,要比迟离风领先多少?
更何况迟离风这么多年来是一直在闭关疗伤的。
不管怎么想他们都觉得不怎么乐观。
以云迟的性格更不可能让父亲一个人去报仇。对晋苍陵来说更是云迟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所以他们既然要报仇,那自然最好就是争取赶紧先破阶。
晋苍陵更不愿意自己有护不住妻子的时候,这一路上他的话也跟迟离风一样少,但是却一直不动如山在默默地修炼。现在已经触摸到了破阶的壁垒,他怎么可能放过?
云迟听到他这么说也明白了。
她自然也是想尽快破阶的。
“那我们就先过去看看?”
“嗯。”
只要迟离风的那仇家不在此处,他们先进去也无妨,至于迟离风他们那边更不用担心了,迟离风的修为在他俩之上呢。
“啾啾。”
就在他们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时,啄啄也飞了过来。
“你知道路吧?去找皇宫。”云迟对它说道。
云啄啄展着翅膀就朝那片林子飞了过去。但是就在晋苍陵和云迟都觉得它可能会直接找到皇宫所在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云啄啄在半空中好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一样,一下子就撞飞了回来,朝着他们这边砸落下来。
晋苍陵神情一凝,立即就手一抓,用内力将它托住,卸去了大半的力道,这才让它落在地上。
两人轻轻飘了过去。
啄啄已经晃晃悠悠地挣扎着站了起来,看向了云迟,竟然露出了一个无比委屈的眼神。
“嘿,我说你这只蠢鸟,自己没有察觉不对就这么兴冲冲地撞上去,这事还怪我呢?”
这小眼神就好像是她布下的那阵法阻了它一样。
“啾。”啄啄还叫了一声显得很委屈。
云迟索性懒得理会它,看向了晋苍陵。
“苍陵,这么看来我们应该是已经找对了。”
晋苍陵点了点头。
有那么巨大的阵法,神启皇宫应该就在阵里。只是不知道这个阵法是谁布下的。
“我去看看,你且等着。”
晋苍陵说着就要自己朝那边飞掠过去。但是云迟立即就抓住了他的手,“一起去。”
晋苍陵也没有反对。
啄啄惊喜得很,好像是知道云迟想要进去的时候就特别高兴,但是它现在不敢强冲,只能飞得很慢,跟着他们的速度。
第1627章 终于抵达
在走近了的时候晋苍陵就感觉到了那道无形之墙。虽然看不见,可他依然能够感觉到前面已经有了阻碍,像是受到了排斥,知道再往前走已经有些困难。
但是云迟却似乎没有感觉到,她脚步没停,依然朝前面走去。
晋苍陵眼尾轻挑,没有伸手拉她,也没有出声阻止。
云啄啄更是兴奋,它落在云迟的肩膀上,翅膀还扇了扇她,就像是在催促她快一点。
晋苍陵管不了它,目光就扫了过去。
“啾。”啄啄顿时就怂了,拢起了翅膀,哪里还敢再造次?
云迟终于也感觉到了面前的气流轻闪,可她心里有点儿奇异的感觉,前面似乎也有什么在暗中召唤她一样,让她的心也跳得有点快了。
她站住,看向了晋苍陵,伸手牵住了他的手,“信我吗?”
“当然。”晋苍陵不假思索立即回答。
然后云迟牵着他就直接举步往前跨了一步。
晋苍陵自然也是跟着她的。
就是这一步,一步的距离,眼前天地变幻,一切都不同了。
他们只觉得有一片平面的水幕在脸上身上被他们穿了过来,在那一瞬间甚至还感觉到脸上微凉,有极微的寒意刺过毛孔一般,然后全身像是被紧紧束缚住一样。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消失了,身上的束缚也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们就像是沐浴进了一片灵气的海洋,全身都被浓浓的灵气包裹住了,所有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喊着舒服。
这样浓烈的灵气,是他们从来不曾感觉到的。
云迟和晋苍陵甚至有一点儿像是醉了。
而云啄啄却是真的醉了,它身体一晃,扑通一声就从云迟的肩膀上摔了下去。
云迟都没有来得及捞住它。
不过,地上是厚厚的绿茵茵的草啊,软绵绵的,像是一床厚厚的毯。
云啄啄这么摔下去是真的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还被轻轻弹了弹,然后就一动不动——
“咕噜,咕噜噜。”
云迟看向晋苍陵,“这只蠢鸟该不是在打呼吧?”她真的是第一次听到啄啄发出这样的声音。
“看来是。”晋苍陵低眸看了一眼,嫌弃得很。
云迟不理会云啄啄,已经举目望向前方。
一条沙白宽阔的大道,随着起伏的地势,高高低低地蜿蜒向前,终于一座城池之前。
云迟微一震,手已经被晋苍陵紧紧握住。
他们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座城池。
碧空如洗,白云浅淡,丝丝缕缕无声轻飘。
巍峨的城楼,带着一种厚重的壮阔压迫感,高高的城墙,盘踞不知多长去。筑城墙的石头,缝隙中长出了青苔和小花,已经在风霜中变了颜色,深褐带着暗黛,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和沧桑感。
那巨大的暗朱色城门紧闭着,似乎封印着什么。
这么远,他们看不见城楼上的名字。
但是云迟和晋苍陵心底却明白,确定,肯定,确信——
这就是神启皇城。
他们终于见到了神启皇城。
皇城后面远远的是起伏高低的山峦,连绵蔓延不知多远去,山顶入云,宛若仙境。
第1628章 她是他的
“苍陵,是神启皇城吧?”云迟过了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
晋苍陵只是这么应了一声。
他的眸光也幽深无比。
他们踏入神启皇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一路来,他总是觉得云迟与神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旦进了神启皇城,云迟是否还是云迟?
一时间两人就站在这里也没有举步向前。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很不如常的事了,以前他们什么时候退缩过和犹豫过?
但这个时候就连云迟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否应该进皇城。明明他们花了那么多时间,经历那么多险难才来到这里。
她莫名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意。
“爹爹他们还没有进来,”云迟看向晋苍陵,“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进来,我要不要出去接一下他们?”
“试试能不能退出去。”晋苍陵也如是说。
云迟看了一眼还在咕噜咕噜打呼的云啄啄,“啄啄呢?”
这里的灵气真的是充沛到惊人,估计啄啄进了不愿意出去。
晋苍陵其实这个时候也正在努力地压制着丹田疯狂转动起来的内力,他几乎都要按捺不住地吸收这澎湃的灵气。
但如果他现在坐地休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让它留在此处吧。”晋苍陵看了一眼云啄啄。
这里空寂寂一片冷清,根本就没有半个人的气息。
云迟便拉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还是刚才那种一瞬间有水漫过身子的感觉,然后他们就退出来了。
眼前是林子深深,哪里还有长长蜿蜒的路和雄伟奇丽的城?
晋苍陵紧紧地握着云迟的手。
“迟迟,你可以自由出入。”这话他说得语气有点儿涩意。
“嗯。”云迟也早就发现自己与神启是有联系的,现在想起来,这种联系可能是自她当年初见晋苍陵,然后被妖凤之心一下子认主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
“先去找他们吧。”她凑过去,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你别告诉我,你很担心我被人抢了。”
他虽然没有完全表现出来,但是云迟极为了解他,哪能感觉不到他心里的不平静?
晋苍陵在她未退前便先搂她入怀,重重地吻住了她。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亲近,现在是她先挑起来的,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这一吻,他几乎是要把云迟吞下去了。
云迟差点儿喘不过气,嘴唇都有些麻了。
“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就算真有我什么事,我觉得你也会马上把我抢回来的,对吧?”
看着她眉眼风流,脸颊染着桃色,晋苍陵血都热了。
这女人是他的,不管有什么事,他都不可能放开。
“对。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了更大的紧迫感。他要尽快破阶!
此时,迟离风他们却刚进了哨岗的阵法。
十一怀里的鬼影甲突然就像是感应了什么一样,从他的怀里飞了出去,咻地朝着前面一大片两人高的刺丛冲了过去。
“它应该是感应到了其他鬼影甲!”十一说着也紧追而上。
第1629章 已经干枯的人
感受到了别的鬼影甲?
十八鬼影军每人一只鬼影甲,如果说感应到了其它同伴,那岂不是说明这里当真有别的鬼影卫?
可这里有后来布下的阵法,那鬼影卫还活着吗?
迟离风速度极快,身形如影,竟然比那只鬼影甲还要先一步踏进了哨岗的范围内。
但是一看到眼前情形,他向来沉静的神情也是一变。
其他人也已经跟了上来。他们在看到眼前一幕时也都变了脸色。
原来该是哨岗的小楼,此刻一片焦黑,小楼残破,已经倒了一半。墙窗全都烧黑了,地上也堆着碎落的砖土。
从这样的焦黑能够看出来,这里曾经有一场怎样的大火。
一切都烧了。
十一深吸口气,看了迟离风一眼,拳头也紧紧握了起来,在这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下意识地想等着迟离风的命令,有他的首肯,才能进去查看。
迟离风站在这片烧黑的破屋前,轻轻做了个手势,自己站在原地没动。
十一领命,便跟着鬼影甲冲了进去。
一进去,鬼影甲便直冲一堵墙。里面所有的墙面也都烧黑了,还有很多都断了残了,只有其中一面墙依然完好。
鬼影甲直接撞向那面墙,但是它并没有撞到墙上,而是被它一撞,那一面墙就一下子变成了粉末,簌簌地全都垮落了下来,飘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堆沙土。
一个密室显现了出来。
只是这个密室也极小,一眼就能看全了。
正是因为这样,十一只看了一眼就呆在原地。因为这密室里虽然并没有被烧得焦黑,可是里面的两张床上都躺着人,半点气息全无。
在地上,有两只已经死去了的鬼影甲。
十一的鬼影甲就落在这两只鬼影甲的尸体旁边,吱吱叫着,听起来十分悲伤。
鬼影甲难寻,他们原来的那十八只就是两窝,算是“兄弟姐妹”。
十一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迈不动了。
可迟离风已经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紧接着是安伽。
十一深吸了口气,也赶紧跟着走到了那两张床前。
低头一看,他心魂俱震。
“十三,十四!”
躺在床上已经干枯了的尸体,却依然能够辨认得出容貌来,毕竟他们曾经是朝夕相处,一起受训一起出任务的兄弟。
时隔这么漫长的岁月,他又再次活了过来,而他的兄弟已经干枯了不知道多少年。
安伽也认了出来,这是鬼影军里的十三和十四。
这里本来就是哨岗的休息室。
“当时的火势一定很大,他们还没有清醒过来,所以一直就躺在这里,直到被浓烟呛死。”安伽检查了一下,抬头看向迟离风,然后又对十一说道:“他们去的时候没有痛苦。”
那个时候他们也是陷入沉睡的,等于是睡着睡着就死了,不会有任何痛苦。
这算不算是他们唯一的安慰?
“迟公子。”
骨影在外面喊了一声,迟离风转身看去,只见骨影指着地上一角,那片地面上有暗褐色的图形。
像是一只鹰。又不像鹰。
迟离风的手蓦地握成了拳。
果然,是他。
第1630章 谁纵的火
“公子?”
骨影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迟离风的,但是之前程老先生他们都是称他为公子,他也的确有一种公子世无双的气质,所以骨影他们也便一直称他为公子。
此公子与普通的公子不一般,这是仙姿如玉的代称。
现在见迟离风的气息变了,身上也骤有冷意散出,骨影担心他愤怒失控,下意识地叫了他一句。
但他还是低估了迟离风。
迟离风也只是在看到那个图案的瞬间变了脸色,只是一会儿就恢复了沉静。
“拿纸笔把那个图案画下来。”他说道。
骨影应了一声是,拿纸笔去画了。
虽然他不能画得百分百相似,但是大概的形状还是能画下来的,那只是一个简单的图案。
安伽的脸色很不好。
他的心情也很复杂。虽然十三十四并不是他害死的,但是他把他们用药封存,结果他们就只能一无所知躺在这里任凭别人一把大火把他们烧死。
这也死得太不值得了。
他现在心里满是怒火,快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图案,问迟离风,“是谁?”
迟离风肯定知道是谁放的火。
对方留下这么一个图案,难道不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他是谁吗?放了火还这样嚣张,似乎只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凶手一样,这就是在等着人找上门去报仇吧。
嚣张,张狂,放肆!
“是谁?”
迟离风没有回答,于是安伽又问了一句,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一变,“是不是那个人?”
听得这句话,迟离风才看向他,语气冷冷,“哪个人?”
安伽看着他,目光不避闪,“你能认得出来这个图案,那个人应是你认识的,他在神启皇城纵火,他是神启之人,所以,你应该也是神启皇城中人,你是谁?”
“我是谁?”迟离风眸光一闪,似乎是在反问自己。
十一的目光也从十三十四的尸身上移到他脸上。
他是谁?
迟离风宽袖如云一拂,缓步朝外面走了出去,并没有回答安伽的话。
但是看着他这淡薄的背影,安伽最深处的记忆就像是被撬动了一样,他觉得迟离风的背影很熟悉,很熟悉。
十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喃喃问道:“安御首,他会不会是陛下?”
安伽一震。
“陛下?”
“我总觉得怵他,但也想敬他。”十一说道,“当年陛下便是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陛下当年不是驾崩了吗?”安伽的声音也有点儿发涩,“当年为救娘娘和小公主,陛下根本没有留给自己退路。”
“可是陛下有神佑,也许真能重活呢?”十一看着他,“安御首大人,您与我不是也重活过来了吗?”
安伽又是一震。
“我和你们是作好了万全的准备的,可是陛下并没有。。。”
陛下当年把退路都给了他们,他自己是豁出了一切,惨烈无比。
骨影看了他们一眼,快步追了出去。
迟离风一出去便看到云迟和晋苍陵正飞掠过来。
阵法对云迟似乎一点都不起作用,他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直接粗暴地撞进了阵法,阵法只是震了一下,然后破了。。。
第1631章 无惧阵法
阵法就这么破了。。。
迟离风微微皱眉。
云迟和晋苍陵已经到了他面前。他们也看到了这边已经烧毁的小屋。
“爹爹,这?”
“看得出来是什么火吗?”迟离风问她。
云迟听他这么问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一般的火,她走了过去,伸手摸了一把那墙上的黑色灰烬,凑到了鼻子下闻了闻,闻到了一种极淡的味道。
“应该是加了什么油。”
他们可能不会知道,烈火遇到油会烧得更加猛烈。
安伽也走了出来,听到了云迟的话,安伽就想到了什么,“不来山那边有个黑水湖,那里的湖泥好像就能够点燃火。”
迟离风微低了低眸,“黑水湖附近还有个黑水寨,寨主乌光,曾被神启大将军带军灭杀在黑水湖底,是吧?”
安伽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迟和晋苍陵也都看着迟离风,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事?这应该是神启王朝还在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吧,就算虚茫也流传着神启王朝的各种传说,但是未必会说到这么细的事情来。
迟离风突然衣袖一拂,庞大的力量横扫了过去,将那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破屋一举扫倒。
小屋轰然倒塌而下。
他手腕一转,一拳改为朝下击去,暗劲击中地面,地面裂开了一道深沟,朝着那废墟爬去,很快,轰地一声响,地面塌下,小屋的废墟都陷入了地下,尘土飞扬。
待到一切平静,哪里还有什么断墙残柱?全都被埋于土里了。
以一人之力,埋葬一屋两尸。
迟离风露的这一手,也让安伽和十一都震惊了。
云迟和晋苍陵两人是知道迟离风的武功修为深不可测的,所以倒也没有被惊到,他们只是疑惑于他的身份。
而且迟离风这个时候流露出来的神情气质,隐隐有了变化。
“迟迟可是已经找到了皇城?”迟离风没有理会其他人怎么想的,只是看向了云迟。
云迟点了点头,“那边有个巨阵,但是我能进去,神启皇城就在阵中。”
“走吧,带为父过去。”
迟离风已经率先举步。
云迟与晋苍陵对视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走,他藏不了多久的,是什么身份都好,总该揭露出来。”安伽沉着脸。
众人都跟着云迟到了阵法之前。
迟离风已经试了一下,他进不了阵法,一走近便会感觉到一堵无形的墙要将他弹出来。
安伽和十一也都进不去。
但是云迟却是直接就走进去了。
安伽和十一作为神启王朝的人,看着她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
“这个阵法与哨岗那个阵法不一样,分明是不同的人布下的,可是迟迟两个阵法都可以直接无视。”
迟离风也说了这么一句。
哨岗那边的阵法他是破了阵,但这边的巨阵他一时破不了。
可对于云迟来说,两个阵法似乎都对她没有作用,她就这么直接走进来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云迟摸了摸鼻尖,“但是我能够感觉到,这阵法还是很强悍的,若是强行破开,应该会造成很大的动静。”
“我们暂时也破不开。”迟离风说道。
“所以,迟迟为什么不怕阵法?”安伽看着云迟。
第1632章 不是什么好事
云迟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
虽然她总是梦见与皇宫有关的事,但是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她想要赶紧进皇宫去,去看看皇宫到底是不是与她梦境中的一样。只要一对比,她就知道自己梦的是真是假了。
“先进城吧。”迟离风举步朝前路走,往那一座皇城前走。
“骨影把啄啄带上。”云迟扫了一眼还在晕睡着的云啄啄,颇有点儿嫌弃。
这世上有茶醉酒醉,啄啄这只怕是灵气醉了。
灵气太过浓郁,直接就把它给醉倒了。
“是。”
骨影抱起了云啄啄,一行人都朝那座城走去。
迟离风并没有用上轻功,他们也没有。一行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向那座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了这里之后他们就下意识地都放下了焦急的心,虽然这段路还算是长的,遥遥望着那城就在前面,但是他们也没想到要用轻功尽快到城门。
反而就慢吞吞地走。
甚至,就连安伽都还有闲心来欣赏路两边的花草。
本来不怎么说话的骨影都开口问了十一,“走到这个地方,你是不是已经觉得熟悉了?”
十一一直望着那座城。
听到骨影这么问,他便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这里的确就是神启皇城!这是通往皇城的官道。”
现在走在这条官道上,他的脑海里都一直浮现起以前的盛况。以前的皇城是相当繁荣的,来来往往的马车和行人如织,走在这里,他恍惚都能够看到迎面有马车驶过来,那些世家贵族的车夫都穿得如同富绅,马车都装点雕刻得奢华。
有些胆大的姑娘还会掀开车帘,探头出来看着外面的景色。
便是有公子少爷侠客纵马而来,连马鞍也都各有特色,贵气十足。
这是神启的皇城啊。
等他们终于走到了城门外,这巍峨的城楼已经带着雄伟奇丽之气势,震撼他们的心。
城门上就写着龙飞凤舞两个字:神启。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停了下来,驻足抬头,沉默不语地望着这两个字。
神启。
神启。
他们终于到了神启皇城了。
看着厚重古朴结实的城门紧紧地关闭着。
这里再无一人,再无一兵,但是站在这城门前,他们也莫名地觉得要打开这道城门不容易。
安伽和十一两人同时朝迟离风看去。
两人下意识地也觉得要服从他的命令了。
迟离风敛眸沉默了片刻,这才再次举步,举步朝城门走进去。
其他人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走到了城门前,缓缓地伸出手去。随着他的动作,其他人竟然都屏住了呼吸。
晋苍陵握紧了云迟的手。
云迟觉得他这一刻手心微濡,不由看向他,却见他薄唇紧抿,并没有看着迟离风,反而也是朝她看来,那眸光幽深而神秘。
“苍陵?”
云迟轻声叫他。
“迟迟,我总觉得,这道门打开,对我来说不是好事。”晋苍陵缓声说道。
“嗯?”
这是为什么?
她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啊。
晋苍陵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迟迟,你不许放开我。”他又说了这么一句。
第1633章 终入皇城
云迟与他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我不松开。”
“你们在干什么?”
安伽看了过来,微微眯眼看着晋苍陵,“你有什么问题?”
晋苍陵看了看他并没有说话。
有没有问题与他有关系吗?他在意的只是云迟,别人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而迟离风就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伸手按在城门上,看似没有用力,实际上内力已经暗中涌出。
这扇城门沉重得像是封住了一段历史,封住了百年风霜。
迟离风听到了里面机关牙的轮动,沉缓地,闷响。
这扇门在他的面前嗡地一声被缓缓地推开了。
门一打开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而他们站在这门前就已经感觉到了无尽的灵气如风雨一般扑面而来。所有人的心都是一跳,一时间完全分辨不清楚到底是惊吓还是惊喜。
这样澎湃的灵气!
“快进去!”
安伽反应过来,立即就将十一和骨影一推,同时朝云迟和晋苍陵喝了一声。他自己也猛地冲了进去。
迟离风回头过来,对云迟招手。
“进来。”
晋苍陵立即牵着云迟闪身掠进。
在他们都进去之后,迟离风也走进了城门。
而这座城门在他们刚进去之后就缓缓地自己关上了。砰地一声,似乎关得极紧,也能够听得出来这扇门有多么沉重。
而进得城门的所有人都已经静默地站在街头,望着这一座皇城。
眼前,亭台楼阁,石板巷道,木楼商铺,都被藤蔓花枝爬满覆盖住,像是一个神话仙境,不似凡间。
远处点缀着的高大秀美的树,叶子都是金黄,一片片随风摇动,像是金泊在飘。
而那些爬在楼阁上的藤蔓花枝,也都开满了各色的花朵,小花拥挤成簇,大花朵朵艳丽,锦绣铺满,簇锦团团。
穿插在楼阁商铺间的小路,间或有几级台阶,看着是清凉无比的石板铺就。
在他们脚下的这条大道,遥遥地延伸出去,到了一座雄伟奇丽的宫殿。远远地便能够望得见宫殿层层叠叠,殿顶穹端雕着飞腾的龙,金碧辉煌。
源源不断的灵气就是在宫殿那边涌出来,而这城墙和城门竟然能够把灵气收拢在城里,没有溢出去。
所以经过了这么多年漫长的岁月,这里面积攒的灵气都快经凝成实质了,站在这里,他们都能感觉到有凉气水润扑面,那就是快成水滴的灵气。
深吸一口气,都觉得瞬间灵气荡涤了整个身心,精神百倍。
他们虽然已经有一天没吃没休息,可在这个时候却依然觉得太畅快了,精神饱满,连肚子都不饿。
他们都生出了一股冲动,要赶紧修炼,才不会浪费这么多的灵气!
但是云迟却下意识地举步朝宫殿的方向走去。
她是与晋苍陵十指相扣的,所以她走动,晋苍陵自然也是跟着。
其他人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十一刚才已经看到了两个同伴的尸体,现在更想知道这宫殿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活着。
但是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第1634章 是她的梦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这座安静皇城里的灵气实在是太足了,灵气足到他们就是这么一路走着走着,都能够感受到丹田里的内力转动了起来。
骨影抱着云啄啄,也感觉到身体里的异常,惊得差点儿就要叫出声来了。
可是看着其他人都没有出声,他也就把这冲动给压了下去。只是,一边走,身体一边在自动吸收着灵气的这种事情他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然后下意识地就开始一边走一边调动了内力,被逼着调息起来。
这要是换成以前,骨影肯定无法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走路走着走着都能够修炼了。
可现在的确就是这样。
而且,走着走着,他就已经有些心魂都陷入了修炼中了,他忘了看周围的一切,也忘了身边还有这么多人一起在走着,更忘了自己还抱着一只花焰鸟。
同时也忘了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他就是这么下意识地修炼着,周围的灵气也都在渐渐加快地涌入他的丹田里,然后充盈着他的丹田海。
他的修为也在渐渐地攀升。
其实骨影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基本上是跟他一样的,只除了迟离风和云迟。
就连晋苍陵都是下意识地在跟着云迟走,毕竟他的手还与她十指紧扣着,而他的修为,比骨影他们更快速地在往上攀着。
迟离风则好像是不知道这一切,他缓缓地往前走着,偶尔还看了一眼云迟的背影。
他就走在云迟后面,落后于她两步。
谁也没有说话,身边的人都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迟离风是知道的。
这皇城里的灵气太强大了,封了这么漫长的岁月积聚起来的灵气,也算是便宜了他们。
而他发现云迟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陷入那种奇妙的境界中,可是即使如此,她身体周围还是笼罩着一层微红的水雾,那些灵气依然在涌入她的身体。
她还是能够保持着清醒的。
没错,迟离风之所以能发现云迟保持着清醒,是因为他发现她还在观察着这座皇城。
而且,在终于站在了皇宫宫门外时,他听到她轻声叹了口气。
因为怕惊醒了那些人,迟离风是用了传音入密与她说话。
“迟迟,怎么了?可是看到有什么不对?”
云迟转头朝他看来。
她的声音极轻,却也让他听清楚了。
“爹爹,怎么办呢?我梦见过这皇城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就连皇宫也梦见了。”
之前她是告诉了晋苍陵,却并没有告诉迟离风太过详细的梦境。
这会儿她却不得不说了,因为这座皇宫真的跟她梦见的一模一样啊,这么说来,她梦见的当真就是神启。
她梦见的皇宫里的那些人,那个叫怜叶的宫女,还有那个一直在命令着怜叶,让她觉得怜叶很害怕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云迟甚至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替当年的神启皇室,解开被灭了的真相的。
可凭什么啊?
为什么给她这么一个负担?
云迟不明白。
迟离风听了她的话沉默了片刻,“先进去看看吧。”
第1635章 不能放开她
皇宫并没有关闭宫门,所以他们就这么直接走了进去。
一入眼,果然就是云迟梦里的那些景致。
雕栏画栋,金碧辉煌,处处精美中透着大气。
处处可见参天的大树,每一株大树都长得极为茂盛,有绿叶的,黄叶的,红叶的,一眼望过去,竟然如入了画,色彩丰盛而艳美。
只不过那些被白玉栏杆围起来的花圃里,花虽然也还有开着的,可因为年长月久无人打理,也长满了杂草,有的杂草都一人高了。
云迟举步就顺着自己梦里的视角一路走进去,然后走到了那一片御花园中。
她记起来自己做的那个梦,那些娇俏的宫女们在这里剪枝回各个宫殿里。。。
那个怜叶,也在这里——
云迟朝着那个方向望去,便见那里成片的月季牡丹,现在竟然还开着几朵月季花。
花大如拳,花瓣重重叠叠,幽香扑鼻。
这里的花,都要比别的地方开的花香出许多。
花园中,有一座亭子,现在有一角挂着一片残破的轻纱,正随风轻摆着。
云迟梦里的景象,这座亭子是轻纱曼舞,摆着瓜果,边上还放置着全铜暖炉的,亭顶还垂下了宫灯。
可是现在也是这样破败。
她的心里突然很是发酸,一股难言的悲伤漫了出来,差点儿要把她给淹没了。
啾地一声轻响,云啄啄从骨影怀里醒了过来,但似乎还是醉乎乎的,翅膀拍了几下,飞进了亭子里,然后就趴在亭子里又不动了。
在它的身上,又有暖白的光芒散发了出来,似乎是与周围的灵气在呼应着。
迟离风转头看了看另外几人,只见他们都神情迷糊,轻叹了一声,便伸手一次轻推一个,给他们指了方位。
“去吧,好好修炼。”
他们都迷迷糊糊地就听了他的指令,各人在被指下的方位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忘我的修炼。
站在此处的只剩下了迟离风和云迟晋苍陵三人。
晋苍陵看向迟离风,眼神很深。
“迟迟,你自己再看看,为父。。。”迟离风举目望着前面,声音低沉,“好像有一个地方要去。”
好像?
云迟本来想要问他要去哪里,但是迟离风已经举步走向一个方向。她默了,因为在梦里她分明知道那边是通向何处。
神启皇后的寝宫啊。
她一时不知道迟离风为什么要去那里,但是听他的意思却是不想让她跟着一起去的。
她也正好有她想去的地方。
云迟转向晋苍陵,“苍陵,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
晋苍陵虽然也有些晕沉的感觉,但是他一直在压制着灵力狂涌进来的速度,所以不像骨影他们已经陷入不能自控的境界。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紧紧守着云迟。
在这个时候,他不能让什么东西,什么事情,把他和云迟分开,否则可能会发生什么事,那绝对是他不愿意承受的。
一路上他都紧握着云迟的手,绝对不放松。
云迟带着他穿过御花园,经过一条白玉道,再经过一个小湖泊。
远远的,便见假山一座,小路蜿蜒而上,上面有座白色的楼台。
一看到那座楼台,晋苍陵竟然脚步沉重了。
第1636章 身和心都是你的
晋苍陵觉得自己心中的那种感觉越来越不好,他用力闭上眼睛,好像还能够听到耳畔有人在悲伤地喊叫。
“为什么?为什么?”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的声音。
然后又转成了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声音还带着稚气,“你会后悔的。”
晋苍陵额角渗出了冷汗来。
云迟轻晃了晃他的手,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苍陵,你怎么了?”
晋苍陵回过神,睁开了眼睛,眼前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的身边只有云迟。风很冷,但是周围很寂静。
他仔细地看了看眼前,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幻阵。
晋苍陵声音微有点哑,还是忍不住问云迟:“迟迟,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幻阵?”
幻阵?
云迟也望了一下周围,然后摇了摇头,“并没有。整座皇城倒是都困在一个阵里,就是我们一开始进来的那个阵法,但是进来之后就没有发现了。”
她看了一眼晋苍陵额头的汗珠,眸光一闪。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一进皇城,晋苍陵就有些不对劲,云迟是知道的。
但是,其他人一样也不对劲,她自己也明显地有些怪异,所以她并没有询问。现在听到了晋苍陵的话,她就觉得不太对了,晋苍陵感觉到的, 可能跟他们不一样?
晋苍陵不会瞒她。
“我似乎出现了幻听。”
“什么声音?”
“先是一个年轻女人悲伤地在质问为什么,然后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说,你会后悔的。”
晋苍陵的脸色有些冷沉,因为他真的觉得这事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他总觉得,这两道声音,都是在跟他说的。
云迟讶然,然后也问了这个问题,“你听到她们是在跟谁说的话吗?”
“我感觉,是在对我说的。声音很清晰,她们声音里带着的感情也很清晰,我——”
他想说,听到了那个年轻女人问着为什么的时候,他也觉得心很沉重,有一股痛苦压抑的沉重感。
而小女孩说着你会后悔的时候,他也觉得心疼得厉害。
这是为什么?
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也不方便开玩笑,但是云迟还是嘴角一挑,斜了他一眼,“晋苍陵,你该不会是有什么过往,桃花债桃花劫什么的,然后你失忆了,以为自己一直清清白白的吧?”
她觉得晋苍陵这个时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甚至情绪沉重压抑得很。
只有说这样的话,才能让他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晋苍陵立即就眸光一凝,脸色都黑了,“本帝君清白身子就是给了你,你这是想要赖账?”
噗。
什么清白身子给了她——
脸还要不要了?
许久不说的“本帝君”也冒出来了。
云迟斜着他,“我说的是心呢?”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要不要剜出来给你看?”晋苍陵气得狠,“身和心,都是你云迟一个人的。”
见她还要说什么,他立即就咬牙补了一句,“你若是再要做这种无端揣测,我可什么话都不跟你说了。”
啧,小气男人,这还威胁上了?
“那你说说,人家年轻女子为什么对你悲伤质问?”
第1637章 奇怪的亭子
“那你为何梦见了这神启皇宫?”晋苍陵缓缓地反问了她一句。
云迟摸了摸下巴,再抬头望着那假山上小亭子,没有再就这问题纠结下去。
“走一步想一步解一惑吧,先上去。”
“嗯。”
他们依然没有施展轻功,就这么一步一步踏上了台阶,走了上去。
到最后一阶时,云迟轻吐了口气,道:“六十六阶。”
“何意?”
“梦里,那个叫怜叶的宫女像是带着一个小公主在这里走过,我听到小公主的声音,但是视角却是看到了她前面的怜叶,没有看见小公主,只听到了她的声音,在一步一步地数着这台阶,从一到六十六。”
云迟站在高处,转头望着底下一片花园宫殿,只见白玉小路在殿中园中穿梭,若是宫殿还是繁华热闹的时候,处处挂着宫灯,有宫女来回,香粉飘浮,灯火辉煌,那是何等地富贵好看。
此处是赏宫中景的一个好地点。
“你特意要带我来这里,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晋苍陵问道。
他当然也看出来这个地方是个赏景的好地点,可是这个时候他们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大的闲情逸致就是单为了赏景而来?
云迟回了神,拉着他走向了那座亭子。
一走近才发现这亭子设计很是特别,六角勾檐,各角都挂着一串铜制的铃铛,但是现在有风,那铃铛却也没有声音。
亭顶是半圆穹顶,望上去,雕画着一片星幕,深蓝的色彩,点缀着颗颗——
宝石?
云迟仔细一看,还真的是宝石。
整个穹顶上点缀着的那么多星星碎碎,竟然真的是宝石,各种颜色的宝石。再看周围的六根柱子,上面也嵌着不少宝石,要是晚上挂上灯,还不知道这座亭子会是如何地闪烁璀璨。
可当真是豪气冲天。
这神启皇宫,都拿宝石来造亭子了吗?
再看这亭子地板,竟然也是黑色的玉石,光滑而温润,哪怕是他们穿着靴子,踩进来之后也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了那一股温暖。
亭子里要比亭子外面明显温暖许多。
晋苍陵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圈,看到了六根柱子上的一只凤头。
六根柱子,其中一根雕了凤头,相邻一根却是凤脖子,然后第三根是翅膀,第四根是尾翎,第五第六根都是凤尾接连下去。
这连起来就是一只凤凰?
而且在这凤凰的部位上都正好嵌着一块宝石。
地上再细看,是有暗光的线划出了六角星芒图形。
“迟迟,你坐下。”晋苍陵让云迟在六角星芒图上坐下,云迟虽然不明白,但是也知道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便顺从地盘腿坐下了,抬头看着他。
晋苍陵便依次去把凤头的那一块宝石看了看,伸手尝试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嚓地一声细响。
云迟挑眉。
晋苍陵又走到第二根柱子前面,再把第二块宝石按了下去。
这么依次六根柱子都按了下去,云迟就发现不对了。
“苍陵过来!”
她立即叫了一声。
晋苍陵按下了六根柱子上的宝石之后当然是快速闪到了她身边。
刚被她拉着贴着她坐下,变化就出现了。
第1638章 灵心所起
在两根两根相邻的柱子之间好像有一阵气墙蓦地从地面涌出,周围的空气都是一阵扭曲激荡。
有绵白的灵雾涌了起来,渐渐地把整个亭子都封住,因为雾气太浓,他们甚至都看不见亭子外面的景色了。
现在他们就像是被困在这座亭子里。
而他们所坐着的地面,也渐渐地漫起了灵气。
这灵气却是带着微暖,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之中,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一样,浑身瞬间放松下来,极致舒适。
但是不等他们感受这种舒适,周围嗦地一声,无数灵气雾柱从地面冲了起来,形成了密密的灵雾之柱,将他们密密包围在中间。
这种包围绝对不是禁锢,因为他们感觉到了灵气海一样的所在,丹田的内力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身体任何一丝疲累和不舒服就像是瞬间被抚平,被冲刷掉。
血管,筋脉,也像是瞬间新生。
很快,他们就感觉到了浑身的轻飘飘之感。
耳边再听不到亭子外面任何声音。
极致的宁静和悠然,让他们几乎要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晋苍陵立即就伸手握住云迟的手,与她并排紧贴而坐。
云迟已经像是投身一团绵软的羽毛上,很是放松,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而他们的丹田气海里,灵气内力在积聚,然后突破,再积聚,又突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们就像是忘了日月时光。
而这个时候,迟离风却正走进了一座主宫殿中。
这宫殿应该是受过破坏搜索,到处乱七八糟,椅子桌子倒得横七竖八,纱帘绸幕都被扯烂下来,丢在地上,还有些残破地挂着。
地上应该原是铺着织花富贵的毯子的,但也被人掀开来过,团在一起。
他双手运起内力,往两旁扫去。
内力激荡,一下子就将殿中这些东西全部扫到两旁,空出了中间一片,连灰尘都被扫开了。
迟离风这才举步走了进去。
这座宫殿里的柱子都是白玉上雕着染了金水的龙凤的。
处处贵气逼人又耀眼。
他走进了一道门。
再从另一个出口出去,穿过了画着壁画的走廊,到了殿后的一处小园子。
这小园子的草坪上摆放着两列石雕,左八尊,右八尊。
迟离风站了一下,望着这些石雕,然后走向了左边第四座石雕前面。
这是一只小豹子,嘴张开,露出了牙齿,看着还很凶。
但是迟离风却直接就把手探进了这小豹子的嘴巴里,抓住了最里面的一颗石牙,用力扭了一下。
喀地一声。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看见这座石雕缓缓地往后移开了,露出了底下的一个幽深入口。
迟离风没有犹豫,纵身就轻跳了下去。
在他跳下去之后,这石雕又缓缓地移回了原位,把洞口给完好地盖住了,怎么也看不出来这底下还有乾坤。
迟离风提气控制着下坠的速度。
这么看他只是缓缓地慢慢坠下,坠下。每下落一臂高度,周围便亮起了四盏灯。前后左右各一盏。
直到灯亮了十三层,他脚才站到了实地,到底了。
第1639章 飞速修炼
而在迟离风的头顶,十三层四盏灯一层一层地亮着,看起来像是一座灯的塔。
这个时候迟离风就像是站在塔底一般,头上的十三层灯盏也没有把这底下照得太过清楚,因为那些灯盏的光都很淡很朦胧,外面灯光看着是很厚的暖黄。但也总算是不会伸手不见五指。
以迟离风的修为,有这样的灯光也算可以了,至少他就已经能够看得见。
这底下是一座世外小桃源一样的地方,圆形的地方,不大,但是插满了各种颜色的花。
那些花,花形各异,花瓣的质感各异,五颜六色应有尽有,簇拥在一起美得让人心颤。
但是在浅淡的灯光下,那些花瓣却是泛着珠光一般的光泽,看着不像是真花。
迟离风走上前去,缓慢的伸出手来,抽起了一支粉色的重瓣花朵,低头看着那粉润如少女肌肤的花瓣,嗅不到一丝花香气。
他轻轻把这支花掷回去,花瓣与其他的花相碰,发出了极为清脆的珠玉叮叮声。
这些花全都不是真花,而是由各色晶石,玉石,宝石和贝壳珍珠珊瑚这些东西雕刻制出来的花朵。雕刻这些珠花的人手非常巧,也极用心思,每一朵花的样子和花瓣都是与珠玉本身的质感和颜色搭配得最好,每一朵花乍一看都是栩栩如生的,只是多看两眼才能够发现质感与真实花瓣不一样,更晶亮更美丽。
珠玉晶花,美得动人心魄。
要造这么一个花园,集齐这么多的珠玉之花,都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花多少时间,又要用掉多少财富。
这么一个园子的珠玉之花,随便拿出一支去都是价值昂贵。
但是在这里竟然跟不值钱似的,堆满了一室。
可是这里就是这些珠玉之花,无人在。
在这一丛一丛的花朵中间铺着一张织锦的毯子。
迟离风就在这毯子上盘腿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很快,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内力缓缓环形泛了出去,碰上了那些珠花,花轻晃,然后便像是玉石和晶石里的能量都被触动了似的,那些花泛起了光泽,一闪一闪,看起来更加美丽。
而迟离风已经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到这样的变化。
在这个时候,不管是在御花园里的,还是在观景玉石亭里的,又或是在这地下晶玉花园里的,每个人(以及一只鸟),都已经入定,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修炼的境界。
而且修炼的速度都极快。
他们现在是都已经入定,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这种速度,但若有人看到,肯定会震惊于他们的内力攀升之快。
哪怕是已经到了臻化之境的迟离风,多年来一直禁锢着的那一个阶层,瞬间突破了,寸步不进的内力,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再进步了。
而最离奇的应该是在亭子里的晋苍陵和云迟二人。
在他们入定没一会儿,晋苍陵的气海里便似有什么声音轻响,一团浓郁紫气从他的头顶冒了出来,紫得浓郁而霸道,带着帝王的贵气。
被他这一带动,与他紧贴而坐的云迟头上也很快地有紫色雾气冲出。
第1640章 齐齐破阶
但是云迟身上涌出来的灵雾与晋苍陵有一点儿不一样,因为她身上涌出来的雾气是浓紫中带有一点金光的。
渐渐的,两人的灵雾缓缓地靠拢,相融,最后都融成一样的带金色的浓紫,笼罩在他们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晋苍陵和云迟同时睫毛轻动,然后就从那种修炼中的玄妙中清醒了过来。
在他们清醒的这一瞬间,丹田气海下意识地一收。
然后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泛金浓紫就被两人同时收归于身体里,融入血脉中。
倏地,两人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
晋苍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温暖,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暖洋洋的感觉,让他觉得极为轻松。
以前他中了尸寒之毒,那么多年都是冰凉的身体,特别是寒毒发作的时候,那更是整个人都凝结成冰。
等到后来尸寒之毒终于解了,他也的确是感觉到了自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一直冰凉没有温度,但是也并没有觉得暖了起来。
可现在,他真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沐着阳光,像是新生的人,披着阳光活着的人。
心扑通扑通地有力地跳动。
但是,身边的人却更牵动着他的每一分感官。
他下意识地就收紧了左手,手中还握着云迟的手呢。
两人交扣的手指有点点奇妙的酥麻。
晋苍陵感觉到自己全身心都在喜爱着身边的人,还带着一股控制不住的亲近感。
然后他就顺从了这种感觉,把腿伸直,然后就一臂将人抱了起来,放到了自己腿上,搂住了她。
“金苍蝇,你突然发什么疯哪?”
云迟的语气带着点儿娇嗔。
因为她也有与他一样的感觉。
不是温暖,相反,以往她血液里融合了异火的妖凤之心,所以身体是偏热的。以前当然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好,可是现在她却感觉到了极端的舒服,因为她血液里多了一丝清凉!
这中和了异火的热。
所以现在云迟也觉得极端舒服。
除此之外,与晋苍陵一样的是,她也感觉到自己对他有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比以前的深爱,多了一分亲昵。
就像他们现在就融合在了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所以晋苍陵突然就把她抱进怀里,而她也立即就搂住了他的脖子,贴近了他,两人气息交闻。
喜欢极了这种亲近。
“迟迟。”
晋苍陵低声叫了她一声,唇就覆上了她的唇,给了她一个极长远极深切的吻。
吻得云迟浑身都软了。
两人抱在一起,额头相抵着,平息着那股火,然后同时低声说了出来。
“你破阶了。”
“你到臻化了。”
云迟轻快地笑了起来,然后才从他怀里起来,将他也拉着站起来。
“我们出去,别叫爹爹久等了。”
这话刚落,她转身朝亭子外望去,却见之前罩着亭子的灵雾已经没有了,但是外面——
一片银妆素裹,清灵浅冷。
连上来假山的路,都几乎被雪完全覆盖住了。
明明他们上来的时候才是深秋——
而且,这么厚的积雪,至少也得下几天吧?
第1641章 感觉好极了
可是在看到前面的树时,云迟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哪里是几天啊?
几天的时间,会让原本还一树半黄的树叶,变成一片叶子都没有,枯枝零零只压着白雪的样子?
云迟回头看向晋苍陵,声音带着些震惊。
“苍陵,好像时间过去好久了!”
晋苍陵自然也已经发现了,但是他还没有说话,便听到云迟颤抖着问道:“你快看看我,我有没有变老?”
这该不会过去好多年了吧?
有安伽那样的怪医,能够制出来什么秘药让人当活死人一样沉睡百年还能够再次醒来,怎么就不可能他们一入定修炼就直接修炼过去好多年呢?
外面可能都秋去冬来不知道好几轮回了吧?
晋苍陵顿时有些无语。
她依然那么漂亮。
可能在这亭子里入定修炼,有浓郁无比的灵气笼罩着他们,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而且灵雾是水气,一直在不断地洗涤着他们,所以他们身上依然清爽干净。
她滑润的脸现在更加雪白细腻,皮肤吹弹可破,简直美成了瓷玉一般的人。
只是这样的美人,还在担心着自己一坐数年,数十年,已经老了。
“你看看我。”
晋苍陵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
“我们一样地修炼,度过了一样的时间,你看我。”
云迟这个时候才定睛看他。
朗月星辰如眸,挺立山峦如勾,冷峻完美的男人,似乎只是多了几分内敛,少了丝丝冷酷,但是脸和五官依然。
云迟笑开了,踮起脚尖就凑过去,在他薄唇上轻咬了一下,语气都轻快了下来。
“哎呀我家帝君大大依然那么年轻英俊充满男人味!太帅了,迷得我这心怦怦直跳。”
晋苍陵眉微挑。
“我摸摸?”
跳得有多厉害?
云迟一下子就轻飘了出去,冲他眨了下眼睛,“想什么呢?满脑子不正经。真让你摸了还得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在这视野开阔的地方被人吃。
而且——
“我们去看看其他人啊。”
这才是最重要的。
看他们的容颜都没有变化,估计最多也就是过去几个月吧,最长最长也就是一年。
他们在这里修炼得忘乎日月,其他人呢?
竟然没有人来找他们吗?
不过,既然他们有这样的境遇,说不定其他人也有呢。
反正这神启皇城被关在巨阵里上百年都没有人进来,他们在这里应该算是安全的吧。
如果这里有危险,他们早就已经被打断修炼了。
云迟这么说着,足尖已经微微一点。
真的就是微微一点,几乎连雪都没踩压下去的那一种,但是她却觉得身轻如燕,蓦地已经飘出去很远,人瞬间到了假山下,真的毫不费劲,连自己的呼吸都还是浅浅的。
这就是臻化之境啊。
这种感觉无比玄妙。
怪不得她爹爹都跟谪仙一样,这长期感觉什么动作都不费一分劲,真的要当仙人了。
云迟刚想回头,一回头却已经看到晋苍陵就站在自己身边。
她连半点气息都没听到!
晋苍陵也看着她,“迟迟,我感觉极好。”
她也感觉好极了!
云迟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气地道:“我感觉我现在打遍天下无敌手!”
话音刚落,便听到前面一声轻笑。
第1642章 气场与你们相契
云迟和晋苍陵同时一怔,他们看了过去,便看到迟离风缓缓走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但是这一身衣服,让云迟和晋苍陵都不由侧目。
因为那是一袭明黄的锦袍,袍上张牙舞爪的金龙十分威武。
这是一身龙袍啊。
迟离风本喜白衣,而且他的气质也很适合白衣,一身白衣飘飘,会让他显得十分清贵出尘。
可奇怪的是,气质清雅的他现在穿着这一身龙袍竟然也没有任何违和之处。
这是清俊贵气,带着距离感的男人。
一道眼风,可能都会让人心中轻颤。
他手里还捧着一束花朵,雪白鹅黄浅紫淡金鲜红,花瓣带着珠光,柔美伸展,各有风姿,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爹爹,您这一身。。。”云迟看着他出了声。
迟离风道:“在神启陛下的寝宫里借的,总要沐浴更衣。你们知道距离我们进来那天,已经过去多久了吗?”
“多久?”
他们是觉得应该是已经过去了很久。
“三个月又十一天。”迟离风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了假山,还有假山上那一座覆满积雪的亭子。
竟然过去了这么久了!
“那爹爹你们这几个月都没有来寻我们?”
迟离风收回目光,看了看她,又看看晋苍陵,“寻了,可是寻不见。”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
“迟迟,你们跟这皇宫。。太契合了。”迟离风的眼神里竟然有着担忧,“比我还要契合。我明明已经觉得,这里我或许当真来过,这皇宫里我很多地方都有些熟悉的感觉,可我依然不如你们,与这里的阵法都融为一体。”
他指了指假山上那个亭子,又接下去说道:“在今天之前,我来过这里,可是却看不见山上那个亭子,甚至感觉不到阵法。直到你们出来,我才知道这三个半月你们竟然一直在这里。”
“迟迟,这皇宫里,有好些阵法,是以人开启的。你们两个是谁直接开启了那个阵法?”
晋苍陵看向云迟。
他这么一个眼神,迟离风就明白了。
是她。
“这里是灵心之阵,这座亭子,估计得耗时十年才能打造完成。”迟离风叹了一声,“这是神启陛下一早为了自己的女儿所打造的,建在灵气源之上,用聚灵玉造亭子,加上阵法,埋了无数奇珍药材在底下,目的应该就是让女儿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一步踏入高手行列。”
听了他的话,云迟惊讶。
“你怎么知道?”
“这几个月,我的脑子里想起了很多神启的事。”迟离风看着她,伸手要来抚她的脸。
但晋苍陵突然就拉着云迟退了一步,让迟离风的手落了空。
迟离风的手顿在半空。
他缓缓看向晋苍陵。
云迟也心头一跳,手却被晋苍陵紧握了一下。
“怎么?”迟离风嘴角微一勾。
他这样漫不经心一句话,气势却瞬间重重压来。
晋苍陵身姿挺拔,目光微沉,看着他,声音微冷,“想起了神启的事?你的意思是,你原是神启的人吗?那你还是不是本帝君的岳父?或者说,你不是你了?”
第1643章 寄魂蛊的气味
听到了晋苍陵的这一句话,云迟讶然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这还怀疑她父亲换了个芯不成?
迟离风迎着晋苍陵冷然的目光,过了片刻才轻笑出声。
“行了,能这么警惕也好。”
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他便把另一只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握住的五指,在他们面前蓦地张开。
有一团灰色的东西被他撒了出来,在他们三人面前缓缓地晕开,像是一团烟,化开变薄。
可是,在这样化开的过程中,云迟和晋苍陵却看到了里面丝丝缕缕网状一样的飞虫一般的东西,扭曲着渐渐在萎缩。
“这是什么?”云迟瞳孔一缩。
晋苍陵拉着她退了一步。
“烧了它。”
“用妖凤之火烧了它。”
迟离风和晋苍陵竟然同时开口。
云迟自然是听他们的,虽然很讶异他们为什么会同时开口说同样的话。
她手指一弹,一团火焰就落在那一片东西上,兹地一声,那团东西瞬间就被烧成灰烬,随风飘落。
“到了臻化之境,迟迟用妖凤之火更随心所欲了。”迟离风说道。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云迟更好奇于晋苍陵为什么也会知道。他既然直接开口让她烧了,肯定是知道的。
“让苍陵说说看。”迟离风看向晋苍陵。
“记得神女的残魂吗?与那种东西有一些关系,但是残魂是人死了留下自己的一缕意识,可能夺了舍重生,但是这种东西却是寄魂,那是别人留下的寄魂蛊,而且一般留下了寄魂蛊的主人,还是活着的。”
晋苍陵声音很冷,“要是被这种东西侵入脑子,就等于是意识会被那人控制,那个人就算是在千里之外,都可以通过被寄魂蛊侵占的这个人的眼睛看到他所看到的,听到他所听到的,也能够操控这个人。”
“如果主人遇到意外,受了伤要丢了性命,也可以把这伤转移到这个人身上,让他代替主人去死。等于是主人多了一个分身,多了一条命。”
云迟心头一冷,“这么厉害?”
她看着迟离风,不由一阵后怕。所以她爹爹就是遇到了这种可怕的东西?
他竟然能以手抓着?
迟离风微笑着点头,倒是毫不吝啬地夸了晋苍陵一句:“不错,你竟然还知道这东西。”
晋苍陵知道云迟不懂,便又给她解释,“被寄魂蛊侵占的人,有一点可以识别,就是他的身上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
刚才他就闻到了。
所以,如果迟离风已经被寄魂蛊侵占,那他就等于是被另一个人控制了。
他自然不会让云迟不明不白亲近过去。
万一那“主人”通过迟离风的眼睛看到这一切,命他对云迟动手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就意识到了很奇怪的一点,与此同时,迟离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同时讶异地看向云迟,也再一次异口同声。
“迟迟,你闻不到那股特殊的气味?”
这不太合理。
以往云迟的嗅觉极为灵敏的,像寄魂蛊那样难以描述的气味,云迟应该闻到了才对。
为什么她——
两人话音刚落,便见云迟蓦然倒了下去。
“迟迟!”
第1644章 这是睡着了吗
晋苍陵的速度比迟离风更快,他立即就把云迟抱了起来。
看着她紧闭着的眼睛,还有倏地就缓低下去的气息,一时间惊怒交加。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
很长时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把他的心这样猛烈地扯动。
云迟的身体也是一向很好的,几乎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而且她还有妖凤之火融入血脉,身体几乎像是被强化了一样。
现在已经破阶到了臻化之境,怎么就突然间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有雪花飘了下来。
迟离风伸手搭上云迟的脉,静了片刻,对晋苍陵道:“随我来。”
他在前面带路绕过了几座宫殿,这些宫殿都是空无一人的,现在都冷冷清清,半点声音都没有。
两个踩在积雪中,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哪怕没有刻意施展轻功,为了速度能更快,也都下意识地踏雪无痕。
等迟离风带着他们到了一座最为奢华的宫殿里,一踏入殿中,晋苍陵才感觉到了人气。
这里应该就是迟离风之前住着的,在这里住了三个半月,所以这宫殿里的炭炉烧着的,宫殿里的帘幕也都是完好的。
进了一间寝殿,大床上的被褥也是干净柔软。
晋苍陵把云迟放到了床上,自己也在床沿坐下,看向了迟离风。
“迟迟的气息很稳。”
他这一路上也感觉到了,这也是他们现在还冷静着的原因。
迟离风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看看安伽能醒来了没有。”
安伽。
都差点儿忘了,他们这里还有一个神启的御首大医师。不过,听迟离风这话,其他人是还在修炼中没有清醒过来吗?
晋苍陵并没有在意别人醒没醒来,他现在只一心系在云迟身上。
迟离风出去之后,晋苍陵将云迟的手紧紧握住,俯身下去,忍不住叫她,“迟迟,迟迟?”
云迟的气息依然平稳,就像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是他也并没有感觉到有困意。如果这是长久练功和破阶之后的症状,他为什么不困?
“迟迟,如果你只是睡着了,也不要梦些与我不相干的人。”他说着这句话,在她眼睑上印下一吻。
就怕她又梦见这神启里还繁华昌盛着的情景。怕那样的梦里有别的男人。
晋苍陵就握着她的手在这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迟离风竟然把安伽给拎了过来。
看着他拎着安伽的动作,晋苍陵也不禁有些黑线。
安伽大医师本来还是颇有气势的,不知道为什么被迟离风这样拎着,就像一只熊。
“岳父这是?”
“他们都尚在修炼中。”迟离风把安伽丢到地上,反正地上有毯子。他对晋苍陵道:“你不是会玄冰掌?给他拍一下。”
晋苍陵听了他的话,想也不想地就一道冰寒彻骨的掌风朝着安伽拍去。
他的迟迟莫名昏睡了,身为神医就该赶紧来给她看诊,没毛病。
他已经到了臻化之境,玄冰掌果然可以控制得出神入化。
一股冰寒,扑进了安伽的额头,但并没有伤他,只是冻得他神智都是一个激灵,蓦地就跳了起来。
第1645章 他就是给岳父面子
“谁这么放肆?不要命了!”
安伽跳起来之后都没有看清楚,立即就一爪朝着晋苍陵猛地抓了过来。
晋苍陵身形都没动,语气很冷,“说的你能把本帝君的命拿去一样。”
话音刚落,手一挥,安伽便被直接扫飞了出去,身体砸落到门外厚厚积雪上,砸出了一个人形。
还不等他回神,晋苍陵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实在回不了神,啃几捧雪下去,回神了就进来给迟迟把脉!”
安伽回神了,也听出了晋苍陵的声音。
他爬了起来,脸色却是不好看。
明明他也快摸到了臻化之境的壁垒了,可以说是帝尊巅峰了啊,为什么竟然还不是晋苍陵的对手?
而且,他都想起来所有事了!
他一个活了两世的人,还是承受过万魔悲的人,属于这神启皇朝的人,竟然打不过这从什么破虚茫来的、原来只是一个被养起来要喂煞龙的破落皇子?!
安伽拍干净了身上的雪,又冲进了殿中。瞪着晋苍陵,声音沉沉。
“你知道我是谁吗?”
“本帝君只知道你要是再废话只怕有性命之危。”晋苍陵这会儿心头正急着,偏安伽醒过来后还没脑子。他手指捏紧了,怕自己当真一掌把人拍死。
这一年来他跟在云迟身边,只喜欢看她嬉笑怒骂,自己渐不毒舌,话也少了,又因为好歹自家岳父一直在看着,总得给岳父一些好印象,所以压下了不少戾气和霸气。
控制着控制着,身边的人还真以为这是他原本的性子了?
换成当年在原大陆的镇陵王,这安伽的脑袋早被他拧了下来。
晋苍陵一身威压倏地放了出来,带着森寒霸气的眼神朝安伽扫了过去。
安伽瞬间一个激灵。
在这一刻,他竟然当真不敢再有违抗的心思。
安伽搓了搓手,把自己的手搓热了,这才走近了床边,看着床上的云迟。
“迟迟这是怎么了?”
“本帝君要是知道,还要你何用?”晋苍陵的语气又冷又嘲。
迟离风不由看了他一眼。
他这女婿,这段时间当真算是在他面前很收敛了啊,现在看来,又要放开本性了。
他就说,以迟迟的嚣张,怎么会看中这么一个冷淡的闷葫芦?想必原来晋苍陵的性子更爆一些。
云迟这个时候要是知道父亲心里所想,肯定会猛地点头。想她当初刚认识晋苍陵那会儿,他就毒舌又手段狠辣,几次三番要杀她来着。
安伽被晋苍陵那么一呛,脸色更不好看了。
心里想着,等迟迟醒来,他再说出自己的另一层身份,看晋苍陵这小子还敢不敢在他面前嚣张了。
这么想着,他便要伸手探向云迟的手腕。
但是在他的手指碰到云迟之前,一方素帕突然盖了下来,盖住了云迟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安伽怒了。
“就这么把脉,别告诉我,你这都办不到。”晋苍陵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摸到云迟的手?
就是大夫,也不行!
她身上每一寸,都只能他自己碰到。
安伽气得手都有点抖。
“我是药王!她是我义女迟迟!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直接就大声喊了起来。
第1646章 怎么会成了你义女
晋苍陵眸光略暗,看着安伽。
“你是药王?”
“对对对!就是建了药王神殿的那个药王!”
安伽又看了看云迟,“我的药王医经做了手脚,只有迟迟的异血脉可以看见医经上的内容,药王医经是她得了吧?她如果去了药王神殿,是不是也看到了那条两墓之间的通道?”
在听到了安伽说的几句话时,晋苍陵就相信了他的话。
因为他知道异血脉才能看到医经,也知道药王神殿里的通道。
晋苍陵又看向了一直沉默着的迟离风。
迟离风淡淡说道:“先给迟迟看看。”
安伽也没有意见。
看着那盖在云迟手腕上的帕子,他哼了一声却也没有拿开。反正只是隔着一层帕子,他也可以把脉的。
待他细细地给云迟把了脉,不由得咦了一声,看向晋苍陵,“我要取她一点儿血看看。”
晋苍陵眉一皱,但还是点了点头。
安伽取了一只小药瓶,扎了云迟的指尖,取了几滴血出来。
“唔。。。”云迟就在他扎针的时候醒了过来,“做什么?”
晋苍陵立即握住了她的手,“你刚才突然间晕过去了。”
“但是我现在觉得不难受。”
云迟要坐起来,晋苍陵便将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却依然握紧了她的手。
迟离风看着他的动作,暗里低叹了一声。
从这些细节上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晋苍陵对云迟的感情。
安伽走向桌子,再把那一小瓶血放在桌上,然后从袖袋里拿出了另外两小包东西出来,再看向云迟。
“迟丫头,给我一块龙神木。”
云迟一怔,然后立即就微眯着眼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龙神木?”
这是药王医经里记载的一种药材,而且是药王自己发现的,除了他没有一个大夫用过。当时在药王神殿里的那药园里就有一株龙神木。因为这东西很特别,云迟便收在自己的无穷里,留给木锦夜的,是一个龙神木根,也不知道他可种活过来了。
现在听到安伽说起龙神木,而且还知道直接跟她要,云迟就觉得有点儿奇怪。
晋苍陵低声说道:“他说他是药王。”
云迟睁大了眼睛。
“好了,先把龙神木拿出来,那些事等会儿再说。”安伽挥了挥手。
云迟按捺下心头的震惊,从无穷里拿出了一小截龙神木抛了过去。
安伽接住,又跟她讨玄莲刀。
“你已经进阶到臻化之境,我怀疑刚才晕倒是血脉发生变化的原因,这个龙神木刮出粉末来,若你异血脉已经得到净化,粉沫和你的血搅匀之后再凝固风干,用妖凤之火燃烧之后,会散发出一种异香。”
安伽说着,拿出了一只小灯盏,倒了几滴血,然后小心地用玄莲刀刮了一点龙神木粉末下去,再用刀尖搅匀了。
“这要等多久才能干?”云迟问道。
安伽做好了这些,把刀擦干净还给了她,然后就叹了一声,看着她。
“大概等我说完了以前那些事,它就能干了。”
在场三人都看着他。
迟离风缓缓走到一旁椅上坐下,“你倒是说说,我的女儿,怎么会成了你的义女。”
第1647章 是他取的名字
云迟是他的女儿,亲的。
这一点,迟离风十分肯定,百分肯定。
他听过药王,也知道药王的义女叫迟迟,他还去过药王神殿,当时就发现那里有两墓间的空间通道,他查探过,发现很安全,而且药王当时已死,除了已经进阶到了臻化之境的他,别人也打不开那通道。
所以他才把云迟送到那大墓去的。
因为此事,他倒也觉得自己与药王之间多少还算是有了点儿因缘。
可现在药王却说云迟就是他的义女,呵呵。
安伽忍不住地瞪大了眼睛,本来是想要狠狠地瞪他一眼的,但是在碰触到迟离风的眼神之后,那清冷中带着无形威压的眼神,竟然让安伽心头一凛,半点生不出敢反抗的心思来。
他以前身为药王时也是脾气极大的,可在迟离风面前,他不敢。
心里觉得有些憋屈,安伽的语气就有点无奈了。
“我当年弄的离魂,给自己配的药和给鬼影卫他们的不一样。中途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魂魄突然飘离。我担心自己魂飞魄散,便寻了一人寄魂,那人就是药王。”
说到这里,他很是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解释了一句,“当然,在我还没有寄魂到他身上之前,他也就是个医术还过得去的大夫吧,所以,把药王名声打出来的,还是安某我!”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咦,原来如此?
“那你后来又为什么会成了猿人?”
云迟觉着更奇怪了。
一听这话,安伽脸色就不大好,他摸了下鼻子,清了清喉咙,“那不是我一直在各种试药,把药王这身子直接给弄死了吗?我不得另找一人来安顿啊?”
云迟:“。。。”
你可真行。
“鬼面族的人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当真取到了我的本身,像我这种来自神启的,当时又有御首大医师官袍加身,身体里又有特别的药,他们自然就选中了我去扛什么万魔悲。”
现在想起来,安伽还是很气恼,“不过,一开始我只是感应得到,却还不能直接魂归旧体,所以当时迟迟你遇到的猿人,就还不会说话,有点缺魂的样子。我就说你得等等,等我完全能合魂之后再来救我。”
当年的事竟是如此吗?
“我还是药王时,那两墓间的通道便存在了,也不知道是谁弄的。但是,那大墓里的东西,各种珍稀书籍,手札,还有玄石什么的,应该都是你送过去的吧?”安伽看向迟离风,“我只是建了墓,里面本来是空空荡荡的!我出去游历两年后回来,却发现那边塞满了各种宝贝,而且还多了一个小丫头!”
“那个时候你还没死?”迟离风一个冷然眼神扫了过去。
“还没,不过,我自己放出了风声,说药王已死。”安伽想得意地笑一笑,又在迟离风冷然的眼神中僵住了。
“我去的时候,那小丫头抱着本书,上面写的就是迟家造器手札,她的衣服又绣满了云纹,我一见那小丫头就觉得喜欢得紧,这不就认了她当义女,还给取了个名字?”
云迟傻眼,“所以,我这名字实际是你取的?”
第1648章 不认就不认吧
迟离风听到这里倒是轻声哼了一声,“多事。”
他给女儿取的姓名,当然不会是姓云,就该是姓迟的。
可是后来云迟这姓名叫得习惯了,父女俩相认之后他也没想着给她改过来。反正迟迟的娘亲姓云,他压根不介意女儿是姓迟还是姓云。
总归,两个人的心都在的。
但是他们之前的猜想都是错的,倒是没有想到,云迟这姓名的由来,竟是如此。
一时间,迟离风和云迟父女两个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安伽摸了摸鼻子。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此刻心头还有点儿小得意。
想起来此事,感觉还挺好啊?
“当年虽然有人在那边大墓里留下了好多吃的,可你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小娃娃,自己还不知道吃东西呢,要不是我时不时过去照顾,你只怕是在那里饿死了。”
安伽这会儿有点儿生气,偷着斜了迟离风一眼。
某些人以为已经安排了一切就行了?一看就是从来不知道怎么带孩子的。
相当鄙视啊。
迟离风捏了捏手指。
“我的女儿不是寻常孩子,她知道吃东西的。”他坚持这一点。没错,他迟离风的女儿就是非比寻常。
安伽想翻白眼,但他不敢。
他怀疑要是迟离风恼羞成怒的话会把他灭了。
他一个帝尊巅峰,似乎在迟离风面前还不够看的?
安伽只能忍了,不跟他吵。
云迟看着安伽,心里却有不少疑问,“可是我印象里并没有你。”
“当然没有,我就看管了你还是小娃娃时候的两年,不过你第一个会喊的就是爹爹。。。”
迟离风:“她那是喊我。”
行行行,是喊你。
后来,她的记忆不就被封了吗?
“我和药王之前不是相差了很多岁吗?我还是小娃娃的时候,已经有药王了?”云迟挑眉。
时空对不上。
“那不是通道有些扭曲吗?岁数是对不上,”安伽摸着下巴道:“通道那时候就有些扭曲,所以岁月时光什么的,也有点儿错乱。其实那个时候你也已经是中了离魂的了,迟迟啊,你真正的魂魄年纪,可不小。。。”
晋苍陵低头看着云迟,声音极低,“嗯?所以,总该不会大我一辈子吧?”
有了那时空扭曲,有了离魂,真正的年龄好像是乱得不行。
他们想了好一会儿,彻底放弃了去理清年龄这种事情。不过,晋苍陵这话却让云迟有点炸了。
“不管怎么说,本帝后就是比你小,天真无邪萌萌哒!”
晋苍陵眸里涌起笑意。
“嗯,帝后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惧内。”
云迟哼了一声。
不过,这么说起来倒是清楚了。反正因为通道时空扭曲,造成了她和本来老她几十年的药王和当时还是小娃娃的她相遇了,药王照顾了她两年,后来通道修正,时空恢复,迟离风也没有机会撞上药王。
云迟正要再开口,迟离风却看着安伽,语气淡淡,“所以,你要以我女儿义父的身份自居?”
安伽心头一跳。
这位是不乐意啊!
他倒是想,可一接触到他的眸光,他又怂了。
“算了,不认就不认。”
内心圈圈叉叉,也不敢废话。
晋苍陵醋缸也就罢了,当父亲的也要掐死义父这种关系吗?
安伽站了起来,“那血应该可以烧了。”
第1649章 净化血脉
最紧张的可能就是晋苍陵了。
在安伽去把那加了龙神木粉末的血拿过来时,他握紧了云迟,紧盯着安伽问道:“如果迟迟的血脉净化了,是不是就可以。。。”
云迟瞬间察觉不对,赶紧抽出手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
金苍蝇这个家伙,是不是要问安伽,如果她的血脉净化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节制了?可以随心所欲地要折腾她就折腾她了?
因为她血脉的关系,他一直是在控制着自己,她都觉得他忍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但是这男人万一就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她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晋苍陵星眸轻眨,涌上了笑意。
他明白了云迟的意思,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他是不会解释的,其实自己想要问的是,是不是他们就可以要孩子了。
云迟这么误会了,他也顺势就由得她去误会,毕竟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那个问题,也的确是他最在意的两个问题之一。
安伽好像明白他们想要问什么。
看了这夫妻俩一眼,他直白地说道:“如果血脉净化了,以前困扰着你们的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了,孩子也可以要了。”
晋苍陵和云迟心中一松。
安伽把那东西倒了出来,放在烛盏上,“不过我倒是觉得有点儿奇怪,怎么破阶了就能净化了?”
这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啊。
迟离风在一旁淡淡地说道:“怎么可能就只是破阶?迟迟他们这三个半月修炼的那个地方,是最精纯的灵气,是清洗了血液再晋阶的。换成在别的地方修炼,就算是破阶到了臻化之境,那也不可能有净化血脉的作用。”
安伽一愣,然后就蓦地瞪大了眼睛,差点儿忍不住就想要一手拍在云迟头上,“你这丫头的运气当真是不错啊!”
这样的地方竟然都被她撞到了。
云迟看着那凝固的血,“直接用妖凤之火燃烧?”
“对,试一下。”
云迟直接就弹了一朵火焰在那烛盏上。
嚯地一声,那血块瞬间就烧了起来,还有着细碎的火星霹里啪地跳燃了出来,火焰都成了金红色的。
一股异香飘散出来。
安伽闭上了眼睛,闻着这异香竟然觉得有些着迷,他甚至用手把香气往自己鼻子这边扇。
云迟一脸黑线。
这烧的是她的血啊,安伽这动作这神情,她怎么觉得这样怪异呢?
啪地一声。
安伽突然就跳了起来。
“我要破阶了!你刚净化的血脉,血燃烧起来带有特殊灵气,啊啊啊,我要破阶了!”
他在花园里也修炼了很久,到了帝尊巅峰没办法突破,没想到现在嗅入了这样的异香,他就要破阶了!
安伽狂喜,立即就窜了出去,“我去找地方窝着!”
他要找地方去破阶了。
别的事情暂时不管了。
云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就这么飞窜了出去,半晌没回过神来。
还有这种事?
迟离风收回目光,语气温暖,“你们先休息会,我去看看其他人。晚一点出来寻我,我们得找吃的去了。”
他走了出去。
见他背影不见,晋苍陵立即掌风一扫,把门给关上了。
云迟看着他眨了眨眼,“你想做什么?”
第1650章 如果我们不死
晋苍陵看着她,眼里有了笑意。
“你似乎很高兴啊?”云迟心里有点发毛。
要不要这么高兴?
“嗯,相当高兴。”晋苍陵伏下去,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小坏蛋,我们来日方长。”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能看不能多吃,久久才能吃一次,真的快要把他憋坏了。
现在他可以毫无禁忌了,还能不高兴?
云迟满额黑线,伸手指戳他胸膛,“我说,以前也不是我不让你那啥,你骂我做什么?”
“你说岳父大人让我们休息一会,可是体恤我?”
“体恤你个头啊!”云迟一把就推开他,想什么呢帝君大大?这会儿还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而且这里是神启皇宫啊,他们之前是不知道怎么地就在那座亭子里不由自主陷入修炼,可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破阶了,怎么还能不顾一切沉溺于这种事情中?“晋苍陵,你心思给我端正些啊!”
“还要如何端正?我想吃的可是自己的妻子。”
晋苍陵这会儿心情好得很,一向沉冷的神情都放松下来了,甚至还带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俊朗无双。
不过,他也只是逗逗云迟,这会儿当然不会碰她。
要也是等晚上。
所以她一推,他便就势从她身上下来了,顺便拉她起来,“你现在觉得如何?”
“应该只是因为血脉净化有些晕眩,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我们出去看看?”
“你背我?”
云迟一看他如耀日放光芒的神情,心中微动,也忍不住想更亲近他。
“来。”
晋苍陵当真在她面前弯下腰。
云迟心柔软又甜蜜,轻盈一蹦,趴到他背上,腿环住了他的腰。
晋苍陵将她背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他们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轻松自在过了。
后来的这些年,似乎还没有当年他还是镇陵王爷的时候那般肆意自在。初遇那段时间他们一路吵闹相杀,那就是青春啊。
趴在晋苍陵背上的这一刻,云迟似乎是找回了一点那会儿的感觉。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等这些事了了,我们生几个孩子玩玩吧?”
刚才知道她血脉已经净化了,他第一时间高兴的不就是可以有子嗣了吗?
都当了几年没有小皇子的帝君了。
“不生。”晋苍陵毫无迟疑地拒绝。
云迟傻眼。
“为什么?”
“等本帝君先吃够了你再说。”他带着笑意回答。
怀上孩子,他岂不是不能碰她?想得美。
无耻,好无耻。
“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臻化之境,能活的年岁长得很,过几年再要孩子。只要我们不死的话。”晋苍陵哄她。
只要不死的话。
这不死,就是指迟离风的仇人修为不会太恐怖,把他们这么多人都灭了。
云迟也想到了这一点。
“等会儿陪我去一个地方,梦里那个怜叶一直去见一个黑袍男人的那座宫殿。”云迟说道。
“嗯。”
他们说着话,已经到了御花园。
入眼一片白雪皑皑,积雪厚得很。晋苍陵没有再用轻功,一步一步走得踏实,所以踩在雪上嚓嚓地响。
迟离风袖手站在几级台阶之上,正望着一个方向。
他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远处一片山峦上红色的烟袅袅升起。
那是?
第1651章 她的遗物
迟离风转身看了过来,对云迟说道:“让你的那只花焰鸟去接迟仁北,就顺着红烟的方向去。”
云迟惊了一下。
一开始迟离风让迟仁北离开,她还以为是见他老人家岁数大了,劝阻他不要跟着来神启之界。
难道是让迟仁北去做什么了吗?
“爹爹,迟老爷子去做什么了?”
“去取一件东西,顺便探探那人是否还活着。”迟离风说道。
云迟当然知道他所说的那人是指谁,但是却不知道迟离风是让他去取什么东西了。
“老爷子一个人去不会有危险吗?”
那个人如果还活着的话,那肯定是武功修为极高的,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还遇到了吞灵豹,那迟仁北一个人进去难道不会遇到危险吗?
迟离风目光放得有点远。
“我原来有一颗敛息珠,这是神启皇室当年的至宝,服下这颗敛息珠,只要小心一些不要弄出大动静来,别人修为再高也难以察觉得到你。敛息珠给了迟仁北,他不会有事的。”
本来他可以自己去,但是他不放心云迟,肯定是要亲自跟在云迟身边的,所以只能把敛息珠给了迟仁北,然后让他去办事了。
迟仁北没有传来危险信号,说明那个人就算活着也没有发现他们进来,他这才能放心让云迟和晋苍陵他们修炼这么长时间,要是有那人的踪迹,他早就把他们弄醒了。
云迟拍了拍晋苍陵肩膀,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爹爹,那您让老爷子去取什么东西了?”
“你娘亲的遗物。”迟离风轻叹了一声,“曾经我以为不会再回来取的。”
“回来?”云迟抓住了他话里一个关键词。
安伽也立即看过来,眼里写满了:看吧他真的有问题他真的很有问题的意味。
迟离风没有理会安伽,只是朝云迟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云迟步上那几级台阶,站到了他身旁。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觉得迟离风身上罩满了忧伤。
“把迟仁北接回来,看他取到了东西没有,东西拿回来了,为父跟你解释。”
迟离风摸了摸她的头。
云迟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云啄啄呢?”
“那呢。”
迟离风一道指风就朝着花园某处弹去。
卟地一声,厚厚积雪里像是埋着东西,被他指风弹开一些,露出了雪下的一片绚丽羽毛。
云迟一头黑线。
那只蠢鸟难道还是这样修炼的?
她飞掠过去,掌风扫开那一层积雪,云啄啄的身影果然露了出来。
云迟抬脚轻踢了踢它,便听到在它周身罩的着一层灵气破开的轻微声音,然后云啄啄倏地一声啼叫,展翅飞了起来,抖落了一阵雪花。
它飞到半空,盘旋着,带出了一阵绚丽的残影。
很明显,云啄啄也进阶了。
随着它刚才的那一声啼叫,骨影和十一他们也睁开了眼睛。意识回归之后才发现自己身上都盖着积雪,但是在身体和积雪之间是有一层灵气的,这才保护了他们没被冻伤。
几人同时一跃而起,来到了云迟面前。
云迟抬头对云啄啄叫了一声,“别炫了,去找迟仁北老爷子,把他带过来。”
“啾!”
云啄啄立即就飞了出去,速度惊人。
第1652章 要命绝于此吗
云啄啄去接迟仁北了,而骨影他们也都醒了过来。
他们的修为也都有所进阶,但并没有破阶到臻化之境。云迟还觉得有点儿失望,迟离风哭笑不得,“你以为臻化之境有那么容易破阶的吗?要是真有那么容易,这神启当年得出了多少臻化之境的高手?”
骨影也忍不住对她说道:“帝后,属下现在已经快到帝尊巅峰了,现在要是回到虚茫,应该都能排得上天下高手的前五。那要是回到原大陆。。。”
他畅想了一下那种情景,不由笑了几声,“可真的就要无敌了。当初罗烈将军他们没有跟着帝君帝后出来可真是吃大亏了。”
以前烈风影三部,大多都留在了原大陆,大朝王朝虽然留给他们统治着,但是罗烈等人也绝对见识不到这么多,而且,现在他们估计最多也就是到了大宗师的修为。
骨影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大宗师也是弱爆了。
“骨影之前的帝尊修为也是直接用灵气和丹药冲出来的,这样的修为不稳。现在应该算是稳下来了,哪怕是没有到臻化之境,与他之前相比也已经是莫大的进步。”晋苍陵也对云迟说道。
骨影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他现在真的是感觉好很多,修为真的稳了,哪怕是真与谁决一死战,也绝对是能够撑得比较久。
所以现在他也更有底气。
云迟见他们都这么说,只能罢了。
等他们醒来,众人便准备去寻吃的。
虽然在修炼的过程中他们都没有吃东西,现在醒来了不吃却是真的不行。
当初他们刚进皇宫便已经得到契机进入忘我修炼,还没有怎么看过这座皇宫,现在所有人便分散开来,准备把皇宫都走上一遍。
云迟突然想到了之前和他们一起进了神启的那些人。
“云深处的那位晋公子,还有九术宫宫主他们呢?已经过去半年了,他们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他们的修为也未必这么容易死,只怕是难以找到这神启皇宫吧。”
晋苍陵觉得那些人应该还在外面奔波着,也许让他们找到其他有人的城池,也许,也很可能去了中心城。
那个中心城城主。。。
总让他觉得有些不放心。
这时的迟仁北正一刻不停地朝着一片密林之外飞奔。
他身上的衣衫有多处勾破,背上还有一道伤口,凝固的血迹发了黑,伤口还在渗出鲜红的血,一层一层地染在衣服上。
他的头发也凌乱无比,沾着的草叶甚至都没有时间拿掉。嘴唇干裂,极为疲惫,但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够停下来。
公子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把东西送回公子手里。
但是后面追杀着他的几只吞灵豹也一直没有放弃。
树叶摇动,有的树都被撞倒了。
他已经感觉到吞灵豹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吼地一声震荡山林的吼声,一道灰影朝他背上猛地飞扑过来。
脚下有什么东西爬延而出,迟仁北避闪不及,被绊得狠狠朝前面扑倒下去。
那头吞灵豹也眼看着就要扑到他背上。
迟仁北心头一阵骇然。
难道他要命绝于此了吗?
“公子!”
第1653章 厉害得很
迟仁北一声悲呼。
公子啊!这东西只怕我是没有办法送到您手上了啊。
“啾!”
蓦然,一声鸟啼,带着怒气,竟然压过了吞灵豹的吼叫声。
有一片影子,挟着疾风飞扑而来,展开的翅膀扫起了积雪,凌厉无比,瞬间就把那头吞灵豹给扑了开去。
扑通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后面的积雪上,再次溅起了大片的积雪。
迟仁北虽然已经脱力,但还是反应极快地马上爬了起来,退出了一段距离,一转身,他就看到那只七彩绚丽的鸟儿无比凶悍地朝吞灵豹的眼睛就啄了过去。
卟一声细微的响,吞灵豹惨叫起来。
可是花焰鸟根本就没有给它反抗的机会,尖利的爪子凶狠地朝它抓了过去,然后展开翅膀,又拦住了另外追来的吞灵豹。
“啾!!!”
很快,一鸟几豹就缠斗在一起,场面无比激烈,溅起的飞雪几乎要迷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楚。
这是他们大小姐的那只花焰鸟吧?
为什么才数月不见,它更厉害了?
一只鸟,竟然能够打赢这么多只吞灵兽!
花焰鸟的喙和爪都十分厉害,胜过了大部分的刀剑,吞灵豹一身皮肉根本不够它撕的。
它的力量也变得更强大,一翅膀就能将一只吞灵豹给扇倒。
迟仁北终于能缓口气。
他之前是被追得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才总算能够喘过气来了。
“啾!”随着云啄啄的一声骄傲的啼叫,几只吞灵豹都被它打伤打服了,一身是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云啄啄这才飞到了迟仁北身边,偏头看了看他。
“你这是要给我带路是吧?”
迟仁北之前有迟离风给的一小团魂息,那是能够让他找到迟离风大概方位的东西,所以他才能够往这个正确的方向赶来。
可是魂息不能久留,在半个时辰前也因为被追得不行而摔落了,一下子就融落于雪地间。
他还在想着,接下来不知道要怎么找到公子呢,云啄啄就来了。
正好救了他一命。
“啾!”云啄啄突然就叫了好几声,啾啾啾一连串地叫了起来。
不一会儿,远远地奔过来一头梅花鹿。
迟仁北看了看,不太明白。
“啾!”
云啄啄一翅膀轻扫了他一下。
好一会儿,迟仁北才算是明白了它的意思,骑上了鹿背。
云啄啄在前面飞着带路,鹿儿带着他跟着。一路飞驰。
很快,便到了皇宫外面。
梅花鹿停了下来,在原地转了转,有些依恋不舍得离开的样子。
可是迟仁北并没有看到皇宫,直到云啄啄啼叫了一声。
在皇宫里,云迟听到了它的声音。
“难道是迟老来了?”
她飞掠而出,果然看到了迟仁北。
但是他一身的狼狈也让云迟一惊。“迟老爷子。”
“大小姐!公子他在吗?”迟仁北看着云迟凭空从前面突然迈出,心里一下子明白,可能这是阵法罩着的神启皇宫了,他也十分激动。
“在。。。”
云迟刚刚回了一个字,便见迟仁北一头栽倒。
她赶紧扶住了他,将他带了进去。
“爹爹快来!”
迟离风很快出现,“把他送到殿里。”但是,话刚说完,他已经先伸手扯下了迟仁北绑在胸前的一个小包袱。
“那就是我娘的东西吗?”云迟看着那包袱。
第1654章 神启的指引
迟离风点了点头,“是你娘的。”
他看了迟仁北一眼,“安伽。”
安伽已经有了药王的记忆,药王当年本来就很狂的,很是肆意的一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迟离风这么喊了一声,他便很自然地快步过来,差点儿就要拱手答一句,臣在。
好在他及时反应了过来,倏地站直了,看了迟离风一眼。
他大爷啊,迟离风又不是皇帝,他又不是臣子,为何有这样控制不住的臣服意识?
简直是邪了门了。
“干吗?”安伽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给他诊治。”
迟离风说了这话,便一手拿着那包袱,一手牵起了云迟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迟迟,我们去看看你娘亲的东西。”
云迟扭头对迟仁北说道:“迟老,那你先好好休息。”
“是,大小姐。”迟仁北这会儿才真正是放松了下来,他终于是把东西完好地带回来了。
安伽在床沿上坐下,冷着脸,“伸手!”
“麻烦安先生。”
“叫我安御首大人。”安伽抬了抬下巴。
他是神启皇朝的御首大医师!
恕他直言,这里只有他最有立场呆在神启皇宫里,只有他是回归故里,其他人都是渣渣!
安伽有点儿难以按捺下去的骄傲。
这边,安伽在替迟仁北疗伤,迟离风已经带着云迟走向了最高处的那座宫殿。
这段时间,他们都还没有踏足这最高之处。
父女俩上来的时候便见晋苍陵已经在了。
披着一件黑色披风,他面容冷峻,站在殿中,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觉得自己似乎曾来过此处。”他说道。
云迟心中一惊。
迟离风却轻叹了口气。
“不奇怪。你们不觉得,现在能够进来神启皇宫的人,大多是与神启有些联系的吗?冥冥之中,神启就在指引着命运的齿轮回归正轨。”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
似乎——
还真的是这样?
猿人,竟然是神启的御首大医师,也就是当年最受神启陛下器重的御医。
十一,是神启陛下的侍卫。
“那爹爹,我和苍陵,与神启又有何关系?”
迟离风看着云迟,“总会揭开的。你忘了吗?你一直在梦见神启皇宫,你能自若进入这皇宫的阵法结界,你和苍陵能够启动那灵心之源的阵法得到灵气本源辅助修炼,那可是神启陛下专门为小公主修建的。”
他顿了一下,“还有,妖凤之心,那本来也是随着神启小公主而生的气运之凤,不也认了你为主?若要说与这神启渊源最深的,只怕就是你了。”
云迟竟然无言以对。
“至于苍陵,或许也只是因为还没有揭开罢了。”
“而我——”
迟离风捧着手里的包袱,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前面的十几级白玉台阶。
台阶之上,金丝银线织就的锦绣帘子,像是隔住了什么秘密。
随着迟离风一级一级地走近,那片帘子蓦地发出了金光银光,一片密织的光芒闪耀。
殿中,凭空刮起了风,吹拂起他们的头发。
站在高处的迟离风的后半句话这个时候才说了出来。“想起来你娘亲曾经说过,神启皇宫是她的家,她说,唯有在这里,才能触动她封存的残魂。等她残魂触动,会告诉我,我的身份。”
第1655章 九翎凤簪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都觉得这事情有些怪异。
为什么迟离风的身份,必须要等她娘来揭开?他自己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而且,为什么她娘亲是神启的人?
“如果我娘的家在神启皇宫,那岂不是说明她是宫中的人?那我也算是神启皇宫的人了?”云迟想了想,总觉得有些莫名,“皇宫的什么人,还能出去婚配?莫非我娘以前是神启皇宫里的宫女?”
然后到了年龄,被放出宫去?
可若不是当年神启皇宫出了那样的大事,神启不会割分出虚茫,不会成为几乎封闭的禁地,她娘亲也不会像十一和安伽他们一样服用了那种药,然后再用上离魂,几十年上百年之后重新活过来。
如果娘亲是在神启没有出事的时候离宫的,必定是岁月安好地离开,又怎么可能会到虚茫去,认识了迟离风?
除非,她的身份也不一般,然后,也的确是在神启出事的时候离开的。
一切的事情都发生在那一年。
神启皇宫,当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这已经不止是灭国那样简单。
是整个神启皇宫出事,一切都空了,人都没了,一下子成了这般寂静的空城。
是神启皇朝整个割开,百姓都没有了主心骨,一切都没了秩序。
哪怕是整个神启天地,都出了差错。
灵源乱掉,皇宫隐藏。
“你娘亲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宫女。”
迟离风却很是肯定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迟都没有见过她母亲啊。如果见过了,她就会知道,她娘那样的美貌和气质,怎么可能会只是一个宫女?
“那我娘亲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爹爹快拿出来吧。”
云迟已经着急。
这里就像是一座摘星台。
底下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殿堂,上了那台阶后,金银光芒的帘子之后又会是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
迟离风把包袱打开,拿出了一个盒子。
就在云迟以为他是要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时,迟离风双掌对着盒子蓦地一合一拍。
整个盒子便在他的掌力之下被压合成了一块平整的牌子。
迟离风俯下身去,把那块牌子嵌进了地面一处凹槽,正正好,严丝合缝。
牌子嵌下去之后,那帘子无风拂开,出现一道门,门缓缓左右打开。
“迟迟,苍陵,上来吧。”
迟离风说着话,自己已经步入那道门内。
敢情拿来的那东西,就只等于是打开这道门的钥匙?
云迟和晋苍陵身形轻动,人就已经上去了。这个时候还要他们一步一阶走上来根本不可能。
进去之后,却发现此处是一个小型殿堂。
四周都摆放着东西,还有龙袍凤袍,华丽绚耀。
中间两个琉璃台上,一个摆着帝冠,一个摆着一支发着光芒的簪子。
簪子主体是灵晶打造,流光溢彩,九翎造型,嵌着火红宝石,美得迷了他们的眼睛!
得是如何的风姿,才能配得上这样的九翎凤簪!
得是怎样的傲气和雍容,才能不被这样的九翎凤簪夺尽颜色!
那支九翎凤簪,突地一声清脆空灵的微响。
第1656章 吾皇万岁
迟离风看着那支九翎凤簪缓缓上浮,悬于他们面前。
他左手的尾戒微微发热。
“爹爹?”
云迟的心提了起来,想要走到迟离风身边去,晋苍陵却握紧了她的手,“不要过去。”
难道他还担心留他一人吗?什么时候他这样连离她一步都不行了?
云迟怔忡的时候,迟离风已经把尾戒脱了下来,放在掌心,轻托向前。
那枚尾戒也缓缓悬浮了起来,从尾戒里涌出一缕红色的残魂。
如雾似烟,涌出来之后便在那支九翎凤簪上轻轻绕了几绕。
铮地一声轻响。
晋苍陵突然察觉到自己的破天剑也有所动,微颤了一下,想要脱鞘而出一般。他一手抓紧云迟,一手按住了破天剑,威压涌过去,压制住了破天剑的蠢蠢欲动。
可是,这种感觉不怎么好。
晋苍陵隐隐有点儿感觉,接下来要看到的,不会是他所喜欢的。
那抹残魂在九翎凤簪上绕了几圈之后,嚯地一下,一道娇艳身影凭空出现,带着碎碎星光,在她的转动中,从飞扬的裙摆散落。
迟离风的手指在颤抖,他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碰触那人的脸庞,但是又在快要接近的时候握住了手,收了回来。
“玄儿。”
他声音低得似是呢喃。
云迟这是第一次听到迟离风叫起母亲的名。
云玄儿。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
残魂化出的人影,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的模样,一身凤裳,华丽而贵气,雍容高贵。
女子五官与云迟有一点相似,但是神情比她要温柔许多。
她嘴角带着温婉笑容,目光柔亮,朝他们这边看来。
在这一刻,云迟也像是第一次被娘亲看着,这种感觉,令她一时忽略了身旁的晋苍陵。
她向前一步。
晋苍陵本来想要再抓紧她,但是想了想,还是松开了手。
云迟便又向前再走两步,站到了迟离风身边。而晋苍陵却后退了三步,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那身着凤裳的女人,紧紧握住破天剑。
“爹爹,她就是娘亲吗?”
“是,她是你娘。”
迟离风眼眶都红了。
他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看到妻子的容颜了?
现在再见,他真的好希望能再次拥她入怀,可眼前只是一道残魂,摸不到,抱不着。
残魂幻化的云玄儿终于开了口。
“离风,能见到我这一缕残魂,说明你当真到神启皇宫来了,我真的很高兴,一切都阻挡不了我们。只是,你现在肯定还想不起来所有回忆,我得告诉你,找回记忆的办法。”
“离风,你不是虚茫迟家的公子,不,你是,但你的身份不仅如此。虚茫迟家,不过是我们当年自己苦苦寻找到的寄魂重生的最好选择,你是迟离风,我是云玄儿,我们注定相遇,然后在一起,其实是因为我们以前给对方留下了自己的一道残息。有了这样的印记,你不会娶别的女人,我也不会嫁给别人。”
“而我原来是神启皇后!你是这神启的皇帝啊,离风,吾皇,这是你的皇宫,这是你的天下啊。”
第1657章 她可以解封
迟离风蓦地握紧了拳头。
“这是我的天下?”他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云迟震惊地看了看他。
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可是,爹爹,若您是神启的陛下,那我是谁?”
“离风,当年神启大乱,世道崩裂,我们都无可奈何,为了保下血脉暂时放弃神启,如今你已经回来了,就该去完成我们当年所未完成的事。你的记忆是当年自己封了咒,因为怕别人提前为你解咒,所以用的是血脉锁魂咒,只有我们女儿才能解,所以,你找到我们的女儿了吗?只要找到她,用此九翎凤簪刺破她的手指,一滴血便可解开你的封锁,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就都知道了。我也等你。”
这话说完,那一道残魂就此消散。
“玄儿,不,等等——”
迟离风伸手想要拽住她,但是手抓住的只是一道空气。
残魂已经消散,又怎么可能抓得到?
只是,她才出现这么一小会儿,迟离风觉得自己还没有看够她的样子,他已经那么久没有见到她了,只想再看她多几眼。
“爹爹。”
云迟伸手接住了那支九翎凤簪。
凤簪一到了她的手里,她隐约就感觉自己好像是拿过这支凤簪一样,感觉如此熟悉。
她现在都还没能相信,自己就是神启的公主。
是那个应天运而生,造就了妖凤之心,五岁时神启大乱的那个公主吗?
那是她?
他们一直当成传说在谈的神启公主,是指她?
这种感觉也实在是太诡异了,让她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
可是既然云玄儿说了解开迟离风记忆的办法,这个时候当然还是赶紧先把他的记忆开启啊。
只有他的记忆开启了,很多的事情才能知道。
“爹爹,事不宜迟,现在就为你开启封咒吧。”云迟觉得已经不能再等,所以立即就拿着那九翎凤簪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了一滴血来。
但是她并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晋苍陵突然走上前来,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沾血的手指,印到了迟离风的眉心。
在他的眉心印下了一个鲜花的血印。
他声音很是低沉。
“接下来,你只要召出妖凤就行。”
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
其实她很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想了想觉得晋苍陵之前本来也是知道神启不少事情,可能是他以前就做过功课了解过,也不奇怪了。
在她召出妖凤时,晋苍陵又退开几步。
迟离风这时朝他看了过来。
“苍陵,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那傲气的火红的妖凤突然展开了翅膀,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迟离风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越的凤鸣。
他的脑海里突然就像是有一团什么东西蓦地冲破了桎梏,在脑子里炸了开来。
就在这时候,脑海里有无数的记忆碎片纷纷扬扬如雪花般飘舞着。
那些过往,一幕一幕地飘过,拼接,然后渐渐地连成一串。
迟离风的眼神也在随着变化。
晋苍陵只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渐渐不一样。
他隐约觉得自己也有过往,而且还不是他所喜欢的,他还有一种要失去云迟的感觉。
这种预感,让他的眼睛缓缓地红了起来。
“迟迟!”晋苍陵蓦地叫了云迟一句。
第1658章 我一定是你的
云迟转头朝晋苍陵看来。
本来她觉得,这个时候不管什么事都得给迟离风让道。他现在恢复记忆是最重要的啊。
但是,她转过头来,看见了晋苍陵的神色,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睛,心头蓦地一惊,立即就朝他奔去。
晋苍陵见她毫不犹豫奔向自己,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
云迟投入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抬头看他,“我在这,我在这里。怎么了?”
刚才那一刹那,她觉得他需要自己,她得到他怀里来。
晋苍陵紧紧地抱住她,将她紧紧地勒向自己怀里,想要将她融入骨血。
“我感觉很不好。迟迟,我们离开吧,离开神启皇宫,我们回虚茫,不,我们回原大陆,我们回到大朝王朝去。”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认怂的话,这样充满不安。
云迟心头一跳。
能让晋苍陵说出这样的话,他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
她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唇送上去。
晋苍陵立即就俯下来,狠狠地吻住了她。
在迟离风背后一段距离,他们紧紧相拥,火热深吻。
晋苍陵攻进了她的嘴里,紧紧地缠住了她的丁香小舌。
这样才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她,也才能感受到她是属于自己的,她的身心也都是交付给他的。
“迟迟,我想要你,现在。”
他的嗓音带着暗沉,微喘。
他要真真切切地拥有她。
云迟转头看向父亲。
他背着他们,一动不动。这会儿,他应该还在收回他的所有记忆。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要多久。
晋苍陵这样冷酷的男人,竟然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他的不安。
不问缘由,她只想满足他。
“走。”
她牵起他的手。
晋苍陵索性打横抱起她,身形飞掠,出了此宫殿,越过了花园,上了那座假山,进了亭子。
他一挥袖,那所有的机关全部被按下。
灵气虽然已经被他们修炼时吸收了,但是阵法依旧在,用以布阵的雾气依然能再维持一下这个阵法。
烟幕笼罩,将亭子与外面隔绝开来。
在这里,似乎除了他们,别人进不来。
现在有了阵法,外面的人也看不见他们。
晋苍陵双手微微颤抖,动作却依然很快,解开了她的衣裙,然后是自己的。
“迟迟,把你交给我。”
“给你。我是你的。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的。陵。”
云迟主动贴了过去。
晋苍陵抬起了她的腿。
这是一次忘乎所以的激烈之事。
他们也已经憋得久了,所有的动作都几近凶猛。
晋苍陵有点狠。
但是云迟没有阻止。
高高的殿堂上,迟离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长出一口气,转过身来。背后空无一人。
晋苍陵把他的宝贝带去了哪里?
迟离风蓦地勾了勾唇,是在神启皇宫里,他能跑到哪里去?
他的宝贝,也是那人能够碰的?
迟离风似乎没动,但是风轻动,眼前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在宫殿某处,他的身影闪现,站在一座大钟旁边,手一拂,撞钟,钟响。
嗡地一声,悠远,悠扬,钟声传彻整座皇宫。
安伽和十一同时一震,猛地望向了钟声传来的方向。
“这是——”
“神启祭天之钟!”
神启祭天之钟,唯有皇帝陛下一人可以敲响!
安伽和十一猛地朝那边冲去。
“陛下!!!”
第1659章 不愿他们在一起
陛下也没死!
陛下出现了!
他们到了钟楼,正好看到自钟楼上轻轻跃下来的迟离风。
一看到他,安伽和十一同时愣住。
然后他们就发现迟离风这会儿的气势气质与之前似乎不同了。
以前的迟离风如谪仙,整个人是有些淡淡的疏离和傲气,可是现在的迟离风却有一股很强的气势,像是身居高位的那种傲然。
迟离风一眼扫来
这眼神,让他们觉得很是熟悉。
“你们认不出朕来。”迟离风开口说着,看着他们的眼神似乎还有些不悦。
十一扑通一声就单膝跪下了。
这眼神,这语气,就是他们的陛下啊!
“陛下!”他猛地眼睛一热,立即跪了下去。
安伽愣愣地看着他,“您,您,您是陛下?”
“安御医,可还想着哄骗朕的小公主拜你为师?”
一听到这句话,安伽心头一震,再无怀疑,立即也跪下叩拜,“陛下!陛下啊,您还活着!”
当年,小公主才两三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小公主的天份惊人,所以一直希望能够收小公主为徒。
可是神启上下都反对,就连御医府的所有御医都联合起来谴责他,说他简直是异想天开,他们尊贵又漂亮可爱的小公主怎么能跟着学医?
以后岂不是要替人看病?怎么能让小公主接触各种各样的病呢?有些脏的臭的烂的毒的,怎么能让他们小公主殿下碰触?
还有那么多的药材,这是要让小公主身上一直染着药材的味道吗?
所有人都反对,没有人愿意让小公主跟他学医,皇上就说了,只要小公主自己愿意,只要她自己开口说想学,他和皇后就会同意。
于是,之后安伽就一直在追着哄小公主,做了不少的事情,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小公主答应跟他学医。
此事只有陛下和他知道。
现在迟离风说起了这件事,安伽当然一下子就相信了他。
同时,他也想起了什么,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陛下,那那那,迟迟她,是不是就是小殿下?”
“嗯,迟迟是我和玄儿的女儿。”
“嗷!小殿下!”安伽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左右四望,“小殿下呢?”
公主殿下啊!
“安伽,十一,你们可还记得先帝师?”
迟离风的话让安伽和十一的脸色一变。
“他难道也还活着?不可能的,当时我们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用了所有能用的人,已经把他灭在了过魂渊之下!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听到先帝师,他们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帝师,那就是造成了神启之变的罪魁祸首啊!
“他是不是还活着,朕尚未可知,可是,先帝师有个儿子,你们没有忘记吧。”
“可,可先帝师当年不是说,他的儿子早就已经亡故了吗?”
“他说了,你们就信?”
“难道他的儿子会回来复仇?”
迟离风神情带着杀意。
他望着那座亭子的方向,“复仇?怎么不说是朕要来复仇呢?”
“陛下,这?”
他们怎么觉得陛下现在杀意极重?
“去把迟迟叫来吧。”
迟离风一指那座亭子的方向。
在听到钟声响的时候,云迟已经从那种疯狂的余韵中清醒过来。整个人都几乎要散了。
晋苍陵已经动手在替她穿衣。
“迟迟,只怕岳父不愿意你我在一起了。”
第1660章 找两全之法
云迟全身发软,觉得没有力气,只管慵懒地让他替自己收拾着衣妆,闻言她看着他,“我还没有问你,你是也有什么记忆突然浮现吗?莫非你也另有身份?有别的残魂?”
晋苍陵摇了摇头。
“只是感觉,感觉很不好。在知道岳父是神启的陛下时,对于这个身份,这个人物,有一种像是埋入骨子里的恨。”
“恨?”
云迟脸色一变。
他恨她父亲?
“可是我并没有想起什么来,倒是曾经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晋苍陵替她整理好衣服,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但是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我也还没有那种恨。迟迟,若我当真另有身份,而且那一层身份与你们是敌对的,岳父欲灭我,你又该如何?”
云迟从他有点儿冰凉的手感觉得到他这会儿的不安感。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安的他。
要是直接说她绝对不会管以前的恩怨,不管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他曾做过什么,她都不会计较,不会放在心上,这有点儿没心没肺了。
毕竟这是整个神启的灭亡啊。
这座皇宫里当年不知道有多少鲜活的生命,虽说皇宫幽深,可能勾心斗角,但是 她父母亲如此相爱,互相信任,可能当年的神启皇宫是平和幸福的。
至少她的梦里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宫人们脸上的确都是洋溢着笑容的。
那么多人,那些笑脸,都毁于当年那一场异变。
神启皇朝彻底灭亡,他们这一年来走过的路,看到的那些幸存的城池,那些过得茫然无措不知日月和意义的百姓们——
都在诉说着当年神启灭得惨烈。
如果那些事,跟晋苍陵有关——
“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你就开始担忧不安了,这可是白白难过。”
云迟嫣然一笑,伸手在他的嘴角上一扯,把他的嘴角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来。
“笑一笑。我从来不会提前担忧未知的事。而且,怕什么?真知道事实真相的时候我们再来想办法解决就是。你觉得,凭你我二人,还怕找不到两全之法?”
云迟偏了偏头,带着灿烂明媚的笑容,肆意飞扬的模样。
“你我当初刚相识的时候,不也是恨不得你死我亡的?现在——”
她又伸出食指在他的心脏处戳了戳,揶揄而得意,“现在你可离不开我!我呀,就是晋苍陵帝君大大心尖尖的美人呢,当初你哪里想得到自己会成为本姑娘裙下之臣?所以,别想太多。”
她的裙下之臣?
她说得倒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羞。
不过,听了她的话,罩在晋苍陵心头上的阴云像是瞬间被阳光驱散。他心头也涌起了豪情。
没错,尚未发生的事情,他担心什么?
就算以前他们真是仇家,大不了他以后想办法把仇化解了!化解不了的话——
他就把这女人直接掳走,等他们生七个八个孩子,送两个给岳父大人抚养,让孩子代替云迟尽孝!
好吧,办法总是有的。
但是要让他和云迟分开,天地崩裂也不可能!
他只要认定这一点就行了!
“早就已经让我睡过无数回了,称什么姑娘?”他斜睨她一眼,笑了起来。
“呸!”
云迟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脸还要不要?
不过,不要脸的晋苍陵才是对的!
“公主殿下!小公主!”一声夸张的嚎叫声由远及近。“臣可想您了,小公主殿下!”
第1661章 有选中的驸马
云迟听到这叫声,只觉得满额黑线一根接着一根。
她看着晋苍陵,很是怀疑地问道:“这真的是我救回来的那个猿人?”
“看来是。”
“差点儿被万魔悲养成杀器那个?差点儿连人话都忘了怎么说的那个?”
晋苍陵眼里涌起笑意。
“嗯哼。”
“我的天诶。”云迟抚额。
也差太多了吧。
看来,万魔悲不仅能把人养成杀器,还能把跳脱的话痨养成沉默内敛肃穆冷峻的第二个人。
她走了出去,安伽已经飞扑到了她的面前,神情激动,两眼泛着泪花,眼神带着热切。
云迟看着他这样子,有一种他快要过来跪抱她的小腿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安伽,安御首,药王大人,冷静,淡定。”
“呜呜呜,小公主,您应该叫我安公公的嘛。”
“噗!”云迟差点儿喷了,她瞪大了眼睛,“你是太监?”
“我当然不是!但是您小时候不知道啊,有人跟您说,只有太监才能住在宫里,当时我就住在宫里,于是您就非认定我是太监,一见到我就喊我安公公,我怎么纠正都没用。”安伽巴巴看着她,“您打小就有主意得很,可倔了。”
云迟无语,“可惜我没有当时记忆。”
“小公主,您当时也才几岁,可能还未曾记事。”安伽还是有点儿失望的,他其实就是想试试云迟恢复记忆没有。
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啊。
“嗯,不过,你不是还曾是我义父吗?要不然我以后喊你义父?”云迟偏着头问他。
安伽立即疯狂摆手。
“别别别,公主,您别折煞我。”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爹就是神启皇帝,已经恢复记忆,这事你知道了吧?”
“嗯。”
“所以!你是不知道陛下的威严,这要是换成以前,我还敢悄悄地让你喊我义父,现在吾皇回归,我可不敢占他便宜了。这事你也不能在陛下面前再提起来啊,就让他忘了此事吧。”
安伽想着之前自己吵着云迟是自己义女的事,只觉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安御首竟然这么怕我爹爹?”
“不是怕,是尊,是敬,他可是陛下啊!”安伽说道。
“那好吧。”
“对了,陛下让你过去呢。”安伽说着看向晋苍陵,突然就皱眉,“公主,你小时候追着先帝师的小师叔跑,说要嫁给他,也想不起来吗?”
噗。
晋苍陵看向云迟。
“什么先帝师?什么小师叔?”
“当初,可是有不少人吵着要跟我们公主殿下结娃娃亲的,大将军和先帝师,还有左右臣相,都想替他们儿子求娶公主的。不是我说,现在想起来,那几位小公子一个个都长得俊俏得很,全是万里挑一的好看,可是我们小公主偏偏喜欢先帝师的小师叔啊,这辈份——”
他说到这里突然噤声,暗地一个激灵。
他怎么见着小公主就口无遮拦,把当年这事也拿出来说了?
安伽打住这个话题,看向晋苍陵,有点儿替他担心了。
“不过,陛下和皇后当初就有选中的驸马人选的,帝君,要是他们喜欢的那人也仍活着,你估计就有点危险了。现在陛下喊公主过去,可没有喊你,你先自便吧。”
迟离风是不是要单独跟云迟说什么,让她离开他的话了?
晋苍陵看向云迟。
第1662章 那是她吗
云迟拍了拍晋苍陵的肩膀,冲他眨了眨眼睛。
“我可不是真的得系在你的腰带上的啊,我爹爹找我,我过去一趟,你别跟来,免得他生你气。”
晋苍陵脸微黑。
他也没有说她要系在他腰带上啊。
不过,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也不介意。
“我去那边看看。”晋苍陵转身离开。
“小殿下,走走走,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安御首,来跟我说说,身为神启皇帝的我爹,又与迟离风迟公子有什么区别?”
云迟却是慢吞吞地一步一步走,没准备赶紧过去,她还想在这一小段路上听听安伽说一下她父亲以前的事呢。
“陛下可是个惊才绝艳之人,当年神启开国之后不久,出现一个门派,那个门派修炼的功夫很杂也很邪门,他们想要来抢夺神启的灵脉,那些人隐藏得很深,先皇和大将军他们都拿那些人没办法,神启的灵脉几乎要被夺了,还是陛下指挥着大将军他们,把人一个个揪了也出来,把灵脉夺了回来。”
“什么灵脉?”
“灵脉存在这神启江山之下,是天地间蕴生的,神启皇宫便建在灵脉之上,灵脉在,国运在,国运在,百姓也自然安居乐业。你和帝君能够在那亭子里修炼破阶,也是因为那亭子布了阵可以形成一个灵气源,这些灵气源就是分布在灵脉之上的,如果灵脉断了,枯竭了,或是被夺了,所有的灵气源也会消失,这世间能够借助灵气修炼的自然也就没有了。”
安伽想到了自己也曾去到的原大陆,便又解释了一句,“以前原大陆那边就是因为灵脉早就已经枯竭了,所以那边几乎没有帝尊尊者,因为没有灵气可供修炼,到了大宗师已经算是武学巅峰了。”
“原来如此。那么,那个门派还能抢夺灵脉?”
“所谓抢夺,就是布阵,用一个阵眼,就像深渊吸水一般,把整条灵脉的灵气走向都更改,灵气全被吸到那边去。”
“厉害。”
“所以陛下当真是神启的功臣,功在整个神启王朝,那些高手们也都该感谢陛下的。只是当年那个时候陛下还年少,先皇怕如此大功压在他的肩膀上反而不好,所以当初那个功劳,是记在了大将军身上。”
安伽叹了一声,“后来大将军便隐隐有些骄横自得了,只怕他自己后来也忘了真正的功劳是谁立下的。”
这一段路,安伽也说不了多少。
十一守在路口,见到她过来,也神情隐隐激动,对她行了礼,“十一见过公主殿下,公主,陛下在您的宫殿里等着您。”
“我的宫殿?”云迟愣了一下。
“我带你去,公主,您的宫殿往这边走。”
穿过了一片绿地,便见一座华美无比的宫殿,殿门上书着天月殿三个字。
“当初陛下说你是天空落下的最美明月,所以公主的宫殿就叫天月殿。”
一进宫殿,便是一片精美的花园,这个时候虽然积雪厚厚,但是花园四处的萌物雕像却个个憨态可掬,像是充满了生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孩子的宫殿。
这座宫殿不大,但是小而华美,处处有孩子喜欢的萌物造型,很是得意。
云迟在跟着安伽走过那条平坦的路时,眼前突然一闪,好像看到一个精致小姑娘穿着宫装,提着裙摆飞奔而来。
那是她吗?
“我要去找小师叔,我知道他今天会在哪里,他躲不过我的。”小姑娘带着笑意的声音娇憨。
画面和声音一晃而过。
云迟看清了站在过道尽头的迟离风。
他这会儿竟然已经换上了一袭明黄龙袍。
第1663章 姻缘玉的卦象
看着这样一身龙袍的迟离风,云迟颇为不习惯。
一身白衣的他清俊如仙,现在龙袍加身,看着却是极为冷峻威严。以前的那种清冷,现在是锐意和威压。
是同一个人,只是记忆不同,气质便已经不一样了。
安伽悄摸摸地凑近云迟,低声跟她说了一句,“可能是有了迟公子的记忆,现在陛下可比以前温和一些了。”
这样还叫温和一些?
这会儿云迟倒是挺好奇她那位完全没印象的母亲了,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才能够让这样的迟离风对她如此念念不忘,执着这么久。
“迟迟,过来。”
迟离风开口,朝她招了招手。
云迟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扫开,朝他走了过去。
迟离风就带着她走进了宫殿里,是一座暖阁,迟仁北竟然也在里面,可能他一直在这里打扫收拾,现在这座暖阁里已经是焕然一新,纤尘不染。
“啾。”
在迟仁北身边,云啄啄窝在地上一个软垫子上,看到云迟过来,它抬头叫了一声。
“啄啄一直跟迟老在一起呢?”
迟仁北拱手对她行了一礼,“公主。”
他也喊她公主?
见云迟的目光里有疑问,迟离风摇了摇头,“他真正只是虚茫迟家的人,与神启皇室无关。”
但是,迟仁北的确也是跟随着他三十来年的老仆,所以,迟离风依然信任他并带着他。
迟仁北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世之后也没有太过震惊,很自然地就接受了这事实。
“爹爹。。。”
“以后便喊我为父皇吧。”
云迟顿了一下,改了口。“父皇,您喊我过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而且迟仁北还把这里打扫得如此干净,想必是准备让她就住在这里了吧?
暖阁里有床,有梳妆台,有茶室,有茶案,还有棋桌。
现在看到这些东西,云迟是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她之前一直梦见神启皇宫,可也没有梦见这座宫殿。
迟离风走到那床前,伸手在床板下暗屉一拍,有一个小小的柜屉无声弹了出来,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他把盒子拿了出来,捧到茶桌那边,云迟便跟了过去。
父女俩相对坐下。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神启的一件宝贝,名叫姻缘玉。”
云迟一愣,什么姻缘玉?
“神启皇室中人,血脉多少有异于常人的,所以,为了子嗣,婚嫁不可随便。老祖宗当年集齐能人异士,寻遍天下,得此姻缘玉,可为皇室中人测卦,指引合适婚配之人。”
“这个,能信吗?准吗?”云迟睁大了眼睛,“一辈子的幸福,就交给这么一块玉了?”
“自然是准的。”
迟离风打开了盒子,“因为皇室中人嫁娶之人也基本皆是皇城中的权贵,所以男女双方都可以过来测算,姻缘合不合,卦象可以马上显示。当年,你皇祖父皇祖母为朕挑选的那么多贵女,就没有一个显示可当皇后。后来你母后来了,卦象立变,所以,朕与你母后当真一世恩爱,并且,还生了应天运而生的你。”
所以,这姻缘玉当然是灵验的。
盒子打开,是一块同心扣一样的玉,玉白如羊脂,厚实,上面罩着极薄一层玉气,如烟似雾,如同莹光,美得扣人心魄。
迟离风看着那姻缘玉,又看看她,“当年,你母后替你与大将军之子测过了,你与他,便是天作之合。”
第1664章 谁决定的般配
云迟一愣,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皇说的是谁?我跟谁?”
“神启大将军之子。”
“所以,你们是已经把我许配给他了吗?娃娃亲定下了?”
“这倒没有。”迟离风淡然道。“但是我跟你母后当年的意思是,让你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好好相处,培养感情,可能等到长大了,你们的感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也就是说,你和母后当年是认定了那谁是你们的女婿的?”
“嗯。”
听到他应了这么一声,云迟一拍额头。
黑线。
“父皇。”她认真地看着迟离风,“咱们不管从前,不问过往。现在我已经有了苍陵,除了他,我不会跟别的任何男人在一起。这姻缘玉到底有过什么卦象暂且不说,你看我和苍陵现在有哪点不好?说不定,当时也就是苍陵不在,要不然他跟我一测,超出天作之合呢。所以,姻缘玉不可尽信,它又不能囊括所有。”
“你与苍陵不是就不好要孩子吗?”
“可我现在血脉已经净化了呀,安伽说了,已经可以要孩子了。父皇,哪怕不能要孩子,我也只爱苍陵。”
迟离风轻声一笑。
“朕是怕以后且要生事。”
“那便以后再说呗。再说,我们还会怕吗?父皇,我和苍陵,神魔不惧。”云迟看着他,语气极为认真,半点不开玩笑。
在这个时候,哪怕她有半分动摇,对晋苍陵都是不公平和伤害。
她和晋苍陵之间,早就已经如同一体,互为骨血,哪有那么容易分开。
迟离风轻叹一声。
“朕并不是想要拆散你们。”他目光落在那姻缘玉上,“你们能够对对方如此忠诚,朕心里欣慰。如若可以,朕也希望你的感情不生波澜,只是,该说的还是得跟你先说清楚,以免你日后有事措手不及。”
云迟坐到他身边去,搂住他的臂弯,靠在他肩膀上,与他一同看着那姻缘玉,“父皇,现在那大将军之子不也已经死了?神启皇城空无一人,想他做什么?”
“不。”
迟离风摇了摇头。
云迟愣了,不?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因为他是我和你母后认定的驸马,所以我们给他也点了魂灯,我已经去看过了,他的魂灯未灭,这说明,他也活着。”
还有这事!
“那还有谁的魂灯啊?”
“我的,你母后的,安伽,你的,还有——”
迟离风说到这里突然一顿。
云迟看着他,“还有谁啊?”
“先帝师,与先帝师的小师叔。”
云迟心头一跳。
“他们都还活着?”
“不,先帝师的魂灯早就已经灭了,他早就已经死了。”
“小师叔的还燃着,是吗?”
“嗯。”
云迟还要再问,迟离风却打断了她,“我让你先过来,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和苍陵也用姻缘玉测一下。就像你刚刚所说的,也许你们的卦象是超出天作之合,比上宫南还要适合,那么,我就不用担心了。”
她和晋苍陵来测一下姻缘?
都已经成亲这么多年了,还要再测姻缘吗?
“我不测。父皇,这是无用功,因为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是他的妻子,他都是我唯一的男人!”
“我测。”
晋苍陵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1665章 好像没相杀过似的
晋苍陵自暖阁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他四处转了一圈,竟然绕到了此处。
现在他已经到了臻化之境,还有点距离之外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后面几句对话。
测他与云迟的姻缘吗?
要测便测。
他信自己和云迟的缘分。
如果这个卦象能让迟离风打消对他的提防,测一下又如何?
“你确定?你就不怕卦象显示,你与迟迟注定得是陌路,不可携手到老,否则便是相杀?”
晋苍陵一勾唇,“岳父怕是不知道,我和迟迟早就相杀过了。”
相杀怕什么,说得他们好像没有相杀过似的。要是让岳父大人知道他和迟迟初相识那段时间是如何相处的,只怕岳父会想当场手撕了他。
扑哧。
晋苍陵的话让云迟也想到了他们初相识的那一段时光,她也忍不住想笑。
两人以相同的眼神看着迟离风,都是无所畏惧的模样,想说的意思都很明白,就算卦象是说他们会相杀,他们也没有在怕的。
迟离风心中暗叹。
他把那块姻缘玉拿了出来,对迟仁北道,“去端一盆雪来。”
“是。”
迟仁北拿了个铜盆,去外面装了满满的一盆雪进来。那一盆雪洁白无瑕,晶莹美丽。
“这姻缘玉用雪最适合,神启会下雪,所以一般是等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再测。如果没有雪,那就用存放在冰窖里的冰打碎了,也是可以的。”
迟离风跟他们解释了一句,把那块姻缘玉放到了那一盆雪上面。
“苍陵用左手,迟迟用右手,等过一息后,同时将冰过的姻缘玉捧起来。”
云迟看了看晋苍陵,见他是真的要测,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等一息,看着那块姻缘玉缓缓地似乎有了变化。
玉似乎颜色有点儿变淡了,里面隐隐似是透明,那悄然融化的雪,化出寒气就好像是被吸收进了玉里头,然后在里面成了一丝一缕的白烟,缓缓地流动着变化着。
“这姻缘玉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儿神奇。”云迟讶然。
“所以,它测出来的卦象,你不信吗?”
晋苍陵声音一冷,“这有什么神奇的?你见过的神奇玩意儿难道还少吗?”他的轻拍了一下云迟的后脑勺。不乐意听到她这么夸这块姻缘玉,看看,她一夸,迟离风又要拿卦象说事。
“好了,捧起姻缘玉吧。”
迟离风教着他们同时捧起那块玉,两人的手掌都能够接触到。
雪好冰。
姻缘玉也很冰。
但是,因为他们掌心的温度,那被一起捧起来的那点雪很快就融化了,他们的手掌里是雪水湿润。
迟离风一手隔空覆在那姻缘玉上方,渐以内力使它在他们的手掌里转动了起来。
玉在缓缓地转动,很快,整块玉都被雪水润湿了,变得更为晶莹透明,那里面的缕缕白烟更明显了些,白烟在缓缓地流动着,像是在组成什么样的图案。
迟离风另一手不知道哪时拿了一支针出来,让他们把另一只手伸出来,然后在无名指上各扎了一颗血珠出来,道:“抹到玉上。”
两人照做了。
那两抹血迹很快也被吸收进去,里面的烟像是染了血,变成了红色。
“这卦象要怎么看?”云迟问道。
“若是雪烟为正圆形,说明姻缘完美,天作之合。”迟离风道,“若是其他的形状,都代表着不同含义,圆润的点的形状便是好的,棱和刺则表示这段感情越不好,越多棱,越多刺,这两个人越不适合。”
第1666章 要不然我算俩爹
迟离风做了这样的解释之后,晋苍陵和云迟也都明白了。
这个时候就连迟仁北都忍不住勾头过来看着姻缘玉。
要是这姻缘玉出来的卦象,真的显示他们极不适合,是相杀互虐不得善终的结果,那要怎么办才好?
迟仁北这双昏花老眼都能够看得出来,晋苍陵和云迟这一对是绝对不可能分开的。
非要说让他们强行分开,只怕这两个人都能毁天灭地,那岂不是没事都整出事来了?
晋苍陵也看着那姻缘玉,云迟却看着他。
这俊得无一处线条不完美的男人啊,此时也微微有点紧张,从他紧抿着的薄唇就能看得出来。
她心一软,正要说话,晋苍陵的脸色却倏地一变,立即就猛地将两人手中的那块姻缘玉抛了出去。
咻。
姻缘玉飞出了暖阁,到了外面,砰地一声在半空中猛然炸了。
整块玉,炸成了粉末。
一大团的粉末如同面粉一样,染着点点红,轻飘飘地飘落了下来,落在雪地上,再看不见。
姻缘玉,连渣都没留下。
这陡然而起的变故,就连迟离风都没能反应过来。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同时转向了迟离风。
“父皇,这又怎么说?”
他们也是懵了。
说好的卦象呢?
整块姻缘玉都炸成粉了,哪来的卦象?
迟离风对上晋苍陵的眼睛,“你刚才可看到了卦象显示?”
“没有。”
“那你可是擅自用了内力将它毁了?”
晋苍陵脸一黑。
“岳父臻化之境,我有没有用内力,岳父看不出来吗?”
他刚才就只是把那块玉抛出去而已,可没有用内力把它粉碎掉。
这一点云迟也是能作证的,她的手就在他的手掌下,还能没有感觉到吗?
“晋帝君刚才确实没有使用内力。”迟仁北也赶紧说了一句。
迟离风眉头攒了起来。
晋苍陵是看到了什么变化才会突然把那姻缘玉抛出去的,他当时也看到了,只是一时间不相信而已。
“你看到的,可是玉里面的那些烟缕,突然间如沸腾了一般,疯狂地转动了起来?”
晋苍陵点了点头,“对。看它那样沸腾的模样,感觉会炸开来,我不想迟迟的手受伤,所以才把那姻缘玉丢了出去。岳父莫非是要我赔一块?”
迟离风:“。。。”
他什么时候说要让他赔了?就是让他赔,他也没有啊。
“我只是在想,这又是何意?”
姻缘玉直接炸了,那代表什么意思?
晋苍陵:“这说明,我与迟迟的姻缘,我们自己说了算。”
云迟:“代表着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们两人是同时开口,说的话意思也是一样的。
两人说完又同时地看向了对方,同时绽出一个笑容来。
晋苍陵当着迟离风的面,捧着云迟的脸就对她的唇吻了上去。
“本帝君就喜欢你这样的!这性子,随我!”
迟离风在一旁黑了脸。
“滚蛋。迟迟是我的女儿,性子随你算怎么一回事?”
云迟哈哈大笑起来。
“要不然,我以后算俩爹?”
晋苍陵和迟离风同时瞪向了她。
迟仁北倒是在一旁笑了起来,说道:“陛下,公主与帝君的姻事,想来确实是没有问题的。”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你们随我去找另外的鬼影卫去,还有,神启后山当年养着上千灵鸽,随我前去,让它们把我归来的消息散布出去。”
迟离风双手背到后面,缓缓朝外面走去,声音傲然传来。
“朕要让神启的百姓听见,神启皇城将重新开城的消息,朕在此,等他们来。”
第1667章 若他是那个人呢
神启之境,还是有很多散落在各地的百姓,就像是灵泉城的那些人。
只是他们之前经过的路途上都遇到了那么多,他们还没有走过的地方,自然也有百姓活着。
他们应该都在茫然而机械性地活着,一边怀念着曾经的神启。
如果他们听到了神启皇城重新开启,他们的陛下回来了,那会是如何激动狂喜?
云迟和晋苍陵他们都能够想象得到,这样的消息,会激活整片死气沉沉的神启。
迟离风指了一个方向,让他们与他分头行事去找鬼影卫,而他则带着安伽,十一,还有迟仁北,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安伽忍了好久,终是忍不住开口。
“陛下,您不是说绝对不会让那个人得逞的吗?如今却让他继续跟公主在一起,难道您接受他了?”
迟离风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安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缓缓开了口。
“本来朕想让他与迟迟测一下姻缘玉,当年,那个人也跟迟迟测过的,还是迟迟坚持给他送了一个月的冰霄花,那冰霄花缓解了他的寒毒,才让那个人勉强答应了她这个要求。”
“可是那个人与迟迟测出来的卦象,却是密密麻麻一团紫色的刺棱!朕从未见过姻缘玉有出过那样的卦象。那些刺棱中,还隐隐见了血光,紫中带血,刺棱密布,他们绝无姻缘可谈。”
安伽听到这里,也想起了当年那些事,心头也有点儿发抖。
那时,陛下和皇后娘娘可是发了很大的火,也因为那事,与先帝师那一脉也都彻底撕破了脸面,断了所有交情。
之前看陛下说的那些话,他就知道陛下并没有忘记当初的事。
“这么说来,陛下也不能肯定,晋帝君就是那人?”
“只是感觉相似。”
迟离风想着那炸了的姻缘玉,眉头也锁了起来。
“本来,若是姻缘玉卦象相同,那就能够肯定了,晋苍陵便是先帝师的小师叔,是那时将迟迟重伤的恶徒!可谁知,姻缘玉炸得粉碎。就是在炸之前,也未见有刺棱出现。”
若不是这样,他又怎么可能又情绪平复下来,继续接受晋苍陵当他的女婿?
只要不是那恶徒,只要不是出现太多的刺棱,晋苍陵还是他的好女婿。
安伽的心也咚地放回了原位。
“其实,当年小公主还不知道什么是成亲呢,她只不过是见陛下和娘娘恩爱甜蜜,又喜欢小师叔的好看,当时大将军又故意到她面前提起定亲之事,她才想着与其与大将军家定了亲,不如自己挑喜欢的小师叔。”
“朕如何不知?”迟离风扫了他一眼,“你少到他们面前去胡说八道,苍陵那人也是小气得很,免得他误会迟迟心中另有他人。”
万一晋苍陵吃起小师叔的醋。。。
安伽立即闭紧了嘴巴。
后山养着的灵鸽,倒是都还繁衍生息,依然在。
消息便四面八方送了出去。
几日之后,中心城。
城主府。
男人看着下人递上来的纸张上写的内容,突然就仰起头狂笑了几声。
“神启皇城,终于开启了?很好!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不知道多久!”
笑罢,他沉下了脸,喝道:“去,把晋家那小子请来。”
第1668章 怎么报恩
晋子桑被两个侍女带了出来。
他进了这中心城一个月了,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这里的城主,但是在中心城里所看到的却让他心里很清楚,这中心城的城主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一定是个心极狠的。
但是虽然觉得对方是个狠戾的人,对方却偏偏救了他,把他带进了这城主府之后也一直让人好好地服侍着他,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他还不知道九术宫主去到了哪里。
一个月前他们误进了一道深沟,那里被积雪掩盖了,他们一脚踏空,陷了进去。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雪埋了,但是中心城的一支小队正好在城主亲自带领下在那边巡逻,据说是城主把他救回来的,九术宫主却没有找到。
回来之后他的伤很快就养好了,但是这中心城的城主却一直都没有说要见他。他倒是想离开,可是这几个月走下来,这神启真的是死沉沉一片,而且他还没能找到神启皇宫。
这段时间他和九术宫主算是暂时的盟友,两人时不时一同用九术天算推演皇宫的方向,走到这边觉得已经很接近了,不料却是到了中心城。
现在晋子桑犹豫的就是要离开这里,还是等到来年积雪都消融了再离开?
否则现在出去也是危险,难以找到食物,积雪白光反射,也很难找到正确方向。
“你们城主说了找本公子什么事了吗?”晋子桑问着给他带路的下人。
对方摇了摇头,“城主没说,晋公子到了就知道了。”
晋子桑心里莫名地有点儿不安。
到了一个大厅,下人领到他进去。
大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人,正目光威严地看来,一身软甲,眉眼冷硬,看着就颇有气势。
晋子桑看到了这异常高大的男人,心知这应该就是城主,虽然讶异于对方的高大威猛,但还是敛了心神,上前一拱手。
“晋子桑见过城主,多谢城主救命之恩。”
“既然知道是我救了你,那你怎么如何报答?”
晋子桑一愣,但又觉得这也算是正常,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施恩不图报的啊,对方救了他,又让他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了一个月,要点报酬也是合理。
晋子桑想了想,从自己的乾坤戒里拿出了几件东西来。
“城主,这里有——”
他正要介绍一下自己想送过去的宝贝,话又被城主给打断了。
“我要这些俗物做什么?这中心城里,有什么宝贝没有?我现在要的宝贝,是女人。”
晋子桑皱皱眉,“可是,我也没有侍女可送给城主。”
“不用你送,你会九术天算是吧?我要你帮我算一个女人的消息,她是否活着,现在方位在哪。”
“可以。但是,我需要那位姑娘的一点东西,可以是她曾经携带过一年以上的,也可以是她的青丝或是贴身衣物。”生辰八字什么的,在这个可以离魂重生的世界里,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听到城主是这个要求,晋子桑倒是放下心来。
虽然这个会消耗他的内力,但是无所谓,报答救命之恩还是很占便宜了。
城主从怀里拿出了一方手帕来。
他并没有直接把手帕给晋子桑,而是先凑到了鼻下嗅了嗅,表情很是陶醉。
“这是她曾用过的手帕,上面还有她的体香,你小心些,弄坏了我可不饶你。”
第1669章 去找到她
城主手一托,那手帕便朝晋子桑飘了过来。
知道城主十分珍视这条手帕,晋子桑虽然觉得有些不屑,但还是小心奕奕地双手接住了那条手帕。
他的嗅觉很好,可却没有闻到这手帕上有什么香气,根本就没有什么味道,也不知道城主刚才是怎么能闻得那么陶醉的。
这样高大得像是山一般的男人,竟然对一个女人如此念念不忘,算是铁汉柔情?
晋子桑没有多问,拿着那手帕和自己的玉算盘出来,盘膝坐下,开始推算起来。
城主就在一旁看着。
本来以为晋子桑会很快推算出来,没有想到他推算了小半个时辰了却依然没有什么结果,反而是满额密密麻麻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很快,汗珠便汇成了水流,嗒嗒地流了下来,袍子都湿了。
城主皱起了眉。
突然,那玉算盘锵地一声飞脱离了晋子桑的手,朝着城主的面门就飞掷了过去。
晋子桑脸色一变。
要是砸伤了城主,他该不会被拖下去喂了吞灵豹吧?
这个月,晋子桑是知道中心城城主能控制吞灵豹的,还养了不少恶兽。只要不听从他的话的,大部分都会被丢去喂那些恶兽的,连尸骸都没留下来。
但他根本没有看到城主出手,城主甚至只是盯着那玉算盘,在他的面前很近距离,那玉算盘便像是撞到了一层无形的障壁一样,直直地掉落在地上,啪地一声摔为了两半。
城主动都没动。
内力护体,其实到了大宗师都可以办到了,但是他们要运行内力护体,周身多少都有气流涌动,同是高手是能够感觉得到的。可城主刚才就像是闲散地坐在那里,晋子桑丝毫没有感觉到他有调动内力。
自然得就跟喝水呼吸一样,这才是可怕的。
“怎么,算不出吗?”城主抬起眼眸看向他。晋子桑忍不住就心里一寒,他能够感觉到,要是自己真的说不出来一点什么,城主就会杀了他。
他要是这点儿用处都没有,城主就会要他的命。
晋子桑一个激灵,脑子里一热,然后立即就脱口而出,“这个人虽死但又未死,可能有离魂重生的可能,所以我才一时无法准确测算出来。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能测算出来,而且还能算得清清楚楚!”
城主的杀意暂时压了下来。
“谁?”
“一个女人,一个很年轻又极为貌美的女人!我知道她在哪里!”
这里离神启皇城应该很近了,他去找云迟还不行吗?但是,晋子桑这个时候也想留一个心眼,他不把云迟的信息说得太清楚,免得城主把他杀了,自己去找人。
得让城主认为只有他才能找到,他得有用处才行。
“她在哪里?”
“我有办法测算到她,现在无法准确说出来,我可以去找她!”
“她跟你一样,是从虚茫来的?”城主的眸光一深。“来找神启皇宫的吗?”
晋子桑心头一跳,“是。”
“我养了一只小东西,前阵子也找到了它喜欢的食物,可是我放它去找食物了,它却至今没有回来。”
城主突然就打了个响指,一声咆哮,两只吞灵豹缓缓地从侧门走了进来,眼睛幽幽发亮,盯着晋子桑。
“我给你十天时间找到那个女人,找到了不用你把她带回来,你只要放飞这里面的黑蛾子就行。”
城主说着,抛给他一只竹筒,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扑棱着,发出点动静。
第1670章 公主才是我的
城主不只是让晋子桑带上了那个竹筒,还有那两只吞灵豹,还命四个侍卫跟着他。
晋子桑带着四人两豹,出了城主府。
中心城的面貌,终于能够真真切切地印入他的眼帘。
这一个月他在城主府主要是养伤,而且也一直有人看着他,是不能随意出来的,偶尔出来一次两次,也都有人带着,只去了周围几个地方。
但是只窥见那一小部分,晋子桑就已经能够感觉得到,这中心城里冷酷和危机才是主色调,并没有什么温情。
他和九术宫主一路过来也遇到过那么一些自愿背井离乡要来找中心城的,因为在家乡他们过不下去了。
在那些人的想象中,中心城会像是以前的神启皇城,繁华,热闹,处处人声鼎沸,各种铺子摊子都有,美食,美酒,美人,青楼,脂粉香气,什么都有。
但不知道那些人现在是否已经在这中心城里了。如果他们已经在这里,看到现在的中心城,他们是否会后悔?
晋子桑一路带着穿着城主府侍卫统一服饰的侍卫,一路过来引来了很多不一样的目光。
有羡慕的,有畏惧的,有不安和防备的,也有复杂的。
谁也不敢上来和他搭话,他们走过的地方,其他人都赶紧避开了。
中心城里,没有想象中的那些。中心的这一片已经建好了房屋,也有规划出铺子来,但是那些铺子基本是掌握在城主府的人手里,他们现在卖的也就是能维持生活的吃食,酒也是劣酒,包子馒头都是口感很粗糙的那种,能填饱肚子就行。
银子开始继续流通,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银子,每个人或是面无表情,或是一脸愁苦,一脸风霜,衣衫也都是灰蓝黑的色调,看过去大家都灰蒙蒙的没什么精气神。
在这一片再往外扩,都还在建设中,也是很多人挣银子的地方——建屋子,铺路,挖河道。
到处都是一片建造噪声,没有什么谈话,若是有人做得不好,或是有人偷懒,监工的就会过去抬脚一踢,要不然就拿鞭子抽。
在晋子桑看来,这中心城没有一点值得留恋。
远处还有城主的驯兽场,听说有些孩子出去找野菜找吃的,不小心被踩死咬伤吃掉。
这是城主要为自己所造的皇城吧。
不是百姓们盼望的乐土。
离中心城远了些,那四名侍卫就催着晋子桑。
“赶紧找人!”
“真是倒霉,还要跟着出来跑腿,也不知道要找多久。”
走在他们前面的吞灵豹突然找到了猎物,瞬间就冲了出去,很快,远处就传来了野兽互相撕扯怒吼的声音。
晋子桑眸光一闪,不动声息地从乾坤宝戒里拿出了一个九转环出来,上面穿着九颗佛珠。
他轻轻地转动着上面的珠子,另一手内力催动,一把药粉就往后洒了过去。
九转环渐渐地发出声音来,晋子桑头也没回,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但是在他后面跟着的那四个人的眼神也渐渐地发直了,终于,在晋子桑走出一段路之后,他们的目光也变得呆滞。
这个时候晋子桑才站住转过身来,扫了他们一眼,道:“忘了城主,以后你们的主子就是我,叫我公子吧。”
“是,公子。”那四人面无表情地应了。
晋子桑望向神启皇城的方向,看到了那一片上面有七彩霞光渐渐铺呈出来,映亮了整片天空,美得令人晕眩。
他的眼神灼灼,“神启皇城就在那里,云迟在那里,神启公主也在那里。城主算什么东西?那里才是我要去的地方。”
皇宫中,云迟站在高处,也正望着这一片霞光。
“神启皇城,正式重启了。”
第1671章 帝荫山墨无倾
迟离风带着安伽他们,打开了神启皇宫后山的一处山洞,里面三十多具灵晶棺里,每一个人都如同沉睡。
安伽和十一看着这些“故人”,激动得眼睛都发红了。
“陛下,怎么会?他们怎么会都在这里?”
迟离风背着手站在一旁,目光在那灵晶棺中扫了过去。
他的声音缓缓,“当年,孙天监在灾祸来临的半个月前就测到了异象,但是他修为不够,不能测出来具体会发生什么事,只是说,神启国运命盘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鲜红殒命星,可能是死很多人的大灾祸。”
迟离风想起了当时的那一夜。
孙天临跪在他面前,声音都在颤抖,跟他禀报自己测出来的这场灾祸。
他说:陛下,安御首那里能制离魂,有假死秘药,到时若当真有大灾祸,您得选些忠臣,伴您度出此灾,臣觉得,这灾虽然惨重,但最后仍有一线生机。陛下与皇后公主必然得保着性命,否则神启谈何生机?
当时他未尽信孙天监的话,可迟迟却在一旁偷听到了,回头就去找了小师叔。
当时的迟迟,是想告诉小师叔,神启要当真有大灾祸,他该如何保下性命。
后来,他觉得,先做些准备也行,便让人赶制出了这些灵晶棺,灵晶本来就有灵气,现在虚茫都已经难找出灵晶来了,可见得灵晶棺有多珍贵。
“只可惜时间紧,造不了太多的灵晶棺。每一具灵晶棺里朕都放了一颗聚灵引,加上你的秘药,可以将他们封存了。当时是在上朝时让孙天监看面相看何人的命数强些而挑的人,朕给他们下了药咒,在灾祸发生时,直接下了指令,让他们自行到此,喝了药,进了灵晶棺。”
安伽愣了,“怪不得臣当时觉得好些人不见踪影,还以为他们贪生怕死,竟自己偷着逃命去了!”
当时还把他气得半死。
“现在,去把他们救醒吧。”
安伽和十一走近过去。
十一看到了剩下的鬼影卫,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的兄弟伙伴们!还在!
而安伽看着那里面熟悉的人,也激动得手都颤抖了起来。
“范丞相!”
“继安侯!”
“哈哈哈,刘御史这老家伙!”
“——孙天监大人!”
这些人都在,都在。
孙天监当年在挑人的时候肯定是动手脚了,哪里是看命数挑的啊?分明就是按照对陛下的忠心挑的!
这些人,全都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老臣,像刘御史和继安侯这两个,还是对小公主极为疼爱的。
这些人都还在,太好了。
安伽的眼泪哗哗地流了满面。他还以为神启重启,他也只能当陛下的老独臣,这空无一人的神启,要怎么重启?哪里知道,孙天监当年还有这一招。
还有这么多的老家伙跟他一起。
三日之后。
神启皇宫金銮殿。
迟离风坐在龙椅上,望着殿上众臣。
众臣醒来后都抱头痛哭了一场,之后便是围着安伽各种问,安伽这几天为他们解释和说明,嗓子都哑掉了,自己制药水喝了一大壶才好了些。
“陛下,要重现神启繁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皇城——”范丞相红着眼睛道,“已经无人了啊。”
迟离风望向了站在人群最后的晋苍陵。
“你们莫不是忘了帝荫山?当年,帝荫山墨无倾要神启给他陪葬,赶了满城百姓前往帝荫山,那么多人,当真全死在他手里了吗?还有,你们也忘了朕的皇后吗?朕护你们,皇后则以残魂交换你等亲眷性命,你们的家人可能还活着,不,也许现在该说是你们的子孙后代。”
晋苍陵沉默站在那里,在听到帝荫山墨无倾的时候,脑海深处有针扎一样的痛。
第1672章 若真的是他
像是有无数人在他的脑海里咆哮,质问,喊叫。
那些声音带着异常强烈地情绪,传给了他。
他能够感觉得到他们的震惊,恐惧,绝望,悲怆。
那些情绪,全都交织在一起,深浓如墨,厚重如山,幽深似海,疯狂涌来,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晋苍陵无意识地开了口,声音却极低极低,“不是的,不是那样。。。”
不是什么,不是哪样。他其实也不知道。
但是这一句话声音再低,迟离风还是听见了。
他的眸光微微一暗。
“苍陵。”他蓦地开口,所有人也都因为他突然喊出来的这一句,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身朝晋苍陵看过来。
这么多的目光,就像是脑海里塞满着的那么多人。
晋苍陵脑子里再一痛。
“晋帝君,陛下叫您呢。”
本来,他们是想喊晋苍陵为驸马的,这是他们小公主的驸马啊。但是云迟却坚决反对了。
晋苍陵是帝皇,为什么要称为驸马?
所以,如今皇城之中,陛下是迟离风,晋帝君是晋苍陵。
这个男人,他们其实也都不敢小觑。
论气势,晋苍陵也不输迟离风。只不过是因为迟离风已然历尽两三世沧桑,气息更为沉凝。
而晋苍陵身边向来有云迟在,只要有云迟,他的冷酷气势就会减弱几分。
“帝君?”
咦,怎么晋帝君恍恍惚惚的?
突然,有人沉得不太对劲,说了一句,“陛下,帝君好像有些不舒服。。。”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已经仰天倒了下去。
“啊,晋帝君!”
殿上一阵慌乱。
不一会儿,云迟接到了消息,迅速地赶到了金銮殿。
她到的时候,殿外围着数十人,都是神情有些古怪地望着大殿里面。
迟离风袖手站在殿门口,安伽也在他身边,神情微带担忧。
“这是怎么了?苍陵晕倒了?”
“公主,您快进去看看,晋帝君不让任何人接近啊。”安伽说道。
“都晕迷了不是吗?还能不让人接近?”云迟皱眉冲了进去。一进去就感觉到殿内温度要比外面低上很多,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晋苍陵一人背靠着朱红色大柱子靠坐在地上。
地上那么凉。。。
他垂着头,整个人像是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苍陵?”
云迟放慢了脚步,朝他走了过去。
外面,安伽看了迟离风一眼。
“陛下,其实晋帝君对公主应该是真心的吧?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让公主接近,说明心里也是很信任她。”
迟离风望着已经走到了晋苍陵面前的云迟,看着她缓缓地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晋苍陵一动也不动。
“你也看到了,他是听到了朕说起墨无倾才这般模样的。”迟离风声音低低,“他当真极有可能就是墨无倾。”
墨无倾,帝荫山传人,先帝师的小师叔。
曾经惊才绝艳,但却冷若冰霜,无情无欲的人物。
整个神启皇城的敌人。
是他和皇后,一心想要诛之的人。
若他真是墨无倾,迟迟她。。。
安伽心里也沉重得很。
殿里,云迟听到了外面的那两句对话。
她面色不变,看着眼前的晋苍陵。
第1673章 可还有人在
“苍陵,你怎么了?”
晋苍陵蓦地抓住了云迟的手,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眼里一片漆黑,几乎没有半丝光亮。
他声音有点低哑,“迟迟。”
“嗯,是我,我在。”云迟另一手覆上他的手背,她有妖凤之火在体内,又已经破阶到了臻化之境,现在对于妖凤之火的运用已经可以说是轻若呼吸。
所以她在触摸到他的手异常冰冷之后立即就让自己的双手暖和起来,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重复了一句,“我会一直在。”
“一直吗?”
“一直。”
晋苍陵沉沉地舒了一口气,“我脑子有点乱,迟迟,有记忆撕扯着我,我需要时间,想一个人待着。”
现在所有人的,除了云迟之外,所有人都会让他心底生出戾气。
他不能让人靠近,否则,只怕自己也压不住这戾气,他就会重到当初原大陆未遇到云迟之前,尸寒之毒发作时那样,六亲不认,只想屠戮。
这里是神启。
现在这皇宫里的,每一个都是迟离风当年费尽心思救下来的活下来的臣子侍卫。不管他屠了哪个,他就将站在这些人的对立面,迟离风也未必能够原谅他。
他要远离这些人。
“是不是不能在宫里?”云迟立即就问出了重点。
“在皇城另外找个地方吧,你陪我去?”晋苍陵握紧了她的手,她双手的温暖让他很是安心。
云迟毫不犹豫地道:“我当然陪着你。”
“好。”
云迟扶着他站了起来,两人相携着走了出去,迎上了迟离风的目光。
刚才迟离风的那句话其实就是特意说给云迟听的,但见她都已经听到了那话还毫不犹豫地要陪着晋苍陵离开皇宫,他便也没有再阻挠。
“父皇,我跟苍陵暂时出去住。”
云迟跟迟离风说了一句。
迟离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带上花焰鸟,有事让它来报。”
“好。”
云迟见他没有阻拦,心里也松了口气。
骨影默然跟在他们后面,云啄啄也不知道自哪里飞了出来,在空中跟随。
云迟与晋苍陵十指紧扣,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慢慢地步下长阶,一步步走出了皇宫。
安伽等人面面相觑。
“陛下,若晋帝君当真是墨无倾,公主对他这样一往情深,以后怎么办?”安伽也觉得忧心极了。
他也曾是有那一小段把云迟当成自己的义女在照顾的记忆的,虽然现在是不敢真把云迟当成自己的义女,可多少还是有几分老父亲的操心。
要是当年拆散云迟和晋苍陵,只怕会很悲惨。
看起来,公主和晋帝君之间当真生死相依。
迟离风长叹一声。
“先找到皇后,当年皇后比朕对于墨无倾知道的更多一些。”
解了皇后离魂,犹为重要。
安伽点了点头。
“那陛下,”丞相在一旁问道,“我们要派人去帝荫山看看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迟离风。
如果说当年他们的家眷也都跟着皇城里大部分百姓被墨无倾逼到了帝荫山,那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儿可能,还有人活着呢?
只要有人在,便有希望。
因为用了离魂和秘药,依然用了这一副身体复活过来的,安伽说了,再难有子嗣。
如果他们的家眷已经给他们留了后人呢?
第1674章 是他们的信仰
去帝荫山吗?肯定是要去的。
“朕已经派人去了,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消息吧。”
若是帝荫山并没有他们心底一丝期待的那样,他们马上就看到估计会受不了。
若是当年那么多人都已经埋骨帝荫山,那么,此时的帝荫山就成阴山了,那种惨状,绝对是不能想象的。
迟离风已经派了鬼影卫过去。
鬼影甲可以去一探,连鬼影卫他都不让进山,得在外面等着鬼影甲飞出来。
若是七日之后鬼影甲没有飞回,帝荫山就不能让他们去了。
而他现在满腹心思,都还在皇后的身上。
“你们也别一心记挂着帝荫山,别忘了,害了皇后娘娘的那人。”安伽忍不住说道。
要说墨无倾和帝荫山可能是整个皇城之敌,倒不如说,当年引起这一场祸事的那个人,才是整个神启的仇敌,才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的仇敌。
是因为那个人掀起了这一场滔天大祸,帝荫山墨无倾才会跟着顺便出手的。
比起墨无倾,那个人才应该抓出来凌迟。
听到安伽这么说,众大臣这才恍然醒悟过来。
同时,他们也都有些担心起来,“那个人还活着?”
这让他们都觉得心惊,很是心惊。
迟离风淡淡地说道,“他必定还活着。”
那个人当年就已经疯狂,祸害遗千年,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在没有实现他的心愿之前就死了,他怎么舍得离世?
“现在城里无人,但是灵鸽把消息放出去之后,肯定会有四方百姓前来,有很多事情暂时需要我们亲力亲为,分开行事吧,安伽带人去收集药材,以备未来之需,范臣相重拟政策律法,有一点,以后要鼓励百姓多生子嗣,迟仁北,带着武将去检查皇城各处阵法和防御,继安侯,去铸兵坊看看。”
迟离风把一切事务一件一件地安排了下去,现在他们虽只有数十人,但是,一步一步慢慢来,总能让神启重现辉煌。
而神启皇城重见天日之后,这一片天空绚丽霞光万丈也应该已经有不少人看见,他们会来的。
这是神启的百姓们对于神启皇族的信仰。
迟离风并没有想错。
之前那丈霞光升起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人。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有老者突然想起来,待皇城重开时,必将光芒万丈。
然后他们便沸腾了。
一座城,一个镇,一个已经快要失去活力的村子,都像是被光芒照耀到,心都燃烧了起来。
“是不是皇城重开了?是不是神启皇宫重见天日了?皇族后人出现了吗?”
“神启要复活了!”
“陛下!”甚至有老者扑通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那是他们的凝聚力,是他们的归宿感,是他们的信仰。
神启皇族,再现了。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都浑浑噩噩过活的人们,又生怕被陈乌发现赶到中心城的人们,开始挑选出功夫最好最机灵的人,派他们朝着霞光升起的方向去,等到打探到了方向,务必要传信回来。
但是没过两天,有灵鸽飞来,散落了纸张。
神启再现的消息,终于确定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云迟正跟着晋苍陵,走向了皇城一角,眼前是一条青砖古巷,巷子尽头有座宅子。
晋苍陵朝着那宅子走去,仿佛他曾经来过。
第1675章 她和他的地方
骨影跟在后面,云啄啄已经先一步飞落到那宅子里的一棵树上。
骨影看着晋苍陵和云迟的背影,心里也略有点儿沉重。
他虽然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感觉得到,这一次绝对不是小事。
在他们从宫里离开的时候,那些大臣们看着帝君的眼神都那样复杂。就连迟离风的神情也是复杂难言。
他觉得,这一次的事情说不好,就是横在帝君帝后之间巨大的鸿沟了。
可是现在看着他们并肩而行双手相携的样子,骨影又觉得,不管怎么说,事情应该是有办法处理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也相信帝君帝后之间的感情,两个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了,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打破。
“苍陵,你对这里有印象?”云迟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没有。”晋苍陵已经带着她走到了大门口,“但是我刚刚就总是觉得应该往这边走。”
“这么说就是有点儿记忆,在指引你到这个地方来。”
云迟说着却是主动上前,伸手推门。
门并没有落锁,她一推就推开了。
吱地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云迟只觉得脑海里好像是又响起了一个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哎呀,小师叔,这门你也不让人修修,这吱呀的声音听着好刺耳啊。”
然后就是一道听着有点儿熟悉但是声调不怎么一样的男声,淡淡地应了,“我也没让你来听。”
云迟蓦地抬头看着走到身边来的晋苍陵。
那小姑娘的声音,她现在也知道了,那就是她小时候的声音,而男声,却是晋苍陵的声音,只是,与现在的冷酷锐意不同,那是有点儿冷漠的声音。
说的话也是带着疏离的。
我也没让你来听。
“怎么了?”晋苍陵对上她的目光。
“这里,我小时候可能也来过。”反正她以前在墓里的那一段,几乎没有什么可回忆的,她现在就把身为神启小公主的身份的那一段记忆当自己真正的小时候了。
晋苍陵的身子微僵。
“所以,也许,我真的有可能是墨无倾。”
云迟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一起进了院子,“是与不是,你都有另一个不变的身份,那就是我的男人!”
她的这句话也说得很是霸气,一下子就让晋苍陵脸上的冰冷褪去,染上了难得的暖意和笑意。
“嗯,你想变我也不允。”
两人走进去之后就同时发现了问题。
这宅子里布着阵法。
并且是一进门便是阵法了。
也不奇怪,这门连锁都不锁,里面要是没有阵法的话估计早就已经有人闯入了吧。但是让他们震惊的是,这阵法里有一种他们两个人都感觉熟悉的气息。
阵法,是云迟的弱项。
论阵法,她是不如晋苍陵的,但是再怎么薄弱,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个阵法是用什么布下的。
“灵息十阵锁。”晋苍陵已经说出了这个阵法的名字。
云迟不太清楚的,他说得很准确。
“但是,感觉是我的灵息。”云迟看着他。
他们的灵气,是用内力催出来的灵气,带着自身的天赋,还以血燃烧过,是自己能够感觉得出来的。
书上记载用这种办法布阵的,大多也是为了保护这个人,而且这个阵法会认主,不会伤害这灵息的主人,却对外人有很强的攻击性。
“是你的。”晋苍陵握紧了她的手,“还有我的。”
这只说明一个问题,这个阵法,是为他们两个人而布下的。
第1676章 我会是晋苍陵
云迟一听到这句话眼睛就亮了。
“既然这阵法是保护灵息的主人的,那有你的也有我的,岂不是说明,哪怕你是墨无倾,当年咱们也是一伙的?”
晋苍陵直接被她这句话给逗得笑了出来。
“一伙的?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还一伙。”
不过,她这话还真的直接就安慰到了他,而且让他的心情都跟着轻松了不少,那压在心头的戾气,也消散大半。
“反正我觉得不可能是敌人。”云迟挽着他的手,回头对骨影说道,“你先在这外面等着,我们先进去看看,把阵法破了你再进来,免得被误伤了。”
“是,帝后。”
骨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想起了骨离。
现在对于骨离的记忆,就好像已经离得很久远很久远。
只是,以前骨离总是觉得,云迟是配不上他们主子的,她又哪里能知道,主子和云迟会走到这样的高度?又哪里会想到,云迟其实是这样的身份背景?
如果现在骨离还在,她会不会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骨影站在门侧,看着云迟和晋苍陵并肩走了进去。看似没有什么特殊的空旷院子里突然就有了景致变化,小路,亭子,假山,水流,都像是在凭空出现,景致出现了扭曲,很有可能突然间不知道前面走过去的一步会是什么。
咻咻咻。
突然,还有密集的箭射了出来,在空中又擦着空气燃了起来,像是要把他们包围在箭雨火海中。
但是晋苍陵牵着云迟,如同闲庭信步,一点儿都不吃力,更没有半点慌张,那么轻飘飘很是自在地就在那些箭雨的空隙间穿了过去,姿态还很从容洒脱。
云迟被他牵着走,甚至觉得他对这个阵法太熟悉了,根本就没有想着要怎么破它,下意识地自然而然知道应该怎么走。
很快,他们就过了这个阵法,不伤一根汗毛。
在正厅前面站定,云迟看向晋苍陵,晋苍陵握紧了她的手,“迟迟,你可想起来什么?”
“小的时候,小师叔抱着我走过这个阵法。”云迟说道。
是的,小师叔。
她的脑海里,突然记忆清楚了一些,小师叔,不过十七八,但是疏离冷漠,就跟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沉默寡言又无趣——
“小师叔,就是你吧。”云迟的声音很轻,“我想起来小师叔的样子了,就是你的模样。”
再无怀疑。
云迟的话说完,就见晋苍陵看向了厅里,神情微怔。她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厅里的墙上,挂着好几幅画。
画里,画的都是一个青年和一个小姑娘。
是他,和她。
他们同时举步走了进去,一阵气流扭曲,这里封着的阵法全破——
两人同时进来了,就是破阵之法。
厅中一桌上,一个琉璃九音盒突然转动了起来,有一道声音从里面响了起来。
“小丫头,我会从很久很久的以后回来,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到时候你得把我认出来,我是你以后的夫君,不要再喊我小师叔了,我以后会叫晋苍陵。”
这是——
墨无倾的声音。
“啾!”
云啄啄突然十分高亢地啼叫了一声。
周围景象都在旋转。
晋苍陵的眼前一阵阵扭曲。
记忆,被彻底掀了开来。
第1677章 小师叔我们玩玩呀
帝荫山自古以来出天才。
先帝师便已经是惊才绝艳一人物,他断灵源,识灵脉,十八岁时便已经划下了神启皇宫龙脉所在,并曾断定,神启要出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继承者。
当年先帝师辅佐了先皇为帝,为神启立下了汗马功劳,并曾经带领着神启度过了一个天劫。
若是没有先帝师,神启可能在那一年便要遭受重创了。
可是,先帝师的小师叔,却更是帝荫山另一个特殊的惊世之才。
墨无倾,据说,携渊博学识而生,一岁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断出帝荫山的灵气会在什么时候枯竭断绝,而且无人教导,自己就会最齐全的天算之法。
只是那个时候没有人相信他,哪怕他一个小小孩童就能够说话这样条理分明,又能指出东西南北,灵心灵源灵脉走向,而且还能够断人命数,哪怕他的容颜绝世而惊为天人,他们都觉得他有些诡异。
信他,又不信他。
爱他,又有些畏惧于他。
觉得他懂得太多,又怕他有些是胡言乱语。
觉得他世无双,又疑惑他是不是妖孽。
先帝师都得称他为小师叔,皇室和世人一提起他来,也都喊一声小师叔。
只是小师叔在被世人惊惧之中越来越沉默,有那么一段时间,先帝师带他下了帝荫山来了皇城,希望他能够跟世俗的人接近,交朋友,能够让身上那种疏离冷漠又无法与世人好好沟通的冷酷消散一些。
可不料,墨无倾下山来一踏入皇城,便脸色大变,说他看见了满皇城乌云压顶,死气浮生,神启终要灭亡,满城无一生者。
这样的话,让当时整个皇城的百姓都齐齐变色。
但是那个时候,神启皇城明明就是灵气充盈,处处鸟语花香,到处软香浮动,一片欣欣向荣。
就连先帝师推算了一翻,都觉得神启辉煌会一直延续下去。
于是,世人都说小师叔墨无倾只怕是幽冥使者,满眼满心都是晦气,只怕他开口所说的不是未来,而是诅咒。
所有人都远离墨无倾,见到他都不由自主地惧怕,想远离。
大家都觉得,他也不能再回帝荫山了,免得他把那样一个圣地都污染,最后让帝荫山真的再无圣人和天才育出。
他们都在考虑着,要给他找一处什么样远离世人的地方,送他一人去那边孤老。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公主初见墨无倾。
那是一个阴天。
眼看着寒雨就要飘下。
小公主是自己偷偷地出了自己的寝殿的,没有人跟着她,她在花园一角,墨无倾居的那个偏殿里看到了他。
她见他正盘腿坐在一棵树下,抬头望着天空,手指在掐算着,在他的指尖有星星一样的光芒,银白地闪烁着。
她立即就跑了过去,站在他面前,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你是帝荫山的小师叔吗?”
那是很久以来,第一个主动跟他说话的人。
还是一个小小的小姑娘。
她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就连他都比了下去。
墨无倾垂眸,看着她脚下踩着的,他刚刚布下的天算符阵图。
“你踩着我今天的游戏了。”他缓缓说道。
小公主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果然是不知道用什么画下来的一个很繁复的图形,鲜红如血。
若是别人,此刻只怕是会惊惧得脸色大变猛地跳开去——他们都怕一不小心就让他给诅咒了,或是染了他的邪气,又或是,被他看透了命数。
偏偏小公主看了看,竟然还在这阵图上盘腿坐了下来,她坐得这样近,膝盖抵着他的膝盖了。
她嘻嘻地笑了起来,眼里似有星光,“反正都踩着了,小师叔,你索性就帮我算算好了,他们都说,你能断人命数呢。他们还说,我是携天命而生,那断了我的命数,是不是就等于断了天命?你觉得是不是很好玩?我们玩一玩呀。”
第1678章 你答应嫁给我
那么多人惧怕他,这小姑娘竟然说要跟他玩一玩。
“你是天真还是蠢?”他问她。
小公主嘟了嘟她那水当当的花瓣唇,“反正人人都夸我聪明,没有说我蠢的,所以,我应该是觉得你好玩?”
说她蠢?
她才不蠢呢。
“我从来不玩,你想让我给你推算命数?那要算就算真的,玩玩算怎么回事?”墨无倾面色很冷地说道,“如果算出来是不好的结果,你可不要哭鼻子。”
小公主睁大眼睛,不服输,“我怎么可能会哭鼻子?父皇说过,哭是弱者的行为,我可不是弱者。而且,我怕什么呀?若是你推算出来的是不好的结果,我就自己一边长大一边努力去改变它就行了。”
这话,让墨无倾的心头一震。
他定定地看着她。
他见过那么多人,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惧怕被他推断出命数来的,因为他们承担不起不好的结果,害怕面对不好的结果。
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这么轻松自在地说“不好的话我就去努力改变它”。
这话,竟然是一个才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说出来的。
墨无倾这会儿当真也好奇了,他也想给她推算一下她的命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我就给你算算。”
他伸手探向背后,拿出了一把剑。
剑鞘古朴简单,但是看着就有着沉凝气势,这是一把重剑,让人一看便移不开眼睛。
小公主赞叹地道:“这一定是把好剑!”
“嗯,也是一把不容易掌控的剑,它的名字叫破天。”
“破天剑?”
“对。”
“可现在不是要来推算我的命数吗?小师叔,你拿剑出来做什么?”
“你的命数想来必定不同寻常,所以,我也会用不同寻常的方法来推算,这把剑之所以叫破天,也是因为它有破开天命的本事。”
墨无倾握剑出鞘。
剑气冷若霜,锐如冰,森寒逼人。
他抛下剑鞘,左手手指上跳跃出了更多的星星银芒,随着他手指飞快地掐算,那些星芒如同在他的指尖跳舞。
那破天剑,被他抛到了她头顶,在半空中铮鸣着旋转了起来,划出了如霜似雪的剑气。
周围,有银白的灵雾自地下的阵符图中冒了起来,渐渐地,越来越浓,将她包裹住。
“小师叔,我看不见你了,怎么推算都可以,但是你一定不会悄悄走掉的对吗?”灵雾里,传来了小公主清脆的声音。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墨无倾应她。
然后,他就看见了她的未来。
在那片灵雾里,浮光掠影,一个画面一个画面,飞闪而过。
他看到了小公主坠下帝荫深渊,看到她离魂而生,残魂飘过那出了神女神将的部落,看到神将一眼看见她成长后的模样,惊为天人,便抛却了他们部落所封的神女,一心想要追随寻觅她。
他看到了被皇后寻回的残魂,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离魂重生,看到长大的她,十五岁时出墓下山,在湖里沐浴。
月光如霜,她美如妖。
他的心被重重一击,一眼就是万年。
小师叔沉浸在她的未来中,爱上了长大之后的她,一时间,忘了推算。
直到小公主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一切残影消亡。
小师叔如梦初醒。
“小师叔,你看什么看傻了?”
墨无倾喃喃道,“看你。”
一切,如梦幻泡影。
她会死,他绝不允许。她会长大,他绝不允许她落到别的男人怀里。
小师叔拉着她站了起来,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让她视线与自己齐平。
“你命数不好。”他很坦白地说道。
小公主只是眨了眨眼,果然并不惊惧慌张。
小师叔又特别认真的看着她说:“我会帮你,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以后岁月漫长,我一切依你。”
“什么条件?”小公主问道。
“嫁给我。”小师叔一字一字,说得清晰无比。
小公主一把就捏住了他的脸,哇地一声叫了起来,“小师叔你个无耻之徒!我才几岁你就对我有不轨之心!”
“神启皇室有姻缘玉,我跟你去测。”他说。
晋苍陵紧紧地搂住了云迟,靠在她的肩膀上,紧闭着眼睛。脑海里那阵晕眩,很久很久才如潮水退去。
第1679章 她不承认
“苍陵,你怎么样?”
云迟在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一直没动,就搂着他的腰静默着与他站在这里没动。
隐隐约约的,她似乎也有听到耳畔有小姑娘和少年的说话声。
那要她很注意很认真才能听得清楚。
他的记忆,都能够清楚到影响了她,让她也恍若回到当初,可真是够厉害的。她好像听到什么命数不好,嫁给我,用姻缘玉。。。
晋苍陵站直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她。
他记得,当年她虽小,但极聪明,不好哄。为了让她跟他去测姻缘玉,他哄了很久,还送了好些东西,最后才让她点头同意。
可是,陛下和皇后虽同意他住进皇宫,可他们看中的驸马人选却不是他,甚至,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他列入考虑的范围。
他有推算的本事,可却没有推算出自己姻缘细节的能力,算天算地算他人算万物可以,算自己却艰难。否则,又哪里需要那姻缘玉?
况且,墨无倾也没有想到,推算小公主的命数,会耗掉他一大半的功力。
小公主果然是携天命而生,而天命,是不好推断的。
“想起什么了?”
云迟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那眼神明显有些与往常不一样。晋苍陵以前的眼神就已经够深邃了,现在云迟觉得他眸子里有整个银河,幽深而璀璨,让人沉迷。
“几乎都想起来了。”
“所以,你当真是墨无倾?”
“我是墨无倾,也是晋苍陵,都是我。”
“那你父皇呢?”晋时可也不是一般人。
“他依然是我父皇。”
他自己时空中离魂重生,岁月转移,已经忘了不知道多少细节小事,记得最清楚的,也不过是与她有关。
云迟没有太多小时候记忆,也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本来就还小,记得不如他清楚。
“知道姻缘玉为何炸了吗?”晋苍陵突然问她。
“为什么?”
“因为姻缘玉,不得同男同女测两回。我们已经测过了。”
云迟睁大了眼睛,“当年真的测过?是什么结果?”
“棱刺遍布丛生。”他定定地看着她说道,“所以,岳父岳母当年坚决反对你我在一起。”
真的是棱刺遍布?
云迟愣了一下,“那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现在还是在一起?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云迟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一幕,一头银发的俊美少年拿着姻缘玉对她说道:“我还有一半天算功力,可以注入姻缘玉,对扭转我们的姻缘多少会有帮助。”
在他面前的小公主瞪大眼睛,“小师叔你疯了!为了娶我而耗尽天算功力有意思吗?你还不如这这本事好好替人测算,多挣些银子,以后好多买烤肉吃!你要跟我在一起,天天请我吃烤肉就行了呀,我们就在一起了。”
想起来这一幕的云迟自己黑了脸。
烤肉?
她小时候是个吃货?
不,她不是,她不承认。
怎料,晋苍陵也正好想起来这事。
他眸里染了笑意,“今天我们吃烤肉?吃了烤肉,再来说说,当年那个与你姻缘玉推算出来,姻缘甚合的人。”
云迟莫名觉得有点儿危险。
还有这么个人吗?
听到他这么说,她怎么感觉烤肉自己要食不下咽了啊。
外面,骨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转身望了出去。
除了皇宫里,现在这座空城,竟然还有人来?
第1680章 亲自过来了吗
骨影本来以为来的会是皇城的人,但是没有想到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事隔数月,这位晋公子竟然还安然无恙啊,而且竟还找到了神启皇城来?可当真是厉害了。
来的人,正是晋子桑。
都是有乾坤宝戒的人,衣物鞋袜自然是准备了不少的,所以虽然在外面一番艰难风霜,打斗滚爬的,但是进了皇城,换了一身行头,晋子桑依然是那副仙姿出众的模样。
他看到了骨影,心中也是一松。
晋子桑是知道骨影的,这是晋苍陵的暗卫,一直都是寸步不离跟着晋苍陵的。
既然骨影在此,那晋苍陵肯定也就在此了。
晋苍陵在,云迟也在吧?
晋子桑心中虽是一松,但是随即他自己也感觉有点懵。他的目标是神启小公主,为什么记挂着找云迟?
他到底要找云迟干什么?
所以,想到这一点之后,他又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迟和晋苍陵在此,如果真的找到了小公主,那他还能够夺得小公主的心吗?
晋子桑又转而一想。
晋苍陵虽然外形上比他强很多,可他有云迟了,云迟总不至于让晋苍陵再娶别的女人吧?
那他就不足为患,不是对手。
“晋公子,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骨影走了出来,“晋公子不是跟九术宫子一直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吗?”
“本公子跟他不过是偶尔同途。”晋子桑望了一眼门里,“倒是你们,已经找到这神启皇城多久了?可也是看到神启重开才进来的?”
现在找到神启皇城的就不算厉害了。
毕竟皇城重启,霞光万丈,靠着这片霞光都能够找到神启皇城。
可若是在此之前就已经进来的呢?
那就与他现在进来的完全不同了。
好些天前,晋子桑就已经在皇城外面转悠,可是不管他怎么转,哪怕是发现了此处有大阵,应该就是皇城所在,可凭他的能力就是解不开破不了,进不来。
一直等到皇城自己开启,他这才进来的。
一入皇城,便觉得处处有一股真正的龙气灵气,上古威严,气势逼人。
晋子桑心里激动难捺。
就在他要去寻皇宫时,却感觉到了这边有灵气阵法的波动,下意识就朝这边寻来了。
然后就看到了骨影。
骨影听了他的问话却并没想回答。
不过,神启既然重开了,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到皇城,这也是迟离风他们的决定,进来的是什么人他们不管,他也管不着。
“晋公子现在进皇城了,想做什么?”骨影问道。
“云迟和你们帝君呢?他们是不是在里面?”
“是又如何?”
“你们找到神启皇宫了?去过神启皇宫了吗?”
“晋公子若是想去找皇宫,只管去找就是了。”骨影觉得晋子桑也真的是奇怪,要走不走,又没准备让他通报一声说要见帝君帝后,他这是想干什么?
晋子桑望着这院子,顿了一下,觉得这么说多少有些没有面子,可是他们也算是故人了不是吗?
“我迟世叔呢?你通报一声,我要见迟世叔。”
他倒是想要去找皇宫,但总觉得还是要问清楚再行事比较好。
不过,他总觉得数月不见,骨影的修为似乎更为沉凝深厚了?
“他现在不在这里。”
“那你们这是随便找的一座宅子就闯进去占为己有了?”
晋子桑问出了他很想知道的事。
这皇城里到处都是空屋子,而且很多都是连门都开着的,可是很奇怪,每一座宅子都布了阵。
他当然也未必不能破阵,只是不想擅自动手,万一有什么古怪,或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那就得不偿失。
但这时候一片冰天雪地,他总不能露宿街头。话音刚落,天上陈乌鸟嘎嘎叫着飞过。
晋子桑脸色微变。
中心城主也发现皇城开了?难道他亲自过来了吗?
第1681章 她是它的美食
骨影对这陈乌鸟是绝对没有好感的。
所以在听到了陈乌的叫声时,他立即也明白了,这是中心城城主派出来的。
神启皇城虽然欢迎百姓进城,但是他相信迟离风也绝对不会欢迎这些陈乌过来的,更不会欢迎那个中心城城主。
他们之前也讨论过了,那中心城绝对不会是个好地方,否则哪里会是用那样的办法,逼着各处的百姓都往中心城聚集的?
现在来了这么多的陈乌,莫非那中心城的城主亲自来了?
所以,就在晋子桑震惊的目光中,骨影吹了一声响哨,叫了一声:“啄啄!出来帮忙!”
然后就剑出鞘,人一跃而起,挥剑如虹,直杀陈乌。
云啄啄也高啼一声自院里直冲云霄,一把踩在一只陈乌的背上,猛地就朝着它背上啄了下去。
一时间,大战拉开帷幕。
晋子桑震惊,“你杀这些鸟做什么?”
在他看来,这是无谓的事,现在杀了这些陈乌,中心城主也会知道皇城已经开启,该来还是会来啊。
而骨影他们杀了这些陈乌,不就是立即与中心城主为了敌对双方?
他自己虽然已经算是城主之敌,也没有想到骨影会连人都还没有看见就先杀鸟。
骨影压根没有理会他,与啄啄一起,将那些陈乌绞杀得惨叫声声,天上不时飘下根根羽毛。
扑通扑通地有陈乌沉重地摔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火红的小鸟突然就从他头上飞过,猛地飞进了那院子中。
这个——
晋子桑瞬间就想起来,这应该就是城主所说的,他的那只出来寻找美食的鸟吧?
这只鸟的美食是什么?
但是,云迟在院子里啊。
晋子桑想到了这里,立即也跟着身形一掠,进了屋。
他看到前面园子里,云迟和晋苍陵正好并肩步出,那只火红的小鸟却是正啼叫着朝云迟猛冲了过去。看那架势,竟然就是要冲着她的脸啄去。
难道说,这只小鸟的美食是指云迟?
还是说,城主要找的女人,是云迟?
“小小孽畜,也来找死。”
晋苍陵已经一掌朝着那只小鸟拍了过去。
本来正飞扑得疾速的小鸟瞬间就像是被无形的障壁给拦住了,怎么都飞不过去,只是猛地扑打着翅膀。
但是渐渐的,它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泛起了绿色,身上火红的羽毛竟然也在变色,最后变成了墨一样的黑。
眼睛,嘴,爪子,羽毛,全都变成了黑色。
空中有气流嗞地一声。
这只小鸟也猛地怪啼了一声。
嘴里有什么东西被它吐了出来,竟然穿过了内力障壁,再次朝着云迟袭去。
这是对云迟有多执着?
“云迟小心!”
晋子桑叫着,也猛地朝着那只小鸟击去。
晋苍陵和云迟都朝他瞥过来一眼。
“退开。”
云迟袖子一指,晋子桑只觉得自己毫无抵抗之力,一下子被拂出了院子。
他震惊了。
之前云迟虽然也厉害,但他也不至于弱到这个程度!
难道她破阶了?
帝尊都不止了?晋子桑受到了冲击。
此时,云迟手心却燃起了一团火焰,朝那小鸟吐出来的一缕黑雾就砸了过去。
第1682章 是那个黑袍男人
黑雾遇到了那一团火焰,瞬间就被吞噬了。
嚯地一声烧起了灰,烧起了一小缕黑烟,还散发出了很臭的味道,像是一种臭虫的味道让人窒息。
那只小鸟要再次吐出这东西来的时候,晋苍陵玄冰掌已经拍了过去。但是云迟却是蓦地出声:“等等!别杀!”
晋苍陵掌风一下子就偏了过去,扫向了一旁,掌风扫落在一片雪上,那一片雪全都被冻结成冰,晶莹晶莹的。
因为他放过了小鸟没有下杀手,那只变成一团黑炭的小鸟却是不管不顾地再次朝着云迟就要冲过去,想要再次啄向她的脸。
这一次它的嘴巴张开了,尖尖的喙里侧依然是血一样的鲜红,与外表的乌黑对比起来,黑红对比十分明显,有一点儿诡异之感。
云迟对上了它的眼睛,只觉得它现在眼里也是黑中带着鲜红血丝,丝丝缕缕交织,织出了很是贪婪的一双眼睛来。
这只小鸟显得很怪异。
但是云迟却是很明显地感觉到它对自己的执着。
看到她的时候,它就是不管不顾,像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朝着她冲过来。
云迟臂环一拍,手杖前端竟然还能飞射出一张小小的网,天丝织成,刀剑难断。
就连晋苍陵都还没有见过她这臂环还有这样的功能,一时间都有点儿惊呆了。
但是云迟这个小网因为是天丝织成的,所以显得十分精致,在雪色阳光下竟然还有些银光闪闪的,跟件宝贝一样。
那薄薄密密的网一下子就兜住了那只小鸟,并且咻地就弹出来了,抽丝系口,瞬间就把那只小鸟装了起来,完全困住。
它在网里拼命地怪叫着,拼命地挣扎着,但就是不管怎么样都挣扎不出来。
“你要这只东西做什么?”晋苍陵看着那只黑炭小鸟却是满心杀意。
云迟也不把它从雪地上捡起来,就看着它一个劲地在那里挣扎,想了想说道:“我总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只鸟。”
所以,她要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
晋苍陵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抬头看到云啄啄再把一只陈乌给狠狠地踩着逼了下来,他一掌拍了过去,“休得在此脏了本帝君的屋子。”
那掌风,一下子就把庞大的陈乌直接给拍飞了出去,远远地甩出,过了一会儿才摔落在地,发出来的响声已经快听不见了。
晋子桑听了这里面动静,又快步进来,看到地上那被网着的小鸟时,他微微变了脸色,对云迟道:“你认识中心城的城主吗?这个也是他养的小鸟,跟那些陈乌一样!”
是中心城城主的鸟?
云迟随即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你见过他了?”
“见过。”晋子桑顿时就觉得自己有了价值,挺直了背。
“长什么样子?”
“特别特别地高大,很是威武凶悍的样子。”
他回答之后就有些纳闷,为什么要这么顺从地回答云迟的话?
但是听到了他的这一句简单的描述时,云迟已经想起了自己梦里的情景。她看向晋苍陵,“我梦里,叫怜叶的宫女去见的那个一身黑袍的男人,是他!”
她蓦地想起来了,“这只小鸟,也是他养的。最后这只小鸟吃了怜叶!”
云迟想起了那些,脸色一变。
第1683章 为什么带走我
晋子桑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然后失声问了出来,“你说的怜叶,该不会是个人吧?”
会不会是什么小宠物之类的?
云迟看了他一眼,却是对晋苍陵说的,“怜叶是那个为我摘花的宫女。”
“我知道。”晋苍陵看着这只小鸟,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置信。
这么一只小小的鸟儿,竟然能够吃掉一个人吗?
云迟却已经想起来了,她本来梦里就只是见到怜叶去了那座偏殿,然后见到了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袍人,那里给她的感觉就是阴森压抑,而且她还能够感受到怜叶的害怕恐怖,想要逃又不敢逃的心思。
可是梦一直没有接下去,她也不知道怜叶到底见那个黑袍人做什么。
刚才云迟觉得这只鸟有点儿眼熟,在她仔细回忆的时候才想起来一点遥远的记忆。
当年,她是藏给小师叔找来着,因为之前不管她藏在哪里,小师叔都能够很快地找到她,所以那一次她就想藏得远一点偏一点,她穿过了皇宫里一片小林子,发现后面还有一座孤伶伶的偏殿,其实是有一条长长的白柱子走廊,把那座宫殿和皇宫主建筑连接起来的。
不过那个时候她并不是往走廊那边走。
她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似乎从来没人跟她说过皇宫里还有这么个地。
也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个地方绝对不能过来啊。
云迟当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往那边去了,结果就看到了怜叶。
一身不着寸缕的怜叶,一只小鸟站在她的头上,嘴里吐出了一团黑雾来,那黑雾落在怜叶身上,一下子隐没了进去,很快,她的身子就寸寸消融。
那只小鸟就跳到了一滩流下来的液体中,飞快地喝着。
那样的一幕,几乎让当时的小公主头皮发麻,瞬间就想要尖叫起来。
但是在她要尖叫出声之前,一只手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抱起了她,带着她飞掠后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里。
想到这里,云迟定定地看着晋苍陵。
她衣袖一拂,一股庞大内力朝晋子桑拂了过来,又将他扫出去了。
她要和晋苍陵说的话,根本就不想让晋子桑听见。
“骨影,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和啄啄合力歼灭了陈乌的骨影听到了云迟的话,立即就应了一声,飞身掠到了晋子桑身边,一手欺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往大门外带。
晋子桑刚刚震惊于云迟的内力,又被骨影打击到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无法对付骨影!
直到被骨影直接推出院门,看着院门在他面前合上,晋子桑觉得真的要想不通了。这些人的修为怎么会才短短几个月又不一样了?
骨影和云啄啄守着门和领空,根本就没人能不弄出动静而悄悄闯进来。
云迟则是拉着晋苍陵快步到了后院,一掌拍开东厢屋的门,将他拉了进去,随后又拂袖把门关上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原来应该就是小师叔的卧房。
现在竟然还是纤尘不染,处处洁净,布置简朴雅致。
“当年我亲眼看到那只鸟吃了怜叶,我正要出声的时候,小师叔捂住了我的嘴把我带走。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起来了。”
云迟看着晋苍陵,“苍陵,小师叔,你能不能告诉我,后来呢?你为什么带走我,而不是去杀那只鸟?你怕惊动那个黑袍人吗?”
第1684章 让记忆混乱
晋苍陵还记得那事吗?
他都已经想起来了,自然是记得的。
只不过,太多的记忆,杂乱无章,所以一时间还有些怔忡反应不过来。
云迟说的是哪一天的事?
见他沉默着,云迟也没有追问,就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晋苍陵脸色微微一变。
“你说的,是阿顾殿的那一天吗?”
“那个宫殿叫阿顾殿吗?”云迟并不知道那宫殿叫什么,她本来还以为就是一座没有名字的宫殿呢,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名字。
阿顾殿。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啊?
“是。你想起来了?如果说你需要想那么久,是不是表示当年你不止一次去过那里?否则,应该我一说你就能够想起来是哪一次啊。”云迟握住他的手,“而且,那只小鸟吃怜叶,你应该也是看到那一幕的吧?你把我带走,应该也是觉得不能惊动那里的人,这不算是一件小事,不至于要被淹没在记忆的洪流里。怎么需要想这么久呢?难道对你来说,那一天,那件事,那一幕,是稀疏平常的?”
“迟迟。”
晋苍陵在回答之前,先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云迟的话就没能再说下去了。
“你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吗?所以,是在追问和责问?”
云迟抚额。
“抱歉,我可能是想起来这件事觉得有些震惊,所以一时着急了。”
“你脑子聪明,一件事,我的反应,可以让你推断出很多东西。”晋苍陵垂了下眸,轻叹了一声,然后才又抬眸起来看着她,“但是,迟迟,有些事,我可能也是曾经想要忘掉的,所以,当年我服用过一种丹药,叫三月烟雨。”
“什么东西?”
还取这样的名字?
“一种丹药。超一品丹药。”知道云迟也会炼制丹药,他解释了一下,“以前发生过了太多的事,有些事,让这里实在难以承受。是你当年从皇后娘娘那里拿来的那种丹药,两颗,你我一人一颗了。”
云迟瞪大了眼睛。
“三月烟雨,你回头可以问问安伽,应该是他炼制的。这种丹药,服用下去之后,会让很多记忆似忘非忘,记得不那么清楚了,情绪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强烈,所以伤心的,痛苦的,都会变淡。”
“你是说,我也吃了?还是我让你吃的?”
“是的。当时你说,要是太过伤心难过,记着它做什么?吃颗糖就好了,然后就拿来了那两颗三月烟雨,给了我一颗,你自己那一颗,在你。。。临死之前,吃的。”
“你当年是不是傻?”云迟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吧,我让你拿药当糖吃,你还真就吃了?你就不怕那东西有什么不好的?”
“确实不好,那是安伽的失败品。虽然超一品丹药了,可是药效并不是他预计的那样,而是会使记忆淡化而又混乱。”
“那你还吃?”云迟瞪他。
晋苍陵露出了一个近乎宠溺的笑容来。他低声道:“你让我吃的,我又有什么办法拒绝呢?”
云迟无语。
“所以,想起来了没有?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她原来也吃了那药,怪不得她总想不起太多小时候的事!
第1685章 幽殿暗气
安伽这算什么药王?
云迟开始有点儿迁怒安伽了,制的什么超一品丹药,竟然还是次品!
回头真的要去鄙视鄙视他才行。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可以说了?当时到底为什么?”
晋苍陵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叹了口气。
“迟迟,那个人,是皇后娘娘的叔父啊。”
云迟蓦地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那个黑袍人?是我母后的叔父?亲叔父?”
“正是。”晋苍陵点了点头,那些记忆虽然已经有点儿久远了,但是那个时候,他应该是不想让小公主伤心,“亲叔父。当时,皇后的双亲早已经不在,她几乎可以说是亲叔父养大的,皇后视他为亲父,当上神启皇后之后,更是给了他国丈公的地位。那阿顾殿,就是他所住的。”
云迟目光微冷,听着他说了下去。
外面,晋子桑想再闯进来已经不可能。
骨影怀里抱剑,一跃上了门楼,就坐在上面,半倚着上面的一只瑞兽雕塑,抱着剑,垂眸低头像是闭目养神,可是这周围一切动静,却都在他的警戒之中。
云啄啄正在忙忙碌碌地在把那些坠落在院子里的陈乌给抓起来丢出去。
不让它们留在这院子里,脏,臭,全丢出去!
于是,一人一鸟,各有事做。
后院房里,云迟还在听着晋苍陵说起她母后的事。一边听着,一边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可真的是模模糊糊的,让她更想要去找安伽算账了。
“他叫什么?”
“云渡。”
云渡。
云迟想着这个名字,好像很陌生,她可能真的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吧。
“那个时候,你是喊他叔祖父的。不过,他只在你出日和周岁的时候出现过,据我所知,之后他就一直半隐居在阿顾殿里了,他不出来,平时也只有几个宫人给他送东西,别人都没有见过他,你也没有。阿顾宫那边,大家也都知道他喜静,性子孤癖,所以不让人过去。”
“所以那里才那么冷清幽静。”
“是的。但是,你们说的那个先帝师,还有大将军,跟他可都是好友。”晋苍陵目光微微冷了下来,“当时我曾经跟皇后说过,云渡所在阿顾宫那里有黑气暗生,只怕有人正偷偷地将皇气和龙气与谁人的命数连在一起,只是皇后不信。”
云迟眨了眨眼,听他这语气,还是有点儿恼意?
“你当时查到了什么?”
“还不曾查明,”晋苍陵淡淡道,“那个时候,除了你,没有人愿意与我接近,我说的话,他们只当晦气,所以不愿听我说话,见了我都是远远就绕道走了。”
就小公主一人,还主动送上门。
晋苍陵想着她当时的模样,冷意稍减,“皇后虽说不信,可过后应该是跟岳父说过了,他们只怕也并没有把这事丢到脑后,应该是想暗地查探。我当时并不知道,只以为他们根本不信我所言,所以也就懒得再管。只是那天见你过去,怕你出事,便跟着去了。这只鸟吃了怜叶时,暗气化蛟,那里已经开始有死气凝结,当时你留下会受伤,而且,我怕你看到——”
“看到什么?”云迟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晋苍陵眸光微凝,“看到云渡正盯着皇后画像,那画像上的皇后,不曾着衣。”
第1686章 曾为了她
云迟听了这句话,脑子里一下子就炸了。
当年对父皇母后的那种孺慕眷恋和依赖的感情,一下子都涌了起来。可以说,之前她对于父母亲的亲情,其实是有一点儿缺失的,哪怕是对迟离风有着天生的亲近和崇拜,可毕竟真的没有太多的印象是他陪着她长大的,没有真正地相处过,只有一点儿记忆和天生的亲近。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突然就像是找回了那种感觉。
突然就像是补回了那种亲情的缺失。
她心里涌满了对父皇母后的眷恋亲近,而且也想起来了母后抱着她,对她微笑的样子,给她梳发,往她发间插上了小花簪的样子,还有柔声对她说话,讲着故事,说着各种植物的样子,还给她唱歌,教她画画写字弹琴。
是真的把她当成珍宝的样子。
在这些记忆里,母后从来没有对她大声呵斥过一句,更不曾对她冷脸不耐烦。
云迟突然就觉得特别地想她。
她恍了下神,被这些记忆冲击着,突然就反应过来,听明白了晋苍陵的那句话,一下子就炸了。
“你说什么?云渡对我母后。。。”
晋苍陵点了点头,抱住了她。
“云渡对于皇后肯定有不正常的感情和心思,那个时候我怕你看到了之后会惊动他,那样的卑劣黑暗心思,他肯定是不敢暴露出来的,所以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那个时候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若我出手杀了他。。。”
晋苍陵说到这里,皱了皱眉,觉得当年他也是为了云迟而想得太多。
“我怕解释不清楚,让岳父和皇后记恨上我,以后我跟你便会有很大的阻挠。毕竟那个时候在你的心中,父皇母后是排在我前面的,他们说的话,肯定要比我说的有作用。”
他不敢冒险。
而且也怕小公主伤心。
所以他把她先带开了。
“你并不是在那个时候就服了那丹药的,所以后来的事情你应该还能够慢慢再想起来,只是因为丹药,所以记忆有些混乱。”
晋苍陵解释完,云迟咬牙切齿。
“那个云渡还是我母后的亲叔父!当年父皇母后还让他住在宫里,这老混蛋!”
云迟一下子骂了起来。
晋苍陵的目光却有点儿悲怆。
要是那个时候他选择不顾一切杀了云渡,会不会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可是一念一差,世局变幻,也不是他一个凡人可以阻拦。
小公主当时的命数就是那样,将死。
他们现在其实已经是大部分人都在做一件事了——
逆天改命。
可是,他当年做的那些事,最后又要怎能让云迟知道?
帝荫山,他是该回去一趟了,可是他却不敢让云迟跟着他回去。她一直都觉得他就算冷酷,对别人无情,可也有些底线,若是让她知道当年还是墨无倾的他做的那件事,她可接受得来?
“我母后呢?父皇这个时候应该要去找我母后,”云迟蓦地抬头看着他,“苍陵,你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你要去找皇后吗?”
“我想去。”
她都已经与母后分离那么久,如果父皇要去接她,身为女儿总得在场不是吗?
晋苍陵一手背到后面,狠狠握紧,同时也把身体里翻涌的暴戾压了下去。
他看着她,低声道:“骨影在这里就行了,你去找皇后吧。”
第1687章 我们走吧
云迟从这座院子里出来。
骨影见了赶紧从上面跃了下来,“帝后,您这是要走?”
那帝君怎么办?
云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骨影,我要去找母后,此事对我来说极为重要,苍陵就交给你了,必须寸步不离守着他,啄啄留在你这里,一旦有什么事你就让它来寻我,啄啄一定是可以找到我的。”
她也是觉得晋苍陵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没有人来招惹他,在这个他曾经住过的地方,除了骨影,只有他一人,他应该可以压制一下戾气。
母后——
她是必须去找的啊。
万一父皇一个人没有办法将母后复活呢?
事有轻急。
骨影听说她是要去找神启皇后,也觉得此事就没有办法拦了。
“那还请帝后尽快回来。”
骨影觉得,帝君也是很需要她的。
帝君帝后现在有这样的身份,让骨影多少也是有些忐忑。他别的不怕,危险和困难也不怕,但是他就怕这神启有太多超出他能力的事,他一个人帮不了帝君。
“我会的。”
云迟点了点头。
她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啄啄,有事务必来找我。”云迟说着,伸出手指,指甲带了点儿内力轻划破指腹,把在云啄啄的头上按下了一个印,一丝属于她的印记被印入了啄啄脑袋。
这个可以助它更快更容易找到她。
做了这些,云迟又回望了一眼院子里,这才转身离开了。
骨影正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了视线时,身边突然就出现了晋苍陵的身影。
“帝君?”
晋苍陵望了一眼云迟离开的方向,敛了下神情,淡淡地说道:“我们走。”
骨影惊呆了。
走?
走去哪里啊?
“帝君,帝后说——”骨影有点儿着急。他觉得帝君的状态有点儿不对,但是又说不好,只是觉得他在这里会安全一些,现在帝君说要走,那是要去哪里?
“本帝君有事是必须要办的。”晋苍陵已经转过身去,走的是跟云迟相反的方向。
骨影看向了云啄啄,云啄啄也偏头看着他,一人一鸟这会儿都有点儿懵。
“跟上。”
骨影还是立即跟上了晋苍陵。
云啄啄回头望了一眼云迟离开的方向,也只能跟了上去。
不远处,晋子桑从一屋顶上冒出头来,望了望两个方向,神情有些疑惑。
这两个刚才还浓情缱绻的,像是谁都离不开谁的样子,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两人就各奔东西了?
不过,能让他们分开行事的,一定都是很重要的大事。
晋子桑垂眸想了想,还是朝着云迟的方向追了去。
他对晋苍陵又没有什么兴趣,跟着一个大男人干什么?所以,当然还是跟上云迟比较合适,说不定还能见到迟世叔。
好歹也是世叔,也能带着他一起吧?
这进了神启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让晋子桑充分感觉到了孤独。他真的想要跟人在一起了。
兵分两路。
骨影跟着晋苍陵,一开始是默不作声的,但是跟着跟着,他竟然发现他们已经快出了皇城了,这一下,他就忍不住又出声问了。
“帝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晋苍陵沉默半晌。
就在骨影已经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缓缓地说道:“帝荫山。”
第1688章 在蜜糖里甜着长大
云迟快速地往皇宫那边走,她这会儿脑海里一直在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
云玄儿是个看似极温柔但骨子里相当有主见的女子。
在云迟的记忆里,父母之间的感情也一直极好,在有了她之后,两人还跟初相识一般黏糊,而且他们都是住在一个寝宫里的,并没有分开,皇上住哪里,皇后又住哪里,看着初一十五地在皇后和各嫔妃之间雨露均沾。
神启皇宫,后宫只有皇后,再无其她嫔妃。
所以,小公主当年虽然还小,却也被父皇母后的这种感情影响了,她一直也觉得,夫妻便该是如此的。
神启当年多么辉煌啊。
那样强盛的国家,皇上都可以只有一妻,别的又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当年神启没有出事,她一定会是在蜜糖里甜着甜着就长大的,何至于后来吃那么些苦。
父皇,又何至于一个人闭关疗伤那么半辈子,吃尽了寂寞之苦?
但是与母后比起来,他们父女俩似乎还好一些,特别是她,她还遇到晋苍陵了呢,也算是有爱有温暖。
母后呢?
想起了这些的云迟,这会儿也是满心满脑地想要去把皇后带回来。
她回到皇宫时,宫门外,迟离风正带着几人,站在积雪之中静静地望着她。
“父皇,难道你是在等我?”
云迟走到了他面前。
迟离风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微微笑了起来,眸子里也泛起了温柔的光,“嗯,是在等你。我就知道,你不会弃你母后不顾。”
“父皇已经知道去哪里找母后了吗?”
“妖凤之心,会指引我们找到她。”
云迟一愣。
去找皇后,原来还需要用到妖凤之心的吗?所以,要是她真的不回来,迟离风也还不能找到她?
他是真的笃定她会回来的啊。
“走吧,先往那边去,到了地方,再找妖凤之心。”迟离风牵起她的手。
一行人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云迟有些不解,“当时出事,母后为什么不是跟父皇在一起?”
“那个时候,太混乱了。我有子民要顾,还要去寻你,而你母后她也有皇城要守。若是没有墨无倾,也许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当年的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父皇,小师叔他。。。”
“是苍陵吗?他就是墨无倾是吧?”迟离风却是打断了她的话,这话虽然是问话,但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很肯定,“迟迟,墨无倾当年几乎强迫带走了大半皇城的人,如果他们不走,留在皇城中,或许你母后还能护住他们,皇城不至于一片死气,成为空城。至少还有一城百姓,能继续活下去。他们全都被逼去了帝荫山,也只怕是凶多吉少。你母后当时要追赶而去,她是一国之后,有责任护着满城子民,也就是那时,我与她不得不分开行事。”
听到迟离风的话,云迟一时间也只能沉默。
那些事,她还没有时间和晋苍陵一一细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所有的记忆都理清了,当年这事,他是否已经想了起来。
但是她觉得,找回母后之后,他们可以再坐下来,好好地谈。
后面,晋子桑远远地望着他们。
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是,刚才,他们是从皇宫出来?
他要跟上,还是趁机进皇宫?
第1689章 归霄湖里千缕残魂
迟离风他们若是从皇宫出来,皇宫里有什么秘密很有可能都已经让他们知道了。
神启小公主可还在?
如果他能够助小公主重生,如此大恩,小公主哪里能够拒绝嫁他?
晋子桑回望这华美皇城,再看这精美皇宫,朱墙黄瓦,积雪茫茫,顿时有一股“这终将是朕的江山”的感觉。
云深处晋家,百年来终究也已经落了败。
他长大懂事了之后就觉得,扮好一个世家公子的风范,传扬出去那种名声,对于他来说算是一种前程。
但是云深处晋家,其实早就已经在没落了,坐吃山空,财富日渐减少,就是他们所要用来推算的宝器,也一直就是那些些,再不见增加。
他要是就那么抱着一个世家清风明月公子的称号,以后也终将落魄。
自从推算出了神启是挟天地气运而崛起的王国之后,他就一直在推算神启小公主的运数。
她没死。
她已经出现了。
她身上依然有气运泽厚。
神启,终将再临。
测算出了这些之后,晋子桑就有了自己的目标。
神启公主是他的。
现在他已经走到了这成功的门口。
云迟,还能算得了什么?
他去追随她做什么?不过就是容颜美了些,武功高了些,天算法厉害了些,但她又不是神启公主。他要的是整个神启。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晋子桑就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举步朝着皇宫城门走去。
城门紧闭,在他的意料之中。哪有那么容易进去?
他正准备想什么办法来打开宫门,里面传来了脚步声,“侯爷,是不是有人来了?难道来得这样快?”
“有多少人盼着神启重现,知道了消息之后肯定是快马加鞭赶来了,也不奇怪。”
“那快快开门。”
宫门,就此在晋子桑面前缓缓地打开了。
云迟和迟离风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片斜坡,积雪覆盖,斜坡之下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此时湖面结着一层薄冰,在阳光之下,冰面晶莹,底下还能看见有鱼儿游动的身影一般。
湖中心的位置,竟然有一小片幽蓝色的冰花,形状如莲,花瓣冰莹中透着淡淡的幽蓝,美得让人屏息。
但是这会儿云迟的心思并不在这样的美丽花儿上。
见迟离风停下了脚步,她还以为他是要再仔细感觉一下从哪边走,却见他轻轻一跃,脚底轻踩在积雪上,然后就衣袂飘飞地滑了下去,瞬间到了湖边。
斜坡的积雪上,也只看到了极淡的一道印子。
“这积雪之下,长满了红色的刺藜,下来的时候当心点,不要踩下去。”迟离风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还是真的要下去看湖看花?
云迟没有多问,便也飞跃了下去。
等她来到了身旁,迟离风指着湖心的那些冰花说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母后时,她就在这里看蓝霄花。”
“这是蓝霄花?”
“对。”迟离风眼睛微微泛红,“后来,百里之外归霄湖里,一整个湖面都开满了蓝霄花,有人说,若你母后身死,必将她残魂粉碎,点点洒落归霄湖,让每一朵蓝霄花伴她永生冰冷孤寂。得不到的,也将毁了她的幸福,这就是那个人。”
云迟心头一跳,“那个人就是你要找的仇人是吗?父皇,其实你知道他是谁了?”
第1690章 血都要沸腾起来
迟离风面色微冷,眸里却有了杀意。
“自然知道。墨无倾虽也有份,但是我们的仇人,就是云渡。”
云渡,果然是他。
云迟听到这句话心里也不由发冷。
不仅是因为云渡,还因为迟离风说了墨无倾。
这个时候,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替晋苍陵辩解。
之前晋苍陵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以前的记忆,迟离风可能容忍了他,但若是他的记忆全部想起来,如果因为想起了那些记忆,而让他整个人的气质也渐渐与原本的墨无倾重合,变得越来越像当年的小师叔,那父皇可还能够如此容他?
她自己也得把所有的事情想起来才行。
也许,当年她虽然年纪小,可也知道些什么,而且那个时候她如果已经一直想要缠着小师叔,对他的关注更多,也许,她才能够找到一些可以替小师叔辩解的证据出来。
云迟心里认定了,不管是晋苍陵,还是小师叔墨无倾,绝对不会伤她。她的父母亲也等于她,所以,小师叔也绝对不会伤她的父母。
她很确定这一点。
迟离风见她一直没有出声,登时转头过来看着她。
他的语气很是肯定,“是他跟你说过了什么?还是你想起了什么?为什么我说起云渡,你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苍陵想起了一点点,”云迟没有瞒他,“我自己也想起了一点点,我记得当时我曾经一个人去了阿顾殿,然后看到了一只小鸟,把我的宫女怜叶给吃了。”
她迎着父亲的目光,“然后,是小师叔把我给悄悄地带走了。我想起来了这些,于是问他,当时为什么要把我带走?小师叔便跟我说起了云渡,他说,云渡那里有母后的一幅画,他觉得云渡对母后有着不轨之心,怕我发现了云渡的秘密,云渡会对我不利。可是,他也没有完全想起来当年的事情。”
“可他想起来他确实是墨无倾了不是吗?”
“是。”
“他当时就知道了云渡的黑暗心思,但是他却阻止你来告诉我们实情了。”迟离风面容沉静。
“父皇。”云迟抓住了他的手,“你这些时间也跟苍陵相处过,你觉得他对我的心如何?”
“现在的晋苍陵对你的心,我从不怀疑。可是迟迟,当年的墨无倾呢?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他要是真就对你有了这样的心思,那我是不是应该打断他的腿?”
云迟:“。。。”
“所以,墨无倾当年对你并没有这样的心思,他做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像现在的晋苍陵对你做的一样。”
云迟:“。。。”
这要怎么说?
说小师叔当年就是对她有这种不轨之心,在她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求婚了,那是要让他被父皇打断腿?
那要是说他对自己确实没有这种心思,那墨无倾又怎么还会护着她不舍得伤她和她的父母?
云迟想挠头。
迟离风轻叹了一声,伸手拍拍她的头,“苍陵的事,我们以后再说,至少,他还排在找到你母后,杀了云渡这两件事之后。”
云迟心里也叹了一声,好像也只能是如此了。
“那父皇,我们现在是要摘这蓝霄花吗?”
“嗯,到时候,以你之血祭花,还有妖凤之心,去收集齐你母后那些散落在蓝霄花里的残魂。”
云迟倒吸了口凉气。
所以,母后真的是被云渡碎了残魂,全洒散在万朵蓝霄花上了吗?
她心里一阵悲伤和愤怒。
云渡!
一队人马,往皇城而来。
散发着千年沉香木香气的马车里,倚在一个侍女怀里的高大男人倏地睁开了眼睛。
“好像感觉到什么呢。”
他的血,都要沸腾了起来。
第1691章 闻到了她的气息
“速度加快。”马车里的男人对着赶车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话,车夫立即应了一声,叱地扬起了鞭,马车立即就飞驰了起来,几乎是挟着疾风。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这拉车的八匹马不是普通的马,而都是额头上有一个朱红的火焰纹,体型极为健壮,马腿长而有力,冲出去的时候带着强烈的力量感,但是也不会太过跳跃,所以马车也拉得极稳。
这是他们经过了杂-交的一种改良的骏马。比汗血宝马更为珍贵,速度更快,也极有爆发力和耐力。
靠在侍女怀里的男人坐了起来,又回头看了侍女一眼。
“本来还觉得你长得挺顺眼,所以才带了你出来。可是现在嘛。。。”
“城主,”侍女的脸色刷地白了,眼神流露出了惊恐来。“奴婢一定会好好地服侍城主的!”
“但是本城主已经感觉到了她的气息了呢。”
这高大的男人,正是中心城的城主。
他说了这句话,有点儿邪气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眼神里也流露出来了一种霸气和狂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皇城近了,所以风也吹来了她的清甜?你知道,本城主最为精心养过的一个小宠物是什么吗?是个女人啊。跟本城主的宠物比起来,你能算什么?”
侍女的脸色更加苍白。
“城主饶命!”
城主却是蓦地揪起了她的衣领,猛地一挥。
侍女瞬间就被他丢出了马车。
在这样风驰电掣的速度之下,侍女这么被抛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前面,还不等她感觉到了痛,往前疾驰的八匹马已经闪电般地从她的身上踩了过去。
风声疾。
雪花飞溅,有一片被完全染红了。
谁也没有听到这个侍女的惨叫,因为在驰去的马车之后,经过的那段路上,只剩下了一具完全看不出来样子的尸体。
这名侍女也不过十七,也是从别的城池里被陈乌发现,然后被迫和所有城民一起迁到了中心城的。
她进了中心城,就因为美貌而被选进了城主府。
还不知道中心城的城主府是什么样的,根本不等她来得及欢喜,命就已经交代在这里。
“嘎——”
天空上有陈乌俯冲而下,几只陈乌对着雪地上的这么一具尸体,疯狂地争夺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已经连尸体都没有了。
这冰冷的天地间,也无人见证着一条鲜活性命的消逝。
云迟这会儿正看着迟离风演示如何采那蓝霄花。
“这蓝霄花说是凌寒盛开,视寒冰为无物,越冷越开得鲜艳,但是你不要以为它们不娇弱。”
迟离风已经举步朝着湖面上走去。
“这湖面的冰层,因为有着蓝霄花在,所以不会凝结得很厚,冰层很薄,所以必须得用轻功。你不能太过靠近蓝霄花,因为只要感觉到了一点点不同的温度接近,蓝霄花就会凋谢。”
云迟愣了。
既然这样,那要怎么采花?
“你去挖一块冰过来,要能放得下几朵蓝霄花。”
云迟听了他的话,拔了玄莲刀去一旁挖了一大块冰块下来。
“把这冰块,先浸入这冰湖之中,数十下,再拿出来,然后在冰层上轻轻推滑过来,注意力道。”
采朵花竟然还这样麻烦?
第1692章 死亡的阴影
不管有多麻烦,对于云迟来说也是都可以做到的。
所以在迟离风走到蓝霄花不远处停下来时,她便轻轻把那块冰,以巧劲从湖面冰层上推了过去。
迟离风脚看似站在冰面上,其实是以轻功御风而行,所以重量并没有真的踩在冰层上。
他手轻轻一抓,那个挖出来的冰格便到了他手里,“玄莲刀借我。”
还要刀?
云迟把玄莲刀抛了过去。
只见迟离风把那冰块倒过来,朝着不远处一朵蓝霄花抛了过去,精确无误地罩住了那朵花,同时,他俯下身,贴着冰面,将玄莲刀就甩了过去。
刀滑过了冰块,割下了花。
他再张手把冰块连同花抓了过来,那朵蓝霄花便完整地盛在冰块之中。
云迟挑了挑眉,收回了玄莲刀,对他说道,“父皇,我来。”
说完,她立即又挖了一大块冰,中间挖出槽来,如一只大型的冰槽,身形轻轻一飘,人已经到了另一边,将那冰槽轻甩了出去,直接就罩住了三朵挨在一起的花,之后她手腕一抖,无穷中射出天丝,贴着冰面就割了过去,同时采下了三朵花。
天丝再一勾,一收,便把那盛着三朵蓝霄花的冰槽收了回来。
迟离风看到,不由失笑。
“看来,还是迟迟本事大些。”
“我聪明吧?”
“很聪明,从小聪明到大。”
“父皇,那现在呢?”
“这么多年来,归霄湖的方向,已经无法分辨。但是,若你母后残魂所在,妖凤之火和蓝霄花就能指引方向。”
迟离风道:“召妖凤,它会衔了蓝霄,给我们指引。”
云迟愣了一下。
以前她还没有试过火焰成凤,凤能脱离她后背的。
迟离风好像是知道了她的疑惑,说道:“修为到了臻化之境才可以。”
真的可以?
那就试试。
云迟召出了妖凤,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庞,艳如霞。
迟离风高举起手中的蓝霄花。
云迟心念一动,“去!”
火凤无声啼叫,翅膀一拍,竟然真地飞了起来,火焰化就的凤嘴,叼向了那朵蓝霄花。
花被它一碰到,瞬间便消融化为水蒸汽,升腾而起。
云迟怔了,这?
不是被烧融了吗?
“这就可以了。”
迟离风却说可以。
火凤绚丽无双,突然就朝着一个方向展翅飞了出去。
“收起那三朵花,跟上。”
云迟把花收进了无穷里,与他一起施展起轻功,朝着火凤追去。
中心城城主的马车,眼看着已经快到皇城。
远远的,他们已经望到了皇城的方向。
只要他进得去,那里面若是真有了人,都将屠杀。
城主心里涌起无尽戾气。
这么多年,他能感觉到皇城就在附近,但却遍寻不到,迟离风和云玄儿他们当年就是防着他!
现在皇城重启,他倒要看看是谁!
只要不是她,他就一人不留!
这神启,从此只能有他的中心城。
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死亡的阴影,暗暗逼近了皇城。
但就在这里,远处一阵绚丽火焰。
城主猛地钻出了马车,望向那边。
他激动得双手在颤抖。
“掉转车头!去那边!”城主指向了火凤那边的方向。
妖凤!
他要找的人,肯定在那边!
皇城这些小蝼蚁,他没有空顾及了!
第1693章 就是要让他追来
城主这一追,便追了整整三天。
而这三天,他还没有追上前面的人。
“这么调皮是吗?也行,本城主一向也是爱你的机灵狡黠。”城主闭上眼睛,推动内力,感受着隐隐的那点气息,这能够让他发现她的方向。他总不会把人追丢的。“以前你宁愿一死来摆脱我,这一次,我就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死。”
云迟和迟离风这会儿也正停下休息。
妖凤的速度,要比云迟想象中更快,当然,后来她也发现,妖风的速度其实是与她的内力支撑有关系的,这般日夜不停地飞,也令她内力有所消耗,更何况他们还要一直不停地追着它前行。
便是她内力深厚,这会儿也隐约有些疲惫了,但是迟离风之前却是怎么都不让她停下来,日夜飞赶,一下子过去了三天三夜。
他们这样的速度,三天三夜飞掠如风,已经离皇城很远很远。
迟离风跃上一棵参天大树,往来的方向回头眺望了好一会,才终于让她坐下休息,他去备吃的。
而且,妖凤也暂时收了回来。
等到迟离风逮了两只食露鸟过来,料理了架在火上烤着,喷香的味道飘散出来,云迟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父皇,咱们这是在跑给什么人追吗?”
她又不笨,其实已经有所察觉,迟仁北差点儿要跟不上他们了,但是迟离风依然一直让他们快些,再快些。
若不是可能到时候需要有人护法,他估计都不会带上迟仁北,这样他们可以速度更快些。
所以,是有人在追着他们吗?
但是出发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
“中心城,你忘了吗?”迟离风撕了一只鸟腿给她。
云迟怎么可能忘?
“没忘啊。”
“神启重现,皇城打开,中心城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呢?
云迟眨了眨眼,突然间就反应了过来。
“所以,父皇觉得中心城不可能不派人到皇城来?甚至,很有可能是那中心城的城主亲自过来?”
“他应该会亲自过来的。”
“中心城的城主,对于神启皇室是敌视仇视的,我们之前也一直觉得这个人建立中心城的目的不纯,所以,他一旦进了皇城,也许会对大家不利,是吗?可是父皇又怎么能肯定,他能发现我们,并追过来?”
迟离风垂下了眸子,片刻之后才低声说道,“因为,若是我猜的没错,中心城的城主,就是云渡。”
云迟瞪大了眼睛。
就是云渡?
“如果是他,妖凤既出,他会发现的,而且,他也一定会追来。我不会在皇城里与他一战,因为那样很可能会把整座皇城毁了。”
迟离风抬眸,望着前面茫茫一片积雪,“我会把你母后救过来,让她亲眼看着,这一次,我怎么把云渡碎尸万段。”
这世上可能只有迟离风一个人,在说着“碎尸万段”这么一个词的时候,神态还是这么高雅风华,就像是在吟赞着阳春白雪。
云迟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路急赶。
这是因为,要在云渡追上他们之前,先救了云玄儿。
云迟快速地吃完了,抓起一把雪擦干净手,站了起来,“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说着,走到了迟仁北身边,手掌就贴到了他后背上,一股精纯内力转了过去。
迟仁北精神一振。
“公主,可以了,我一定不拖后腿。”
云迟又给了他一颗丹药,“吃了,短时间内可以提升内力。”
接下来,就让他们拼了。
第1694章 帝荫山到了
接下来,云迟再次放出了妖凤。
夺目耀眼的妖凤振翅飞冲了出去,曳出了长长的七彩的带着火焰的尾巴,速度极快,而又美得让人疑似看到了梦里才能有的情景。
他们紧追而上,一路不歇,也是快出了残影。若是有人看见,只会以为是什么影子飞掠而过。
城主同样不停。
但是,马都跑得吐了白沫,就是他带着的侍卫也早已经跟不上。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内力消耗,要是不能停歇,一直这样狂追也是够呛。
城主直接就一掌按在侍卫的天灵盖上,神情狠戾地吸收起他们最后的内力。
不止是内力疯狂被吸去,侍卫还觉得自己连命都要没了。
“城、城主饶命。。。”
五官都变了形的侍卫惨叫求饶,但是城主根本就没有半点动容,直接就把最后一分生机都吸收了,将人甩了出去。
摔落在地上的侍卫面色灰白,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想要甩开本座?有那么容易吗?越是逃得快,本座越觉得是你,等着,这一次本座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城主阴冷地说了这句话,再次追了上去。
又过两天,妖凤的速度终于缓了下来。
在它放慢了速度只在半空盘旋的时候,迟离风的神情也有些变化了。
“迟迟,我们到了。”
他往前一指。
高高尖尖的两座冰峰,中间连在一起有一小段平缓,但不见有湖。
“就在那边。”
迟离风让云迟收起了妖凤,“先休息一会,因为接下来,我们可能还有很耗神的事要做。”
就算是心里已经焦灼得很,有火焰在焚烧,恨不得立即就攀过冰峰去归霄湖畔,但是迟离风还是强迫自己先平静下来。
接下来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可以救回云玄儿,所以,不容有失。
这是一种到了最后关头才有的害怕不安,忐忑。
就算是一向平静镇定的迟离风,也觉得手心渗了汗。
云迟拿出了几瓶一品丹药来,跟不要钱似的,一人分了一瓶,吞了,然后就地盘腿调息。
她也知道,应该尽快把状态恢复到最巅峰时。
这个时候,她也忍不住想起了晋苍陵。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苍陵怎么样了?
他应该已经能平静一些了吧?还在那个宅子里等着她吗?皇城这几天要是有人进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他。
她已经离得这样远,也不知道真有事的话,啄啄能不能及时送来信。
而这个时候的晋苍陵,正站在一条长长的台阶下,往上望去。
他们与台阶之间,还有一道黑石雕成的山门。
山门只是由几根黑石顶端往中间斜搭过来,粗犷而简单,其中一根黑石上雕着三个大字。
帝荫山。
往过,便是高高的山,长长的台阶,望不到尽头,也不知道得有几千级。
台阶两旁,全是一根根黑石,长短高低粗细不一,就像是从路两旁天生生长出来的,地下长出来的黑色獠牙。
云啄啄蹲在骨影肩膀上,竟然怵着不敢动。
就是骨影看到这样的景象也觉得心头莫名地有点儿不适。
有些景致,会让人看着就想赞叹,有的会让人欣赏喜欢,有的也让人心头战栗。
帝荫山这里就属于后者。
第1695章 是他污了这里的名
那些黑石柱,像是从地府里长出来的,若此时有惨淡月色,铺在这里,看起来肯定如同石柱底下会缀着一串的头骨,像是吸附在这些黑石底下,用无尽的鬼气和阴森,给它们提供着最为阴暗的养分。
看起来就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骨影这么多年来其实也已经跟着晋苍陵和云迟走过很多地方,也遇上过很多奇幻又诡异的场景,再恐怖的都见过,就连当初大晋皇陵煞龙都已经见过,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地方,看起来其实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却能够布出这般阴森的感觉来,让人站在这里都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冒了上来。
“帝君,我们真的要上去吗?”
骨影下意识地问了晋苍陵一句。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有点儿退怯了。
倒不是说他自己害怕这个地方,虽然这地方恐怖阴森,但是真正让他退缩的,是他担心上了帝荫山之后会发生什么让他无力阻止的坏事。
担心晋苍陵上去之后会发生变化。
什么小师叔,他不知道。他从小到大跟随着的只是晋苍陵,是他知道的背景,经历,所以他觉得他了解的也是晋苍陵,是他的帝君。
对于帝君,骨影有十足的把握,帝君不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对于墨无倾,骨影却是真的不敢肯定啊。
墨无倾上了帝荫山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墨无倾的心里,有没有以前帝君的底线?
他又不是帝后。
骨影这个时候发现,云迟有在身边,当真能够给他太多的安全感。以前有云迟在身边,他总觉得不管遇到什么状况,帝君帝后二人定然能够携手应对。
但是现在是帝君的事了,帝后还不在身边。
“怎么?你不敢上去?”晋苍陵头也没回,依然望着前路。
看着看着,他仿佛能够看到当初,那无数的百姓,拖家带口地走在这条长长的台阶上。
抱着孩子的,扶着老人的,背着病患的,互相拉着的,男女老少,妇孺病弱。他们之中,有贫民,衣衫打着补丁,见识不多,只知道一味地害怕,所以哭的人更多。
还有些皇亲贵族,大臣家眷,千金贵女,名门公子。他们有些还悲痛着皇城骤变,担心着宫里家人,更忧着皇帝皇后小公主。
有人悲愤长歌,一路低泣。
那画面是多么凄楚。
他的耳畔,似乎还能够听到他们大多数人在骂着他。
“墨无倾是最大的大魔头。”
“墨无倾害得我们要家破人亡啊。”
“苍天无眼,帝荫山,怎么能出这样的恶人。”
“今日万人埋骨帝荫山,明日冤魂愿长作索命草,捆绑墨无倾百千年,跟他生世不休!”
“生世不休!”
“墨无倾,手染神启百姓鲜血,你寝食能安吗?”
那么多人,那么多道声音,一句一句地朝着他迎面扑来。
晋苍陵闭了闭眼睛。
他没有听到骨影刚才回了他什么话,又声音沉沉地说了一句,“当初,他们就没有跟你一样,看出这帝荫山阴森冰寒。”
“帝君,他们是谁?”
“他们觉得帝荫山都是好的,只有本帝君,是帝荫山的异端,是大魔头,是败类。是本帝君,污了帝荫山清名。”
这个时候,骨影才发现,帝君根本就不回复他的回答。
第1696章 为什么会叫骨影
骨影看着这样的帝君,只觉得心头有些酸楚。
帝君站在这里,就在这黑石之前的山门之下,望着那长长的阴森的石阶,高大的背影这么看起来竟然显得无比孤寂,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就像,他一个人,面对着所有。
汹涌无尽的风霜雪剑,朝他扑面而来。
骨影不由得上前了一步,与他站在了一起。平时他一般都是在帝君后面,但是这个时候他格外想要与他并肩。
“帝君,属下相信,不管以前您做过什么事情,那都有你的理由。帝君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
晋苍陵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骨影一眼。
“骨影,你知道本帝君当初为什么会给你和骨离取这样的名字吗?”
骨影,骨离。
这绝对不会是一般人会想出来的名字,哪怕是再不把下人当一回事,毕竟也是要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至于取这样的名字来晦气自己吧?
曾经罗烈他们也问过,为什么主子会给他们取这两个名字,可有什么说法。骨影从来没有问过,他觉得,只要是主子取的就行,取什么都好。
但是骨离问过。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从帝君嘴里听到骨离的名字了,所以骨影一时间有点儿恍惚。
“属下不知。”
当时,骨离问的时候,帝君也回答过——
不知道,想到就用了,不喜欢?
骨离那个时候当然也立即说没有不喜欢,只要是主子取的就行。
没有想到帝君这个时候突然就说出来了。
晋苍陵的目光重新落到那长长的石阶上,说道:“因为你们当时应该是让本帝君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几个孩子的面容了。特别是你,你小的时候,长得有一点像当年——”
他话没有说完,却已经举步朝着石阶走去。
一步,一步。
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话到了这个时候才接了下去。“当年有几个孩子,走到这里就死了。他们就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就在此处,七孔流血,很快,皮肉消融,血流四处,只剩下骨头。”
骨影跟了上去,看着脚下黑灰色的石阶,上面的缝隙有些暗黑,好像还真的是曾被血染过。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心头颤抖。
难道是帝君所杀?
不,不会。
“在他们还没有倒下的时候便先眼睛流血了,当时,本帝君就站在山门那边,手里握着破天剑,以剑指着他们,本帝君对他们只说了一句话,上山,否则死。”
“帝君。。。”
晋苍陵闭了闭眼睛。
墨无倾当时声音冷如霜。他的修为极高,没有人能够违抗。
“几个孩子七孔流血时,他们的长辈哭喊着转身过来跪下求本帝君,让本帝君救他们。”
“可是本帝君救不了。”
“他们便要背起孩子下山,他们说,安御首一定能救,所有人都想回头,他们都觉得,是因为我做了什么,逼着他们上山便是要以他们所有人的命。所以,当时我挥剑,一剑杀了四人,那四人的血也染遍了这台阶。”
云啄啄在这个时候也抖了一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极怕晋苍陵的它,却突然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用头去蹭了蹭他的脸。
骨影目瞪口呆。
这对于啄啄来说,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举动了。
第1697章 闯关夺命数
“啾。”
云啄啄这一声啼叫还颇为婉转,与它以往的凶猛完全不同。
骨影也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晋苍陵蓦地低笑了一声,偏头看它一眼,伸手轻弹了一下它的头。“当年的小公主便惯会如此撒娇装可爱,其实内心凶悍无比,偏生我就吃她这一套。”
看她在自己面前软绵绵娇萌萌的,一下一下地挠着他冷硬的心,直到他的心如坚冰化水。
不愧是她的鸟,这本事也能够学了个十成十。
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轻拍开它。
“行了,本帝君懒得负重,你到骨影肩上呆着,上了帝荫山不可乱飞。”
“啾,啾。”
云啄啄很是乖巧地回到了骨影肩膀上,把庞大身体缩了起来,当真不敢乱飞。它自然也能够感觉得到这里的不同寻常。
在这里,一切还是听帝君的。
“那几个孩子,在上山之前应该就已经活不了的了,当时他们就死于此,其中那个与你小时候长得有点像的,他的父母喊他小影,还有一个小女孩,叫阿离。”
晋苍陵说着又再次举步往上走。
骨影自然也跟着他一步接一步地往上。
“所以,帝君是让属下和骨离取了他们的名字吗?”
晋苍陵这一次再没有停下,但是也走得不快,一步一步,一级一级台阶,拾阶而上。
“不。本帝君没有对陌生人没有那么深的怜悯。”晋苍陵的声音恢复了冷酷,“只是想记住那种感觉,小影和阿离都已成骨头,死的终将死去,谁有本事活下来便活着。”
他纪念的从来不是人,而是当时的心灰。
只是以前他没有这记忆,自己都不太明白,现在都想起来了而已。
骨影在晋苍陵的这几句话中,发现了自己与这神启和当年之间的这么一点儿联系。他顿时有点儿安慰,这是不是说明他也算是融入了神启?
就在他们走到半山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帝荫山可能是山势方位有些独特,所以太阳沉下的瞬间,就像是被这座山吞噬了一样,没有那种缓慢落下的轨迹,瞬间就被帝荫山正好凹陷下的一个位置给吞了。
山林一下子就暗沉一片。
而两旁的黑石却隐隐地有星星点点的微芒,闪闪烁烁,就像每一根石柱里都封着一道银河。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突然传来了一声痛哼。
声音并不大,但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过寂静了,他们的听力又非比寻常,所以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帝君,有人。”
“这个时候这里若是有人,应该是岳父的鬼影卫吧。”晋苍陵却像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紧接着传进来的动静果然多了一些,有人低声急促地说着,“不得再往上走了,我们先退。”
“已经看到了墨无倾擅长的命数千夺,如果我们闯过去,一定能够查出帝荫山秘密。”
“可是命数千夺哪里是那么容易闯过去的?墨无倾如此歹毒,也不知道这个恶阵已经夺了多少人命数!”
“我记得当年小公主说过,小师叔不会是这种人。”有人弱弱说了一句。
马上就被别人呵斥了,“你刚才一闯估计便绝十年命,都亲身感受了,还替他说话?小公主当年才几岁?哪里能够看得清楚墨无倾的真面目。”
骨影一手紧握在剑柄上,咬紧了牙根。
难道在这里开始,他们便要与迟离风陛下的人打了?
第1698章 要反目成仇吗
“真面目?”
晋苍陵低声说了一句,右手五指突然一抓,然后虚空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拍了过去。
如同有一股被压缩着的气浪,咻地疾速又凶猛无比地擦过了树丛,擦过去的树身都嚓地被刮出了一巴掌大的树皮。
轰地一声,那边几道身影狼狈不堪地飞射出来,落下的时候几乎有些站不稳,有人还踉跄着差点儿摔倒在地。
而他们的头发都凌乱了,衣衫也有几道割破的口子。
几人完全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们也不弱,但是在这里让他们连躲闪都躲闪不了的——
臻化之境的高手!
本来他们的心都是一沉,站稳之后也立即拔剑相迎,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斗了,结果定睛一看:
“晋帝君?”
驸马?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但同时又放下心来,这是自己人啊。
可骨影在他们拔剑的时候也已经把剑尖指向了他们,同时也是要迎战的姿态。
再看晋苍陵和骨影的神情,众鬼影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本帝君,正是你们口中的墨无倾。”
晋苍陵一手背在腰后,继续一步一步往上走,声音却冷然如冰。
“什么?帝君,您莫要开玩笑。”
鬼影卫不敢信。
“你们是什么身份,本帝君还要与你们开玩笑吗?”
鬼影卫脸色大变。
其中一人看着很是有些虚弱的样子,闻言咬了咬牙,剑指向了晋苍陵,“你是墨无倾?前面的命数千夺之阵,是你当年布下的?”
晋苍陵瞥了他一眼。
“闯阵了?硬闯一次夺命数十年,少了十年寿命,至少比现在马上死了要好,不是吗?”
“果真是你!”
这人真是墨无倾!
那小公主和陛下知道吗?
“我们陛下呢?我们公主呢?你是不是把他们怎么样了?”
众鬼影卫的剑齐刷刷地指向了晋苍陵,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恨怒。
骨影的剑尖也指着他们,只是在看到他们眼神的时候,心里也莫名有些悲怆。明明他们之前算是一起的不是吗?
只要听到帝君是墨无倾,那就要反目成仇了吗?
“滚下山去,否则本帝君不介意用你们所有人的命数,来加固此阵。”晋苍陵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神和泛着寒光的剑似的,依然朝上面走去。
“那是我们公主的花焰鸟!你是不是杀了公主?”
有人悲愤地朝他刺了过来。
“啾!”
在骨影肩膀上的云啄啄蓦地朝他们飞了过去,张开的翅膀,狠狠扇向了他们,带起了一股劲风。
这是公主的鸟,他们却是不敢伤,只能被它步步逼退。
晋苍陵嘴角微一勾,“这只蠢鸟倒还知道护着他们。”
骨影看着云啄啄扑赶着众鬼影卫,听到帝君这句话倒是想问,是不是鬼影卫真还要打的话,帝君会把他们真杀了,拿他们的命去加固那什么阵法?
他一时间也分不清帝君对迟离风手下的人是什么样的看法了。
但是,有云啄啄驱赶着鬼影卫,晋苍陵便不再理会他们,这下子他往上走的速度快了一些。
终于,骨影也看到了那个阵法。
在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骨影突然间就明白鬼影卫为什么会那样痛恨和气怒了。
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法。
一块平台,上面竖着跟迷宫一样的数十石壁,合在一起,中间只留一人可以通行的通道。
但是现在望过去却能看到有很多半透明的人影在里面徘徊,而且,只要走到死路不能通行处,那人影就像是被狠狠撕扯,五官不断地扭曲,身体也歪曲扭动,张大嘴巴像在惨叫,眼睛突着,有的还在流血。
就等于是在他们面前,强迫他们看着这些人的惨状。
这样的阵法,是帝君布下的?
第1699章 要她一人的性命
晋苍陵在这阵法前面站住了。
“帝君,鬼影卫——”
骨影这个时候还是想着那些鬼影卫,只怕他们下山回到皇城之后,会跟离风陛下说很多帝君的坏话。
本来离风陛下就已经对帝君有意见了,万一到时候再多些反感和愤怒,离风陛下当真要拆散帝君帝后怎么办?
难道帝君就不怕帝后夹在他和离风陛下之间,左右为难吗?
在骨影看来,晋苍陵不可能是这么不顾及云迟的想法和感受的。
但是刚才他之所以也没有说什么,是因为啄啄也在帮着赶鬼影卫下山。
本来以为晋苍陵不会回答他,没有想到晋苍陵还是说了。
“他们闯不过此阵。当年本帝君布下此阵,就是不希望皇城这些人上山来。鬼影卫,鬼影甲,若是上了帝荫山绝无活路。”
晋苍陵说完了这句话,手朝着阵法伸出,虚空一抓,似有什么东西如雾如烟,丝丝缕缕地被吸过来,聚在他的掌心里,渐渐绕成团,一直缓缓转动着。
“不过十年命数,能让他们碰壁而回,总好过上去丢了性命。”
晋苍陵这句话低低地传进了骨影的耳里,他心中一震,看着晋苍陵的身影,“帝君既是为了他们好,刚才为什么不好声好气地与他们解释?而且,若是暂时不告诉他们您是墨无倾的身份,他们一定会听从帝君的指挥,您让他们下山,他们就会下山的。”
何必这样让他们误会?
晋苍陵手猛地一握,那一团雾气就倏地被握得迸散开去,飘落风中,渐渐地,似是看不见了。
“骨影,你何时见过本帝君跟人苦口婆心?”
骨影一滞。
虽然帝君性格如此,但这不是平常事啊。
“帝君要是不想说,属下去跟他们解释就行了。”他来说,总可以了吧?
“当年,”晋苍陵的一句话,让骨影想转身去追鬼影卫的想法,散了。“本帝君跟皇后解释过,这神启终要灭亡,小公主,终有一劫,天下苍生都将被拖入无尽苦难。”
骨影怔怔地听着。
而晋苍陵已经举步朝那阵法走了进去。
在骨影看来,在他走进去的时候,他的身形便有些变化了,身形变得有些模糊,衣袍也似乎换了一袭黑色的长袍,宽袍带风,赤金腰封,赤金滚边的靴子,墨发束以赤金黑带火焰纹的发冠,整个人气质变得孤傲而幽静。与帝君的狂傲冷酷有些不同。
难道这——
就是当初的墨无倾?
晋苍陵的声音还在传了过来。
“本帝君跟皇后解释,此次浩劫已经形成,发现得太晚了,无法阻止,只能应劫。应劫的办法,便是将小公主作祭,小公主是挟天道气运而生,她的命,可以拯救神启苍生。”
“帝君?”骨影听到这里,身子猛地一震。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帝君是什么意思?
当年的墨无倾不是也爱着小公主的吗?
为什么他给皇后的建议,竟然是要小公主的命?
“你没有听错,本帝君当初,说的就是要用小公主一人的命,来换神启苍生免于一劫。”
那是他唯一一次,苦口婆心的解释和劝告。
然后,皇后怒极吐血,拔出长剑,要他的命。
“就是本宫死千次百次,也绝不会让你碰我皇儿一根手指头。墨无倾,你竟如此断我皇儿命数?”
皇后的声音挟着寒霜,清晰在耳畔响起。
她说,他这样断小公主的命数。
第1700章 我也不舍得你死
那个时候,墨无倾还有后面一部分的话没来得及说出来。
只听到了那里,皇后便已经决然翻脸,再不听他半句。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用我的命数替换下公主的命数,她只需要假死几天,待事情一了,便能重新活过来。皇后,我比你更不舍得要她的命,我可以用秘法,替她去死。”
那些话,墨无倾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出来。
那个时候,他其实想了很多天。
因为他不舍得死,他死了,又哪里还能等到她长大?又哪里还有机会牵起她的手,与她做世上最亲密的伴侣?
他很不舍得。
他当然也舍不得她死,哪怕只有她死了,才可能有后来的离魂重生,如果他替她死了,她会好好地跟陛下皇后活下去,以后不知道会是哪个男人站在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
可是再不舍得,他最后还是想选择偷天换日,用最古老的秘法,瞒过天道,改写她与整个神启的命数。
他不是为苍生。
他只是为她。他不想看着她死,不想看着她生生受这千百年离魂不知来处的孤寂,不忍她受苦。
他只是为她。他不想让她感受到失去父母的痛。她还那么小,失去父母,该有多悲伤?
但是,那样的秘法,必须有皇帝皇后的支持和帮忙。
而他们根本就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当时不顾皇后刺过来要夺他性命的杀招,也想说出后面的话,然后小公主奔了进来。
看到皇后要杀他,她眼泪瞬间如雨珠,纷纷落了下来,飞奔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把他护在背后。
“母后,您不能杀小师叔,我长大之后是要嫁给小师叔的!”
“他想要你的命,你还想嫁给他?”皇后眼睛红了。
小公主站在那里,粉雕玉琢一个小人儿,她转过头来看着他,还盛着泪水的眼睛有些困惑,她问他,“小师叔,你为什么要我的命?”
墨无倾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他终于有机会说出那句话,“小师叔不要你的命,只是想让你做做戏,骗一骗命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已经冷笑一声,“墨无倾,你还想骗我皇儿?假死便能骗过天道的吗?”
“我替她死。”墨无倾说道。
小公主睁大了眼睛,立即摇头,泪落纷纷,“我不许!小师叔你不许死!我不要你替我死!”
然后她便立即跑向了皇后,抓住她握剑的手,“母后,您答应我,不要伤害小师叔,他不会要我的命的。”
说完,她拉着皇后出去了。
之后,小公主就一直避着他,不再见他。
她不想给他机会,替她去死。
终于,天道依然,命运的齿轮如常往前转动。
神启灭亡,皇室几乎全灭。皇帝皇后各自应劫,离魂破碎,小公主最后——
晋苍陵一恍神,把自己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帝君?”
骨影不知道自己能否跟着走进那阵法里。
“进来吧。”
晋苍陵手往后一抓,瞬间就将他带了进去。
归霄湖那边,迟离风休息够了,站了起来。他一起来,云迟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迟仁北却有些起不了,这几天的疯狂赶路,差点没让他这把老骨头散掉了。
云迟看了他一眼,手掌轻覆在他头顶上。
有滚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迟仁北瞬间精神一振,睁开了眼睛。“公主?”
“我感觉得到这山后面的归霄湖里,有无尽的灵力。”
云迟收了手,看向迟离风,“而且,很有可能,可以归我所用。”
迟离风脸色却是倏地一变。
第1701章 她不能再强了
“迟迟,”迟离风双手握住了云迟的肩膀,对她说道:“听父皇的,归霄湖就算是有无尽灵力能为你所用,你也不要那些灵力。”
“为何?”
云迟却是不明白。既然有那么庞大的灵力能够为她所用,说不定她的修为还能够大进一截,这么一来,就算那个云渡有多厉害也不是她的对手了,为什么不要?
“听我的,因为你承受不了那么强悍的修为。”
“父皇,我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
“你本来就已经是携运道而生的了,已经比别人多出了很大的气运,要是再往上走,只怕又会引来多运觊觎。”
迟离风这说话得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云迟见他好像是真的担心,便点头应了。
“好,我听父皇的。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我的修为本来就已经增长得太快,还没有打足根基,等于是一味地往里垒高,再多一些也怕根基不稳,容易出事。”
也有可能会一下子太多灵气涌进来而走火入魔的。
“嗯,你这么想也对。”
迟离风松了口气,他态度只要云迟答应过的,就会做到。
他望了眼山峰之前,只觉得心头微有些沉重。为什么归霄湖这里偏生就有无尽的灵气,还能归云迟所用?
有些灵气,与他们能够吸引用来修行提高内力的不同,就是天地之间的一种生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办法吸收为自己所用的。
归霄湖,他以前也没有听说还有这种灵气啊。
难道是因为他感受不到?
现在他突然就有些犹疑了,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带着云迟上去。
“父皇?”云迟见他没有动作,挽住了他的手,“你是在担心我?放心吧,我都已经答应不会吸收那些灵气了,我们上去吧。”
她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不管如何,母后总是要救的,不是吗?”
迟离风轻叹了一声。
没错,说的也是。
玄儿总是要救的,所以,都已经到了这里了,他们得上去。
“走吧,迟迟。”
几人提气,身如飞鹰,踏风而上,身影在山间起掠,很快便上了两峰之间的那一片平地。
一上来,他们就感受到了一种无尽的寒气。
望下去,一个被四面峰峦围起来的冰湖,就那么寂静地呈现在他们眼底。
广阔,平静,冰面之下是湛蓝的湖水,夕阳之下,白色冰雪披上霞光,是一种冷到极致又染上薄暖的感觉。
在那片冰湖中间,成片的蓝霄花如一朵朵宝石雕成,晶莹剔透闪着幽蓝的光芒,美得像是人间不能见到,疑似到了天宫。
但是,云迟却夸不出来“好美”二字,因为她已经能够感觉得到一股难言的悲怆,在那冰湖里。
归霄湖,她是不是曾经来过?
云迟莫名地有这么一种感觉。
“迟迟,妖凤。”
迟离风对她说道。
云迟回过神来,立即就释出妖凤。
那炫彩的火凤凰一出来就朝着归霄湖飞掠而去,划出了一道绚丽的光影。
铮地一声。
迟离风从自己的乾坤宝戒里拿出了一把圆刀,此刀一出,就连云迟都瞬间心头一凛,能够感受得到它的强悍。
刀在兴奋,寒芒闪闪。
迟离风刀往云迟轻挥了过来。
“皇上——”迟仁北一惊,失声叫了出来。
第1702章 是谁杀了她
云迟却是不躲不避,虽然迟离风的这一招看起来也是很凶悍,但是她是绝对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的。
那圆刀就在她的手臂上轻若羽毛拂过,但是终归是划破了云迟的袖子和手臂,并在圆刀刀刃上染了一道鲜红的血迹,伤口却是瞬间就止血了,云迟甚至都感觉不到有什么痛感。
迟离风的手太快,而且力道把控得极好。
云迟不明白他这一招有什么意思。
“你的血加上这把圆刀,配合上我布下的防御之阵,迟仁北一个人就能当护法,可以暂时挡住任何人。”
迟离风解释了一句,反正他是绝对不会让人影响了他们救云玄儿的,所以这个时候也只能委屈一下云迟。
但是刚才他挥刀的时候云迟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完全信任他,也让他的心里暖极了。
“迟迟,对不起。”
“这是小事。”云迟摇了摇头,迟离风可能就是知道她是不会拒绝的,所以也没有先解释。
迟离风把那圆刀给了迟仁北,“刀绝不可离手。”
这把刀,是他以前在神启的兵器,神启灭亡之后,他这还是第一次拿刀出来,也该是它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是。”迟仁北一接过刀,就能够感觉到这把刀的强悍,好像只要用这么一把刀,他只要出七成的内力,就能够发挥出十成的威力和杀气一样。
这刀他估计也只能短时间暂时使用,长期用的话他未必能够控制得住,很有可能会被反噬的。
“父皇,需要我帮忙布阵吗?”云迟问道。
“不用。”迟离风已经在动手布阵,他从乾坤宝戒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拿着布阵的东西,有刀有剑有灵晶之类的,云迟就知道他为了这一天应该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
这些布阵的东西他应该是早就已经在准备的了,因为他还拿出来了很多她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看起来也有着森森杀气。
这个阵法与其说是防御的阵法,倒不如说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杀阵,他是准备不管是谁擅闯过来都直接杀了。
迟仁北也看得出来,心更是绷了起来,他一定要守好这个阵法才行,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太过重要了,不能出什么差错。
既然不需要她帮忙,云迟便张开手臂如飞一般地先往下跃了下去。
“父皇,我先下去看看。”
迟离风的声音传了过来,“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记住了。”
他说的就是那些灵气她不能吸收嘛,她一定会记着的。
云迟身形在飞落下去的时候突然脑海里就有些记忆在闪现,她似乎曾经也这么掉下山崖深渊,耳畔是风在呼呼地响,而她的身体像是一个完全被扎破的气球,里面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在泄露出来,像是要把她完全掏空一样。
她好像感觉到自己要死了。
高高在山巅之上,不知道是谁在仰天大笑着,那笑声听着不像高兴欢喜又不像是绝望伤心,听起来很是古怪,但是一直就在她耳边响着。
“哈哈哈哈!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吗?”
“哈哈哈哈!可笑!荒谬!哈哈哈!”
第1703章 还能控制自己吗
云迟一个晃神。
她突然也想了起来,晋苍陵记起了小师叔的记忆之后是跟她说过的,身为小公主,她后来就是这么死的?
可是他没有说,是她自己跳下来的,还是有人把她击落下来的。
最后,难道不是他在她的身边吗?
难道那个时候,还是别人在眼着她的死?
一片彻骨寒气扑来,让云迟倏地也清醒了过来,她一定神,那古怪的笑声就消失了,再也听不到了。
而她发现自己已经下来了,她稳住身形,站在湖边。
在上面望着,只觉得这归霄湖也不是很大,但是现在下来站在湖边看着,才发现归霄湖其实很大很大,站在这里,她都觉得自己有点儿渺小了。
而且,寒气很可怕。
她本身是有异火的人,都觉得连灵魂都要被冰冻住了一样,要是别人下来会怎么样?
这归霄湖也不知道已经存在多久,可能就连湖底都是冰积成山。
望着那湖中间的那么一片的蓝霄花,云迟下意识地就举步朝着湖边走了过去,一近了,她发现了蓝霄花的古怪之处。
若不是之前迟离风还带着她去看了蓝霄花,云迟都不能发现这归霄湖的蓝霄花有些不一样,因为在这样的冰面折射反光之下,她竟然看到蓝霄花蕊里有着点点红光,就像是无数的火苗散落在花蕊里一样。
因为整片冰湖都是透明冰色,银白霜落茫一片,蓝霄花本身又只是泛着幽蓝,所以那样的火红点点就十分显眼。
云迟抬头望着在上空盘旋的妖凤,本来以为是妖凤的火光照出来的点点火芒,但是仔细地看了看又觉得不像。
脑海里突然就有一点儿想法闪过,云迟心头大痛——
这会不会真的是母后残魂而造成的?
云迟下意识地又朝湖边走近,一步一步接近了些,越是接近,就越是感觉到了那种庞大的灵力,似乎是一种召唤。同时,她丹田里的那种内力也都突然运转了起来,像是在与之呼应。
妖凤蓦地往冰湖俯冲向了冰湖,尾翎绚彩,划出火光绚丽无比,在冰湖上也映出了妖凤的身影,这一回才是把整个湖面给照亮了。
云迟倏地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蓝霄花本来就惧火惧热,妖凤这么冲去下,会不会把所有的蓝霄花给烧融了吞噬了?
“收!”
云迟心惊,立即就想收起火凤。
妖凤即收。
迟离风这个时候也已经布好了阵法下来,见云迟离归霄湖那么近,立即就过来将她往后一带。
“现在你不能靠近,你不是说感觉到了湖底有无尽灵气吗?”
他说着,看了眼云迟,却发现她的脸色发红,如同染上了一片胭脂。
“不对!”迟离风顿时就觉得不对,“迟迟,你还能控制自身修为吗?”
云迟只觉得无尽的灵气,都在往自己这边涌来,就像是无形的看不见的波涛,汹涌而来。在她眼前,如一个灵气的海,像是要将她淹埋。
帝荫山上,骨影与晋苍陵走在这个千夺阵里,也觉得几乎无法呼吸。终于,他看到了阵法出口。
本来以为出了阵法便是豁然开朗,哪里知道,一步踏出去,血腥顿来。
第1704章 竟然是这样的山
骨影原一以为帝荫山上也会是风景秀丽,毕竟来了神启之境后,不管是他们一路上经过的各个城池,还是神启皇城,一路的风景都是绝美,就连那些森林里,也是景致瑰丽,奇幻无比。
他本来也是抱着帝荫山上也是风景绝美的,所以现在事实上看到的一幕简直是直接震惊到他了。
骨影刚迈出的步伐就顿在那里,差点儿没把自己给绊倒。
只见眼前是一片高低起伏,大小不一,黑色石头与褐色泥土混杂的景象。
黑褐色一大片,还布着或深或浅的沟壑,整座山体看着就像是死而发黑的尸体皮肤,而那些沟壑则像是满布在尸体上面的伤痕鞭痕。
有看到树,也有看到草,但是那些树基本都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树干枝桠,也像是已经老化了的皮,看着了无生机。
也有草,那是那些草看着也像干枯的,深绿中带着些黄,也像是已经缺水很久的样子。
远远的,有些低一些的沟里,积有点儿白雪,那几乎就能算是帝荫山里难得的有生气的颜色了。
皇城皇宫一片积雪白茫茫,而为什么帝荫山上却只有这样薄这样少的积雪?
而且,这样近乎没了生机的一座山,看着好像也难有活物,更不会有作物粮食,那么,在这上面的人又怎么还能活?
“帝君,帝荫山原来就是这样的吗?”骨影回过神来之后就看向了晋苍陵。他心都凉了。
本来他也是想着,如果说当初墨无倾把整个皇城的人都给赶到这帝荫山上来,如果现在真的还能活下来,那么,帝君都不用特别解释了,离风陛下他们看到百姓们,坏事就变成了好事。
可是,现在看到帝荫山这个样子,他还真的是很担心,在这样的地方,真的有人可以活得下来吗?
“把人赶上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晋苍陵却环视了一下周围,竟然有点儿欣慰,“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至少,要比变化之前好多了。”
“比变化之前好多了?那没变成这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难道跟地狱一样可怕?
晋苍陵望向了一个方向,举步朝着那边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没有变化之前,就跟你之前想象中的一样,繁花似锦,处处鸟语花香,风景优美。”
呃。那为什么说现在比那样好多了?
骨影实在是搞不懂。
“但是,那样的繁花似锦之下,却藏着无尽的贪婪阴暗。”晋苍陵又接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帝君,那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
“天雷天火,毁了它。当时本帝君耗了大半修为,在这里布了一个巨大的引雷阵,把天雷天火引了过来,大火烧了三天,天雷连劈了三天,之后就成了这样了。”
骨影震惊地看着晋苍陵。
这帝荫山,是他变成这样的?
“那,那。。。”骨影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晋苍陵瞥了他一眼,“怎么话这样多了?莫非你也怕本帝君了?”
“啾!”云啄啄先骨影一步叫了出声。
本来它可是一直在装死的。
第1705章 进退两难
云啄啄这一声就好像是在回答晋苍陵的那一句话。
谁怕你了谁怕你了?
本啄没有在怕的。
晋苍陵一眼瞥了过来,云啄啄立即缩成一团,继续窝在骨影的肩膀上装死。
“呵。”
晋苍陵笑了一声,他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那些人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在此繁衍生息,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当年,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骨影这个时候也是心情沉重了,照这种情况看,那些人要活下来真的不容易吧?这地方有吃的吗?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多人又怎么活下来?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还是没有看到人烟,倒是看到了很多半埋在土里,被石头压着,或是直接就露在地面上的动物的骨头。
也有很多倒在地上的树,烧成了黑炭一样,有的一碰就成了灰,有的坚-硬如石。
这真像是一处死地。
帝荫山上,晋苍陵带着骨影在一步步前进,但是在远处的归霄湖边,云迟却在快速的一步步后退。
那些汹涌的灵气,一再如波涛,一浪压过一浪般,朝着她不住地扑过来。
云迟丹田里的内力也由原先的缓慢转动,到现在的疯狂流转,像是在与那些灵气呼应。
她的意识里,像是有一种渴望,在叫着她:吸收它!吸收它!
这样庞大的灵气要是被她吸收,她都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她已经到了臻化之境,再往上会是什么修为?
这些灵气,一旦真的跟她融合了,绝对不止到臻化巅峰!
那会突破到什么境界?
如果只能吸收,却融合不过来呢?
“迟迟!”
迟离风脸色也是骇然,他分明就没有感觉到那些灵气,但是看云迟这样的反应,他却知道情况一定不对。
“父皇,好庞大的灵气,都逼着我来。”
云迟一边退,一边对他说道。
为什么他像是感觉不到?
难道灵气还能认人?
“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一躲?”
云迟真的是无奈了,才说出要躲一躲的话来,或者,她有什么办法可以引这些灵气冲灌到别的地方去!
迟离风也急急地想着,举目四顾,想要找出办法来,但是就在这时,他看到归霄湖湖面上的冰层竟然在无声地裂开了。
那些裂痕无声地在往中间蔓延过去,像是一张会扩大的蛛网。
要是整片湖面的冰层都裂开,冰层融化,那些蓝霄花很有可能就会沉到水底去。
归霄湖冰层一直都没有消融裂开的,这一次是怎么回事?
“玄儿。。”
迟离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云玄儿残魂危险。
要是就这么淹没,他很有可能再救不回她。
他立即就转身,朝着归霄湖冲去,身形去如电。
但是刚到了湖边,又猛地回头看着被逼得已经退得远去到了山峰底下的云迟,迟离风脸色有痛楚神色。
两边,他都不能放。
两个女人,都是他的挚爱。
他这会儿要是顾着云玄儿,云迟一个人未必能扛那庞大诡异灵气。
但是他若去助云迟,归霄湖的变故,一样使他心魂俱碎。
第1706章 豁出去了
云迟一眼看来,看到了迟离风神情的痛楚,她瞬间也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也看向了归霄湖,看到了归霄湖冰面的裂开。
她心头一跳,立即就朝迟离风叫道:“父皇,不用管我!”
这个时候当然是救母后要紧!
就算是她会受伤,那用她的伤来换云玄儿的命也是值得的!
迟离风在这个时候还能左右为难,云迟已经觉得足够了,她知道了父亲对自己的疼爱了。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神启的小公主,她已经不是几岁的孩子,不用被父母守着护着。
“要如何收集残魂?”
云迟接着又立即问了一句。
“妖凤可感受到残魂,我会摘起所有残魂蓝霄,需要你用血脉加妖凤之火将蓝霄融化!”
迟离风咬牙切齿地说道。也就是说,还是需要她的,他一个人也办不到。
“你先摘花!”
云迟蓦地将妖凤再次放了出来,双掌拍出,“去!”
妖凤再次冲了出去,像是在那片灵气中冲过,到了归霄湖上。
迟离风运起内力,虚空划了一个圆,内力带着妖凤一引,“破!”
汹涌的内力瞬间把妖凤直接拍散,化为了万千点点绚彩的火焰,纷纷如火雨,坠落向冰面上。
那些火焰在碰到了一些蓝霄花时突然就嗞地一声有金色的烟雾一缕飘起,就在这个时候,迟离风瞬间就飞掠了过去,将那朵蓝霄花摘了下来,直接就以内力送到了湖边积雪堆中。
“迟迟,要尽快!”
不然,温度变化,蓝霄也会融化。
他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云迟可能也没有办法更快,可是能怎么办?
接下来又是好几朵蓝霄花冒起来金色的烟,迟离风这个时候也已经再顾不上云迟了,他身形快如闪电,一旦看到哪一朵蓝霄花中有金色的烟升起来,立即就冲过去把花摘下,以内力送到了那一堆积雪中。
很快,那堆积雪处就已经有了十几朵蓝霄花。
而云迟还在抵抗着那一股庞大的灵气。
灵气寸寸相逼,她步步后退,可要是再退,她就要离那一堆蓝霄花更远了!
离得这么远,她都能够看到其中有一朵花的花瓣已经在渐渐地变得透明,要是真的让那些花融化,云玄儿——
母后就要活不过来了!
云迟心中大急,眼睛都红了起来。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又怎么可能还让云玄儿出事?一切前功尽弃,她父皇以后要怎么办?
“啊!”
云迟蓦地一声长啸,双臂一振,整个人就像是凤凰扑向火焰,毅然决然地扑向了那一阵灵气。
不就是灵气吗?
她还怕了不成?
她刚扑进了那片灵气,丹田就更凶猛地转动了起来,然后就跟打开了似的,瞬间就开了一个缺口,那些灵气猛地都疯狂地涌进了她的丹田。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反正云迟觉得自己瞬间就像是一个被打气的气球。
她拼命地想要压制这些灵气,想要让它们能够听从自己的指挥,可是那股灵气太庞大了,太多了,涌进来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就跟不上。
而积雪上的蓝霄花在加快融化。
云迟双眼迸红,猛地一咬牙关,不再理会这一股灵气,猛地就朝蓝霄花扑去。
第1707章 拼了还不行吗
拼了,她拼了还不行吗?
一切的困难,也得等到她救了母后!
云迟玄莲刀在掌心一划,有妖凤之火带着血珠燃烧了起来,抓向了那些蓝霄花。
只要被她所抓到的花,花蕊里便有一颗半透明的金珠缓缓凝结,缓缓飘了起来,一颗,两颗,渐渐在空中碰到一起,再融成更大一颗珠子。然后又与别的小金珠子碰撞,再融成更大的。。。
如此一直融合。
云迟看着那金色的珠子,只觉得隐隐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但是她这个时候也尝到了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的剧痛,不单是痛楚,还有那种身体和丹田所有内力都渐渐地要失去控制权的不安感,失控感。
她的灵力,在疯狂地与涌进来的庞大灵力融合,但是这种融合绝对不是正常修炼时的样子,速度和方法也不对。
涌进来的灵力,还带着一股彻骨的冰寒,可能因为那是从归霄湖里涌出来的,冰寒和湿润,与她原本身体里融合的妖凤之心也在冲突,撕杀。
这种感觉无法用笔墨形容。
这让她的脑袋一阵一阵地发黑,她都快要晕过去了。
但是,迟离风那里还在继续地往这里抛来蓝霄花,而这个时候冰面已经碎裂了大片,还有很大一片的蓝霄花快要坠入冰湖。
迟离风已经再顾不得云迟这边,妖凤的火焰在散落下来,又有些再积上去成了凤形,他再次把妖凤拍散,火焰重复着又一点点落下来。。。
而那一大片蓝霄花里还是有金色雾气又在冒起来。
迟离风的眼睛也红了,急红了。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
云玄儿离魂,真的如星星点点,化为无数残魂,散落在这么多的蓝霄花蕊里。
但是他只能拼命抢摘每一朵魂花,只有摘下来才还有一点机会救活她,要是不能摘下来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他连听到云迟那边的动静都没有。
云迟死死地咬着牙,这个时候她最为强悍的意志才发挥了作用,哪怕是她的脑子已经迟钝,但是凭着强悍的意志,她的动作还是在机械性地重复着,只要掌手没有了血珠渗出,她就会一掐手掌,逼出血珠,以妖凤之火燃烧,抓向每一朵蓝霄花。
父女俩都不知道这样的动作还要重复多少次,但是,他们都在咬牙坚持着。
就在这时,一直望着这底下情形的迟仁北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在逼近,他瞬间一个激灵,收回了目光,转身望向来路,一道影子如流烟掠来,速度极快,他根本看不清楚来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他心中一紧,立即就紧紧握住了圆刀,盯着那边。
那人来得太快了,在他刚握紧了圆刀时,人已经到了阵法前面,他往前一步,迟仁北立即就感觉到周围气流一阵激荡。
这个人——
“竟然布了防御阵法?为我而准备的吗?”
来人的声音有些阴沉,迟仁北站在阵眼处,已经看清了他的样子。
高大威猛,浓眉大眼,相貌称得上英俊,可是目光太过慑人,还有那身形带来的压迫感很是强烈。
他缓缓举起手握成拳头,朝前面虚空处就砸了过来。
第1708章 一直在等她
迟仁北顿时就感觉到了周围气流一阵可怕的激荡和波动,就连站在阵眼的他都觉得一阵气血翻涌,而且差点儿站不住。
迟仁北心中大骇。
对方就只是这么一拳,竟然就有这样的威力!
而且他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全力以赴。按理来说并没有,因为只是第一击,对方很有可能只是试探一下,不会用尽全力的。
那他要是真的全力以赴了会怎么样?
迟仁北一时间只觉得骇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他本来是觉得,不管来人有多强,他一定会拼了命地守住这个防御大阵的,哪怕是用尽了他的修为,他也一定会咬牙坚持住,就算是要了他的半条命都不会退缩。
可是现在他突然就觉得,只怕他拿命去拼都未必能够拦得住啊。
他咬了咬牙,猛地扎稳了步子,握紧了圆刀,圆刀对着来人那一方。圆刀刃上的那一抹鲜血,现在已经有些干涸和冰冻住了,但是与一般的血迹凝固了变得暗红或是深褐不同,这一抹血迹竟然是红中带紫,紫中还隐隐地有点点金星在闪烁。
这样的圆刀,给了迟仁北一些信心。
他看到来人那一双深如海幽黑的眼睛,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
本来他站在这样的阵法里,对方应该看不见自己的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了他的眼睛,迟仁北就有一种已经被对方盯上的感觉。
原来,他与对方之间的修为还差得那么远。
以前在虚茫,迟仁北的修为已经很高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种如同蝼蚁的渺小感,现在又有了。
“这是离风那家伙布下的阵法吧?”来人突然像是自言自语,但又像是在跟他说话,他语气里带着嘲讽笑意,“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认输的,果然,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回来了。”
果然是陛下的仇敌,是“故人”,不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迟仁北没有开口。
那人又说道:“正好,让他回来再看看,本座是怎么把他的神启皇城夷为平地的,又是如何再建起中心城,让他来看看,这是属于本座的天下了,他离开神启这么多年,还有什么?”
这是中心城的城主是吗?
迟仁北依然没有说话,就见那人又举起手,再一次朝着虚空眼前狠狠地击了过来。
这一次,迟仁北也立即举起刀对着那边也劈了过去。
带着紫色光芒的刀光闪过,周围的气流又都动荡了一下,迟仁北气血翻涌,脸色有点儿发白,但是迟仁北这回看到那城主的眼睛倏地一眯,好像是被紫色刀光给闪了一下。
他心中一喜。
所以这一次也不只是阵法和他的动荡,对方肯定也有些不舒服了。
也就是说,还是可以撑上一撑!
“很好,很好!哈哈哈哈!”城主却蓦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异血脉?我亲爱的小公主殿下也回来了是吗?本座就知道!她想死也死不了!本座一直等着她!”
这声音,本来被阵法所隔,是传不到山下去的,但是此刻正在疯狂地解封残魂的云迟,却就听到了这笑声。
第1709章 诡异的剑
这笑声让云迟脑子里蓦地像是受到了针扎。
她突然就记起来了,之前想起来的,以前她坠下深渊时听到的在上面的声音,就是这人。
是他。
灵气汹涌袭来,她几乎要爆裂了。
云迟不敢再有半点分心,她狠狠地咬住了下唇,把那股要喷出来的血死死压制着,但是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血来。
双手的动作没停。
解封,解封。
那些蓝霄花,到这时已经让她感觉到冰冻了。
就连她手掌有火都能够感觉到冰冻,云迟也不知道到底是花真的冰寒彻骨,还是自己的妖凤之火已经被压制,还是,自己身体已经有了不对劲。
可是她不能停下来。
“母后。。。”
云迟在心里喊了一声。
脑海里这个时候也突然浮现起一个清冷如霜的男人来,天青长袍,墨发如云,眼眸里盛满清霜。
“小师叔。。。”
帝荫山上,晋苍陵脚下突然就踩到了一根骨头,咔嚓一声,那根骨头断裂了,这一声突兀的动静,让他停了下来。
“骨影。”
“属下在。”
“你刚刚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回帝君,前面好像有吵杂声!”骨影仔细地倾听了一下,顿时眼睛大亮,蓦地狂喜起来。
有人声!
这么说来,就是真的还有人活着了?
因为他听着,不像是一两个人的声音,应该是有一群人。
会不会就是当初皇城百姓,真的活下来了?
“不是他们。”
晋苍陵也是听到了那些吵杂声的,但是他长眉一皱,却觉得自己并不是听到那些人的声音,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小师叔了。
是不是迟迟?
前面,有一队身穿盔甲的士兵走了过来,在看到他们二人时蓦地一愣,然后脸色大变,齐刷刷地把剑拔出,剑尖指向了他们。
骨影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他们的剑给吸引住了。
那好像不是普通的剑,看着像是用别的什么材质铸造而成,而且剑身中间,嵌以七颗灰色珠子。
怪异的剑。
晋苍陵在看到那些剑的时候却眸光骤深。
“你们是什么人?”
“笑话,这话应该我们问你才对!”对方盯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上帝荫山来的?”
“这些剑,是谁教你们铸造的?”晋苍陵却又问道。
“这都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晋苍陵身形蓦地动了。
对方都还没能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动的,人已经到了面前,而刚才说话的那人手里的剑已经到了晋苍陵手里。
同时,晋苍陵一掌就将他拍飞了出去。
他退了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这剑拿在手里看着,更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七目骨剑,摩离守殿卫才有的佩剑。”
晋苍陵说着,语气倏地更冷,他双手蓦地握剑一折。
那把剑竟然就被他折为两截。
那些人骇得眼珠都要突出来,这这这,这剑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被人折断了?明明他们平时用着觉得厉害得很啊。
“帝荫山,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做主了?”
晋苍陵冷笑一声,一掌朝他们拍了过去。
“啊!”
那些人几乎都没有招架之力,全部被拍飞了出去。
“小师叔。。。”
这时,晋苍陵却似乎又听到了云迟的声音。他要踏出去的步伐顿时止住了。
第1710章 阵破
前面那些人都在挣扎着要爬起来,他们看着晋苍陵的眼神都带着惊惧和戒备,这个时候心里浮起的念头都是——
是不是要死拼一场了?
但是就在他们的紧绷得心都要炸开了的时候,晋苍陵突然就转过身,身形瞬间就往来路飞掠了出去,一下子去了极远极远。
呃?
骨影一惊,但也立即反应过来,马上转身追了上去。
风声呜咽过,原地留下这些人,后背都湿了一大片,他们面面相觑,大有一种死里逃生捡回了一命的感觉。
有人甚至呼地长出了一口气。
“赶紧回去禀报殿主。”
他们爬了起来,还有些害怕晋苍陵去而复返,飞快地跑了。
“追不上就先回皇城去。”
骨影听到远远似来了的晋苍陵的声音,脸色微一变,难道真的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帝君为什么突然间离开?
他们都已经到了这帝荫山上,都还没有去看看皇城百姓们还活着没有,而且,刚刚那些人是什么人也没有问清楚。
他猛地提气,用了最快的速度追上去,可是一晃眼,前面已经不见了晋苍陵的身影!
“帝君怎么这么快——”
骨影震惊了。
他好歹也是帝尊巅峰了啊!
可是他连晋苍陵的残影都没看见了!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晋苍陵原来的速度,快,实在是太快了。
“啾。”
云啄啄叫了一声。它一只神鸟,都放弃去追,何况他一个凡人?
晋苍陵那是缩地成寸了,把他以前墨无倾的本事都使出来了,能追得上吗?
归霄湖。
咔嚓一声。
就算迟离风并没有以自己的重量站在冰层上,但这个时候冰层还是完全碎开了,本来只是裂成蛛网一样,现在完全碎开,块块漂浮在水上。
剩下的那些蓝霄花失去了冰层的固定,花朵也缓缓地往水下沉去。
迟离风看到了最后一朵有些金光的花,整个人立即从水面上飞掠了过去。那些落下的妖凤之火,现在也都在渐渐上升,飘到了半空,缓缓地汇聚,再一次凝成了凤凰模样。
迟离风险险地在那一朵花要沉下去之前摘下了它,朝着云迟那边看去,这一看,他的心都要裂开来。
“迟迟!”
半空,一个如明亮的圆月一般的金色半透明的球在缓缓地转动着,云迟却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有血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她垂着头,头发已经湿透,还染上了冰霜,覆着一层白。
“花。。。”
云迟艰难地说出了这么一个字。
迟离风手中那最后一朵花朝她掷了过去,自己也紧跟着飞掠向她。
不行,不可以。
云迟握住了最后那一朵花,看着最后一颗金珠升上去,融合到那一轮“圆月”中,瞬间,光华大亮,耀眼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来。
山上,城主也看到了那一片金光,他眼神也亮了,缓缓从背后抽出了一把短剑,那剑全身赤红,带着让人心惊的煞气。
“云迟。”
他叫出了这个名字,然后全身内力注入剑中,猛地朝着阵法刺去。
噗!
一股恐怖的力量袭向了迟仁北,他被击得飞了出去,吐着血,身体飞坠下高山。
同时,阵破。
第1711章 终要一战
城主握着赤红的短剑,仰天狂笑起来,同时也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山上跃了下去。
迟离风一抬头,见迟仁北身形急坠而下,全身内力鼓了起来,把袖袍都鼓得飞扬而起,他身形一跃,冲了上去,袖袍朝着迟仁北卷了过去,一股庞大的力量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降低了他坠落的速度。
迟仁北缓过那口气来,急一提气,朝着一堆积雪落下,就势一滚,虽然又再吐出了一口血,但好歹是保住了一命。
“迟离风。”
半空传来了一道声音。
迟离风落在一处石峰上,看着那人也落了下来,稳稳站在与他隔了半丈远的另一道石峰上,与他正面相望。
“云渡。”
这个名字,迟离风几乎是挟着无尽寒霜说出来的。
终于,又见到了。
这个人来了,他就已经无力分心顾着云迟那边,迟离风也强迫自己不去看云迟,因为他知道,只有拦住了这个人,云迟也才有一线生机,如果他拦不住,依然救不了云迟。
他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这归霄湖底,竟然有着这样庞大的冲着云迟来的灵气。
若是早知道——
可是早知道,他就能不把人引过来吗?让云渡进了皇城,这个时候留在皇城里的那些人,一个也活不了。
所以,这是他们终将面对的。
这个人,也是他终要一战的。
“这么漫长的日子不见,你已经忘了该怎么称呼本座了吗?”云渡目光深深,打量着迟离风,“看来,你也有些不一样了啊,怎么,离魂多年,修为跌了?不过,能够修炼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
云渡说完,目光又朝着云迟那边望去——
就在这一瞬间,迟离风猛地双掌一拍,地上积雪倏地飞扬而起,在他背后形成了一片雪白的屏障,雪花密密麻麻冲上,隔绝了云渡的视线。
云渡的脸色阴戾了下来。
“想让我连看都不能看到?怎么,是不想让我看到玄儿,还是不让我看到我亲爱的小殿下?”
“你不配提起她们。”迟离风缓缓说道。
“我不配,这天下还有谁配?她们一个是我养大的,该是我的宠物,一个是——”
话未说完,他舔了一下嘴角,一脸垂涎的神情,隐隐兴奋。
但是,迟离风的身形已经在前面倏地一闪不见,再一闪,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掌就朝着他心口猛地拍过来。
云渡双臂一振,身形倏地窜起。
“想杀本座吗?就来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试试。”
轰隆一声,在他们周围的石头倏地都被他们的内力炸开了,无数的碎石飞射出去,大片雪尘也都炸开,飞扬起来,周围瞬间就一片狼藉。
迟仁北被余波震得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再撑着支起上身,朝那边看去,却只见飞沙走石,雪尘迷眼,一片白茫茫纷乱,根本就看不见那两个人的身影。只听到不时有砰地一声巨响,整座山都在震动。
归霄湖的水面也激起了波浪。
这一场超高手的对决,很有可能会把这一片夷平!
第1712章 又要跟我抢你
迟离风和云渡的对决,根本就没有影响到云迟那边。
也可以说,云迟根本就没办法再分心感觉到这边,她正在拼命地想要把冲进丹田的灵气再逼出来,在她周围就已经因为她自己这样的能量而激起了一个旋转的气流的球,卷上了无数的雪花,把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她了。
而悬于半空那金色的半透明的魂珠,这个时候也在慢慢地凝实,缩小,慢慢地在变成一颗珍珠一样大小的金珠子,周围还有着七彩的光晕,它在缓缓地坠落下来。
下落的方向,正是云迟所在的地方。
迟仁北几乎是在两方能量中间,左边是两大高手在对决,右边是云迟与那灵气的对决,他就在中间夹缝,左右都去不得,而且还能够感觉到强大的压力,逼得他气血翻涌,现在跑也无处跑。
他抬头望着云迟那边,看到那金色的魂珠要掉落到云迟所在那个裹着白雪的能量球中,急得快哭,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公主!魂珠掉下去了,不能伤了魂珠啊!”
他们就是来救皇后的,但是现在看着云迟那边的能量团,那魂珠要是这么掉下去只怕会马上就被能量绞碎,直接爆了。
好不容易凝结修复的魂珠要是爆开碎掉,那他们这一回完全就白跑一趟了,这还不说,还会让皇后魂不在。
迟仁北并不认识皇后,但是他心里自然是向着云迟的,只要一想到万一皇后的魂珠是被云迟自己不小心给绞碎,那就等同于云迟杀了皇后吧?
过后她又怎么能够承受得住?
而且,迟离风又应该怎么面对她?
一想到这样惨痛的结局,迟仁北就想要不顾一切扑过去抢救下那颗魂珠,但是他被两边压制着,现在整个人呼吸都要成问题了,胸腔都被压迫,喘气都难,根本没有办法动弹,更别说冲过去了。
云迟隐约听到了迟仁北的话。
她猛地抬头,果然看到一颗金珠子正缓缓掉落下来。
而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这一股灵气,现在能够对抗着不让全部灵气疯狂地冲进丹田,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精神。
而且这个时候她甚至也感觉到本来已经融合在她血液里的妖凤之火也将要不受控制地燃起来,周围全是雪在舞,而她的身体快要烧起来。
“不。。。”
不要。
母后!
云迟看着那颗魂珠将要落下,眼睛都逼成了红的,下唇也被她自己咬破,血流了出来,她从来没有一刻像这个时候这般无能为力!
“不要!”
魂珠已经要掉进这灵气团里——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身影挟风坠了下来,一只手闪电般地握住了那颗魂珠,瞬间,灵气在那手背上划出了几道血口。
但是魂珠得救,直接被收进了他的乾坤戒里。
一张染着风雪一样冷酷的俊脸映入云迟眼帘。
“小师叔。。。”
云迟恍惚间叫出了这个称呼。
晋苍陵身子沉了下来,手掌立即贴住了她的胸口,浑厚的内力,输入她的身体里,云迟精神一振。
“苍陵!”
他怎么来了?
晋苍陵感觉到了周围瞬间大乱的气流和灵气,像是在抵御入侵的外敌一样,都朝他扑杀而来,他瞬间就身体一绷。
“天道又要与我抢夺你。”他声音冷寒似刀。
第1713章 是她的劫难
“你说什么?”云迟听不分明他的话,刚才拼尽全力对抗那庞大的灵气,又在发现自己快要绞杀母后的魂珠,神魂俱裂,这样的极致情绪波动之后,有了晋苍陵的支撑,她就觉得自己将要绷不住,脑子在一抽一抽地,意识都有些涣散。
对他的话,她渐渐有些听不真切了。
但是她一松懈,那无尽的灵气又开始疯狂袭来。
晋苍陵骤怒,身形微一震,内力轰地击出,浑厚无比内力形成了障壁,将他和云迟两人挡在后面。
那股灵气扑杀而来,击在这障壁上,虽然一切无形,但是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两股力量的狂猛对碰,轰地一声,激荡出去,直接就掀飞了这一片的积雪,大片的白雪冰层轰地飞扬出去,他们脚下和周围一圈直接露出了原来地面,绿草一片。
迟仁北被轰地飞扑过来的积雪整个掩埋。
但也好在有晋苍陵的这么一挡,他也有了一瞬间的轻松。
他抓住机会,猛地提起最后一股气,飞掠出去,哪怕这个方向是归霄湖,他扑通落在冰湖里,彻骨的寒冷也比留在那里好。
至少,能保住一命了。
否则,再留在那里,只怕他是真的再无法撑下去,双方的内力灵气对决,能把他这么一个帝尊高手也绞杀掉。
迟仁北缓过气来,游远了些去,爬上一片厚一些的浮冰,躺在上面喘着气,缓过来后他又赶紧爬了起来,望向了湖对面。
晋苍陵和云迟站在一起,两人脚下一点积雪都没有了,但是周围的气流似乎都在绞动,这样望过去,他们面前虽然没有什么遮挡,但是迟仁北都看不真切。
迟离风和云渡却已经打得天昏地暗,他们的身形飞腾间,边上的山峰被震得纷纷落下碎石,有小树被内力带了出来,直直地往底下坠落,插进积雪里。
云迟觉得身体里火焰在烧,她看到自己的手掌红了又灭,灭了又变红,自己的意识也被焚得快要消失。
她的脑子里,突然就涌出无尽的戾气,似乎觉得自己知道如何释放这股庞大的力量了,只要渲泄出来,她才会舒服一些。
她倏地仰头,发出一声长吟,一掌就朝前面狠狠地拍了出去。
打得难分难解的迟离风和云渡同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灵气袭来,两人脸色同时一变,猛地各自往后疾退。
还好他们的反应够快。
在他们退开同时,那股灵气猛地击在前面那座山上。
“轰隆!”
一声巨响,这座山震动了起来,落石纷纷,啪啪地往下滚落。山体直接裂开了,紧接着又是轰地一声响,整座山有一半突然坍塌,烟尘滚滚,轰隆地倒泄而下。
巨大的落石和泥土滚进了归霄湖里,击起了巨大的水花。
云渡脸色骇然,又往远处再退去。
他回望云迟那边方向,声音有点颤抖,“已经压制过一次,竟然最终还是要走火入魔?”
天道?
她气运太强,所以要超越天道,天地灵气要归她所有,可是登上武力至高峰,她就会失去本智!
忘了一切,忘了父母亲人,忘了心中所爱。
她会杀尽一切,只为渲泄过重的内力和灵气。这是天道捧之过高的天之娇女!这是她的气运,也是她注定的浩劫。
墨无倾这一次,还能阻止?
云渡神情变幻,突然就咬了咬牙,转身飞掠离开。
这时候他讨不了好,等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他再重来!
第1714章 我不许你输
云渡一走,迟离风胸口那一股他一早就压着的血气也涌了上来,噗地一口吐了出来,染红了底下的一片积雪。
云渡这个时候只怕也是讨不了好,应该也是受了一定的内伤的,但是迟离风一点都没有轻松的感觉,因为打了这么一场他也看出来了,现在他与云渡的武功几乎就是在伯仲之间,甚至,云渡还要高出他一筹。
如果说接下来他还在耗费功力救回云玄儿的话,他就更不可能是云渡的对手。
好在他有云迟——
“迟迟!”
一想到云迟,迟离风立即就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就在这时,又是一股庞大恐怖的力量猛地袭了过来,这要是避得慢一步,只怕人都要直接给绞成肉泥。
迟离风脸色一变,身形猛地就飞射出去,险险地避开了这道力量。
轰地一声。
那力道击在刚才他所在的那个地方,直接就炸得飞沙走石,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坑。
边上的地面还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开始就只是一道裂口,渐渐地扩大了,然后裂到了湖边,应该是内在的压力又增加了,轰地一下,归霄湖的水一下子就冲开了那一道裂口,涌进了那炸出来的巨坑里,水和冰块哗哗地流了过去,很快就把那巨坑灌满了,这一片瞬间像是多出来了一个小小的湖。
就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此处的景象大变。
山崩塌,湖分离,地上到处都是一道一道的裂痕和深深浅浅的坑。
积雪还在漫天地飞卷着。
迟离风神魂俱震,见云迟正被晋苍陵紧紧地搂在怀里,两人的墨发都被内力带动地飞扬了起来,衣袍也都鼓起了风,就像是随时两人都可能飞出去炸开一样。
“墨无倾,你要是敢伤朕皇儿——”
迟离风一急,又噗地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然后他又发现云玄儿的魂珠不见了。
这一下,他真的是神魂俱碎,一时间不能肯定魂珠是被云迟收起来了,还是落进了他们周围的灵气团里,直接被绞碎了去。
“玄儿——”
迟离风蓦地就要朝着那边飞扑过去。
就在这时,一人拽住了他。
“陛下!”
迟仁北也是受伤不轻,此时是脸无血色,但是他还是怕迟离风就这么冲过去,只能拼尽一口气冲过来拽住了他。
“皇后的魂珠已经被帝君收起来了,现在帝君是在救公主啊!”
迟离风心神一松,身形就晃了晃,那股气一泄,他一手撑在地上,双手都在颤抖。
他抬头望过去,看着紧紧地搂着云迟的那男人。
晋苍陵是将云迟的双臂都紧紧地搂住的,但是她身上的内力和灵气一直在冲突,甚至也在一直攻击他,她身上也开始发烫,他这样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团狂燃着的火焰,炙得他筋脉都在寸寸地剧痛。
这种剧痛,根本就没有办法形容。
但是他绝对不会放开云迟。
“迟迟,听着,”他声音凛冽如刀,像是一刀刀地直接刻进云迟的耳里。“你是我的,是我的!不管是谁要夺走你,是谁要灭杀你,我都不允许!我也不允许你输!为了我,你得撑住。你不是说,要与小师叔一辈子在一起的吗?现在你和小师叔的一辈子才开始,你是不是要放弃?”
“小师叔。。。”云迟蓦地一咬牙。
第1715章 他在帮着她
云迟听到了晋苍陵的话。
喊了一声小师叔之后,她又恍了下神,只感觉到他在自己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不止是你的小师叔,说,我是你的谁?”
他绝对不能让她这会儿迷了心神。
他也相信她的意志。
云迟是什么人?哪怕她不是当年的小公主,在他们在原大陆初遇的那一天,她就只是云迟时,在那样的绝境之下,她都能够在最后一秒都想着办法,摔下悬崖时都能想着拉他垫背。
有着超强意志力和想要活着的决心,她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击败?
他们一起在死亡的边缘行走过多久,以前可以携走撑过,这一次也可以。
云迟眼眸一凝,心里蓦地定了定,紧握住手,“陵。。。苍陵,我不会给你机会去抱别的小妖精的,你是也是我的。”
晋苍陵眼睛瞬间湿润。
他哪里要别的小妖精?
论妖精,谁能比她妖精?她都把他的心紧紧地抓着了,不管再来什么样的女人都无法引起他半分兴趣。
“嗯,我只是你的,这辈子我们还能再纠缠一百年。”晋苍陵紧紧地抱着她,“按我说的做,记得你百术天算吗?记得那些荧星吗?”
“记、记得。”
“我教你怎么用它们,那是我留给你的,但你还不完全会用,现在我教你,听着。。。”
晋苍陵紧紧地抱着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手贴在她的丹田上,有一股内力如丝如缕,从他的掌心里传进她的身体里,带着寒霜冷雪的冰,一下子就让灼烤中的云迟感觉到了几分舒适。
“凝神。”
晋苍陵在她耳边低喝一声。
接下来他们需要百分百全身心投入,所有的意志和精神都要用来引导和对抗这漫天的灵力。
一半,为她所用,一半,散还于天地间。
天道要强塞给她的,他替她抛了。
云迟这个时候也已经顾不上去想为什么那些荧星是他留给她的,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去感受着他传入来的那一丝内力。
这个时候,他们是同时在受着灼烤,同时在感受着剧痛,同时在对抗着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也在同时引导着其中一部分,收归自己所用。
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过程。
不远处,迟离风顶着寒风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陛下?”
迟仁北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唇角的血迹,心里担忧。
“这个时候,朕只能守着他们。”迟离风看着晋苍陵完全不松开云迟的样子,看着他的眉毛和墨发上渐渐覆上了一层白霜,心里不是不震动。
“墨无倾在用他的本命秘法助迟迟度过此劫。”
迟仁北一惊,“那晋帝君会不会有事?”
这一句话,迟离风却没有回答,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道:“守着,绝不许任何人任何事惊扰打断他们。”
哪怕飞来一只鸟,他都得替他们灭了。
此时的帝荫山上,一座纯黑色的别院里,一道冷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座院子十分巧妙地与半座山峰融合在一起,山里建楼台,阶梯嵌于山洞中,一时看不出来是为了建造而挖出来的空间,还是本来有这天然的空间而巧妙地建上楼台。
大厅里,一群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第1716章 只差最后一步
“你们可真替本殿主长脸,随便上来一个人,都能把你们打个屁滚尿流的,还敢跑到本殿主的面前来?嗯?”
外面,整座楼台全是黑色的,这里面大厅,多了一个颜色。大厅里浓重的黑色显得很是压抑,但是他们偏偏还在这样的黑色里铺上了艳红。
中间是艳红的地毯,直接铺上了正厅上面的一个台子,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椅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看着光泽像是石头,但却也是艳红色的,上面还嵌着几只灰色的骨头爪子,磨得有些发亮,椅子足能坐下三人,不过这个时候却是一人斜靠在上面,背靠着一边扶手,腿搭在另一边扶手上。
这是一个老人,看不出来岁数了。
一头灰白的头发,极长,也没有收拾,就这么披散着,长长地垂落在地面上,还有一段铺在地面上。
他的脸色很白,但是上面布满了老人斑,眼皮也搭耸着,形成了好几道褶子,一眼看过去很难看清楚他是睁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他的鼻子则是很高还带着点鹰勾,一张嘴唇红得可怕,不是正常的唇色,再看清楚些,会看出来他是涂了大红色的口脂。
他搭在椅背上的手,干瘦如枯骨,指甲留得很长,修剪得很尖,看起来可以直接刺进皮肉里。
这么一个老人,看起来隐隐有点儿像是老巫师,如果是在晚上看到,估计会有不少孩子能被吓哭。
“殿、殿主,”跪在厅中的那些人,有一个鼓起勇气说了话,“那个人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啊,而且他一眼就认出来小人们的剑,还问我们是谁带我们铸的剑。”
殿主脸色微微一变,腿放了下来,身子一转,坐正了来,终于正眼瞧他们看来。
“他知道七目骨剑?”殿主问道。
“是啊。”
“那人长什么样子?”
“看着不到三十,身材伟岸,容颜英俊。。。”
这人说着,总觉得好像是要在夸来人一样,但是好像对方就真的是这么一些形容词可用,没有别的好说了啊。
“二十几岁吗?”
殿主摸了摸下巴,想来想去,又坐直了些,“神启皇帝吗?”
他想起来的,符合这些的,好像就是迟离风。
难道迟离风回来了?
“殿主,这个人跟您以前说的神启皇帝好像不太一样,您不是说,神启皇帝长得丰神俊朗的像个仙人似的吗?但是这一个很是冷酷啊,跟阎王爷似的还差不多。”
殿主皱了皱眉,“跟阎王爷似的?”
这么说来就不会是神启的皇帝。
“殿主,他都能上帝荫山来了,还问我们是什么人,会不会原来就是帝荫山的啊?”
“帝荫山的人?”殿主突然一震,猛地坐直了,“难道是他?”
他一激动,头顶上就像是开了几个孔似的,从里面有一缕一缕的红色灵气泄了出来。
这一幕让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殿主立即就双手朝着自己的头顶拍了下去,然后又靠到椅背上,深深地吸了口气,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地把情绪压下去。
“你们有事去找灵姥,别来惊扰本殿主,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他的秘功还差那么临门一步,连知道神启重现了这事都没有下山去凑热闹,就是为了等自己的大功练成,还差那么一点呢,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他绝对不能动情绪。
第1717章 那些生不如死的人
众守殿卫从大厅里退了出来,面面相觑。
“那现在我们要不要去找灵姥吗?”
“那个人已经走了,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我看未必,你们没有听到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这帝荫山是他的,咱们都是闯上来的一样,我看他早晚还是会上来的。”
“那就得去告诉灵姥啊,要不然以后他再来了,还是我们去挡?我们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啊。”
岂止不是对手,连挡人家几步都没办法。
那个人好像是出手就能够把他们给灭了一样,他们去挡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那就去找灵姥。”
这座黑石铸成的别院另一头,一道深深沟壑就像是被巨斧给劈了出来,往下望,像是直接劈到了整座帝荫山的底下,深不见底,左右的山壁都几乎是垂直的,没有生长什么植物。
在这沟壑之上,搭建着一座黑石带着护栏的石桥,长约十米。
走在这座桥上到了中间一段要是往下一望,只怕是会觉得脚底都发寒发毛,幸好有护栏,否则风大一些都怕被直接给吹到桥下去。
这个地方要是秋冬清晨,都能有薄雾轻云在桥底下钻过,人走在桥上便似天上的仙桥。
桥的那一边,有一座青砖黑瓦的院落,看着幽静雅致,跟桥这头的黑石院落完全不同。
住在这座青砖院里的就是灵姥。
灵姥是殿主的小师妹,一开始他们以为灵姥是殿主夫人,也以为灵姥是跟殿主长相上很“般配”的一个老妪,毕竟这名字听着就是那种感觉。
直到见到了灵姥。
此时,院子里的园中,一个身穿天青色衣裙的中年美艳女人正在浇花,身材是恰到好处的丰腴,肤白到像会发光,脸是完美鹅脸蛋,五官明艳,是一个看着就想起“活色生香”这个词的一个女人。
看着也不过是四十几的年纪。
但是这些守殿卫却也不敢直着眼睛看这女人——
她就是灵姥。
“小的们见过灵姥。”
“你们来干什么?”灵姥瞥了他们一眼,“我不是跟你们说过,没有什么事,你们那边的人不要过仙云桥来这边?”
仙云桥,隔出前山后山。
前山是殿主的地盘,后山是灵姥的地盘。
“灵姥,是殿主要小的们过来的,今天有一个人来帝荫山了,可厉害了。。。”
这些人又七嘴八舌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咣当一声,灵姥手里的浇花壶就掉在了地上,她美目迸出了激动的光来。
“是他,一定是墨无倾,一定是他回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
“帝荫山的小师叔吗?”
难道小师叔与灵姥有什么渊源?
但是灵姥激动之后又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他果然回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快死了的,也不枉我替着养着那么些人,这么多年来,不让他们轻易死掉。有了他们,我就有了跟墨无倾谈条件的底气了,哈哈哈!”
众人想到了那些“活着”的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那些人,还是灵姥要用来跟别人谈条件的倚仗?
其实这么些年来,灵姥到底要干什么?
“人呢?知道他去哪里了吗?”灵姥激动之后又立即揪住了一人问道。
“不知道,他好像就是突然间又有什么事,马上走了。”
“哼。”灵姥甩开他,突然右手虚空一抓,一直跟死人一样的站在角落处一人就嗖地被她功法吸到了面前来。
“去,查探墨无倾的下落。”
第1718章 看谁毁了谁
其实在神启要重现的时候,他们就都已经预计到了会吸引来原来的那些人,曾经的仇敌,还有想要抓住时机抢夺什么东西的,那些曾经还来不及,或是还不敢随便动手的人。
迟离风也知道他们曾经也有很多仇敌。
但是神启是在他的手中灭亡的,他有责任再让神启重现。
所以,就算是有什么困难险阻,他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总要扛过去,重现神启的辉煌。
只是现在看着那一直相拥着在对抗天道的一对人儿,迟离风忍不住开始反思。
曾经他以为是天道要灭神启,所以一时间所有的风雨和仇敌都在同一时间爆了出来,让他们无力回天,就算是自己一家全死绝了也救不回神启。
现在他却觉得,是他们当时不够团结,不够信任。
皇后不信他能一力扛起整个皇启的变故,所以自己也总想着牺牲,而他不相信当时才几岁的云迟的眼光,觉得她会被人哄骗了,更不相信她也能够帮忙扛起大半的凶险。
他们身为父母,尽管是神启的陛下皇后,却也与天下的普通父母没有区别,他们只想着孩子弱小,要把孩子纳在羽冀之下,觉得自己要比孩子站得高看得远肩膀更广阔有力能遮风挡雨。
这其实好像没错,哪一对父母不是这样的?
只是他们忘了他们的女儿不是普通人,不是一般的孩子。
能够一直信任着的,似乎一直就是墨无倾和云迟。
他们兜兜转转之后,竟然还能够在一起,而且就算是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他们还是能够这样互相信任和依靠。
迟离风突然觉得脸有点儿火辣辣地。
他对迟仁北说道:“朕一直以为自己最爱迟迟,疼她护她宠她,可是实际上,在迟迟之前,朕一心一意地想的是把内伤治好,所以才能对她不管不顾,自己闭关二十年,出来之后又是一心一意想要回到神启,救回玄儿,报仇雪恨,重现神启。朕对迟迟的心,一直都不如小师叔赤诚。”
可惜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迟仁北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那边,云迟终于在晋苍陵一声控制不住的闷哼中猛地一个激灵。
以前痛到极致他都习惯了一个人强忍着,特别是在她身边的时候,这种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让她担心的,可是他竟然都忍不住痛哼出来。
这得有多痛?
这么一个激灵之后,云迟本来一直也痛得浑浑噩噩的精神才陡然清醒,而且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她终于感觉到了自己那血脉里渐要失控的妖凤之火。
那一股庞大的灵气她已经可以能够在他的帮助之下,以那些天算荧光辅助着引导疏理,渐渐已经步入了正轨,但是妖凤之火他却没有办法,所以现在异火在灼烧着他!
那是怎样的一种痛?
晋苍陵竟然一直没说。
“苍陵,你松开手。”云迟立即挣扎起来。
“最后一步,你才能自己撑住,别闹。”晋苍陵将她抱得更紧,承受着那种异火的灼烧,全身却是挂起了白霜。
那是内外的冰与火之间的冲击和撕扯。
但是一旦拿来与对她的心疼相比,这些完全可以承受。
他的内力再次朝她灌入。
“不可以——”云迟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他的内力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这样他不仅自己会耗尽修为,还得痛到崩溃。
他心疼她,她对他的心疼又怎么可能会少?
“松手!”
云迟蓦地振臂一挣,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晋苍陵掀飞了出去。
她猛地一声清啸,全身有艳红的火腾地燃了起来。
“想毁了我?做梦!”她咬牙,双手猛然一握。
第1719章 炼净灵气
只听到在云迟周身一片,都凭空地响起了噼哩啪啦的燃烧声,一朵一朵的火焰就像是一朵朵红中带金的花,一簇接着一簇地盛放爆开,然后又被什么气流冲撞散开,散成了点点光芒,如雨如流星一般地飘下来。
因为数量多,所以就像是围绕着她的周身,下了大片的金色流星雨一样,衬得她整个人也似乎在发着光,竟然那么美那么夺目。
“灵气燃烧?”
迟离风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就觉得异常震惊。
把灵气用异火燃烧起来,然后就能够遏制灵气里躁动野性的一部分,把灵气炼得纯净可以为自己所用,这是传说中的大能才会的功夫。可是现在他竟然看到云迟也能够使用这种功夫了。
真的要是让她成功,那还担心什么?
这无尽的灵气,都能归她所用了,而且不会再有什么弊端。
只要她能成!
这个时候偏就没有是晋苍陵能够帮她的了,而且云迟会用这种办法,也是不想再伤到晋苍陵,她不想让他再过去帮她。
所以,在晋苍陵又想过去时,迟离风喊住了他。
“就让她自己扛过去,炼化灵气,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也只能靠她自己。”
晋苍陵顿住了脚步。
他相信迟离风肯定不会害云迟,而且,在伤他和助云迟之间,迟离风绝对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既然迟离风都不让他过去,只说明云迟这个时候确实不再需要他。
他看着那在火星漫舞里双手挥舞的云迟,不再说话。
三个男人就这么看着云迟,就这么守着她。
白天过去,黑夜来临。
黑夜里,那漫天的星火更是璀璨耀眼。而看得出来,云迟已经是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
每当在她力竭要跪倒下去时,晋苍陵就会叫她一声。
“迟迟。”
“迟迟。”
云迟就在这一声一声中咬牙坚持了下来。
夜晚过去,东方发白。
晋苍陵觉得自己也要站成了一尊冰雕,但是看着云迟痛楚神情,他心更疼。
“迟迟。”
云迟蓦地一仰头叫了一声,双手突然有两团火球冒出,被她合掌一拍,轰地一声。在她的背后,有一只傲气逼人的火凤凰升腾了出来,照得周围大亮。
她周身的动静也像是一下子被她收了起来,一切归于平静。
而云迟所站的那个地方,已经陷下去一个一米深的坑,周围没有半点积雪,也没有冰,倒是渐渐有野草野花悄无声地生长出来。
一夜之间,以她为中心,周围一圈一片绿意盎然。
而他们谁也没有留意,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云迟身上。
云迟缓缓地抬起头,朝晋苍陵看来,然后她蓦地绽出一个绝美笑容,朝他伸出手,“苍陵,拉我上去。”
没事了吗?
成功了吗?
说完了这句话,云迟已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晋苍陵速度很快,已经伸手抱起了她。
他觉得她浑身发软,整个人完全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像是易碎的珍宝。
晋苍陵立即转头看向了迟离风。
“迟迟这是?”
“强制炼净庞大灵气,肯定还不稳,这会儿估计是脱力和类似吃撑了的那种疲累,应该是晕睡过去了。”
迟离风也走了过来,伸手轻扣住云迟的手腕,看着她的脸,叹了一声,“得让她好好睡,这会儿对她来说,睡觉也是一种融合的过程。”
“回皇城去。”
晋苍陵抱着她就走。
“苍陵,迟迟的母后。。。”迟离风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晋苍陵头也不回,“迟迟醒了再说。”
第1720章 皇城有人了
晋苍陵抱着云迟速度极快往皇城的方向飞掠而去,根本就没有考虑云玄儿。也没有打算等迟离风。
反正他知道迟离风肯定是会跟上来的。
迟离风的确是不敢不跟,他最爱的两个女人都在晋苍陵那里,如何能不跟?
他给了迟仁北一颗疗伤丹药,“你慢些跟上来就行,也可以先疗伤。朕得跟着苍陵,别让云渡有伏击的可能。”
现在晋苍陵心里眼里只有云迟,要真的遇到有人伏击,那还真的是危险了。
“陛下不用管我,快上去吧。”
迟仁北接过丹药,赶紧催他去追。现在迟仁北莫名地有那么一种感觉,晋帝君的修为在自家陛下之上啊。
小公主要是这一次能够炼化灵气为自己所用,估计小公主的修为也要在晋帝君之上?
诶,这么说,自家公主最厉害了。
迟仁北看着迟离风不敢迟疑地疾速追上去的背景,摸着下巴笑了。
小公主最厉害那当然最好,谁也不要想欺负了她去。
晋子桑这会儿正拿着一块木牌子站在皇城的街道上有些茫然。
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样子。
当初他找到了皇宫,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进去,结果发现皇宫大门他都进不得。
宫门外也有阵法。
宫里有人,出来的那几个人,说话的语气和词语,带着一种很古老的习惯,晋子桑也是花了两天才弄明白,这些人,本来就是神启当年的皇亲国戚和当时的朝中重臣。
这些人竟然过了这么长的岁月还没有死?
以前他只听说离魂,不过以为离魂只能找到最适合的身体借体重生,现在才知道,原来还能自己活着?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等同于找到了长生不死的办法?
那神启的那位公主,一定真的还活着吧?
于是,晋子桑换了新衣,束了白玉发冠,风度翩翩地去求见公主,结果宫里的人给了他这么一块牌子,有了这块牌子,他可以先住进原来皇家的一座别院。
“等着我们公主有空可能再召见你。”
宫里的人是这么笑眯眯地跟他说的。
“那皇宫别院在哪里?”
“这牌子会指引你找到的,不好意思,我们现在皇城重开,宫女下人们都还不够,劳烦公子进了皇家别院之后自己照顾自己,若是在那里住习惯了,之后再有宾客前往,劳烦公子帮着照应一二。”
这么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
晋子桑真的觉得自己有些凌乱。
等他在皇城上行走,找着皇家别院时,前面街市上突然就涌来了一群人。
老人孩子女人,都在年青力壮的男人保护下,满眼惊奇兴奋地走进这皇城。
已经呆了两天寂静无人的皇城,突然间看到这么多人,晋子桑还有些不习惯。他站在那里没动,那些人也很快发现了他。
有几人激动地朝他奔了过来。
“公子!请问你是皇城人士吗?”
“你是这里的人吧?”
“公子,皇宫开了吗?有没有见到其他人啊?”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他。晋子桑一时都不知道要回答谁才是。
然后他看到了在人群里的九术宫主!他也还活着!
第1721章 一身修为呢
九术宫主现在的样子与原来那一副仙人模样已经完全不同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反正现在的样子就不怎么好,穿着一身灰色的素袍,发髻也只是扎着一块素青色的方巾,整个人看起来消瘦又无神,他跟在那些人群里,并不如以前那样,至少一眼就能够看到他。
只是因为他一直灼灼地盯着晋子桑,而且好歹他们之前也一起走过一段路,相处过一段日日夜夜,所以晋子桑才能够认出他来。
“我跟你们一样也不是皇城中的人,我只是比你们先来了几天而已,皇城中没有人,但是神启皇宫是真的有人。”晋子桑很是有气度地温和地回答了他们的每一个问题。
这些人都发出了一声欢呼。
“皇宫有人就行了!”
“不过,公子,皇宫的人是不是神启皇族的人?”又有人问了起来,“该不会也跟我们一样是从外面来的吧?”
如果也是从别处来的外人,那么就没有意思了。
晋子桑想到了皇宫里的那些人,立即说道:“是皇城的人,而且,还是原来神启的皇亲国戚,还是当年的重臣!”
“什么?”
“他们都没死?”
果然,这个消息让这些百姓都沸腾了。
“快,我们去看看啊!”
他们纷纷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有些人是认识皇宫的,因为皇城的位置虽然有些变化,但是进了皇城之后就跟以前是一样的,他们家里老人曾经来过,回去还讲给他们听过,甚至有人把路线都画下来当成传家的东西了。
当年的神启,皇族几乎就是每一个百姓的信仰,外面的百姓都是以一辈子要来一趟皇城来人生目标的。
神启灭亡,皇族消灭之后,有很多人就跟失去了信仰一样。当年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朝着皇城的方向跪下连拜边哭。
那已经成了他们的执念。
现在他们又有机会来到皇城,看到皇宫,那怎么能不去看看?
这些人都朝着皇宫冲去,九术宫主则是缓缓朝着晋子桑走了过来,站到了他的面前,九术宫主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
“看来晋公子倒是过得挺好的。”
“宫主还活着,这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你知道本宫主遇到了什么吗?你看看本宫主的修为。”
晋子桑有些迷惑,伸手朝他探去,结果让他大惊。“宫主你的一身修为呢?”
“找个地方,我有事跟你说。”
“。。。宫主随我来吧。”
正好,他可以带着九术宫主去皇宫别院,那些百姓到底是不是也会被安排住进皇宫别院,晋子桑不知道,但是他却觉得不可能。
他带着九术宫主去寻到了皇宫别院。
骨影回到了小院,让云啄啄出去探探,如果晋苍陵他们回来,云啄啄会第一时间就知道。
而这一天,啄啄果然就急急地啼叫了起来,然后不一会儿,晋苍陵抱着云迟就回来了,一进来便直接快步朝寝院那边掠去。
“骨影,备热水。”
“是!”
骨影一下子来了精神。
帝君回来了!
但是帝后出了什么事?
骨影不敢多想,赶紧先去准备热水了。
不一会儿,迟离风也跟着过来了,只是他被挡在院子的阵法之外。
第1722章 寸步不让
迟离风看着这里的阵法,眸光一闪。
他也没有迟疑,举步走了进去。能够感觉得到这阵法里有晋苍陵和云迟两人的气息。
这个阵法已经是有些古老的感觉了,并不是新的,所以,这应该是以前神启还在的时候墨无倾布下的吧。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的女儿就已经来过这里了,这是墨无倾的地方,当时他竟然不知道小公主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是怎么过来的。
迟离风怎么想都没有想到那是何时的事。
他的女儿,可能要比他知道的,更早认识墨无倾。
可是那个时候的墨无倾,真的像是从无尽的黑暗里生长出来的啊,他的女儿却是带着光明而出生的,这么两个人,按理来说应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应该是互相排斥的两类人。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而且还能有这样深的感情?
这真的是让迟离风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陛下?”
煮好了水提着水出来的骨影看到了进来的迟离风,先是惊了一下,他竟然可以毫无动静地过了这个阵法?
要知道,阵法虽然在一开始云迟来的时候就与帝君一起破了,可是在她离开之后,帝君又再次把阵法开启。
本来就是要守着这小院的,但是现在看来,迟离风也是可以很轻易地过了这个阵,一下子就进来了。
“苍陵和迟迟呢?”
“帝君帝后在屋里,属下正要把热水给他们送去。陛下,帝后是出了什么事?”
迟离风示意他往前走,他自己在后面跟着。
“说来话长,迟迟吸收了太多的灵气,看看她能不能够融合为自己所用,要是成功的话,她修为大涨,要是不成功的话。。。”
不成功的话又会怎么样?
迟离风的话刚刚一顿,骨影便已经很是理所当然地接了下去,“不成功的话我们帝君一定会护着帝后的,陛下只管放心。”
他倒是对晋苍陵挺有信心!
骨影已经到了门口,“帝君,热水来了。”
“送进来。”里面传来了晋苍陵的声音。骨影把水端了进去,便见晋苍陵已经给云迟换了衣服,现在她头发也散了下来,躺在床上盖着棉被,气息倒是绵长平稳。
晋苍陵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看了跟进来的迟离风一眼,没有与他说话,只是绞干了布巾,坐在床边替云迟仔细擦脸和手。
骨影感觉到了自家帝君现在对迟离风的态度区别。
以前帝君虽冷,可是毕竟是身为女婿的,所以在迟离风面前他恭敬守礼,是把姿态放低了三分的。
但是现在,他看迟离风,应该就是平等的心态,甚至多了两分冷淡。
骨影心里有些替自家帝君忧愁,帝君,毕竟是您岳父,这样真的好吗?
但是偏偏迟离风也很适应晋苍陵这种态度,还主动跟他说话了。
“迟迟这一回也不知道要沉睡多久,她的身边自然是离不了人的。。。”
“我会守着她。”晋苍陵继续细心地替云迟擦着,头也没抬。
“那迟迟的母后。。。”
“迟迟不醒,皇后魂珠我一日不交。”
骨影汗了。帝君,这么强硬真的好?肯定是出了很多事了,皇后的残魂已经收好?在帝君手里?
“先交给朕。”迟离风神情一凝。
“迟迟几乎用命救回来的,她有权亲眼看着皇后活过来。”晋苍陵寸步不让。
第1723章 不说他的坏话
迟离风只差没有被晋苍陵气坏。
迟迟要是这会儿知道,她肯定也愿意让她母后快些活过来,与他重聚。但是晋苍陵非得如此坚持,非要让云迟也亲眼看到母后活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执着?
“苍陵,朕也想尽快——”
迟离风的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便淡淡打断了他,“那么漫长的岁月都等过来了,难道还差这一时半会?”
看他和云玄儿夫妻重聚,相拥泪汪汪,然后互诉衷情,那他的迟迟呢?
迟离风还待要说,皇宫那边传来两声悠扬钟响。他回头望出去,微微攒眉,“贵客远道而来,敲钟相迎,难道有谁来了?”
神启灭亡之后,现在还有谁来,值得宫里敲钟相迎?
“岳父还是回宫去看看吧,迟迟这里有我就行了。”晋苍陵说道。
省得他在这里更碍事。
迟离风看了云迟一眼,又见晋苍陵坐在床边分明不想让他插手的姿态,微叹一声,“那迟迟就交给你了。”
“早就应该把她交给我了。”
本来已经转身要走的迟离风听到了这句话,蓦地又转回来,看着晋苍陵,“帝荫山现在如何?你不回去看看吗?”
骨影在一旁听了这话嘴也抿紧了。
帝君那日没有回去看?
还有,帝君当年肯定是有苦衷,为什么都还不想跟离风陛下说清楚?
“你先回宫去,你的鬼影卫只怕也有事情要向你禀报。”晋苍陵头也没抬。
骨影默了一下。
对,回去之后鬼影卫就会跟离风陛下禀报在帝荫山被帝君打飞的事了。
迟离风再次深深地看了云迟一眼,转身离开。
骨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出去,追上了迟离风,“陛下,请您相信我们帝君,哪怕是他以前还是墨无倾的时候,他也是一心为了小公主和神启的百姓的,只是他做的事情表面看起来都并非善举而已,帝君懒于解释,可还请陛下再仔细了解一下内情,哪怕是这一次回去,鬼影卫跟您提起被我们帝君打了的事,那也是帝君不想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迟离风看着他,“所以,你们其实去了帝荫山?”
“是,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查探到什么,帝君似乎是感应到了帝后有危险,便舍弃了查探帝荫山,赶去救帝后了。帝荫山上,似乎有什么守殿卫,他们用的是七目骨剑,陛下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吧?”
“守殿卫?”
迟离风脸色一变,莫非当年痴恋先帝师的那个女人还活着?
“朕知道了,你守着他们。”
迟离风身形一掠,很快回到皇宫。
但是一路上,他竟然看到有人了。
皇城里的街道上竟然有百姓行走了。
果然这几日时间,已经有人来皇城了吗?他的神启,还是有子民的。
迟离风满心欣慰。
进了皇宫,他立即就见了众臣,并见了鬼影卫。出乎意料的是,鬼影卫虽然禀报了当日之事,却并没有一味说晋苍陵的坏话。
“陛下,当时属下等也觉得那是以前的小师叔,他出手伤我们还是令我们很愤怒,可是下山来之后却发现我等都没有实质上的伤,下了帝荫山时黄昏日落,再往山上望,只觉得阴气森森,令人胆寒。所以我等都觉得,小师叔不让我们上山,或许是为了我们好。”
第1724章 他们看得更清楚
迟离风听了鬼影卫的话之后也是久久无言。
“帝荫山上,你们可看见了什么人?”之后他问了这么一句。
鬼影卫有些汗颜。
“属下连那个阵法都没能闯过去。”
这时,边个臣相不解地问道:“陛下说,那当年对先帝师痴恋成狂的灵姥可能还活着,并且很可能也在帝荫山上。可是灵姥曾被小师叔重伤,他们按理来说应该是仇敌了,可为什么你们都进不了那个阵,灵姥却能上帝荫山去?”
在臣相身边的安伽皱了皱眉,“据我所说,当初墨无倾对灵姥是极其厌恶的,灵姥缠着先帝师,想要住到帝荫山,先帝师苦于无法拒绝她,可墨无倾直接说了,帝荫山上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只要她上山,必诛之。”
迟离风想着骨影跟自己说的话,也觉得想不明白。
按鬼影卫的话法,帝荫山上依然有当年墨无倾布下的阵法,可为什么上面会有守殿卫?
守殿卫在,说明那个殿主也在,灵姥是殿主的师妹,与师兄向来形影不离,所以应该也在。
所以这根本说不过去。
鬼影卫无法穿过那个阵法,灵姥他们却可以?而且,他们反而在帝荫山反客为主占地为王了?
那么,那些百姓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吗?
是谁放他们上去的?
“小师叔的意思是,让我们先不要上山去。”鬼影卫说道。“陛下,我等觉得还是听小师叔的吧。”
“你们现在倒是听他的话。”
“小师叔他——”
十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对公主是真的好,哪怕他对别人薄凉无情,但是只要是想到陛下和皇后要是受了伤或是遇到什么事,公主想必会伤心难过,为了不让公主难过,小师叔一定也会连陛下和皇后也一起护着。所以,他又怎么会伤害陛下想要护着的皇城百姓?”
迟离风心中微一震。
似乎还是别人看得更仔细些。他以前也不是完全不相信墨无倾对云迟的感情,只是没敢相信感情能那么深。
毕竟那个时候小公主才几岁?
可是如今他却知道,墨无倾未必不能通过“秘法”看到长大之后的云迟,爱上长大之后的云迟。
“是谁来了皇宫?”
听罢了鬼影卫的禀报之后,迟离风问起了这事,之前已经敲过了钟,他回宫来之后却还没有时间问起这事。
臣相听他问起这个,一下子把一直控制着的欢喜流露了出来。
“陛下!来的是三个书院的先生和学子们,分别是灵缈书院,清风山院,还有长乐书院。没有想到他们不仅活下来,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还在教书收学子!人还没到,但是灵鸽先送来了消息,所以我们想以迎客之钟传出去,好让他们知道,皇宫有人在等着迎接他们。”
迟离风也动容了。
这三个书院,也是以前神启最为有名的五大书院之三,另外两个书院,一个就在皇城,如今也人去楼空,另一个远了些,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可这三座书院都后继有人没有落没,这当真是一件大喜事。
“陛下,皇城里也来了不少别处的百姓,如今且安置他们住进臣等原来的府邸里去了。”
其实,他们心里还是很想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有后人,在帝荫山上。
“先暂且如此安排吧。”迟离风说道。
“陛下!”有人匆匆进来,“皇城里所有的井都被阵法所封,我们无法解开!”
第1725章 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到皇城里的用水问题。因为他们自己回来之后就是住在皇宫中,皇宫里的用水是没有问题的,而之前皇城中一直没有人,也就没有这个问题。
可是这两天皇城里来人了,安排了他们住进了原来宫外的宅子里,原来的各府里可都是有井的,这才开始有人来报,说是各府的井都被阵法封了。
“所有的井都有上了阵法?”迟离风也觉得讶然。
“是的。”
他之前从墨无倾那小院回来,骨影是有取水用水的——
不过,墨无倾所在的小院,本来自己就已经布了阵法,别人家的倒不能跟他相比。
“如今皇城里来了多少人?”
“现在共有四十二人,其中两位——”说到这里,官员想起来了,赶紧说道:“有两位特别安排住进了皇宫别院,因为其中一位也是姓晋,说是仰慕小公主,专为小公主而来,而另一个,则说是与公主晋帝君与陛下您来自同一个地方。。。”
迟离风抓住了重点,“仰慕公主?”
“正是,他说为了公主,有什么事尽可让他帮忙,他绝不推辞。”
“什么人?”
还是姓晋的。
“他名为晋子桑。”
果真是他。
迟离风眸光微冷,心里也想冷笑。所以,以前他还不知道云迟已经嫁了晋苍陵对他极有感情的时候,曾把晋子桑列为女婿人选,不曾想还被晋子桑嫌弃了。
结果现在晋子桑一心想要找的是神启公主?
若是他知道,神启公主就是迟迟,那会是什么神情?
只不过,迟离风这个时候懒得理会他。说是与他们同一个地方来的,那么另外一人应该就是九术宫主吧?
“不必管他们。如今住在你们府中的百姓喝水怎么解决?”
“现在还有积雪,融雪为水就是。只不过始终是麻烦了些,毕竟大雪飘飘,也不好去找柴火,被封的井还是要解封才是。”
迟离风已经回到神启陛下的位置上,开始处理重新现世的神启事务,而晋苍陵这会儿却依然守着云迟。
云迟虽然晕睡着,但是根本就晕睡得十分不安稳,所以晋苍陵半步不敢离开。
这宅子,骨影已经都转遍了,并没有可吃的东西。
本来云迟的无穷和乾坤宝戒里有装食物的,只不过她如今晕睡,他们也取不到,所以一天应付过去之后,骨影便准备去宫里领食材。
怎料,他一打开门,便见门口有七八人,手里都提着东西,正往离大门十几步远的雪地上摆放,还有人抱着香炉。
他们忙着摆放东西点燃着香,一时竟然没有发现骨影。
骨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便也站在门口看着。
那些人把东西摆好,点了香,一人执了三支香,有些忐忑地小声说起话来,“你们当真记得清楚?帝荫山小师叔,当真就是住在这儿?”
“我家祖宗留下来的手札上画得很清楚,连这宅子都画下来了,准没错。”
“那咱们赶紧叩拜,这可是祖训。”
几人执着香就朝着这边跪了下来,香举到头顶,就准备拜下来,结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骨影,他们顿时惊得都叫了一声,有两人一屁股摔坐到地上,有一人手里的香掉了下去,直接烫到了自己,嗷地叫了一声。
骨影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第1726章 给他的供奉
那些人好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在,所以都被吓了一大跳。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他们竟然愤怒了。
他们纷纷跳了起来,瞪着骨影,怒声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住到这栋宅子里了?”
要不是骨影完全相信自家帝君,知道这里绝对是帝君的宅子,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私闯民宅,强占了他们的家了。
“我是住在这里——”
他刚刚说了这么一句话,还没有说下去呢,便有人弯腰抓起一把雪握成了雪球,狠狠地朝他砸了过来。
“谁让你住这里的?这满城这么多地方,丞相他们也安排了大家伙住进以前众大人的家里去了,你为什么还要挑中这栋宅子?”
“就是,这里是你能随便住的吗?”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家?”
骨影当然也不会傻傻地站在那里任由着他们砸自己,他身形一闪,立即就避开了纷纷砸过来的雪球。
这些人是有武功,而且修为也不算低,但是跟他比起来还是要差了很大一截,最重要的是他们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恶人,甚至刚刚似乎还是在拜祭着墨无倾?所以骨影才只是闪躲而已,并没有还手。
“难道这是你们的家?”他反问了一句。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就赶紧摇头,“别胡说,当然不是!这里是我们的恩人的家!”
“你们的恩人,是谁?”骨影心中一动。
但是他问出这么一句话,这些人却都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还有人四下张望了一下,怕是被别人看到了听到了。
“我们知道你们这些人想的是什么,你们都觉得墨公子是恶人对吧?整个神启,没有人觉得他是好的,但我们就当他是恩人,大恩人!”
“他就是最好的!”
“你赶紧离开这里,墨公子的地方,不允许别人进去!”
这些人咬牙切齿说着,可又像是实在怕被别人发现,所以只是纷纷朝骨影挥了挥拳头,然后就都赶紧跑了。
“喂,你们的东西!”骨影本想拦住他们,但是他们分散四下而跑,他也不知道去拦谁。
“那是给公子的祭品,你要是敢乱碰,我们不饶你!”不知道哪里传来一人恶狠狠的威胁。
明明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威胁他。
骨影哭笑不得。
但是他看着那些东西,却是心中一动。
都是些肉啊,糕点啊,还有一坛酒。
很多的东西,可能这些人在从故乡来皇城的路上也没少打猎。
这些东西似乎正好用得上,还省了他去皇宫跑一趟。
骨影根本就不管那些人的威胁,立即就过去把东西都搬了进屋。
他检查过,都是味道好没有毒的。就连那一坛酒,一打开酒香飘满屋,也是难得的好酒。
这些人说是来拜祭墨公子的,这些都是给墨公子的祭品,那不就是给帝君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知道帝君住在这里?
骨影拿了点东西烹饪了一下,放在托盘上端去了晋苍陵那边。
晋苍陵依然坐在床边,一手执着云迟的手,而云迟依然沉睡着。
骨影心里有些沉重。
“帝君,先用点东西吧。”
“刚才外面何事?”晋苍陵问了一句。他倒是听到动静了,只是没有心思去听仔细罢了。
骨影见他难得地开口问了,立即就跟他说起了经过,末了颇为好奇地问道:“帝君可记得帮过他们什么?”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视他为救命恩人?
重回重城,竟然还记得到这里来拜祭他?
晋苍陵目光有点放远,轻叹了一声。“不过是本帝君当初随手救的一群蝼蚁。”
可谁说蝼蚁就无义呢?
第1727章 倘若不能控制
“帝君,这些东西就是他们送过来的供奉,就在门外雪地上摆着。您要不要尝尝?”
“你吃吧。”
晋苍陵却只是瞥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云迟都还没有醒,他又怎么可能有胃口吃?
“帝君,还是吃一点吧,这样更有精神守着帝后——”
“噗!”
骨影的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床上的云迟却突然一口血就狂喷了出来,然后她身上也霍地一声冒出了火焰。
这火焰瞬间就把盖在身上的棉被直接烧了起来。
眨眼之间,床上就燃烧成了一片火海,速度快得让他们几乎都反应不过来。
“帝后!”
骨影骇然,托盘都是一抛。
晋苍陵速度极快,立即就扯开着火了的棉被往外一抛,玄冰掌掌风就朝床上拍了过去。
骨影看到掌风带出来的白霜寒气时又是一惊。
帝君的寒冰掌,要是中掌了,那岂不是要冻僵?还会爆开——
但是,现在的晋苍陵又哪里还是以前的晋苍陵?
现在的晋苍陵其实也是墨无倾。墨无倾的修为,绝对是晋苍陵不能比的。所以,晋苍陵的这一玄冰掌,拍出的不过是霜寒掌风,直接就扑灭了一部分火焰,但是云迟身上的火焰还是在一直窜出来,把床和纱帐也都烧了起来。
“去,往浴池里运雪!”
晋苍陵对骨影飞快地说了一声,掌风不断,一记一记地朝着那些火拍去。
云迟身上的衣服也都已经被火烧光了,但是她自己却是无事。骨影立即就转身飞掠了出去,隔壁便是一个浴池,平时可以烧水直接流过来,现在池子里空着并没有水,但是院子里和屋顶是有积雪厚厚的,骨影抱了一个大浴桶,飞快地往里面装雪然后往浴池里倒。
“啾!”
云啄啄见了一趟,立即就跟着帮忙了。翅膀一扇,一大堆的雪就被扫了进来。
浴池里很快就装满了雪花。
“帝君,好了!”骨影叫了一声,同时抓出一蒙面巾把自己的眼睛给蒙上了。
这个时候云迟肯定是穿不了衣服的。
她这是异火失控,无尽灵力压制不住,修为失衡,妖凤之火便疯狂涌出,她身上的衣服都会被烧掉。
晋苍陵一伸手,五指对着外面虚空一抓,大缕积雪凌空扑进来,被他玄冰掌一扫,变成了薄冰。
他将云迟托了起来,直接就将冰雪往她身上一卷,带着她疾掠到了隔壁,在这个过程中,她身上的积雪寒冰又已经被融化了,而晋苍陵一道玄冰掌风拍向堆满了积雪的浴池,顿时积雪成冰,晶莹剔透,但是看着也冰寒无比。
晋苍陵把云迟放了上去。
“继续运雪。”
“是。”
骨影也急,他五感清明,都能够听到云迟身上异火霍地冒出的声音,听得到冰雪被火消融,冰变薄,然后咔嚓碎开的声音,听得到云迟有些痛楚的低哼,甚至听得到帝君咬紧了牙关嚓地一声。
他只能和云啄啄不停地往里面运雪。
云迟身上的的火焰不断地冒出,然后被冰雪给扑弱,但又很快融化了冰雪,又再冒了出来。
她浑身火焰,但是赤红火焰里,身体却依然雪白如玉被火包裹着,这画面看起来有一种不真实的妖冶美感。
这妖凤之火不会焚伤她,却会一直烧掉她身边的一切。
浴池里冰雪融了化水,又有新的加进来,被晋苍陵直接贴在池边的掌劲给冻结成冰。
冰与火,开始了无尽的互相吞噬和重生。
晋苍陵的眸光也染上了火红。
“迟迟!”他沉声叫她。“你必须醒过来!”
第1728章 若我可以替你痛
如果云迟再醒不过来,那她很有可能就要让身体里面所有混乱的灵力和内力给直接弄崩溃了。
这种崩溃她是没有意识的,是身体再由不得她控制,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一定会感觉很极大的痛苦。
要不然她之前就会吐血了。
现在的云迟虽然没有醒过来,可是晋苍陵也看得出来她的痛楚,她紧紧地咬着牙关,脸色时而发白,时而胀红,眉头紧皱,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都掐到了自己的掌心里去了。
而且,在她的胸口,小腹,不时有花纹一样的血色纹路浮现一下,又隐没下去,反反复复。
她的皮肤也是不时地通红,然后又恢复,恢复,又通红。
这像是整个人身体里有火在烧,有“手”在不断地撕扯着她。
浴池里的冰雪也因为她身体里冒出来的火焰,不断地消融,化为水,但是又在晋苍陵玄冰掌之下再一次结为冰。
冰,火,一直在不断地转变。
这样一来,不断地有水雾烟气冒起来,整个浴室里烟雾弥漫。
骨影一直也蒙着眼睛,不停地再往里装雪,直到把这宅子里的积雪全部清空,他又和云啄啄准备出去外面装雪,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悲烈的痛呼传了出来,让骨影身形一顿,啄啄也扑通滑倒了。
云迟紧闭着的眼睛刷地睁开。
她看到了满眼白雾中的火光,感觉到自己全身似乎是在寸寸断裂,还在一点一点地被割着扯着,这种痛让她直接就痛醒了过来。
“迟迟!”
晋苍陵心痛到了极点。
看着她这个样子,他恨不能替她痛。
如果痛楚可以转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的痛楚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陵——”
云迟叫他的名字都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因为她太痛了。
“我在!”
“我要死了。”云迟难得这样脆弱。其实她想骂粗话,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痛?
还让她感受到了?
“胡说八道!我准你死了吗?你给我撑着!”晋苍陵听到她这的这句话心头大痛,但却还是咬牙说道,“有我一身修为给你当后盾!你只管扛过去,妖凤之火烧多久,我的玄冰掌便跟它耗多久!”
云迟这才看到他就跪在浴池边,双手紧贴在冰上,内力从他掌中源源传出,化为玄冰,一次又一次地扑灭她身上窜出的火焰。
她大惊,“这样下去你的内力会耗尽的!”
“所以,你要我陪你死吗?要就一起死,不想死你就赶紧给我撑过来!”
云迟用力一闭眼,然后又猛地睁开了,她松开手,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拍向了自己丹田处,“死什么死!我还没跟你生孩子呢!”
说好的生几个孩子,把江山丢给他们的呢!
要是生一个,就一个孩子辛苦去扛,要是能生一窝,那就让他们一人掌管一方!
她和晋苍陵还要去游山玩水呢!这么久以来,他们就没有好好地去享乐过,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晋苍陵看着她身上突然火光大盛,但是,云迟很快就双掌划圆,火焰瞬间一收!
“我让你丫失控!”
云迟怒骂一声,一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骂谁,反正似乎这么一声怒骂能够让她气势倏然一提。
外面,很多口深井突然间井水晃动,紧接着,同时砰地一声,水花迸射上来,冲破了阵法,水龙窜得老高,然后再轰地落下,溅起了漫天水珠。
迟离风正好出来查看水井,就在一口井旁,差点被淋了一身。
第1729章 她就是公主
在其它井边守着的侍卫们也都差点儿被淋了一身的井水。
在这一天,这一刻,所有被阵法封着的井,都同时地喷进了水龙,然后轰然落下,冲破了阵法。
在水龙落下的同时,其实整座皇城的地面都跟着微微晃了一下的,只不过是迟离风他们都被水龙吸引了注意力,地面的震动太过细微了,所以他们没有察觉。
但是在皇宫别院的晋子桑和九术宫主却感觉到了。
这个时候九术宫主正坐在晋子桑对面,与他说着话。
“所以,你在皇宫的门外曾经看到了千重楼主和云迟,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其实他们很有可能就是神启的陛下和公主?”
他们这两天已经差不多把各自的经历和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两个人倒不是说有多信任对方,或者说是多依赖对方,只是觉得,他们现在可以算是盟友吧,毕竟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都是从虚茫来的,还是可以互相合作。
九术宫主知道了晋子桑是一心为了神启公主而来,他自己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要去找神启公主,到了他这个年纪,美色早已经非他所好。
他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和寿命。
所以,他们其实还是可以合作的。
九术宫主听到了他遇上了迟离风和云迟的经过之后心中就是一动,他直接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迟离风就是神启的皇上,云迟就是公主。
他们九术宫这么久以来研究的也有离魂和借体重生。这样的研究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哪怕晋子桑他们的云深处晋家什么的,其实也还是没有太深的底蕴,肯定是没有想到这些的。
就在他说了这一句话的时候,地面就突然晃了一下。
晋子桑本来就被他所说的话惊到了,还没有反应过来,感觉到地面晃动的时候他立即就腾地站了起来,九术宫主的反应却是慢了一些,等他站起来了望着地上,他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地动了?”
“好像是。”
“这是怎么回事?”九术宫主因为之前遇到了危险,所以修为尽失,能够捡回一命已经不错了,所以现在也是遇到什么事情就会有些恐惧,有了心理阴影了。
“不知道。”
“应该只是一下子的事。”九术宫主这个时候觉得自己重新拥有内力更加迫切了,“反正,我还是可以帮你,如果说云迟就是神启的公主,我们想办法,你把晋苍陵给挤开,等到你成了神启的驸马,神启肯定有很多的秘法,可以助我在最快的时间内重得修为!”
“好。”晋子桑想到了云迟那无双的美貌,瞬间心也炙热了起来。真的,如果她真的是神启的公主,那就太完美了!虽然她已经嫁过人不是清白的身子,但是他也可以委屈一下。“有什么办法可以证实这一点?”
“你知道九术宫的历任宫主,能够继承什么样的宝物吗?”九术宫主突然就是一笑。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晋苍陵却看着云迟双臂一振,后背上一只从未见过的巨大的妖凤蒸腾而起,金光耀眼!
“不就是灵气!”
云迟咬牙切齿,平举的双手,拳头倏地用力一握,她坐处的浴池里,所有的冰雪瞬间消融化水。
热气腾腾,烟雾缭绕。
云迟缓缓地抬眸,对上了晋苍陵的目光。
第1730章 我命由我也由你
“我若败了,你当如何?”
“陪你。生,陪,死,一起。”晋苍陵沉声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又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是我不会让你死。”
死是懦者行为。
这世上万千生命,无数美丽,哪怕只是是点滴碎片,那也要活着才能拾捡到。
他还没有好好地跟她一起去拾。
“我命,由我,也由你。”云迟嫣然绽出一朵笑容,朝他伸出手来,“我没衣服穿了。”
她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
不过也是,妖凤之火那样祸乱狂窜,又哪里还能穿得住衣服。
“你该庆幸自己的头发也没有被烧光。”晋苍陵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紧紧握住,微一力一拉,将她搂进了怀里,不存她一身的水,紧紧地抱住,像是重新得到了她。
他的下巴抵她在肩膀上,闭上眼睛,有泪水从眼角渗了下来,滚落。
那泪珠跌进了云迟的颈窝,烫得她心一颤。
晋苍陵,哭了。
她双手搂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声音也有点哑,“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
“嗯,你也抛不下。”
晋苍陵自戒指里拿出了一套衣服,替她穿上,伸手拢起她的湿发,在掌中轻抚而过,水雾蒸腾,她柔亮的长发从他掌中滑下时,已经差不多干了。
云迟拿出了一根白玉发簪将上面一半头发挽起,虽几乎素淡无妆,但却依然有明艳照人的感觉。
她站在晋苍陵面前再次对他一笑,伸出纤白手指在他唇上一抚而过,“我把那些灵气都吸收了哦。苍陵,小师叔,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修为吗?”
外面传来了骨影的声音:“帝后!您没事了?”
“倒是忘了骨影和啄啄。”云迟转身就朝外面走了出去,见本来积雪覆盖的小院如今雪都被清尽了,倒是露出来了绿意精致。
“我没事了,辛苦你们。”
“啾!”
云啄啄猛地朝她扑了过来,用头蹭了蹭她的裙摆,欢快地叫了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的花树,缓缓地都绽开了花朵。
本来素淡的院子,在这冬日里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顿时变得姹紫嫣红。
骨影扯下了蒙眼的布,看向了云迟,他总觉得她像是没变,又似乎有点儿不一样了。
“帝后,您没事太好了。”骨影是真的后怕,要是云迟当真出了什么事,帝君只怕得毁天灭地去。
云迟望向了皇宫方向,然后又转头朝晋苍陵看来,“母后她,该回来了。”
她并没有忘了皇后。
而且,不需要询问,她就知道,只要她没有醒来,晋苍陵绝对不会把云玄儿的魂珠给迟离风的。
魂珠肯定还在他的手里。
晋苍陵手掌一托,一颗金色魂珠在他的掌心里光芒隐现。
“嘎!”
突然一声怪响,一只黑色的大嘴鸟蓦地闪电飞掠过来,那大而长的嘴准确无比地朝晋苍陵掌上的那颗魂珠伸来。
也不知道这只大嘴鸟已经在这里守了多久,很明显的,它的目的就是这颗魂珠!
“呵,当我不存在?”
就在它闪电般飞快的速度中,云迟只是伸手虚虚一抓,然后蓦地一握,那只大嘴鸟就像是被扼住了脖子,叭唧一下,摔落在地上。
云迟的手再微微一握——
腾地一下,那只大嘴鸟身上倏地冒出了火焰,火直接就将它吞没了,不过片刻,只剩下了一小堆黑炭。
骨影震惊。
现在帝后都不需要从身体里调出火焰砸过去了?直接就能让异火隔空在别的东西上烧起来?
这是什么本事?
第1731章 我罩着你啊
云迟一伸手,那颗魂珠缓缓地飘到了她手里,她握紧在手。
“云渡贼心不死,还想要抢夺我母后的魂珠,还是尽快回宫去找父皇吧。”
她看着晋苍陵:“你去吗?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处理好了这事,与你去帝荫山。”
晋苍陵心中一动,“迟迟,你是不是都已经想起来了?”
实在是她这么说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当年和皇后闹得并不愉快,皇后不待见他,而他也不待见皇后,所以才让他不用跟着去皇宫的?
至于说要帝荫山,那是当年小公主自己做的主意,她说帝荫山的人都误会他了,她要陪他上帝荫山找他们讨公道,帝荫山上必须有他的立足之地,怎么能够让他一个人在这尘世里像是没有家一样?
那时他也不过是当她说的是童言童语,但是她为她抱不平,小小的年纪一心想要护着他想,他却是十分受用。
现在她是还记得吗?
“我都想起来了。”云迟点了点头并没有瞒他,她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帝荫山向来按天赋论继承权,本来帝荫山就是你的。”
就算他不要,那也是轮不到别人强行占着。
谁曾欺负了他的,若是这个时候已经死了也就罢了,若是还没死,那不好意思,算账她从来不嫌晚,谁让她已经记起来一切了呢?
晋苍陵见她一副“让他们等着”的神情,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
他难得笑得这么肆意放松,一时间似乎天地都因为他的笑颜而亮堂了起来一样。
“好,既然你要陪我上帝荫山,那我就陪你去皇宫。”
反正,到了这个时候,经历了这么多事,难道他还会怕谁看他不顺眼、还会怕谁不阻止他和云迟在一起吗?
谁也比不上他和云迟之间的感情了。
哪怕是论相处的时间,他都要比迟离风和云玄儿长!
论一起并肩经历过的风雨,他都要比他们多。
“那就走。”
云迟主动挽住了他的臂弯,两人一起走也出了大门。
骨影看了云啄啄一眼,神情也彻底轻松了起来,他也不远不近地跟上了他们,在他们背后边走边看着他们相携的背影,只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个画面更美好的了。
以后,帝君帝后再没有什么磨难了吧?
一路走来,他们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知道我现在什么修为了吗?”云迟还是在和晋苍陵轻快地说着话。
“什么修为?”
“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吗?臻化虽然是世人习武修行最巅峰,但是,人还是可以破道而立的,尽管还是臻化,可是破臻和一般的臻化之境还是完全不一样。”云迟说的是他还是墨无倾的时候。
“记得,那时候我跟你说过,若是想要上帝荫山替我讨回公道,要把欺负我的人都狠狠地教训一遍,得破臻了。”晋苍陵也想起了那一幕。
小公主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就像是在说一件无比容易的事情,还握了握她有点儿小肉乎的拳头表示了自己的决心,她说道:“不就是破臻吗?小师叔你再耐心点儿等等,我一定是会练到这个修为的,到时候咱们上帝荫山去,把他们当成沙包一样打!”
那一幕,似乎就在昨天。
现在他身边的小公主,已经长大了。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天,隔了那么漫长的岁月。
“所以,你现在已经到破臻了?”晋苍陵问道。
云迟抬了抬下巴,“当然!以后我罩着你!”
晋苍陵又忍不住愉悦地笑了起来。
他边笑着边说道:“怎么办呢?我也是破臻。”
第1732章 成为她的新夫君
云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破臻的?”
之前不还是臻化之境吗?
她这可是经历了生死,好不容易才拼着命熬过来的,吸收了那么庞大的灵气,这才到了破臻。
她本来以为现在自己终于能够走在他前面领先他一步了,结果他已经是破臻?
就这么平平静静地,就提升了修为?
晋苍陵眼里带着笑意,“唔,就是之前已经上了一次帝荫山。”
骨影在后面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听到了晋苍陵的这一句话时他也茫然了,上了帝荫山就走了那么一趟,好像也没干什么啊,而且帝君一点儿表现都没有,怎么就提升了修为了?
云迟愣了一下。“你已经上过帝荫山了?”
“刚上去,便感应到你有危险,于是又下来了。”
见她瞪大了眼睛,他笑了笑,这一回笑容里却是有一种苍茫之感。
“在帝荫山上,我当时布下了一个阵法,非要硬闯的话会被夺命数,折损修为。可是,我入阵却可以收尽这些命数和修为为我所用。”
骨影也震惊了,原来还能如此?
但是当时过那个阵法的时候帝君怎么能那样平静?
云迟却瞬间就明白了晋苍陵此时的感觉,以及对这种本事的情绪。
她握住了他的手。
“只怕以前帝荫山上知道你有此等本事的人都要把你当作洪水猛兽,把你当作什么恐怖的怪物了吧?”
她能够明白,晋苍陵本来有些沉郁的心就轻松了起来,他也回握紧了她的手,“你猜对了。”
因为他的本事是令人恐惧的,所以他们都恨不得驱逐他,除去他。
可是,偏偏他就是不死。
他们这会儿要是知道他又回来了,只怕都要炸窝了吧?
他倒是很期待跟他们再次相见的那一刻,那些人也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回头去气死他们。”云迟说道。
“好。”
云迟看了看他,悄悄地靠近了他一些。
骨影在后面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有点怅然了,他有点儿孤单了怎么办?
“啾。”云啄啄落在他的肩膀上,沉重得压得他肩膀一坠。
嫌弃。
骨影瞥了它一眼。
“咦,他们是什么人啊?”
前面有人看向他们,讶然地叫了起来。实在是他们两人的外表和气质也太出色了。
云迟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皇城里已经有人住进来了。
这皇城,终会恢复以前的繁荣和生机的。
“我们快些入宫吧。”
云迟和晋苍陵身形一闪,如残影如轻烟,人已经从他们眼前消失,快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厉害。”
不远处,晋子桑和九术宫主站在暗处,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都是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的修为竟然长进得这么快!”
他们现在都看不出来这两人是什么修为了。
“晋公子现在相信我的推测了吗?”九术宫主看向晋子桑,“若云迟不是神启公主,她的修为怎么可能会长得这样快?”
晋子桑这会儿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不止是修为,他脑海里,刚刚看到的云迟的脸挥之不去。
他觉得,她的容颜又更绝美无双了!
“那本公子又还有什么办法去跟晋苍陵一争?”他喃喃地说道。因为晋苍陵的修为也提升了啊!
“总有办法的,”九术宫主眸光一闪,“那晋苍陵的身份也不一般,可是,以前跟皇后有仇啊,等到皇后醒来,肯定会拆散他们两个人的,你只要能够讨得皇后的心,还怕成不了云迟的新夫君?”
第1733章 等皇后醒来
晋子桑听到了九术宫主这句话顿时心里就是一突,他看了九术宫主一眼,缓缓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神启皇后跟晋苍陵有仇?晋苍陵又是什么身份?”
云迟成了神启的小公主,而晋苍陵难道也不是原来的身份,也是这神启的人吗?
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跟他一起进来的九术宫主会知道呢?
这就让他觉得很奇怪了。
九术宫主蓦地一笑,笑容却是有些奇怪,“我怎么知道的重要吗?你只要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就行了,这些对你是有好处的。”
晋子桑觉得他现在真的是有点儿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只能归结于之前他应该是遇到了生死大关,然后整个人的性格也有些变了。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不少,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尽可以问我。”
“如果我真的成了神启的驸马,又能帮上你什么忙?”晋子桑知道他想要拿回修为,可是已经失去的武功又要怎么拿回来?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皇后知道一种秘法,你以为,神启当年是怎么覆灭的?其实多少与皇后有关,可是他们谁都不知道。如果你成了神启的驸马,我就希望你以后帮我求一求皇后,让她助我得为内力。”
“这该不会需要皇后的命吧?”晋子桑有些警惕。
“怎么可能?放心,对她来说不是那么难的,也绝对不会要他们任何人的性命,我不会这么蠢,真的要那么危险的话,云迟也不会答应的啊。”
晋子桑想想也是。
如果只是这么一个要求的话,那他就没有问题了。
“好,那我们就暂时合作。”
“嗯。”九术宫主又笑了一下,“那么,接下来还要晋公子保护着本宫主。”
毕竟他现在可是什么修为都没有的啊。
云迟和晋苍陵刚进皇宫便有鬼影卫发现了他们。
十一闪身而出,目光有点儿复杂地看着晋苍陵。
晋苍陵迎上他的目光,“怎么,是想要来找本帝君报仇?”
他们鬼影卫在帝荫山上被他一掌打了下来,现在是想要来找他报仇,还是想要阻止他进皇宫?
十一摇了摇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帝君,属下只是想问问,您是不是会一心一意地对小公主好?是不是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云迟也有点儿讶异,没有想到他会是来问晋苍陵这个问题。
晋苍陵握紧了云迟的手,然后就将他们紧握的手举了起来,他看着十一,缓缓说道:“本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无须向你交代什么,但是你既然这么问了,本帝君可以告诉你,她是我的命。”
十一默然地退了开去。
“我父皇呢?”
“迟迟。”迟离风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云迟朝着那边望去,才发现所有的鬼影卫都围在了一座碧玉床边,碧玉床就放在一片积雪之中,周围还摆放着无数的灵晶。
灵晶璀璨,在白雪光芒中闪烁着绚彩。
周围也已经布了阵。
看来,迟离风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等着他们了。
云迟牵着晋苍陵,朝那边走了过去。
近了,他们也能够感觉到阵法中灵气汹涌。
毕竟,要救回云玄儿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母后的身躯......”
云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迟离风在那碧玉床上一拍,碧玉床上一层缓缓地移开,渐渐地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女人的容颜。
第1734章 是谁动的手
迟离风一看到了云玄儿,眼睛便瞬间红了起来,也泛起了湿润。
他朝云迟招了招手,“迟迟,过来,还记得你母后吗?”
云迟紧握着晋苍陵的手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她本来以为那是一张碧玉床,原来却是一口碧玉棺。
“苍陵先在阵外候着吧。”迟离风看到云迟牵着晋苍陵一起走过来,便出声说了一句。
“不用,父皇,苍陵是我的夫君,我绝对相信他,而且,万一等会儿有什么意外,他也是最强大的支持啊。”
迟离风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晋苍陵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碧玉棺上,突然却是松开了云迟的手,对她说道:“我就在阵外等着,放心,有事我在。”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云迟心中有点儿讶然,回头看着他的背影。
她觉得晋苍陵这会儿的情绪也有点儿不对。以前,是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在皇后和晋苍陵之间?
但是他自己不愿意过来的话,云迟也不会勉强他,要带着他在身边是她对他的态度,并不是强求。
晋苍陵走到了阵外,迎上了正好望过来的安伽的目光。
安伽顿了一下,朝他走了过来。
这时,迟离风已经双手挥动,鬼影卫同时转动了灵晶的阵眼,阵法发动了起来,在云迟和迟离风他们外面,有一道棉白的烟幕墙将他们环了起来,隔开了外面的清晰视线,看向阵法里面就只是隐隐约约的影子。
但是至少还是能够从他们的身形和衣裳辨认出来。
“迟迟,你母后的魂珠?”
“在这里。”云迟拿出了那颗魂珠。
“苍陵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给了你?”迟离风看着那在她掌心中缓缓飘了起来的魂珠,激动快要难以抑制。
云迟觉得他这句话问得有点儿奇怪。
“父皇对苍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把母后的魂珠给我了,难道还要讨什么条件不成?”
“不是。”迟离风摇了摇头,不想再推延,一切也得等云玄儿醒过来再说,“把魂珠放置到你母后嘴里吧,我来。”
“不,我来。”
云迟说着,弯身而下,俯向了棺里的云玄儿。
这么看,她是真跟云玄儿有几分相似,云玄儿躺在棺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神情安详,脸庞紧致光滑,泛着健康肌肤的那种柔粉光泽,眉目如画,美得慑人。
云迟把她与脑海记忆里的母后重叠了起来。
但是,在她把魂珠放置到云玄儿嘴里的时候,她的身体碰到了碧玉棺,突然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好了,现在退开一点。”迟离风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背后,也打断了云迟心里的那点儿疑惑。
金光,从云玄儿嘴唇迸出来,然后便漫流过她的全身。
这时,阵法之外的安伽站到了晋苍陵面前,他看着晋苍陵,声音缓缓,问道:“我是应该喊你晋帝君,还是应该喊你墨师叔?”
“随你。”晋苍陵声音如霜,“都是我。”
“你认出来了那生息灵碧床?”安伽问道。
晋苍陵的目光里带着冰一样的冷锐,“所以,本帝君确实没有认错。”
“帝君,这件事情我们可以解释。”
“你只管告诉本帝君,是谁,从本帝君的安息殿里搬走这床的。”晋苍陵冷冷一笑,“在知道本帝君若没有了它,很可能无法离魂重生之后?”
第1735章 天下尽不信他
安伽在听到了晋苍陵的这句话之后神情有点儿崩裂。
他其实心里兜着这个秘密很长时间了,但是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是。。。云渡。”
晋苍陵目光冷冷,看着他。
“知道墨师叔的安息殿存在的,也知道安息殿里有这么一张生息灵碧床的,的确只有皇后一人,”这也是安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这件事的原因。“墨师叔当年把此事告诉皇后,是想着若是小公主出事,希望皇后和陛下能够把小公主送到安息殿,把她放到灵碧床上,以助小公主尽快离魂重生。”
“若是她按本帝君的话做了,迟迟会醒得更早,而且醒来之后修为也依然能保有大半,凭着那样的修为,她就算醒来之后依然是几岁女童,也无人能够伤她。”晋苍陵沉沉说着,“但是结果呢?”
结果就是云迟历尽千险,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之后才回来。
若不是她自己本就聪明过人,又吃得了苦,还不知道这么些年会遇到什么事。
而且,如果皇后愿意按他的话办,他和小公主会一起躺在那灵碧床上,离魂重生之后他们也会在一起,他会护着她。
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和云迟都历尽千险,记忆尽失,几乎寻不回神启,走了那么多的弯路,他还被人下了尸寒之毒,忍受了那么多年的剧痛苦楚。
要知道,那种寒毒,是有无数次可能要了他的命的!
真死在那种寒毒中,他也就再无机会离魂重生了。
夺了他的灵碧床的人,也等同于害了他。
害了云迟可能是对方没有想到的,但是害了他这事,对方肯定知道。明明知道,还夺了他的灵碧床?
而且,他当时是因为看得出来皇后是真心疼爱小公主,就算他和皇后不对付,可也确定她会为云迟着想,会对云迟好,所以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结果呢?
“结果就是灵碧床被做成了棺,躺在里面的人是她自己?”晋苍陵冷眼看着安伽。
正是因为这样,看到了灵碧床的时候,他才不愿意和云迟走过去,守着云玄儿活过来的那个过程。
因为晋苍陵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一掌拍下去,直接就把云玄儿拍得稀巴烂,彻底绝了她活过来的可能。
安伽心头发涩。
“当时,皇后她。。。不敢信你。”
他也是很艰难地才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晋苍陵蓦地笑了起来,眼神满是悲怆。
“不信我?”
是啊,那个时候,天下有谁信他?
整个天下,不过云迟一人而已。
“她不信我,却依然信了云渡?”
“小公主死后,皇后悲痛欲绝,她虽不信云渡,但是却认为他是有办法救小公主的,所以她便想以自己为饵,牺牲自己,跟云渡谈条件,换他救回小公主。帝君,皇后也是因为爱小公主!”
皇后对小公主的心,绝对不是假的。
她都宁愿自己去死。
“她不过是蠢。”晋苍陵没有再问他,转身看向了那阵法。
阵里,金光渐盛,几乎要耀花所有人的眼睛。同时,这个时候围在外面的人也都觉得压力骤升,逼得他们都忍不住齐齐退了一步。
“玄儿。”迟离风有些激动了叫了一声。
第1736章 她竟然想死
云玄儿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温暖金光,但是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脑海里一阵空白。
等听到有人在叫玄儿这个名字,她才恍然想起来,好像她叫云玄儿。
但是叫她的人是谁?
听着声音很是熟悉,也亲切,让她有想要信任和亲近的心。
“玄儿。”
金光缓缓消散,迟离风上前,俯身握住了她的手。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幕,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飞坠下深渊的画面——
“啊!”
云玄儿猛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抱住了脑袋,尖叫了一声。
不要!
为什么那个小姑娘坠入深渊的画面会让她的心如被刀割,痛得快要崩溃?
“玄儿,你怎么了?”
迟离风皱眉,又朝她伸出手来,“是我,我是离风。”
“离风?”
云玄儿觉得这个名字很是熟悉,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云迟站在一旁看着她,她发现云玄儿的眼神清澈到几乎像是孩童,心中微微一沉,总觉得有点儿不对。
“母后。”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云玄儿浑身一颤,朝她看了过来,然后眼神也是一颤,眼泪哗哗哗地就流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但是她也并没有认出云迟,只是喃喃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迟离风和云迟本来看着她活过来了的激动,一时间都被迷惑取代了。
“玄儿,你在跟谁说对不起?”迟离风轻声问她,然后他动作轻柔地去将她抱了起来。
云玄儿并没有拒绝。
但是在他怀里,她依然在喃喃地说着对不起,一直说着。
“父皇,母后这是对不起谁?”
“我也不知道。”
迟离风也是茫然,但是只要她醒过来就行,总是能够问清楚的。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阵法落下,一切都看得清楚之后,在迟离风怀里的云玄儿一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晋苍陵。
她眼睛蓦地睁大,然后泪落得如汹涌的雨。
她挣扎着从迟离风怀里下来,往晋苍陵的方向走了两步,可是她刚醒来还不太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早就已经忘了怎么走路,刚走两步就被自己绊倒了,身体猛地朝地上摔下去。
“玄儿!”
迟离风速度极快地扶住了她,然后也朝晋苍陵看来。
他已经看出来了,云玄儿是因为看到了晋苍陵而有些失态。
晋苍陵也朝这边看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云玄儿一眼,然后又转向云迟。
“迟迟,她醒了,你跟我走吗?”
现在跟他走?
云迟觉得有些奇怪,然后也发现了在他旁边的安伽那有些怪异的神情,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出了什么事吧,是她不知道的。
“迟迟,过来。”晋苍陵朝云迟伸出了手。
云迟看了云玄儿一眼,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朝他走了过去。
在经过云玄儿身边的时候,云玄儿突然从她发间摘下一支发簪,然后猛地朝着自己胸口就狠狠地扎了下去。
“对不起!”
云迟猛地回头握住了她的手腕。
迟离风也几乎同时扣住了她的手。在两人的内力之下,那支发簪瞬间化成了粉末,从云玄儿手里纷纷扬落。
所有人都震惊了。
云玄儿竟然想自尽。
第1737章 我们的墓
晋苍陵本来就有些冷的脸色,这个时候更是如冰霜一般。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又叫了云迟一声,“迟迟,过来。”
这个时候他得握紧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柔软和温暖,才能够压下心中的那暴戾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现在,云玄儿的举动让他又有了这种感觉。
“小公主,”安伽也急声叫着云迟,“你陪晋帝君吧!”
云迟多少觉得有几分奇怪,因为本来是一心向着迟离风和云玄儿的安伽,这个时候却也急着让她去晋苍陵身边。
这个时候,毕竟云玄儿刚刚醒过来而且明显地状态不对啊。
“父皇,你看着母后。”
云迟对迟离风说了一句,然后便决然转身走向了晋苍陵。
迟离风抱着云玄儿,抓着她的手,看着云迟的背影,再低头看了一眼云玄儿,心中微微一沉。
“玄儿,为什么?”
他当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云玄儿迎着他的目光,然后晕了过去。
“玄儿!”
背后响起了迟离风有点儿焦急的叫声,云迟顿了一下,脚步却是没停,反而加快了一点走向了晋苍陵。
她看到了他紧握着的手,心头一跳,索性就飞扑了过去。
晋苍陵下意识张臂将她接住,搂她入怀,低头问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可能需要好些天才能回来。”
所以,皇后虽刚醒来,状态也不对,可他却想带走她。
去看看她有权利知道的东西。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云迟不假思索。
她回头看向了迟离风。
迟离风抱着晕过去的云玄儿,目光与云迟对上。
片刻,他缓缓道:“去吧,陪着他。”
晋苍陵带着云迟,足尖一点,身形飞掠而出,不一会儿便已经消失在他们视野里。
在外面的骨影和云啄啄在他转身的时候也都一言不发地立即跟上。
一片消融的雪水里,迟离风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点冷。
“安伽跟朕进殿给皇后诊脉。”他抱着云玄儿转身朝寝殿走去。
“是。”
安伽回头望了一眼晋苍陵他们离开的方向,叹了一声,跟着去了寝殿。
云迟一路并没有问晋苍陵是要去哪里。
晋苍陵同样也没有说话。
远远跟着的骨影更是默默无语。云啄啄在天上飞着,飞得极高,能够望得见右边远远一个方向有灰色的灵雾隐隐约约飘起来,那一处就像是一个圆形的灰色的罩,看不清底下景致。
“啾。”云啄啄叫了一声,略有些不安。
但是晋苍陵带着云迟,速度很快,对周围一切似乎是不管不顾。
过了雪地,滑过结冰的一条河,上了山,下了谷,又上了山,云迟便察觉到周围都是阵法了,但是晋苍陵很熟悉的样子,根本就不需要停下来想或看,牵着她的手快速就走过了。
周围的景象都在行走间轻晃如烟带流水,看得不大真切。
五日之后,高山半山腰,一座古朴宫殿映入眼帘。
“安息殿。”
云迟念出了上面三个字,看着这座明显就是在山上简朴挖建出来,几乎融入山景中的古朴宫殿,又看向晋苍陵。
这座安息殿,分明没有经过仔细的雕琢和建设,应该就是原有的深山腹洞,然后人为开了殿门,以巨石搭出殿门和殿前台阶,透着一种自然古朴和幽静的感觉,莫名地,与晋苍陵气息很契合。
晋苍陵牵着她的手,缓缓走了进去。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问道。
云迟摇头,“什么地方?”
“你与我的墓。”
第1738章 他对她有恩
云迟愣了一下。
“我们的。。墓?坟墓?”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晋苍陵点了点头,肯定了她,“对。”
就是他们的坟墓。
他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巨大的深山腹洞,里面本就阴凉无比,自然的,从各个角落空出来的空隙,隐隐有光透进来,也幽幽有风,细细吹进,空气并不憋闷,反而带着若隐若现的各种植物自然气味。
深深幽幽,光亮明暗不定,殿顶高高如同天穹,望不清上方。
上面有些根条藤蔓垂下来,被系上了烛台,这样的灯烛竟然别有意味。
晋苍陵松开了她的手,“待我点灯。”
然后他的身形飞旋而起,玄衣黑发飞舞,瞬间腾空,手里在高悬的烛台上一拨,有火光亮了起来。
晋苍陵无声落了下来,就站到了她的身边。
这样空旷的“坟墓”里,有了上面悬挂着的烛火,一点儿都没有温暖的感觉,反倒像是因为多了这样橘黄色的光所以显得更是暗影微淡,光线晕晕,让人有一种空茫茫之感。
云迟忍不住就跟他说了这么一个感觉。
晋苍陵点了点头,“这就是我当时挖掘出来这一座安息殿的感觉。”
心里空茫茫的一点儿着落都没有。
要去往哪里,或是要干什么,脑海里想的有人还是没人,是要怒要恨还是只剩下无尽悲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说不清楚。
“为什么想要给我们造一座坟墓?”
“我们可以离魂重生,但是我不愿意你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是在一个狭窄憋屈的棺材里,所以我寻找到了一张灵碧床,那床可以凝气引灵,我注入了一部分修为,在上面画了阵,它会让我们醒来之后也记得所有,也能稳固修为。”
晋苍陵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在中间的那一片空荡荡的地面上,挖出了一个很大的图形,挖出来的沟渠里也是空荡荡的,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中间,看得出来原来是摆放着东西的,有一个浅浅的痕迹。
一看到那痕迹的形状大小,云迟的心微一沉。
好像就跟那天她母后躺着的那一口玉棺大小差不多啊。
“这些沟渠里,以前本来也是堆满了最好的灵晶的,那些灵晶,每一块都是我亲手注入修为而制。”
晋苍陵带着她走了过去,步过了沟渠,两人就站在了中间,原来摆着灵碧床的位置。
晋苍陵转过来,定定地看着她,接了下去说道:“但是,灵碧床变成了那碧玉棺,那些灵晶,都成了让你的母后重生过来的阵法里的每一块辅助灵气。”
那些,原本都该是他的。
是他为了自己和云迟而准备的。
云迟一颤。
跟着已经走进来的骨影也怔住了。
帝君这话——
难道这是想要跟帝后算账吗?
还是说,要讨公道?
“苍陵。。。”云迟叫了他一声。
晋苍陵接了下去又说道:“当时,我为了要你的尸身和魂珠,就跟皇后说了此事,也只有她知道了这个地方,知道了这灵碧床的作用。然后,她告诉了云渡。安伽说了,是云渡从这里把灵碧床带走的。”
他冷笑了一声,“如此看来,云渡对皇后的确是挺好,这样的好东西,他果然是给了她,也是云渡,保住了皇后之躯。从这一点来看,云渡对于云玄儿,有大恩。”
第1739章 总是关心则乱
云渡,可是他们一家人的仇人。
现在说他对云玄儿有大恩?
但是如果就像晋苍陵这么说,还真的是。
“那个时候母后应该已经知道云渡是虎豹豺狼了,又怎么还会去跟他说这事?还会跟云渡有所来往?”
云迟虽然说有些不解,但也依然是心疼晋苍陵心疼得无以复加。
毕竟她相信他绝对不会认错这灵碧床,也不会认错那些是由他自己制出来的灵晶。
不管怎么说,东西就在云玄儿那里了。
灵碧床变成了保存着云玄儿的玉棺。安伽也说了,当初就是云渡动手的。
“所以,她愧疚和后悔了不是吗?”
晋苍陵笑得讥诮。
所以云玄儿醒来之后不就是想要寻死了吗?
“你是说,母后醒来之后一直喊着对不起,是对你说的?”
“对我,也或许对你。”晋苍陵说道,“毕竟这灵碧床,我本来就是为了你与我而准备的。”
要知道,没有了灵碧床,他们多受了多少的苦。
这个时候的皇宫里,迟离风背着手站在床边,看着安伽给云玄儿诊了脉,又给她头上和肩膀上插了银针。
“陛下,行针一遍,可以让皇后精神平静下来。”
安伽看了一眼不远点着的香,“大概得一柱香时间才能取下来。”
他站了起来,退开几步。
这会儿云玄儿还晕睡着。
本来在那玉棺里她的脸色还是如常的,现在魂归醒来,反倒是一下子像是个久病之人,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了。
她躺在这里,看起来虚弱无比。
“玄儿为什么会这样?”迟离风看着安伽,“安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是朕所不知道的?”
安伽一滞。
他就知道,陛下又不笨,肯定会立即就猜到了,他就是要逃也逃不过去。
“就是当年——”
安伽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当时若是没有这灵碧床为棺,皇后只怕是要活不过来,皇后当时是自己一心想死的。”
迟离风沉默了片刻,说道,“所以,现在苍陵只怕是恨起玄儿来了,是吗?”
“只怕是的。”
安伽点了点头。
晋苍陵本身就是一个爱憎分明之人,他又怎么可能会忍受着皇后这样的背叛?
只怕这会儿晋帝君也正在跟公主说这件事。也不知道公主最后会不会也记恨起皇后来。
迟离风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皇后。
他定定地看着她,又沉默了很久。就在安伽以为他不想开口了的时候,迟离风又开了口——
“朕不信。”
呃?不信什么?
“玄儿当时就算是不相信墨无倾对迟迟的心意,但是只要是有一分是对迟迟是有好处的,她就绝对不会可能把事情告诉云渡,让云渡毁了迟迟所能用的灵碧床。你要说,她自己把灵碧床夺过来不给墨无倾还有可能。”
毕竟,那个时候的云玄儿,也是一个极为爱憎分明的女人,而且她对女儿的爱是绝对排在第一位的。
他之所以会这么爱云玄儿,其实也是因为这一点。
当年他就对云玄儿说过:你把几乎所有的爱都给了女儿,那以后就由朕爱你。
那样的云玄儿,怎么可能害迟迟?
安伽听到这里也是一愣。
好像也是?
拔针的时间到了,他先过去给云玄儿拔了针。
云玄儿还未醒,外面有人来传,“陛下,那位晋公子再次求见。”
第1740章 神将啊
要说迟离风以前还没有完全想起神启的回忆之前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想法,觉得晋子桑可以娶云迟。
但是现在已经想起来了一切记忆,当初虚茫云深处晋家的晋子桑,在他看来就完全不够资格当他的女婿了。
脑海里这么想了一通,到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能够当云迟的丈夫的,竟然还是晋苍陵的脸。
以前的事,总是有些疑点。
墨无倾当时被全天下人质疑,玄儿可能也因此不敢将女儿交给他,而且那个时候迟迟才几岁,墨无倾便已经对她有了那种心思,试问有哪一个母亲能接受得了?
终究是一团乱。
迟离风叹了一声。
“这个时候朕哪心思见他?跟他说不见。”
“是。”
晋子桑被拒之门外,只觉得心头一阵恼意。
“世叔竟然不见我?”
旁边的九术宫主冷笑了一声,“晋公子是不是还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和现在所处何地给弄清楚?这里不是虚茫,这里是神启。你云深处晋家,在这里可没有人认得,也没有人会放在眼里。”
“那你说有办法让我见到公主?”
“不是,我说的是,有办法让你见到皇后。”
“说。”
九术宫主看着他,“只要你答应我,让我动你的脸。”
动脸?
怎么动?
晋子桑陡然觉得不对,正准备闪开,九术宫主手里一把粉末已经朝他扬了过来,就算是他立即闭气,还是感觉到自己已经吸入了一些。
实在是他太过相信九术宫主了,觉得他们两个人怎么说也已经是同盟。
晋子桑倒了下去,九术宫主将他背了起来,一步步地离开。
安息殿里,云迟到处转了一圈,其实这里只是晋苍陵当年短时间内挖出来的,很多地方依然天然,也算得上是简陋。
但是就在她准备转身时,远远一个角落突然勾住了她的目光。
那里盛开着一小簇鲜花。
那是云迟从来没有见过的花,每片花瓣都隐隐约约地散发着白光似的,罩在一起就像那里有了一小片的光芒。
“苍陵,那是什么花?”
云迟问着这句话,一边朝那里走了过去。
晋苍陵看了过来,云迟已经走到了那一小簇花朵旁边。
“幻魂花!”
晋苍陵脸色微一变,身形一晃,人已经到了云迟身边,带着她往后刷地退了开去。
但是在这么一会儿功夫里,云迟就已经闻到了那花的一点香气,不,不算是闻到,而是轻嗅,嗅香的时候鼻轻吸,那丝丝白光就像是毫无分量地轻飘飘一下子就有丝丝被吸进了她的鼻里。
云迟瞬间就觉得不对了。
因为那些白光被吸进去之后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化为点点往她脑和眼睛钻去。
她感觉很清晰,这是一种诡异的感知。
“苍陵——”
云迟转眼看向晋苍陵,只见他俊雅的脸在她眼前渐渐就有了变化,眉眼,鼻子,嘴巴,脸庞,都在缓缓地变化起来。
云迟瞳孔一缩。
晋苍陵的脸,陡然变成了另一张脸。
不,其实还是他的样子,但是云迟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眉的粗细,眼尾的上挑,鼻头的大小,还有唇峰深浅,眼睫毛的长短,脸形多少不一样的线条走向——
有着很小的变化,乍一眼看还是他,但实际上已经变了另一个人。
“神将?”
她叫出了这名字,同时也是一惊,完全没有想到晋苍陵的脸会有这样的变化。
第1741章 也未必原谅她
在云迟叫出了神将这个名字的时候,晋苍陵的心头也是一突。
神将这个名字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已经有些久远。
但是,神女当年是一个族落中被挑选出来的天赋出众的一个人,说白了其实只是血脉接近神启公主而已,她是被守护着,其实本身并没有太强大的本事。
是那么多的供奉将她的心给供大了,让她开始飘飘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但是神将,却是有真本事的。
当初这把破天剑,真的还是在神将的墓里取回的。
没有足够的本事,怎能以此破天为兵?
神女残魂,被迟离风轻易抹杀,世间再无神女。
但是神将呢?
“帝君,那花不对劲。”骨影也震惊了。
本来以帝后的修为,她早就已经不惧百毒了,为什么竟然还会中招?
云迟捧着脑袋晃了晃,退开了晋苍陵两步,又再努力地定睛看他。
是晋苍陵——冷酷俊锐。
是墨无倾——淡漠清傲。
是,是神将——目光深远而带着淡淡哀伤。
晋苍陵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对着她的目光,看着她眼神变化。
“想好了再喊,我是谁?”
他声音稳而清晰。
骨影也不敢再随便开口了,他也看着云迟。
本来之前就有过一次,帝君和墨无倾小师叔,让帝后想清楚了再喊,但好歹帝君也是墨无倾,墨无倾也是帝君,都是同一个人。
现在冒出来的神将可是另有他人。
万一帝后再喊了神将——
骨影都想抚额了。
现在的帝君可要比以前更小气吧,估计帝后要是喊错了,以后会被惩罚得很惨。
云迟伸出手来要摸向晋苍陵的脸,但是晋苍陵脸一偏,避开了她的手。“看清楚了我是谁再摸。”
云迟似乎是有点儿小气愤,“哎呀你站着别动让我验证一下!”
“你要验证什么?”
晋苍陵一愣,听到她这么说话似乎并没有完全被幻魂花影响。可她刚刚明明就叫出了神将之名。
“你不许动。 ”云迟凑近过来,伸手捧住了他的脸,然后手指就细细地开始描画他的五官。
晋苍陵果然不敢再动。
骨影:“。。。”
画风突变,他突然有点儿心塞了。
“神将的眼睛是眼尾上挑。。。”
云迟刚刚喃喃地说了这半句话,晋苍陵就要抓住她的手腕,但是云迟瞪他,“说了不许动!”
她的指腹在他的眼尾轻轻抚过,晋苍陵闭上了眼睛。
“手感不是这样的。我擦,我看见的你不是你,苍陵,你的五官不稳定了。”云迟说道。
晋苍陵心中一松。
她还是能叫出他的名字,那就可以了。
“幻魂花影响了你的眼睛和记忆,但是你还算是好的,意识清楚。一般人会所见非所见,所听非所听。。。”
他说到了这里突然一滞,然后对上了云迟的目光。
看来,云迟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母后当时会不会中了幻魂花?”云迟并不想特意替云玄儿说话,可是,这里既然长着幻魂花,她都没有避开,云玄儿也未必避得过啊。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晋苍陵皱眉,“但是迟迟,就算她是被幻魂花所影响,我也未必能够原谅她。”
他不是那么讲理的人,谁让他和云迟所受的苦难是真的呢?
第1742章 我比他们更阴暗
云迟没有再就这件事纠缠下去。
“我得把幻魂花粉逼出来。”
那些发着微光的就是幻魂花粉,她的虽然有些被影响,但也不是抵抗不了。毕竟现在她已经是破臻。
至于云玄儿以前到底是做了什么,只能回去之后弄清楚了再说。
她不是当年那个几岁的小公主了。
没有什么是不能够面对和承担的。
云迟盘腿坐下,逼出幻魂花粉。
晋苍陵就在周围缓缓地转了转,一手握在破天剑上。他知道神将酷似他,但不会是他。
现在没有什么可以挡在他和云迟之间。
至于当年有些账,该算的总要清算的。
他看向那簇幻魂花,一记玄冰掌拍了过去,幻魂花被瞬间冰封住,花粉再也不能飘散出来。
“帝君,以后咱们不回原大陆了吗?”骨影在这个时候问了他一句。
以前的那些人,就将不再见了吗?
晋苍陵目光望向殿外,声音低沉,“你等着吧,有些人的野心是不会死的,本帝君等着他们冒头呢。”
骨影不太明白。
“当初神启灭亡,就是有人要当这天地间的主宰,而云玄儿掌握着一种秘法,传功之能。”
这是云玄儿成为了整个神启毁灭中心的原因。
就连迟离风都不知道。
骨影怔了一下,“传功之能?”
“云玄儿可以把一个人甚至一群人的修为,传给另一个人,而且经过她的传递,修为接收平稳,不会走火入魔。这可能也是云渡拼命也要救下她抢到她的原因。”
骨影惊到了。
神启皇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现在只要云玄儿活了过来,那些原来就想抢夺她的,也该再次出现了。”
骨影震惊问道:“难道神启陛下他们要对付的仇人,不就是云渡吗?”
晋苍陵回头看了云迟一眼,“自然不是。云渡一人,怎能使神启毁灭?你随本帝君上过帝荫山了,帝荫山连绵千里,后面藏着的阴暗,你还没真正见过。而本帝君是从那里出生长大的,骨影。”
所以?
骨影看着他。
晋苍陵袖手往后,眸里有暗云积聚,声音更为低沉,“所以,若是那些人再对迟迟动手,我的手段或许要比他们更阴暗。”
霍。
后面,云迟逼出了幻魂花粉,起身,一团明亮火焰就朝那簇已经结成冰的幻魂花砸了过去。
“这样的东西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她朝晋苍陵走来,眼里带着明亮的笑意,瞬间就融化了晋苍陵心头的暗云阴影。
“苍陵!”
云迟扑向他,捧住了他的脸看了看,踮起脚尖就在他的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还是你这张脸看得最顺眼了!嗷嗷嗷,好看!”她说着,勾下他的头,在他眼角上亲一下,“这眼形正正好!”
然后又在他鼻梁上也亲一下,“爱死这鼻子了,完美!”
接着,又在他的脸颊上又亲了一下,“脸形也完美,俊,太好看。”
骨影嘴角抽了抽,默默转过身去。帝后,您这又干嘛呢?
“嗯,是我心爱的小陵陵没错,”云迟捧着晋苍陵的脸,继续亲,这一回亲在他的唇上,声音也含糊了,“这嘴唇也太好亲了啊。。。”
晋苍陵哪能忍?
搂住她便深深地吻了下去。
她一定是感觉到了他方才气息的阴暗了,所以是来融化他的。
神启皇宫里。
云玄儿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片的火红,那不是真的,是记忆里的一幕。
火红里,云渡一手掐着她的脖子,神情凶狠,他在责问她——
“所以,我跟你说过,不许嫁人,不许生子,你为什么不听话?你为什么要生那个孽种出来?我花在你身上多年的心血都要白费了吗?”
第1743章 他们已是夫妻
记忆里,他往她嘴里塞满了幻魂花,在她的眼里,他幻化成了迟离风的样子。那个时候,她为了救迟离风成功离魂,已经耗了大半的修为,她敌不过他,本来要送云迟到安息殿,更没有想到他从哪里得到消息,早已经躲在了这里。
“现在我可以再给你一个选择——”
“不!!!”云玄儿尖叫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满头大汗。
“玄儿。”
迟离风已经来到了床边,伸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云玄儿抬着看着他,眼花闪现,很快泪落如雨。她闭了闭眼睛,然后又再次睁开,突然就抓住了他的左手,拉开他的手指,在食指和中指指缝之间,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褐色的小痣,平时很难发现的。
迟离风因为她的动作而心里一突。
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要证实他的身份。而她在刚醒来就怀疑他不是他,也只可能是因为她当年曾经被人麻痹欺骗过。
“是你,真的是你。”云玄儿扑进了他怀里,咬紧了牙,压抑着不敢完全放声哭起来。
迟离风坐在床边紧搂住她,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对不起玄儿。”
是他当年修为不够,魄力不够,心也不够狠,所以才受制于人,弄到了最后那样惨烈的地步。
云玄儿突然推开他,睁大着泪眼看向他,双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袖子,“我记得,我看到小师叔了?”
她这个时候下意识地是叫了小师叔,迟离风便觉得她当年未必是真的完全不信墨无倾,真的是做了什么伤害了他的事。
“你不记得你也见到了迟迟吗?”迟离风问道。
云玄儿浑身一震,她嘴唇动了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迟迟?”
“对,我是说,我们的女儿。她现在的名字叫云迟,随了你的姓。”
“云迟?”云玄儿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我见到了她?”
她为什么没有印象?
迟离风便知道之前她刚融魂重生的时候记忆还是很混乱的,而且她记忆里女儿还是当年小小的就几岁的粉雕玉琢模样,可能现在看到的云迟是已经长大了的,所以根本就认不出来。
不过,这个时候云玄儿已经想起来了,她当时身边好像是有一个长得十分明艳的美人,但是那个时候她眼里只有小师叔墨无倾,所以就没有留意其他人。
当时她的记忆也还是没有完全调整过来。
“那是我们的女儿?”云玄儿激动地蹦了起来,一头撞到了迟离风的下巴,咚地一声。
迟离风一时间有些酸楚有些苦涩又有些怀念,他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这样鲜活的妻子了?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的宝贝儿还活着?而且已经长大了?”
“是的。我可以跟你讲出一切,但是玄儿,你得先告诉我,当年你可曾经伤害了小师叔?”
一听到这句话,云玄儿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有些苍白。
“我——”
迟离风的心提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她。
云玄儿一咬牙,“是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伤害终归是伤害了,这是事实,他应该无法原谅我,而且我也没有脸面祈求着他的谅解。”
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记忆里有那么一个画面,好像云迟最后是跟着小师叔走的?
“我们的女儿,”她声音颤抖了起来,“难道跟小师叔在一起了?”
“是的。他们早就已经成亲,如今已是多年夫妻。”
“什么?”
云玄儿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第1744章 最适合的皮囊
晋苍陵和云迟从安息殿回来了。
过了这么多天,皇城里又来了不少人,也不知道神启原来剩下的这些百姓们到底已经期盼了多久,期盼着神启重现,皇城再启。
这几乎已经成了他们的执念,甚至有些以前就从皇城里迁出去避难的大家族们都还有着家训,要时刻做好准备,等着能回到皇城的那一天。
因为他们发现,并不是没了有神启的信仰他们也能够好好地生活下去,至少,神启覆灭之后,天地间的灵气虽然依然还有,但是一切的自然生息远远比不上以前了,神启也再没有出过高手。
而且所有人都只固守着一个小地方窝着,茫然地过活,好像大家都失去了生趣一般,没有积极,没有力量,没有信仰,也没有追求。
这是心灵灰暗的人生。
现在神启重现,像是点燃了他们的所有热情。
就算是有人担心着,现在神启再现,但是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这个时候去了皇城却是又遇到了危险,那他们可能就连再活下去都没有机会了。
可是他们依然来了。
这是能亲眼见证着神启再度辉煌的机会!
他们怎么能够不参与进来?
这个时候,中心城那边却是一阵灰雾笼罩。
被逼着建造宫殿和楼房的人们每次往皇城的方向望来的时候,就会有鞭子咻地抽到了他们身上。
凶神恶煞的侍卫厉声骂道:“看什么看?偷懒是不是?还不赶紧干活!小心把你们送到驯兽场去,给那些东西当食物!”
众人都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往那边看。
等到监工侍卫离开,便有人小声地说起话来。
“皇城真的重开了吧?之前我们看到的七彩霞光肯定不是错觉,皇城重现了。”
“可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也逃不出去,要不然就能亲眼去看看了。听说我们这里本来就离皇城不远。”
“要是我们当时再小心一点不被陈乌发现了,再等等,现在说不定就可以奔皇城而去了。”
“可不是?当初还以为中心城是个好地方,神启要再建了,哪里想到中心城会是我们的牢。”
“我们还是自己投奔来的呢。”有人眼睛都红了。
谁也不知道中心城有进无出。
进来了之后他们才发现他们都将成为城主的奴隶。城主野心勃勃要建造一座压过皇城的新皇城,他想要重现神启皇权,可是神启皇权不是什么人都能建立的。
“如果陛下真的回归了,他会来解救我们的,我们只要再等等就可以了。”
“对,我们等着陛下!”
这个信念,再次支撑着他们继续忍下去。
此时的城主府里,九术宫主赫然就站在床边,床上,躺着沉睡着的晋子桑。
一个女人从暗处缓缓地走了出来,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看着床上的晋子桑,声音略有点儿沙哑地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适合我哥哥的皮囊?”
九术宫主点了点头,“虽然不完美,但已经是现在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了。他跟陛下他们从虚茫而来的,跟他们多少有些交情,能够混到他们身边去。”
“好吧,以我哥哥与他们的深仇大恨,的确没有办法接近他们,有这么个皮囊挺好的。就跟你一样,是吧,云渡?”
第1745章 如果你是我
九术宫主沉沉地笑了,那种笑容完全不是九术宫主以前的样子,所以看起来很有些不和谐,让人觉得怪怪的。
他看着这个女人,眼里却有些恨意,而且这种恨意不加掩饰,也是不怕她发现的。
“是啊。我能够找到这样合适的皮囊,你是不是很羡慕?这个人也是跟着他们一起从虚茫来的,听说还是一个什么九术天算法门派的宫主。等到时候界阵全部打开,两地可以通行,在这里呆不下去了,我还可以回到他所在的那个门派去,当一名声望极高的宫主。你呢?”
“当年我说了我要云玄儿的脸皮,是你阻止了我。要不然,我现在也是云玄儿的模样,又何必有这么丑的一张人皮面具?这个女人脸型虽然契合我,可惜,长得确实是差了些。”
女人摸着自己的脸,神情很是遗憾可惜。
他们说着这样的话,也实在是让人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
晋子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恐怖的话。
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来九术宫主早已经遇害了,而且还被剥了脸皮头发,当成了另一个人的第二张脸!
这个男人叫云渡?
“这个人就交给你了。”九术宫主,不,云渡听到这个女人又再次说起来当年要剥云玄儿的脸皮一事,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我不想再看见你,因为我怕我一时忍不住地宰了你。”
说完了这句话,他立即就转身走了出去。
女人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极为肆意。
然后她哼了一声,颇为张狂地说道:“你想杀我也得看看能不能打得过我哥啊。”
说完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晋子桑完全不敢有半点动静,一直努力地让气息低而稳,就像是还晕迷着一样。
他感觉到女人的手摸上了他的脸。
“啧啧,长得还挺好看,看着还有点儿不舍得把你的脸给我哥用了。”
外面一声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传了进来,女人的动作一顿,然后就收回了手,很快出去了。
晋子桑哪里还敢停留,他立即就坐了起来,从乾坤宝戒里拿出了一瓶家族的秘药喝了,这是可以瞬间提升修为的秘药,但是一天之后体能会几乎被掏空,等于是透支。
可是这能够给他争取到一天的逃命时间。
他猛地冲了出去。
在晋子桑拼命逃跑的时候,云迟和晋苍陵已经回到了皇宫。
他们是直接从宫门走进去的,所以,还不等他们到皇帝寝宫,迟离风便已经收到了他们回来了的消息。
他让迟仁北守在门外,自己身形一闪,去找云迟和晋苍陵。
在云迟再次见到她母后之前,有些事情他得跟他们好好说说。
在御花园里,双方遇上了。
“父皇,母后醒了吗?”云迟先开口问了一句。
迟离风看了看晋苍陵,然后目光才落回云迟脸上,“醒了一次,又晕过去了。苍陵,迟迟,我们聊聊。”
“皇后说什么了吗?”晋苍陵有点冷地问道,“岳父可是要替皇后说好话?”
“她是我的妻子,我若不护着她,枉为人夫。但是,我也是迟迟的父亲,你觉得,若你是我,又当如何?”
第1746章 云迟的新鲜想法
迟离风的话让云迟有点儿沉默。
晋苍陵却是想都没有想地直接说道:“我还从来不曾有过孩子,所以没有办法假设。但是,有所可为有所可不为,有些事,跟你选择更爱谁没有关系。”
迟离风定定地看着他,然后轻叹了一声说道:“现在玄儿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以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都还不能完全明白,所以,我现在恳求你,苍陵,”他顿了一下说道:“我现在就喊你苍陵,而不是喊你墨无倾不是喊你小师叔,看在迟迟的面上,能不能暂时不要追究?等到事情弄明白了,我们想要怎么样再说,行吗?”
见晋苍陵还没有开口,他又继续说:“还有,如今神启皇城刚开始重现,我们真正的仇人还没有解决,如果我们现在就要开始自己先算账,是不是要让仇人等着开怀大笑?”
晋苍陵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举起了手,他的手和云迟紧紧地握着,所以这么一举起来就等于是让迟离风看到了他们十指紧扣的手。
“我答应你。”
迟离风松了口气。
云迟看着晋苍陵,“苍陵。”
她没有开口对他说一声谢谢,因为她也知道他要的绝对不是她的感谢。
“我先去休息一下,你跟着岳父去吧。”
晋苍陵这个时候又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就松开了她,低下头在她的额上轻轻地印下一吻,转身离开。
云迟望着他的背影,看到他是往她之前的寝宫而去,她微微地松了口气,看来晋苍陵是愿意陪着她留在这里,并不会自己赌气离开。
他在她的面前似乎也很少有真的赌气的时候。
“迟迟,去看看你母后吧。”迟离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父女俩往寝宫那边并肩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积雪似乎渐渐地开始融化了,云迟还看到了原来被厚厚的积雪覆着的几株花丛现在有几朵红色的花已经挣开了雪层,绽放了出来,在这样满是白色的视野里,渐渐地有了别的颜色。
“春意要到了。”迟离风的目光也落在那几朵红花上。
“嗯,我已经记了起来,还没有下雪的季节,皇宫里有多么漂亮,姹紫嫣红,什么颜色都有。小的时候我也很喜欢到处摘花去献给母后。”云迟说道。
云玄儿是一个十分爱花的女人,所以云迟小的时候也会经常给她摘花,这皇宫里的很多花,都是迟离风给云玄儿种下的。
迟离风听着她的话,知道她是真的想起来了,不由地看了她一眼。
“迟迟,你会不会也觉得,父皇更在意你母后,对你不够重视?”
事实上连他自己现在都有些茫然了。
云迟轻笑出声,“父皇,你怎么也怀疑起自己来了?你听苍陵胡说八道呢,其实你有一点跟他并没有区别。”
“嗯?”
“如果是我出事,你觉得苍陵会更在意我们的孩子而不在意我吗?不可能的,他自己虽然说还没有假设,但是凭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就算是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在我和孩子之间,他肯定还是选择先救我。但是,这么做之后,他也会拼尽全力再去救孩子,能说因为有了这样的顺序,这样的选择,他就是不爱孩子了吗?”
第1747章 为什么一直道歉
在云迟看来,其实换成晋苍陵,晋苍陵也一样更在意她更重视她,孩子肯定是排在她之后的,所以,在这一点宠爱的排位上没有什么可争论的。
最重要的是,云玄儿当年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一直在计较迟离风是不是太过在意云玄儿,而对她这个女儿不够重视,这有什么意义?
对于云迟来说,她又不至于因为没有父母双亲自从到大的宠爱和陪伴,现在就变得十分缺爱。
她有足够强大的内心。
现在她也有自己足够深爱的男人。
她并没有打算跟云玄儿去争夺迟离风的在意和宠爱。
迟离风听了她的话,只能轻叹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这个时候并不想再和云迟说什么你母后是很爱你的,对于他们这样强大成熟理智的人来说,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吧。
他们走到了寝宫,安伽守在门外,看到云迟来了,他下意识地就上前一步,“公主,是不是找个时间跟我一起炼制一种超一口安神丹?”
“安神丹?”云迟挑了下眉,“谁吃?”
“皇后娘娘现在只怕是精神气不稳,若是一直受刺激的话,以后身体会很弱,而且在一个月内不养好,日后很难再治好的,什么丹药都有可能没用。”
这种是残魂重聚,离魂重生的副作用,不是随便养养就能够养好的。
“你之前为何没有跟朕提起?”迟离风皱了皱眉。
安伽顿了一下,“陛下,跟您说没有用,这事您帮不上忙,跟您说了岂不是只让您焦心?您没有炼制丹药的本事啊。”
这种超一品的,也只有云迟能够帮得上忙。
所以他一直就在等着云迟回来,再跟云迟提。
“药材都有吗?”云迟问道。
“药材九成九宫里都有,只缺了一种,”安伽说到这里又是一顿,“黑月芝,帝荫山有。”
帝荫山。
还是要上帝荫山去挖药?
“黑月芝,”迟离风顿时就觉得有点儿不妙的感觉,“是长在帝荫山的什么地方?”
帝荫山以前就有一些地方是不能轻易踏足的,现在他们都刚回来,更不知道帝荫山是个什么情况。
“黑月芝,是长在寒烟岭。”
安伽说了这句话,怕云迟不懂,便又给她解释了一句,“寒烟岭,以前便是帝荫山老祖坐化的地方,对于帝荫山的人来说,那里是禁地,也是险地,里面暗藏诸多杀机,而小师叔因为六岁就自己独自在寒烟岭呆了三天出来安然无恙,才会让帝荫山的人觉得生畏,敬而远之,排斥了他。”
云迟皱了皱眉。
倒不是因为寒烟岭的险,而是听到安伽说起帝荫山的人对晋苍陵排斥生畏,心里有点儿不爽。
他们凭什么?
小师叔自己厉害,天赋过人,哪一点招惹他们了?
屋里,传来了云玄儿微带颤抖的声音,“是迟迟吗?”
云迟他们便暂时停下了这个话题。
云迟伸手推开了殿门,举步迈了进去,“母后,是我。”
云玄儿起身,赤足下了床,朝她奔了过来,到了她面前时猛地刹住了脚步,紧紧地看着云迟,眼泪一下子刷地就流了下来。
“迟迟,母后对不住你——”
“母后。”云迟打断了她,“您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一直道歉?”
第1748章 眼泪对别人不公平
她做了什么?
云玄儿自己一滞,在对上云迟那十分清亮的眼睛时,云玄儿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云迟已经说了出来:“母后,我记得小的时候您曾经教过我,眼泪有很多种,有感动的泪,喜悦的泪,也有伤感的泪,唯有祈求的泪水最为无用。您告诉过我,人可以柔软,但不可以软弱,做错了事不要想着用眼泪祈求谅解。”
云迟声音十分清晰地说着这些话时,就连迟离风都想起了那一幕。
那是小公主当年还很小的时候,因为太贪玩而打烂了御首大医师也就是安伽费了很多心思而制出来的药瓶,里面的药水全部都流了出来,白白浪费了的时候,她双手合十对着安伽一边哭一边各种诉说她只是不小心的,不是故意的,跟安伽说原谅她,也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父皇母后。
结果正好就被他们夫妻看到了。
云玄儿当场就训斥了云迟,跟她说了这些话。
安伽也想了起来。
他看着云迟,神情也不由得有点儿复杂,完全没有想到云迟会记得这么清楚,真的是把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云迟继续说了下去:“您说过,因为这样的眼泪,对于别人来说是不公平的,你只要哭一场就得让别人原谅你,那么他的那些损失又该怎么办?所以,最适合的办法就是,收起眼泪,好好地道过歉之后再努力地一起想办法,看看要怎么弥补。那一次,您跟我说完这些话之后,我接下来一连半个月满皇城地寻找药材,为了帮着大医师再制那些药。”
也就是在寻找那些药材的时候,她遇到了小师叔。
云玄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已经完全止住了。
她看着云迟,嘴唇动了动,伸手摸上了云迟的脸。“乖宝——”
这的确是她的乖乖宝贝女儿啊,虽然样子跟小的时候已经几乎完全不一样了,可是看着这样傲然清贵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说着这些话的云迟,云玄儿的脑海里也浮现起从前那一幕幕来。
“所以,母后,不要哭着说对不起。”云迟握住了她的手,“我们都不知道您曾经做过什么。但是您所要做的,难道不是把过去说清楚,然后看看能够如何弥补吗?”
“是,你说得对。”云玄儿缓缓绽开了笑容来,她实在是太美太美了,这么一笑,真的像是一朵冰雪中的蓝霄花。
“还有,我是您的女儿,所以不管您做了什么,我都可以谅解,可是有一点我得说清楚,我是您的女儿,但是女婿并不是真的就是您的儿子,所以,母后,您当初是做了什么对不住苍陵,小师叔的吗?若是他真的不能原谅您,请您不要强求和苛责他,我也不会因为曾经的什么事而离开他。现在,一切说清楚,我们先共同面对可好?”
安伽看着云迟。
他觉得这样的小公主真的是人间冷静。
太过冷静,可能会让亲近的人觉得有点儿受伤,觉得太过冷漠了。
可是他知道,小公主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就改变自己,她应该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吧。
说起来,父母自小不在身边,独立长大的“后遗症”,也许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
云玄儿咬了咬下唇,然后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也冷静下来。
她看着云迟,又看向了安伽,“安御首,迟迟和小师叔已经成亲,可是他们还不能有孩子,是吧?”
第1749章 异血脉的来源
这一点不用问安伽,云迟自己都是知道的,而且迟离风也是知道的。
所以,听到云玄儿这么一问,云迟自己便下意识地说道:“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异血脉的缘吗?还有,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她也看向了安伽。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的天地灵气,能够吸收起来为自己所用,而且现在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破臻,她已经可以有孩子了吧?
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神启,所有的记忆也正好是在一个刚刚回来的节点,一切都还乱七八糟,还有好多前尘往事没有弄清楚,然后又要救回云玄儿,现在云玄儿一回来她又突然发现好像还有很多的旧事是他们之前不知道的。
还有云渡,中心城主,帝荫山那些人。。。
这种种都让云迟觉得这个时候根本不是要孩子的好时候。万一她怀上了,却是要对付云渡那些人了怎么办?不仅不能够尽力地帮着把那些人灭了,还有可能会成为晋苍陵和迟离风他们的累赘,这是云迟自己怎么样都不能够接受的。
而且这段时间就连晋苍陵都有点儿怪怪的,因为以前墨无倾的记忆找了回来,所以他自己可能也是处在一种收拾记忆的过程中,他们之间甚至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亲密过了。
晋苍陵也觉得这个时候绝对不是要孩子的时机。
“是异血脉,”云玄儿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她已经擦干了眼泪,牵着云迟的手带着她走到了里面,在软榻上坐下,看着她说道,“但是你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异血脉是怎么来的。”
这些事情,就连迟离风都不知道。
迟离风和安伽也跟了进来,坐在她们对面。
安伽有些讶然地看着云玄儿,“皇后,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内幕吗?”
“当初云渡为什么会那么恨离风,为什么觉得离风抢夺了他的——东西,”说到这一句话,云玄儿的脸色也还是有些不好看,因为说起这个对于她自己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侮辱,是她以前的黑暗的记忆。但是这些事情不得不说,哪怕是对着自己的女儿说起来也让她觉得很是尴尬,可是云玄儿以前本来的性子其实就是不怕事很坦率的,现在她自己建设了一下心理,就接了下去继续说了出来,“因为我本来就是他和另外一个人用了无数的灵株喂养长大的,对于他们来说,耗尽心思把我这样喂养长大,就是为了让我能够帮他们达到目的。”
迟离风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他以前的确是一直听到云渡说过,他是无耻地闯了出来抢了他的珍宝。
他一直都以为那是因为云渡对云玄儿有一种畸形的占有欲和爱,等同是抢了他的女人的意思。可是现在听到云玄儿这么一说好像也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他的心提了起来,立即问道。
而安伽和云迟两个人在意的一个点却是——
“用的什么灵株?”
“要用你帮他们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他们三人几乎是同时问了出来。
第1750章 养她的目的
云玄儿说道:“我本来的血脉其实也是特殊,所以,云渡在我出生的时候发现了我是异血脉,所以就已经起了歹意,他跟着那个人合作,那个人杀了我的全家,然后云渡就假装救了我,带着我逃亡,因此我才跟他相依为命,被他带着长大。为了让这些事情在我长大以后也能够取信于我,他还特意留下了我们家的一个忠仆,那位忠仆也是小时候一直带着我的,我称她为木姑姑。木姑姑因为也是被他一路带着逃亡,所以也对他深信不疑,在我成长的过程之中,她也一直跟我说,当年幸好有云渡,所以我们两个人才能够在灭门的惨祸之中活了下来。”
所以,她本来就是自小被这样教导着长大的。
身边养育她成长的人也一直告诉她,她最亲近最能信任最可靠的人就是云渡,她又怎么能够不信云渡?
“当年我们家里的所有财物,后来云渡都寻了回来,全部都交给了我,他一文钱都不要。”
云玄儿叹了一声,眼睛微微有点儿泛红。
安伽起身,去点了小炭炉,煮起了水,并往壶里倒了一颗白色的像是冰霜捏成的小小雪球一样的丹药。
空气里有一股极为清幽的气味飘散了出来。
云迟轻嗅了一下,闻出了里面好几种珍贵药材的味道。
之前安伽作为药王的时候种了好多的好药——当然后来都已经是便宜她了,现在都还种在木锦夜手里的木玄石里,不过,她自己的无穷里也藏着不少。
现在看来安伽回到了神启皇城之后又找到了他以前的药园吧,不然他也是几乎是空手从虚茫来神启的,哪里来的药材可以炼制这样的好丹药。
这一壶水一煮沸,这种清香就更明显了一些。
云玄儿也察觉到了,细嗅了一下,然后神情有点儿怀念,看向了安伽那边。
“感觉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喝到安御首亲手泡的云幽茶了。”
这个是云幽茶?
云迟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茶就是安御首以前专门为了她母后而调制的,泡茶的水,就是要化上一颗这种特别炼制的丹药,用这种水泡云幽茶,茶会有一股奇异幽雅的香气,而且喝了之后身体很暖,精神百倍。
看来,在等着云玄儿苏醒的时候,安伽就已经想起了这件事情,所以已经制好了这种丹药,就等着给云玄儿煮云幽茶了。
“皇后可以继续和小公主说当年之事,臣给你们泡茶。”安伽低头,专心泡起茶来。
“多谢安御首了。”
云玄儿闻着这遥远而熟悉的香气,看着云迟,她握着云迟的手,轻叹了口气。
“现在我提起云渡,你们父女俩会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迟离风看向云迟,示意由她回答就行。
云迟摇了摇头说道:“母后既然是要说明前事,提起云渡也是在所难免,说吧,不用有心理负担。”
“我自小也是锦衣玉食,是以世家大族的千金的标准养大的,不管我要学什么,他都会给我请最好的夫子。不管我要什么,他都会想方设法地去寻来。所以,我真的很难不信任他,不尊重他。”
云玄儿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显得很是难受,“也是因为后来出了事情,他完全暴露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跟我的仇人是一伙的,原来,他们因为发现我特殊的异血脉,然后学了一本古老秘册上的法子,找了各种奇珍让我吃,要把我养为天绝异血,以炼神丹。”
第1751章 被她吸收了
听到了云玄儿这些话,迟离风和云迟父女俩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么说是等于把你养为食物了?”
云玄儿苦笑了一下,“跟食物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可笑的是以前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一直以为他对我极好,对他我又信任又感恩,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因为他不许我嫁给你,而我自己坚持了,让他觉得心情不好,而觉得十分愧疚。”
“那后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迟离风问道。
原来云渡对云玄儿的感情,是这种,甚至都不是他们原来想象中的那种畸形之恋。
也许原来他们想的那一种感情也有,但是,跟拿她炼神丹相比,可能那一种感情就已经不值得一提了。
“我去小师叔跟我说的安息殿时,原来是想把迟迟送过去的,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也知道了安息殿,而且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他说,那里种着的幻魂花,是小师叔原先种下的,小师叔对迟迟的心思本来也就不纯,他说,小师叔比他更加奸诈,想要借着迟迟而来接近我,为的也是他的目的,在这个时候才把他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云迟立即皱眉,想也不想地就斥了一声,“胡说!小师叔绝对不是这种人。”
她对于晋苍陵是绝对信任的。
云玄儿看着她,一时间也是心情复杂。“你能够如此信任小师叔,应该也是因为你们已经一起经历了很多,所以才能够这么信任他。但是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没有办法那样相信他。尤其是安息殿那里真的是种着一簇的幻魂花,又是小师叔告诉我安息殿的地址的,云渡说那是小师叔种的,我只能相信了。那簇幻魂花的确不像是后来临时种的啊。”
听到云玄儿说起那幻魂花,云迟也觉得有点儿疑惑。
因为她前几天和晋苍陵一起去安息殿的时候也看到了那簇花,看起来也的确像是已经在那里生长了很久的样子。
当时若不是因为她被幻魂花所影响了,她也一定会追查花是谁种下的。
“后来云渡要把迟迟抢过去,结果在碰到迟迟的时候他突然就发现了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心血养出来的异血脉,竟然已经转到了迟迟的身上!”
云玄儿紧紧地握着云迟的手,说道:“这也就是我说对不住你的原因,因为生你的时候云渡本来就要从中作梗,当时他要对你下毒手,为了保住你,我才把血脉里的那些灵滋之气都渡了给你,没有想到,你本身的灵气就已经极为独特,加上了灵滋之气时,你把他们给我补上的那些营养都吸过去了,当时我只想着你既然能够吸收,对你应该是有好处的,就没有中断,也没有阻止。”
云迟听了这些话简直是目瞪口呆。
迟离风腾地站了起来,眼神发冷,“当时他竟然还对你和迟迟下毒手了?”
他竟然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云玄儿有点儿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我,我那个时候还很信任他,还想着是不是因为他对我太好,觉得孩子令我太过虚弱,所以才容不下迟迟,于是我替他瞒下了那一次的罪行。。”
这也是她对不住他们父女俩的地方。
云玄儿一直都很想跟他们说对不起,而且她后来也一直都悔恨不已。
第1752章 确实对不住他
云玄儿想起了那一切,觉得有点儿恍如梦中。
她看着云迟,很是庆幸的一点是——
等到了云迟已经死了,云渡才知道了她的异血脉,否则在迟迟小时候很有可能就会被他偷偷带走了。
虽然后来云迟跟着神启一起死去了,但是在云玄儿看来,这还是要比落在云渡的手里好太多了。
因为那个时候云渡他们本来就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等着要把她炼制成丹了,那个时候要是得到了云迟,她都不知道等着云迟的会是什么样悲惨和恐怖的遭遇。
她连想象都不敢,因为一旦想象起来,她就会觉得浑身发冷,心都像是被切割掉一样。
太痛了,简直无法承受。
“不是你告诉云渡,安息殿和那灵碧床的?”云迟问道。
云玄儿摇头,“真的不是我告诉他的,当年我虽然真的不喜欢小师叔,也一直在防着他,又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并不是很信任他,甚至我也想过要带着你远离他,可那灵碧床是真的对你有好处的,我怎么会告诉云渡?”
不过,说到了这里,云玄儿又有点儿心虚,她悄悄又看了云迟一眼,“不过,我是真的打算去把那灵碧床取来给你用的,只想给你用,并不想留给你和小师叔一起用。”
见云迟蓦地睁大了眼睛,她又立即补充,“那本来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当时你才几岁?小师叔也好意思说要与你同穴而葬,同床长眠?”
作为一个母亲,她是怎么都不能够同意的!
当时云迟才几岁啊,而且又没有跟小师叔拜堂成亲,就算他们是死了,那也不能就这样同床长眠了,这像什么样?
就等于无媒无聘就把女儿给了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这是对云迟的一种轻辱啊。
任何一个母亲都是不愿意的。
凭什么?
云迟听她这么说,突然也觉得有点儿脸红。这叫什么话?
“小师叔当时想的并没有那么地——”龌龊。
云迟是想这么说的,但是她又觉得,好像小师叔当年的确就是已经把她视为了妻子的人选。他自己可以说是因为见过了她长大的样子也是爱上了长大之后的她,只是想要先抢占着她,等着她长大,但是在别人看来又怎么不是对着一个小姑娘起了心思呢?
似乎云玄儿无法赞成也是可以理解。
在她停顿下来的时候,云玄儿又说道:“在这一点上,我到现在依然觉得我没有做错,但是我确实是对不住他,因为我本来就是想着要偷了他的灵碧床给你用的,对于他来说,我——”
“皇后,您这样是绝了他的生机。”安伽忍不住插了一句话。“小师叔会无法离魂重生的。”
云玄儿垂下了眼眸,声音也发涩,“是的,所以我对不住他,这是怎么样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当时遇到了云渡在安息殿之后,为了不让他带走灵碧床,我慌称只要把床给我留下,若是我能够离魂重生,我会用秘法,把他们想要的修为和灵气全部转给他们,那个时候我就自绝于他面前了,他只能选择信我,所以,我才会在灵碧床制成的棺里吧。”
第1753章 反对的真正原因
迟离风和云迟这个时候才明白以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云玄儿其实也是有些事还不太清楚的,比如说,云渡当初是怎么知道安息殿的。
云玄儿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骗他们,她的确是没有说出去的话,那就是真的没说。
可是晋苍陵又说,他只是把安息殿的存在告诉了云玄儿一个人。
云玄儿不说的话,又是谁告诉了云渡的?
而且,那些幻魂花又是谁种在安息殿的?
种上那些幻魂花,绝对是不怀好意。
云玄儿当时在那里轻易着了云渡的道,也是因为幻魂花的原因,她只是没有说得那么仔细。
就是因为幻魂花,所以在云渡出现的时候,她看成了小师叔,然后又看成了迟离风。
云渡一开始跟她说话,她就当成了小师叔在说话,小师叔说,他要小公主。
她怒了。
她宁愿把灵碧床毁了,都不会让云迟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
后来又听到云渡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是有眼无珠,错信了他,有一种绝望和悲怆。
那个时候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着自己做了没有办法弥补的错事,了无生趣。
后来的事情,也是因为幻魂花一直在影响着她,云玄儿都已经不太清楚后面是发生了什么。
她又是如何被碎了残魂,散落到了归霄湖去的,这些她当然都不知道。
现在她离魂重生,身体修为和记忆本来也已经有些破碎,能够记得这些,是她以前的执念。
她得让自己记住这些真相,以后有机会可以告诉离风。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和小师叔还是能活过来。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救赎了。
云玄儿痴痴地看着云迟。
云迟虽然已经想起来小时候,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扑在母后怀里的小姑娘了,一时间她只是无言。
迟离风见她这样,轻叹了口气,走了过来,揽住了云玄儿的肩膀。
“小师叔对你对我也有颇多怨忿,但是玄儿,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了,小师叔现在叫晋苍陵,他和迟迟之间这些年经历过很多很多,跟迟迟的感情已经牢不可破,咱们就算是身为长辈,以后也得尽力取得他的原谅,才能好好地当一家人。”
“可是迟迟这样的血脉,很难有孩子啊啊!”云玄儿握住他的手,鼻头一酸。
“小师叔是什么样的体质和命格,离风,你不是比我还要清楚吗?帝荫山老祖宗天算断测,小师叔本来就是九煞寒体,不易有子嗣,而且跟他在一起的女子还容易被他吸取——”
说到这里,她蓦地收了声,看向云迟,有点儿尴尬。
云迟心头一跳。
也许她知道,母后和父皇一直以来坚决地反对她和小师叔在一起的原因了。
她站了起来,转身看向了安伽。
“呃,”安伽摸了摸鼻子,似乎也没有想到她这个时候不追问皇后,反而会看向自己,一时间有些尴尬。“小殿下啊,这件事情吧——”
“我说,义父啊。”
云迟这么一声义父,顿时就让安伽跳了起来。
皇后也讶异地看向他。
义父?
什么时候云迟成了安御首的义女了?
安伽在皇后和迟离风的目光下有点儿尴尬。
他这不是,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身份上占了一个大便宜吗?
皇后这个性子,以后肯定得跟他计较。小殿下现在特别叫出这一句,分明就是想给他挖坑。
第1754章 她这样没什么不好
安伽觉得自己也实在是太冤了。
以前他根本不知道原来神启的记忆啊。又不知道晋苍陵就是小师叔,小师叔那样的命格,又岂是他能够轻易看出来的?
当年小师叔的那个九煞寒体,还不是帝荫山的那些老东西们集体研究出来的?要不然谁也不知道。
等到他想起以前的事情,晋苍陵和云迟就已经离开皇宫了,再加上皇后的事,他这不是也来不及跟他们说明白吗?
“殿下,我可真的不是故意要对你隐瞒的,这件事情我可以好好解释。”安伽苦着脸说道。
“所以,你不是说,我的异血脉已经净化了吗?”云迟哼了哼。
亏得她和晋苍陵还曾经欢喜过好一阵。
“其实是真的已经净化了,但是皇后娘娘说的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所以殿下的血脉里还有云渡他们当年用什么喂养的,这个要好好给你查一查,也许也已经净化了也说不定。”
云玄儿看了看云迟,又看了看安伽,“你们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吗?”
她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跟他们已经有了很大距离的陌生人,他们都有一段没有她存在的记忆和生活经历,是她完全没有参加的。
所以,她和云迟之间的母女情,似乎也已经淡薄了很多很多。
她的记忆也还留在云迟还很小的时候,等于是她从来没有参与过她的成长。
一睁眼,女儿就已经这样大了。
这让云玄儿觉得心头苦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这些事情以后再跟母后细说吧,我会把我的以前全部告诉您的。您也一定还有很多话要跟父皇说,我就先出去了,剩下的事情母后不必担心,”云迟目光平静而坚定,“反正,云渡,我是要杀的。”
她绝对不会放过云渡。
迟离风这个时候看着她,心头微微一跳。
“迟迟,你的修为——”
他的话没有说完,云迟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眨了眨眼。
迟离风却是松了口气。
不管小师叔是什么九煞寒体,不管云迟的血脉有什么异样,他们都还活着,而且都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以后一定是可以想到办法解决的。
他终于可以不用担心云迟了。
“你去找苍陵吧,替你母后说几句好话。记住,我们是一家人。”
“好。”
云迟走向了安伽,手指勾了勾,安伽知道她肯定是还有话要问他,只能无奈地跟着她出去了。
“迟迟——”
看着他们离开,殿门被关上,云玄儿垂眸,眼睛泛红。
“咱们的女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长了这么大了。而且,她跟我以前想象中的长大不一样。离风,以前我不是常跟你说过吗?我觉得女儿长大了也会是一个很可爱,爱撒娇的姑娘,爱笑,活泼,善良,热情,可是我就从来没有想过她是这个样子的。”
“你觉得现在的迟迟是什么样子?”
“骄傲,张扬,肆意,而且极有主见,心志很强大,”云玄儿抬起头来看着他,“这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甚至看到了她身上有一种帝皇的气势,就是跟我以前想像的那种爱撒娇可爱和热情不一样。”
“她这样很好。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她都可能没有机会活下来。玄儿,迟迟比我们都强。”迟离风说道。
云迟拉着安伽出去,到了御花园的亭子里站住,转身看着他。
“安御首,说说吧,什么九煞寒体?”
第1755章 当年他特别受欢迎
安伽显得十分无奈。
“殿下,是这样的,我得跟你解释一句啊,我之前的确是没有想起来以前的所有事情,而且在知道晋帝君就是小师叔之前,我也不会想到啊。我也是最近才完全想起来的,上次本来就想跟你们说,可是正好皇后娘娘的事情一出来,没有机会。”
“好了,我现在追究你什么了吗?”云迟嗤了一声,“快说正事。”
她又不是真的要埋怨他责备他,紧张什么?
云迟觉得自己现在心志也强大了许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从容面对了,她也不相信凭她和晋苍陵两个人同心合力不能把事情解决掉。
经历过了这么多,还有什么可以难倒他们?
“是这样的,小师叔当年为什么会从帝荫山出来然后住进了皇宫,又自己从皇宫搬出去找了一座小宅子住呢?这完全就是因为他在帝荫山也遭受到了帝荫山那些人的排挤。他们一方面是觉得他的本事让他们觉得忌惮,晦气,另一方面,”说到了这里,安伽观察了一下云迟的神情,见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这才继续说了下去,“帝荫山向来是选了天赋和修为最为出色的年轻男子与天赋最好的女子结合为夫妻,然后再为帝荫山产下优秀的后人的,不然你以为小师叔他们都是怎么来的?是从山下去的吗?”
听到了这里,云迟瞥了他一眼。
她开始怀疑,接下来安伽要说的话是她不怎么乐意听到的了。
而安伽自己也知道,所以说到了这里他也停顿了下来,等着她的反应。
“说下去吧。”云迟见他停在这里,不由得没好气。
“是。”安伽这才说了下去,“小师叔当年可是帝荫山上那些适龄少女和少女的爹娘都看中的好苗子,不知道有多受欢迎。是的,在他受到排挤之前,他是很受欢迎的,而且那个时候帝荫山老祖宗的孙女,帝荫山上最为绝色的那位龙烟霞姑娘,也是准备嫁给小师叔的。”
见云迟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赶紧解释,“小师叔跟她绝对没有私情!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的,那个时候小师叔情愫一直未开,人家都说他是冰山木头了!”
“呵。”
云迟这冷笑一声,安伽一时间都不明白是冲他的,还是冲着小师叔的,又或者就是冲着那个龙烟霞的。
但是龙烟霞当年的确是帝荫山上最为绝色,天赋最为出众的少女啊。
那个时候公主殿下又还是个小屁孩。
当然,这些话,安伽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否则他就是活腻了。
云迟问了一句:“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龙烟霞?”
“殿下,那个时候你还小啊,你怎么会记得这些?你最多就是缠着小师叔问,帝荫山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云迟脸色一黑,握起拳头就在他面前挥了挥,“好好说话。”
“是。”安伽退了一步,“反正那个时候小师叔已经是受到了排挤才下来的,当然也就没有人会提起帝荫山上的那些姑娘了。”
“那些?”
也就是说,还不止一个呢。
“适龄的姑娘当然不止一个啊。殿下你不要打翻醋桶,小师叔跟她们又没有什么。”
第1756章 别翻了醋桶
“我什么时候打翻醋桶了?就算是那个什么龙烟霞现在继续出现,我也不见得会吃醋。”
晋苍陵以前是怎么样的,她又不是不知道。
他的容颜也是倾世无双,当时在皇城在皇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一直偷看他,但是他一向是目不斜视的。
那个时候她觉得他心里全是冰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靠近他,想看看他心里的那些冰霜是不是她能够融化的。
“当然当然,哪个姑娘能跟殿下你比?”安伽赶紧拍了一下马屁。
“然后呢?”
“就是因为当时龙烟霞他们都看中了小师叔,所以帝荫山的老祖宗他们就商量了一下,集他们之力,替小师叔很仔细地查了一下命格和气运,测算得极为仔细,简直就是把他从里到外完全翻出来搜查了一遍。这其中有一种办法,也就跟殿下你的魅功差不多,对了,殿下的魅功,其实也算是跟那种秘法同宗,不过没有他们帝荫山那种搜真诀那么无耻罢了。”
“搜真诀?何意?”云迟皱了皱眉,有些不太明白。
“就是可以把人彻底地催眠了,不管问什么都会直接回答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从小到大做过的任何事情,哪怕是哪天尿床了都能够清清楚楚地说出来,就算他清醒之后自己其实并不记得自己几岁尿过床,做过什么小坏事,但是只要是被用上了搜真诀,那些脑子里固有的记忆会让他直接说出来。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
云迟听到这种办法,只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
这样真的算是把一个人彻底给扒光了吧?
“他们对小师叔用尽了这些办法,因此也惹怒了小师叔,让小师叔觉得无比心寒,特别是,老祖宗更加无耻的一点是,因为他用了搜真诀问出来小师叔对龙烟霞没有任何好感,于是,为了不让龙烟霞伤心,为了她能够得偿所愿,以后得到小师叔的宠爱和疼爱,就想着用秘法篡改小师叔的心意和记忆,想要强加上他和龙烟霞已经两情相投的虚假记忆进去。”
云迟脸色倏地一变,她手掌蓦地握成拳,在旁边捶了一下,咬牙切齿,“他们无耻!”
她一时愤怒,忘了自己的修为现在已经达到了破臻,虽然自己觉得并没有太过用力,但是这一捶却让旁边的那一座假山轰地一下完全坍塌了下来,刚刚捶到的那一块石头更是彻底成了粉末。
“殿下小心!”
安伽立即拽着她飞退开来。
看着眼前轰然倒下的假山,云迟摸了下鼻尖,倒是没了怒气,只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有几名鬼影卫飞掠过来,“发生何事?”
“什么人?”
待看到是云迟和安伽在这里,他们立即就收起了严肃和震惊。
“公主?安御首?”
这是在弄什么呢?打起来了?但是看他们二人也不像是已经打起来的样子啊。
“没事没事。可能是岁月太久远了,这假山底下已经有些风化了,所以它就不小心地坍塌了。”安伽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鬼影卫:是吗?
第1757章 正好绝配
等鬼影卫离开,云迟和安伽换了个地方继续说话。
安伽其实也没有办法说得太过详细,除了这些是他当年所知道的之后,后来墨无倾在帝荫山上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不太清楚了。
“反正我知道的就是这个,因为此事,小师叔就直接跟老祖宗翻脸了,而老祖宗发现小师叔竟然可以在被搜真时还能够反抗他,觉得很是震惊,于是就再仔细地查了他的命格,这一查才发现他是九煞寒体。九煞寒体说是本来就子嗣艰难,而且在与女子交欢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吸收女子的修为和精神,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不会长命,最多也就只能活个十年。”
云迟默了。
她反正不止活了十年了吧?
咳咳。而且,她和晋苍陵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被那什么。
“殿下的体质也是异于常人,可能你和小师叔两个人正好绝配?”
云迟挑了挑眉,一点儿都不害羞地直接点头回了一句,“嗯,这种说法我很喜欢。安御首,我很欣赏你。”
安伽也是一默。
果然,小公主的脸皮也已经远胜于小时候很多很多了。
“因为这个,老祖宗自然就不会再同意自己的孙女嫁给小师叔了,不止是龙烟霞,原来那些都垂涎于小师叔的少女们也都不敢再对他有那种心思,而且也都一看到他就觉得害怕,都绕路走了。”
“呵,亏得她们绕路走。”
“后来就是这样了,小师叔下了帝荫山,进了皇宫,遇到了殿下你。”
云迟听到这里,本来还想要继续再问下去的,一抬眸却见一道伟岸身影正自不远处缓缓行来,她就把话咽了回去。
安伽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看到晋苍陵,他不由一笑。
“帝君是见殿下这么久没有回到他身边,等不住亲自出来接你了。”
这两个人反正就是不能分开太久就是了。
知道了以前的一切之后,云迟对于晋苍陵的感情更深了,甚至,现在看到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晋苍陵,她心里还有了一种:他排除了万难,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的感觉。
晋苍陵走近了就看到了她如星星般明亮的眼睛。
眼睛里照着他。
“想我了?”他直接就问了出来,实在是云迟的这种目光,让他也感觉到了她的情意。
“嗯,想了。”云迟立即就投入了他的怀抱。
看着他们拥抱,安伽抚了抚额无语。
“殿下,晋帝君,我去制药了,殿下不要忘记找时间帮我制药啊,还有,那一味药材,想想办法。”
安伽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不走的话在这里看着他们这样恩爱吗?都已经成亲那么多年了,现在甚至又还有了很多很多年前的记忆,等于是他们已经认识了不知道多么漫长的岁月,看都要看腻对方了吧?
要不要还是这么腻歪?
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啊,情之一字,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写得淋漓尽致的。
“安伽刚才那是什么眼神?”晋苍陵嘴角一扯。
好像是在看什么很让人嫌弃的东西一样。
云迟从他的怀里出来,抬头看着他,突然促狭地问道:“你还记得当年帝荫山上的龙烟霞吗?”
第1758章 黑暗的记忆
龙烟霞?
晋苍陵一皱眉,静静地看了她半晌,问道:“是安伽说的?”
他要不要追上去杀个御首大医师玩玩?
云迟拉住了他的手臂,“我们回寝宫去,路上再说,还有,我饿了。”
她都记不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吃饭了,虽说到了破臻,她可能很多天吃不吃喝都没有问题,但还是会有饥饿感,还是会有对食物和味道的向往。
“安伽说,你对龙烟霞没有什么心思的。只不过,当年你在帝荫山是很多姑娘最想嫁的人,也是帝荫山上最被看好的能够帮着帝荫山带来更有天赋的孩子的男人。”
所以,他是一个很完美的丈夫人选,以及可以帮着帝荫山留种的人。
这样说起来似乎是不太好听。
不过,小师叔那个时候应该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这些事情,涉及到了墨无倾的那些黑暗的记忆,那一段时间,他是真的被强硬地推翻了对那个生他养长的地方和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亲人”们的感情,他一个人下了帝荫山,住到了皇宫,然后又一个人从皇宫搬出来,住到了那么一座小院子去,谁知道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是如何孤寂苍凉?
“我只记得龙烟霞这个名字,知道她是老祖宗的孙女,别的都不记得了。”晋苍陵淡淡地说道。“其他的女人也不记得。”
主要是太多了,而且那个时候他其实还是一个少年,虽然他们都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也其实都还在等着他再长大一些,那个时候他也还没有被打开那种叫“感情”的东西,对那些总是给他送这个送那个的少女,只是觉得很烦人,烦着他练功。
那个时候他是沉迷于练功。
“就连龙烟霞的长相都不记得了吗?安伽说她是帝荫山上最漂亮的女子。”
“漂亮?不知道,不记得,记得也不觉得。”晋苍陵一手牵着她,一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觉得那个时候帝荫山上应该没有一张脸,比我这张脸好看。”
“扑哧。”云迟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不过,后来有一个小姑娘,让我觉得终于有人比我长得好看了。”
“你说的是我吗?”
“还能有谁?”
“你不是说你是看到了长大之后的我才喜欢上我的吗?现在又说看到小时候的我就已经垂涎我的美貌了?”
“那不叫垂涎,只是觉得你长得好看而已。”
“不是一个意思吗?觉得好看,就是动心的开始。”
两人这么一边牵手往寝宫走,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这么些没有营养的话,他们虽然都知道后面有两道目光一直落在他们的背后,但是两个人都很默契地当作不知道,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后面的宫殿二层之上,窗边站着的迟离风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站在身边的妻子,轻声问道:“玄儿,你现在看到小师叔,还会怀疑他对迟迟的心意吗?”
刚才,他已经大致地跟云玄儿说了晋苍陵和云迟两个人的经历。
云玄儿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听什么奇妙的故事。
“以前我知道神启有秘法和秘药可以离魂重生,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竟然可以这样玄妙,而且,中间可以过这么多年。”
第1759章 会找上她的
“是啊,就是我也没有想到小师叔也有这样的经历,更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会跟迟迟在一起。我现在怀疑,当年小师叔肯定是做了什么,所以才能够在遥远的原大陆,以另外的身份,还能够跟迟迟相遇。以小师叔那样执着的性格,他不会容许他和迟迟就如同星河里两颗星碎,就此各此散落,永不再见。”
云玄儿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可是离风,你会不会有这样一种担心,小师叔的性格这样执拗,一旦认定的人和事会无论如何不松手,那以后真的有什么事,迟迟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他却还是不愿意放开呢?他会不会因爱生恨,非要把迟迟禁锢在他的身边?”
“你这么问是何意?”
迟离风听到她这么问,心里一个咯噔。
“迟迟的异血脉,和他的九煞寒体,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很难会有子嗣。若是小师叔还有另外一个愿望是回到帝荫山,执掌帝荫山,到时候他就得肩负起为帝荫山生养优秀后人的任务,这是帝荫山的传统啊,到时候他身边还是会有别的女子的吧?就像我不允许你再纳妃子一样,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要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夫君。”
迟离风轻声笑了起来,神情就松了。
这种事情他从来就没有想过。
“你怎么还笑了?难道你愿意让我们的女儿去受那样的委屈吗?”云玄儿轻捶了他一下。
“我当然不愿意。”迟离风摇了摇头,“但是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苍陵不是那样的人,他只会有迟迟一妻。这么多年了,他曾是原大陆的王爷,然后是大朝皇朝的帝君,之后掌管虚茫,早就已经是帝皇了,可是你看他身边又何曾有过别的女子?”
“现在不会,将来呢?”
“将来也不会。”迟离风很是肯定这一点。“可能是我虽然跟你讲了他们的经历,但只是几句话,并不能说得清楚,其实迟迟在找到我之前,她和苍陵已经是两个人相依共生的感情了,缺了谁也不行。而且,你要相信我们的女儿啊,你觉得,你都不愿意让我纳妃,咱们家女儿的心气会不如你高吗?”
迟离风笑了起来。
“咱们迟迟啊,也骄傲得很,而且你也要相信她的优秀,她绝对有那样的魅力,可以让苍陵的心里一直只有她一个人。”
他都可以做到,小师叔怎么会做不到?
这一点他是绝对相信小师叔的。
“至于说帝荫山,你看着吧,咱们迟迟一定会陪着他一起上帝荫山去解决那些问题的。等到小师叔真的执掌帝荫山,管它什么传统,他和迟迟的话才是帝荫山的宗旨。”
云玄儿有点儿陌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迟离风好像也有一些改变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的看法和观念,以及在看待小师叔和看待女儿的终身大事上这些问题,都跟她是一样的,同步的。
但是现在,他却是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小师叔。
这让她有一种他们三个人才是一起经历风雨,而她则像是局外人一样的感觉。
云玄儿苦笑了一下,但是她也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心伤。因为她也是绝对相信迟离风的,现在迟离风这么相信小师叔,那她也可以试着跟着他一起去相信。
“但是我怕云渡他们知道了迟迟的回归,会再找上她。”
第1760章 暗处的人
“云渡已经找过了。在我们去找回你的残魂的时候。”迟离风的心微一沉,他看着妻子,“但是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是冲着你来的,听你说了这些话之后,难道他是冲着迟迟来的吗?”
云玄儿的脸色一变。
“他肯定是冲着迟迟来。”
“迟迟和苍陵现在的修为,也未必会怕了他。”
“可是——”
云玄儿最为担心的却不是云渡。
“以前给云渡出那样的主意,也一直在给他提供用来养我灵气血脉的丹药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是谁?”迟离风沉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一直就躲在暗处,有什么事情都是让云渡出面做的,就算是当初跟我说出真相的时候,我感觉到云渡也并不能清楚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这个人也许是我们认识的,所以在事情没成之前他才一直没有暴露自己。”
迟离风的手指握了起来,他的眸光里带着冰冷。
“不管是谁,只要他敢出现,敢对迟迟动手,我绝对不会让他碰迟迟一根汗毛的。”他看着云玄儿,语气缓了点,“玄儿,之前的时光,我一心都系在你的身上,我的目标就是找回去,然后亲手手刃了云渡。可是,从今天开始,我想全心护着迟迟。”
他顿了一下,又接了下去,带着歉意。
“以前我欠了迟迟许多,作为一个父亲,我真的给她做得太少。我想弥补。”
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在女儿刚刚出生的那时,他第一次抱起了那么一个小小的人儿,当时心里下的第一个决心,他要当一个全天下最好的父亲,他要把全世界都给她,把最好的都给她,要把星辰日月鲜花珍宝都捧到她的面前,要让她成为世上最为幸福的姑娘。
可是他没有做到。
他让女儿吃了那么多苦,甚至在她离魂重生之后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时,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古墓里,让她的生活除了学习就只有学习。
她学魅功,学制兵,看所有的杂书,一个人度过了那么漫长的清苦而孤单的岁月。
他的心何其狠。
其实他就算是要闭关疗伤,本来也是可以跟她一起的,虽然那样肯定会拖慢他养好伤修炼回修为的时间,但是至少他可以陪伴着她。
可他没有。
这是他欠云迟的。
“我跟你一起,是我,才欠了女儿那么多。”云玄儿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一起找出云渡,找出那个人。”
“好。”
云迟和晋苍陵之前是感觉得到后面有两道目光一直在看着他们的背影的,也知道是谁,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回头。
晋苍陵这个时候并没有一点儿想要再走到云玄儿面前的意愿,云迟则是知道了所有事,现在更心疼更想陪伴的是他。
云玄儿身边有她父皇呢。
回到了公主殿,云迟这才发现宫殿里已经焕然一新。
这里原来就是以前的模样,但是现在已经全部新装饰过了,新的床,新的被子,新的梳台,新的桌椅,新的软榻。
悬挂着纱帘也都换过了,以前大多是粉嫩的鲜亮的色彩,色彩也很多,但是现在色彩收敛了很多,就是深浅不一的蓝白金。
“不想替皇后说什么吗?”晋苍陵看着她。
第1761章 恰到好处的境界
云迟摇了摇头。
她拉着他在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一套茶具,摸了一下茶壶,发现里面是热的茶水,便拿起了两个杯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倒出来不是白开水,而且是淡淡的微茶色,闻着有一种极清幽的香气。
这应该也是安伽的手笔了。
云迟端起茶杯来闻了一闻,递到了他的面前,“喝吧,这是安御首以前最喜欢给我煮的雪心水。雪心是一种冬天雪地里才会长出来的草,这种草要用药和泉水浸泡过,泡出来之后这个味道很好,而且有清肝明目养颜补气的作用。看来安御首是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
晋苍陵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嗯,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
“你喝过?”
“以前我偷潜入过公主殿,偷喝过你这里的水。”
云迟一怔,然后就笑了起来,取笑他,“你不是正人君子。”
“错了,我当年还真的是,我当时担心你,所以晚上时不时会过来看看。”
有时候就在她这里一坐半宿,口渴的时候随手倒一杯雪心水喝了。
云迟也喝了一杯雪心水,然后托着腮看着他。
“其实,我不想说母后什么,她其实也不算有太大的错,我这么说你会不会生气?”
“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生你的气,除非你说你心里有了别的男人。”
噗。
云迟瞪了他一眼。
不过他这个时候还能够说这样的玩笑话,说明他应该情绪也算是平静的吧。
云迟把皇后之前跟他们说的话都转述了一遍,不是为了替她开解,也不是非要劝着晋苍陵原谅她,只是想让他知道,他们还有要应付的人。
“我现在想的是那个躲在云渡后面的人,那个人更狡猾,更难应付,而且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出现,当年神启出事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过,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如果不是母后跟我说当年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个人。”
晋苍陵的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
“当年——”
他陷入了回忆。
云迟没有打断他。
晋苍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你知道当年神启为什么会走向这个结局吗?为什么神启和虚茫之间会分割出两界来?”
“这个本来是人力不可为的事情,不是吗?”
云迟也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要说天灾人祸国灭亡,也不应该是这么恐怖的后果。
他们刚回到神启的时候,除了散落各地的,那么一座座不敢出来乱走而一直龟缩在城里的百姓之外,整个神启几乎就成了死寂。
“说是人力不可为,也不算,当人类做的错事,对天地的伤害到了一定的程度时,天地自然就会反噬,神启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晋苍陵说道。
云迟没有想到他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有些怔然。
“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为什么会说你是挟天地气运而生?因为那一年,神启天地之间的灵气正好到了一个特殊的鼎盛期,天气也一直极好,天降异象,其实也是因为自然到了一个恰到好处时的境界。”
第1762章 替你守住该守的
云迟莫名地觉得晋苍陵说这些的时候还颇有几分科学。反应过来之后她自己又暗中失笑了。
但是她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可是后来有人,而且不止是一派势力,做了很多抽耗了某些地方天气灵气的事,所以造成了神启的自然失衡,之后加上人为的阴谋和云渡那些人想要对父皇他们的迫害,动乱,大战,全部都正好凑在了一起,才会让神启落到那样的下场。灵气失衡之后,有些地方不断地出现了地动和灵气迸裂,山崩河断,最后帝荫山老祖宗他们才会集合了所有人,把神启以大阵封了起来,那些已经被割裂出去的空间,也束手无策了。”
“是老祖宗他们出手的吗?”
“不止是老祖宗他们。”晋苍陵深深地看着她,反问了一句,“迟迟,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会死?”
云迟一震。“这其中也有你出手的结果?”
“我不死,不能与你一起离魂重生。既然要死,我总不能白死,总得替你守住些神启的东西。”
具体他做了什么,晋苍陵这个时候已经不想说得太过详细了。
但是他不说,云迟也能想象得出来,他当年一定是做了很多事情,也一定付出了很多很多,毕竟连命都付出了,他还有什么不能付出的?
“但是为什么他们都说你害了整个皇城的百姓?”云迟直接问道:“一城的百姓呢?”
“都被我赶到帝荫山上去了。”晋苍陵淡淡地说道,“上去之后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他们能够活下来,活下来能不能过得好。”
所以,他们说他是强迫,说他是恶人,说他冷酷无情,说他逼着他们去死,似乎也没有说错。
其实他自己现在都不知道当年那一城百姓最终活下来了没有。毕竟帝荫山已经没有他。
现在帝荫山上也不对劲,所以他根本无法解释什么。
云迟又给他倒了一杯雪心水,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但是他们要是留在皇城,当时就必死无疑,对吗?”
晋苍陵蓦地一笑。他本来冷锐的模样,只要一笑,眸子里就像是有碎落的星光,看起来有着惊世的绝美。
就是已经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的云迟都依然会被他的笑容惊艳到。
晋苍陵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只有你一直信我。”
他不需要解释什么的,她会明白。
哪怕他当时逼着满城百姓去帝荫山,的确是让满城百姓悲壮大迁,像是去赴死。那么多人骂他,那么多人说死了也要诅咒他的,他都认了。
反正那些他不在意。
但是现在她这么一句话,就让他觉得一切都已经值得。
“休息两天,我们去帝荫山。”他对她说道。
云迟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应了一句,“好。”
这两天,晋苍陵没有与皇后碰面,云迟去与父母吃过饭,更多的时间是陪在了晋苍陵身边。
安伽等不住了,过来找她说制药一事。
就在他们说到一半时,十一飞掠过来,对云迟说道:“晋公子在宫外,重伤,晕迷不醒,可要救他?”
晋子桑?
第1763章 救他
晋子桑来干什么?
云迟倒是觉得有点儿奇怪,晋子桑之前就是跟着他们从虚茫来到神启的,后来他也进了皇城,可是过去了这么一段时间了,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之前听说就想进皇宫找迟离风,可是因为皇后的事情,迟离风哪里有心思见他?
现在他又来了?
还在皇宫外面晕倒了?
就在这时,皇宫外,两道身影突然从暗角处暴起,朝着晕倒在宫门外地上的晋子桑就袭了过去,他们手里的长刀闪着寒芒,毫不留情地同时朝着晋子桑狠狠地砍了下去。
来势极汹!
这是要把晋子桑直接腰斩的打算啊!
守着宫门的鬼影卫脸色一变,立即就拔刀迎了上去。
锵地一声。
有大片的金星迸射了出来,几乎闪花了他们的眼睛。
两名鬼影卫只觉得虎口都发麻了,手里的刀差点儿就被震落在地上。
来人绝对是功夫在他们之上的高高手!
可是在皇城里,什么时候竟然还藏着这样的高手?
在他们还没想明白的时候,那两道身影,一人已经朝着他们攻了过来,出手十分凌厉,但是分明就是要逼退他们的意思,另外一人再一次就挥刀朝着地上晕迷不醒的晋子桑就砍了过去。
他们的目的在于晋子桑!
鬼影卫立即就看出了这一点。
“这个人我们保下了,来者何人?是要与皇宫为敌吗?”鬼影卫立即就举刀拦下,同时表明了立场。
他们知道晋子桑,虽然晋子桑还不算是他们自己人,但是至少是跟陛下和公主认识的,他们要保下这个人,也是要保到公主过来再说。
如果表明了这样的立场,这两个神秘高手还不是罢休,还是要晋子桑的命,那就说明来人跟皇宫也并不是一心的!
至少不是陛下的忠心子民!
果然,对方在听到了鬼影卫的这一句话之后依然是一言不发,但是两人依然合作无间,一人来挡鬼影卫,不让他们去救下晋子桑,一人依然举刀要砍晋子桑的命。
他们根本就不想给晋子桑有醒来的机会,一出手就是要他的命!
“拦下!”
鬼影卫手一挥,两只鬼影甲飞了出来,朝着那砍向晋子桑的高手就飞了过去,袭向了对方的脸。
这个时候鬼影卫也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是戴着人皮面具的,而且他们也根本就不介意被看出来自己戴着人皮面具,因为他们的人皮面具做得并不是很精致,不是那种贴在贴上与本来的脸很服贴的那种样子,而是贴在脸上,显得面无表情,肤色也不太正常,苍白苍白的,而且鼻子嘴巴的都显得有些僵硬。
就像是两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他们就只是不想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罢了。鬼影甲已经袭向了那人的脸,但是那人可能是因为脸上的面具挺厚,所以竟然不想理会鬼影甲,手里的动作不停,依然就朝着地上的晋子桑砍了下去。
他的刀锋已经快砍到了晋子桑的腰间时,一道强劲的指风破空袭了过来,弹在他的那把长刀上,只听到一声清亮脆响,那把长刀直接就断成了两截。
刚才的刀光和内力,让晋子桑也隐隐有了意识,他感觉到了杀机,强迫着自己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纤美身影正朝着这边飞掠了过来,美如仙。
第1764章 还能活着吗
那两个面具人愣了一下,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声音极低说了一句:“撤。”
他们倒是想要完成任务把这个人给杀了,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云迟带给他们的那种强大的压迫感都无法抵挡。
这是一个超出他们修为很多很多的高手,所以他们根本就扛不住。
但是这两个人在撤走之前还是不死心地不约而同往地上的晋子桑瞬间就抛了一颗黑色的弹球过去。
只听轰地两声几乎同时炸起的巨响,那两个人逃得无影无踪,鬼影卫却是觉得晋子桑估计是要完了。他们刚才不敢随便搬动他,也是因为他身上有一道伤很深很深了,所以只能让人看着再有人赶紧去通知安御首。
现在这样的爆炸,晋子桑还能活着吗?
但是这样的想法不过是刚刚浮起,他们就看到那一大团炸出来的硝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包裹住了一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那些炸出来的东西就全都圆球里。
而晋子桑这个时候却还好好地躺在了那个圆球之下。
那圆球,裹住了爆炸的危险。
鬼影卫有些震惊地看向了云迟。就见云迟一挥袖子,那一个巨大的圆球就飞了出去,落在了远远的一片空地上,这才砰地一下炸开,那些硝烟碎屑都迸飞了出去。
公主现在的修为,都已经能够做到这样了吗?
太厉害了!
鬼影卫很是崇拜地看着云迟。
云迟的目光落在了晋子桑身上,她缓缓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这个时候晋子桑又已经再次晕过去了。
云迟伸手,手指轻扯开他腰间那已经被割破了的布料,看到了他腰背上的那道伤,也不由得嘶地倒吸了口凉气。
他这道伤可真的够重的。
要是再险一分,估计他都要被腰斩了。
但是看得出来,他自己应该是处理过这伤口,所以还能够撑到这个时候。可也应该就只是能再撑这么一会儿了,要是再拖下去,不用他们救了,也不用别人再来杀他了,这伤就已经能够要了他的命。
“公主,他这道伤太严重了,属下不敢随便搬动他。”
鬼影卫过来,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一直还让晋子桑躺在这地上的原因。
“嗯,你们去搬一块床板过来,铺上被褥。”
云迟说着,从无穷里拿出了一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丹药来,让一旁的鬼影卫给他喂下去。
好在这丹药她本来就是为了晕迷和重伤的人制的,入口即化,不用费劲吞咽。
然后她搭上了他的脉搏,把了个脉。
“啧啧,真的是伤得很重啊。到底是惹了什么人?”
正是因为她很好奇晋子桑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而且觉得他招惹的人也很有可能会是他们的仇人,所以,仇人要杀的人,她当然要救。
并不全然是看在晋子桑是同样来自虚茫的原因。
晋子桑被小心地抬到了一座客殿。
晋苍陵和安伽也都跟着过来了。
“安御首,你给他看看,看看他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迟让开了,站到了晋苍陵身边去,跟他说了刚才来追杀晋子桑的那两个人。
安伽看了看晋苍陵,说道:“晋帝君,我要把晋子桑的上衣给全剪开了,有没有问题?”
第1765章 突然就死了
晋苍陵微微攒眉,“你脱他的衣服,跟本帝君有什么关系?”
他难道会管到晋子桑的身子能不能让安伽看到吗?
安伽又看了看云迟,“您不是会吃醋吗?殿下等会儿可是要看到别的男人的身体了啊——”
“你就赶紧的吧,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云迟有点儿无语,差点儿一掌就朝他的头上拍去。
真的没有想到身为猿人的时候他那么沉默,现在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晋苍陵脸也黑了。
本来他倒是不介意,觉得这种情况下云迟最多就是看伤,眼里根本不会有别的男人的身体,偏偏安伽还特意地提醒了他。
被他这么一提醒,他就觉得心里有点儿不太对劲了。
云迟一看到他皱起来的眉就知道他大概是在想些什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男人。
“他的伤很古怪,等会儿你也可以看看。”云迟握住了他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示意他不要想东想西的,“因为我发现他的伤有点儿不太对劲,所以必须自己过来看看。”
安伽一边拿着剪子剪着晋子桑的衣裳,一边小声嘀咕:“殿下您现在可真的是跟小的时候不一样了,小的时候您可是不懂医术,一般这种时候还不是凭我说东说西的,每次都能把您哄得一愣一愣的,那个时候殿下您可崇拜我了,现在真的是不一样了,竟然还说得亲自过来看看了,现在殿下都已经这么不信任我的医术了吗?”
吧啦吧啦——
云迟又是觉得很是无语。
“我说安伽,你忘了我还去找过作为药王的你的医札吗?你的那一本医术手札我可是都翻阅完了,也学完了的。所以你觉得我现在会比你医术差吗?还有,至少你也能算得上是我师父了,在酸个什么劲啊?”
真是服气了。
安伽听到她说的这一句话也是一下子就觉得心里畅快了。
哎,小殿下说他可以算是上是她的师父了啊。
为什么听到她这么说他会觉得相当高兴呢?
“再说,我为什么要亲自过来看,不是因为我有异火而你没有吗?”
安伽这才闭嘴了。
没错,他看得出来,那么医术算得上有大半是跟他学的云迟也自然能够看得出来,晋子桑的伤很有可能就是要用她的异火来治的,所以云迟说她要亲自跟着过来没有什么不对。
晋子桑的衣服已经完全剪开了。
这种时候谁会顾得上去看他的身材?
安伽和晋苍陵是绝对没有兴趣的,而云迟更没兴趣了,要论身材,晋苍陵的身材绝对要比晋子桑好太多了,她都看惯了晋苍陵的,哪里对晋子桑这样稍纤瘦的有什么兴趣?
衣服一剪开,他们都是被他后腰的那么一道伤口给吸引住了。
安伽更是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蓦地看向了云迟,声音微微带着点儿颤抖,“殿下,你对这样的伤口有没有印象?”
云迟本来就已经看着有了点儿眼熟,听到了安伽这么一问,她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了一幕画面来。
以前她殿里有一个宫女的,本来就是一心服侍她,而且年纪就比她大个三岁,那个时候也还不到十岁,但是有一天突然死了。
第1766章 这伤有古怪
那个小宫女死的时候,云迟伤心得不行,为了她哭了整整三天。
那是她在小时候神启皇宫里那几年日子中极少数难过伤心哭泣的时候,她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个小宫女就是因为伤势过重而死了的,她的后腰上就是有那么一道伤口,就跟晋子桑现在的伤口一样的。
“那时,我救不了她,殿下当时哭着跑来找我,让我一定要把她救回来,那是殿下第一次求我呢,可我还是没能把她救过来。”
安伽也想到了那个小宫女。那个时候小公主的眼泪和哀求让他心疼极了,他也是真的想要救回那个小宫女,可是他去得有点儿晚了,而且他那个时候也还缺了一种药,虽然那种药真的要去找的话也不是找不到,可就是在那个时候没有,再去找已经是来不及了。
所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宫女死了。
她的死状,云迟和安伽也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个时候当时的大将军是说什么来着?”云迟看着安伽。
“说是深白幽林里有一种野兽,这种伤就是被那种野兽的爪子撕裂而造成的,那种野兽的爪子里有一种剧毒,跟不同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之后就会形成另外一种新的毒,所以很难治,基本上也是愈合不了的。”安伽把这些话记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这种野兽的撕裂伤就是他还没有接触到的,所以他当时还得研究一下,再出方子,方子上又还缺那么一种药材,所以根本就救不回那个小宫女。
大将军说的话也是没有错的,这种伤确实就是那样。
但是现在安伽对于这种伤到底是不是野兽造成的有一点怀疑。
现在晋子桑的身上又有了当时的那一种伤,这让安伽和云迟更加怀疑这一点了。难道晋子桑去了深白幽林吗?
这里离深白幽林很远啊。
对了,那个时候他们怎么就不怀疑呢?
那小宫女就说是出宫去探一下亲,也是离深白幽林很远的啊,为什么会遇上那一种野兽呢?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也不懂,听他说得很是信誓旦旦的,所以就相信了。
“深白幽林里,”晋苍陵听了他们的话之后缓缓地开口了,“没有这种野兽。”
云迟和安伽都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晋苍陵看向云迟,解释道:“我去过深白幽林,而且在那里修炼了三年,可以说已经把深白幽林走遍了,根本就没有这种野兽,要是真的有的话,我会看到的。”
“那就是当年大将军说谎了。”云迟皱了皱眉。
可是一个小宫女的死,值得他编这样的谎话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先救醒晋子桑吧,说不定他知道什么。”安伽说道。
晋苍陵也走上前两步,看清楚了晋子桑后腰上的那一道伤口。
他这个时候也明白为什么鬼影卫说不敢随意搬动他了。
因为晋子桑现在的腰几乎要断了,只剩下里面一点点连接着,而且在那伤口上还黏着一些幽蓝色夹着血珠的黏丝,把两边黏在一起,但是看起来很是脆弱的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一碰就直接让他成了两段。
所以刚才他们宁愿看着他就那样躺在宫门外的地上也没有先把他抬进来。要不是云迟出去了,他们还真的是不敢抬动的。
第1767章 留在那里最好
“安御首,晋子桑的血,跟当年的小宫女的血是一样的吗?”云迟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那个小宫女死了之后,安伽后来还是去找到了那一种药材,把他的那一个方子给完善了,为了研究好那个方子,他花了整整三个月。
如果说晋子桑的血跟小宫女的是一样的,那么他就可以直接用了上当年的那一个方子,活下来的机会就大得多了,不然还要重新研究。
因为这种毒沾上了不同的血之后,的确就会形成了不一样的毒,用同一个方子是不行的。
“我看看。”安伽动手取了晋子桑的血去做测试了。
云迟从无穷里拿出了一把花出来,用手指直接把那些花揉碎,挤出了汁来,淋在晋子桑的伤口上。
这种药材花正好是可以延缓一下毒药发作的速度。
晋苍陵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你现在还信任大将军吗?”
“大将军这个人——”云迟顿了顿,说道,“他有他的野心,可能不足以信任,但是他对神启还是忠诚的,也就是说,他有可能会造反,可能会对我父皇不利,但是他不会对神启不利,不会做出令神启覆灭的事情来。”
“这么肯定?”
“嗯,肯定。”
晋苍陵便有点儿奇怪,他也不知道云迟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这一点。但是她既然能够这么说,他就相信她说的应该是对的。
“也是晋子桑的命大,他的血跟小宫女的血是一样的。”安伽已经有了结果。他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就去制药了。”
“嗯,去吧。”
安伽去制药,云迟让骨影守在这里,自己和晋苍陵回了寝宫。
她和晋苍陵吃过了饭,有点儿懒洋洋地说道:“我有点儿想念霜儿和朱儿了,还有木野他们。”
可惜那个时候不能把他们一起带到神启来。
如果现在皇宫里有他们那就会热闹多了。
晋苍陵也觉得她身边连一个侍女都没有,也实在是难为了她。
“我让骨影去把他们接来吧。”晋苍陵说道。
“骨影去接?”
“嗯,他们应该也一直在等着消息。”
云迟之前也是用惯了他们,这么久身边没有他们的侍候,她也是自己够累的了。
“骨影一个人去可以吗?或者让迟仁北也跟着一起去吧。”
“也行。”
“那,你的父皇母后呢?要不要把他们也接来?”云迟想起了晋时和沐雪烟,他们现在虚茫,应该还算是过得幸福的吧?但是他们会不会想着晋苍陵?
晋苍陵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就让他们在虚茫相守着过吧,现在对于我来说,对他们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浓烈。而且他们一辈子也不容易,现在来到神启,还不知道将要跟着我遇到什么事情,何必呢?”
帝荫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把他们带来或许只是把他们引入险境。他觉得让他们留在虚茫是最好的。
云迟听到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
安伽连夜把药制出来了,给晋子桑用上,但是在敷药的时候还要用上云迟的妖凤之火把那些药给烤热,就这么直接一大团糊了上去,再用手法把伤口推紧,缝上针,紧紧地包扎起来,至少要包上整整一个月才能够取下来。
第1768章 不测了
不过,晋子桑想来也是死不了了。
迟离风和云玄儿也来看过晋子桑。
云玄儿看着晋子桑的模样,突然就对迟离风说道:“离风,你有没有觉得,如果当年大将军的孩子要是真长大了,应该也跟这位晋公子很像吧?”
迟离风愣了一下。
其实他已经忘了那孩子是长什么样了。不过听到云玄儿这么说,他也隐约有了点儿印象。
“难道大将军的儿子不是很五大三粗的样子吗?”云迟在一旁闲闲地问了一句。
云玄儿摇了摇头,“他的娘亲长的就是这样,当时那孩子也就是因为还有些婴儿肥,所以你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壮,其实像他那个样子只要长大了抽了条,就会跟他娘亲很像的,也就是这个样子。”
云玄儿还是指了指晋子桑。
云迟可没有兴趣再了解这些,反正她对那个孩子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对了,迟迟你和小师叔的缘姻玉——”云玄儿又问道。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跟小师叔,不,我跟苍陵就是天作之合。”云迟直接说道。“这个世上,我最适合他,他也最适合我,再找不到别人了。”
她看向了窗外,窗外听到了她的话的晋苍陵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对上,同时微微一笑。
云玄儿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心里轻叹了一声。
反正晋苍陵就是不怎么乐意见到她就是了。他虽然想要守着云迟,一直跟在云迟身边,但是只要有她在的,晋苍陵就不会进来,而是在外面等着,就这样,哪怕是隔着一扇窗,也会看着云迟。
作为母亲,看到一个男人对女儿这么上心,她当然是高兴的。
可是,一想到了以前的那些事,想到了现在她和晋苍陵之间好像修复不了的关系,她又有些忧伤了。
这一点,迟离风和云迟的态度是一样的,他们父女俩都没有想过要去强求晋苍陵,要求他一定得原谅云玄儿,一定要跟她好好相处。
他能够这样似乎已经不错了。
这一个月内,又陆续地来了很多百姓,而那些书院的夫子和学子们也终于都抵达了皇城。
迟离风和云玄儿亲自去接待了他们。
这些人,就是神启未来的希望。一个国家是需要知识文化的传承的,书院的魂还在,就能够传下去。
因此,皇城中的书院又有夫子和学子住了进去,一扫原来的冷寂,又开始有了读书声。
这些来到皇城的百姓们之中,也有些被挑选进了皇宫,成了侍卫或是宫女。、
皇宫里也渐热闹了起来。
云迟和晋苍陵并没有跟这些人碰面。
他们几乎就是在寝宫里,安伽和云迟也时不时地讨论一下给皇后制的丹药。因为有了云迟的妖凤之火固魂,那缺少的药材还可以再拖一拖,云迟想让晋苍陵再休息多一段时间,然后他们再上帝荫山。
她不知道他上帝荫山会遇到什么,但是她会陪着他。
神启的这些大臣们都急着想要知道当年被小师叔赶上帝荫山的家人们是否活了下来,是否已经有了后人,但是他们也不敢来催晋苍陵和云迟赶紧上帝荫山看看去。
第1769章 钟情于她
迟离风也下了令,没有晋苍陵的许可,谁也不许偷着上帝荫山。
等到这一天,春暖花开。
晋苍陵终于跟云迟说道:“陪我上山吧。”
云迟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废话,就说了一个字,“好。”
骨影和迟仁北被他们安排着回虚茫去接人了,要上帝荫山,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迟离风想要派鬼影卫跟着他们去,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拒绝了。
安伽跑了出来,巴巴地看着云迟,“殿下不带我?”
“不带你,你在这里好好呆着。”云迟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
但是就在他们要出发的前一刻,这个月一直在照顾着晋子桑的宫女却飞奔了过来,找到了云迟,急急地说道:“殿下,那位晋公子醒了,他说要见您!”
云迟看向了晋苍陵。
晋苍陵知道她本来就对晋子桑的那个伤存疑,反正要上山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所以他便说道:“那就先去听听他要说什么。”
“嗯。”
云迟自然是带着晋苍陵一起去的。虽然晋子桑似乎是只想见她一人,但是在这神启皇宫里,什么时候能轮到晋子桑做主了?
晋子桑住的那偏殿,这会儿也已经是花红柳绿,这神启皇宫里几乎就没有一个角落是景致不好的。
云迟走到这里的时候也想起小的时候自己也跟着那个死去的小宫女曾经在这边捉过迷藏。
正是因为晋子桑与那个小宫女的伤口一样,所以她对晋子桑还算是很有耐心了。这段时间也一直让人好好照顾着他,珍贵的药更是没有断过。
不过,她自己并没有再来看过晋子桑就是了。
所以时隔一个月,她再看到晋子桑,发现他简直是容光焕发的样子,看起来还真的是人模人样,翩翩一佳公子的模样。
晋子桑是特别地换上了新衣,还戴上了新的白玉发冠,宽袖翩翩,看着气质出尘。为了见云迟,他是费了些心思的。
现在他已经肯定了,云迟就是他一直梦想着要娶的神启公主。
虽然这个事实让他有一段时间都觉得不敢置信,可一旦接受了事实,他就觉得“本该如是”,云迟的模样本来也正好符合他喜欢的那种类型,现在又正好是他想娶的神启公主,那么,他当然应该尽最大的努力去争一争。
在想起云迟的模样时,晋子桑觉得自己的心都怦怦地跳了起来。
云迟自门外缓缓步进时,晋子桑觉得自己的眼前都明媚了起来。她比以前更美貌更明艳了,而且,身为神启公主的那一种无上高贵的姿态也很是自然地流露了出来。
他太爱了。
他真的钟情于她。
“云迟。”晋子桑现在叫出这个名字,自己都仿佛能口味出甜来。好像世叔以前是真的有意思要把云迟许配给他的啊。那个时候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在看到了跟在云迟后面进来的晋苍陵时,晋子桑的心就有点涩意了。
但是他听说了,晋苍陵的身份有些古怪,也许,他最终并不能够与神启公主在一起。
他不是没有机会的。
云迟对于晋子桑现在热情的眼神有点儿不习惯。
“晋公子要见我?有什么事?”她直接问道。
第1770章 装着她信任的人
有事说事,说完她就要转身走人了,她可不耐烦把时间花在旁人身上。
晋子桑看了看晋苍陵,然后对云迟说道,“我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不能。”云迟直接摇头。“有事就现在说。还有,我可要提醒你一点,你之前伤得那么重,是我救的你。”
“我知道,所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云迟,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一个人的。”
晋苍陵皱了皱眉,他为什么觉得晋子桑的这一句话说得有点儿奇怪?
云迟想笑,“我要你的命干什么?你的命也不值钱。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吧,我们还有事。”
云迟现在对他一点儿都不客气也不耐烦,晋子桑也觉得有点儿面上无光,但是一看她的脸,一想到她的身份,他又觉得自己完全能忍下来。
而且谁让他以前也看不上她呢?
可能以前他就伤了她的心吧?现在就当让她出出气好了。
想到这里,晋子桑就微微笑着,对着她露出了自己最温和雅致的一面。“坐下来说吧,因为这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完的,但是我也可以保证,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是得重视和防备的危险。”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看来,晋子桑还知道了什么大事了?
他们就同时坐了下来。
两人坐在一起,画面让晋子桑有些心酸嫉妒。他压下了这种情绪,指着自己的腰说道:“说一下我这伤怎么来的,就是因为我无意知道了那些人的秘密,所以他们要追杀我,这伤就是他们伤的。”
“他们是谁?”云迟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云迟,你也知道,我并不是神启的人,所以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可就算是不认识,我也可以跟你说说他们现在的情况,一个很大的秘密,应该也会跟你们有关系的,跟整个神启都会有关系。”
“说。”
云迟当真是有点儿不耐烦了,要说什么事情说了这么老半天还没有切入主题。
“之前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九术宫宫主,整张脸皮和头发完全被人剥了,有一个人用了他的模样,装成了九术宫主,是准备利用这个身份来接近你们的!我被他所骗过了,这一次也是差点儿被他们剥了皮囊,他们也是想要用我的皮囊,伪装成我的身份,这样就可以进神启皇宫,应该也可以接近世叔了。他们想要对世叔不利,而且还想要把你们皇族的人和以前神启皇城的百姓全部抓起来,但是我没有听到他们到底是要抓这么多人干什么,他们在酝酿一个惊天的大阴谋。而且,你,世叔,不,应该说是神启的陛下和皇后,对他们的这个计划起着最重要的作用。”
晋子桑看着云迟,说道:“云迟,你千万要小心,因为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他们说了,还找了一个人,也是已经用了别人的皮囊,专门是准备对付你接近你的。而且这个人你一定会信任。”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心惊。
把人的皮囊剥了,然后装成本人?
这么说来,在虚茫算是已经站到了顶峰的九术宫主,来了神启就悄无声息地被害了?
第1771章 不能随心所欲
云迟和晋苍陵虽然对九术宫主并没有好感,而且也可以说他们是敌对的一方。但是现在听到九术宫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还被剥了皮囊,两人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修为已经修炼到破臻,但是其实只要是有争斗,就很有可能还是会被人所杀。
生命不过在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脆弱的。
他们毕竟并不是神不是仙。
“重伤你的是人,不是猛兽?”云迟问晋子桑。
晋子桑点了点头,“当然是人,我就没有见过什么猛兽。但是那个人的修为奇高,而且有一点,他的手有些奇怪,左手接了一只兽爪,我一时间也不能够确定到底是不是兽爪,也有可能是用了什么玄石之类的东西制成的,应该是用了什么毒药淬炼过,异常地锋利,抓伤了之后,伤口就是这个样子的。”
晋子桑总算是为云迟解开了他的那个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看向了晋苍陵,眼神带着询问。
晋苍陵明白她这个眼神的意思,就是在询问他以前知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戴着接上去的爪子当手的。
他皱了皱眉,没有想到什么人。
“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晋子桑听了他的回答忍不住就冷笑了一声,“明宸帝君,是吧?”他还记得晋苍陵的帝号,“你当时在原大陆过来虚茫,虽然的确是武功高深,而且你的父母亲也成了虚茫的帝后,但你也别以为自己到了这神启,也能够再续虚茫时的轰轰烈烈啊。本公子可以告诉你,神启与虚茫真的不一样。”
晋苍陵只是瞥了他一眼。
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压根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但是他这个眼神却让晋子桑很是恼怒,觉得被侮辱了。
“本公子不说虚话!”他看向了云迟,“云迟,你是神启的公主殿下,但是后来又是怎么会去了原大陆,跟明宸帝君在一起的,这事我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你应该知道,其实作为神启的公主,你的姻缘也不是一件可能随心所欲的事,听说神启有姻缘玉,你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已经摆手阻止了他再说下去。
她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姻缘玉的事的,但是晋子桑要来置疑她和晋苍陵的感情和关系,那就真的是太可笑了。不管她的姻缘归谁管,总归不可能是归他管,也轮不到他说什么。
“晋公子,多谢你刚才告诉我们的那些事情,你这段时间可以继续留在皇宫里养伤,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宫女说,身体上有什么毛病就直接找安伽。”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她就挽着晋苍陵准备走出去。
晋子桑一急,“云迟!”
她怎么能这样就走了?
难道他说的这些事情,就只能让她跟自己说这么两句话吗?她难道不该对他另眼相待了吗?至少,问他有什么要求。
他只有一个要求,跟她一起测一测姻缘玉!
他有把握,能够让自己和云迟的姻缘玉测算成为天作之合!
他不相信,迟离风和皇后会不重视姻缘玉的测算结果。
云迟站住,朝他看来。
“还有事?”
第1772章 我有办法
晋子桑被云迟这么一问,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好像并没有什么资格和正当的理由叫住她。
但是看她就这样想走了,对于他说的那么惊天的一个秘密,那么大的事件,她虽然感谢了,可也没有一点儿像是被他感动得情绪都有点涌动的样子。
就这么平淡镇定的吗?
“我现在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也不要把我当成外人,皇宫里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也可以帮忙。”晋子桑见云迟挑了挑眉,立即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我们也是一起从虚茫之境来的!”
云迟还没有说话,晋苍陵已经冷淡地说道:“养着伤吧,不要乱跑。”
再跑,再伤,被人灭口,他们不会再救了。
虽然他看得出来晋子桑对云迟已经太过热情,但是现在的晋苍陵根本就不会那么容易吃醋了,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能够被他视为情敌,不是谁都能够让他紧张起来的。
就晋子桑这样的,他自己就敢肯定云迟不会有半分动心和半点和他多呆在一起的念头。
能够对晋子桑说这么一句话,已经算是晋苍陵对于他带回来这么一个重大消息的感谢了。
否则,晋苍陵根本就不会再听他多说半句废话。
晋子桑本来是想怼晋苍陵一句“我跟云迟说话,这又是在神启皇宫,关你什么事”的,但是奇怪的,他看着这样的晋苍陵却是完全不敢怼了,只觉得他现在气势沉凝带着慑力,让他也不敢随意造次。
晋苍陵带着云迟出去,走出去了一段路之后这才站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其实都并没有在晋子桑面前的时候那样冷淡镇定。
因为他们都觉得晋子桑带来的这个消息,很有可能会与以前神启的覆灭也有那么一点关系。
而那些人既然还没有放弃这个计划,现在都还在为了那个计划而准备着的话,也就是说,这是他们也将要对付的人。
“晋子桑说,对方伪装了一个我会很信任的人,将要接近我,但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现在还有什么人是能够让我特别信任的。”云迟的关注点在这一件事上。
对于在神启的记忆,她也不过就是几岁孩童时的记忆。就算是小时候的玩伴,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吧。
出现在她面前的,怎么说也该是长大之后的了。而且,如果不能离魂重生,如果不是修为足够强悍,这个时候甚至估计已经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一二百高寿。
她又怎么会马上信任?
晋苍陵伸手将风扬到她脸上的一丝发丝拢到了耳后,说道:“也有可能是他们太过想当然了。我们先查现在宫里的人。”
“现在宫里的?”
“嗯,也许已经混进来了呢?”
晋苍陵这么一说,云迟的心也微一沉。
现在宫里的这些人,有很多都是跟着他们在神启还没重开的时候就已经过来了的,另外一些是他们亲自救活过来离魂重生的人。如果这些人中就已经有了被掉包的,那对方的手段也着实挺厉害。
“怎么查?”云迟问道。
晋苍陵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我有办法。”
第1773章 吸尽她的福运
本来晋苍陵和云迟是要去帝荫山了的,但是听了晋子桑的这些话之后他们就暂时走不成了。
这件事情怎么样都得跟迟离风和皇后说了才行。
安伽也跟着一起去听了他们的话。
迟离风的关注重点是:“如此说来,当年皇城百姓,若不是因为被小师叔强制地带上了帝荫山,很有可能那个时候就已经成了那些人的棋子了?”
晋子桑不是说了吗?那些人要做什么计划,不仅是需要他们这些皇族的人,还是需要这满皇城的百姓的。
所以,那个时候晋苍陵就等于是救了满城的百姓了不是吗?
云迟怔了一下。她自己刚才在听到晋子桑说的那些话之后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上来。她虽然知道晋苍陵当年把满城的百姓都赶上帝荫山上去是绝对有他的理由的,但是也不清楚要是把那些百姓留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听到迟离风这么一说,她突然就想到,那是小师叔那个时候就知道那些人会对满城的百姓动手了吗?
她要和迟离风和皇后说这些事情,晋苍陵是跟着她过来的,但是却是在外面等着她,并没有进来。
在云迟进门的时候云玄儿还朝她的背后看了看,发现果然没有晋苍陵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心头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晋苍陵好像是真的不能原谅自己了。
“我去问问苍陵。”云迟站了起来就要出去。
迟离风伸手压了压,阻止了她,“就让苍陵进来吧,一起说说这些事。”
他的声音以内力传了出去,“苍陵,进来吧?”
外面等着的晋苍陵听到了他的声音,顿了顿,转身就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又不是不敢面对皇后,他只是不想因为自己对皇后的冷酷而让云迟觉得有点不好受罢了。
也怕皇后自己不敢面对他,觉得心里会不好受。
现在既然迟离风自己说了,那他就进来。
他一举步进门,云玄儿看着他这样进来的逆光的身影,就会想起来以前帝荫山的老祖宗跟她说过的那么几句话。
“无倾天命孤煞,非命格极重,福运极重之人,不能压住他的孤煞。”
“要是命格不够重,福运不够重,又会如何?”
“自然是会无法控制地被他吸尽了福运,对于他自己来说是件好事,但是对于跟他在一起的人来说,那几乎就是无比悲惨的下场。”
云玄儿一看到墨无倾,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是会想起来关于他命格的事。
所以她之前也是一直觉得会不会就是因为云迟跟他在一起了,才会被他吸去了福运,所以那么几岁的绵软小姑娘,才会落得了那样的下场。
一想起来云迟的死,她到现在都还是觉得心都疼得不行。
而她的目光一不对,晋苍陵冷凝的眸光就扫了过来。
云迟和迟离风见状顿时就觉得不好,这两个人该不会又要继续相看两相厌了吧?
云迟立即就对晋苍陵招手,“陵,过来。”
她在人前难得地这样亲近地叫他。
只是这么一个称呼,一下子就卸下了晋苍陵一身的寒气,就连迟离风都察觉到了。
晋苍陵走到了云迟身边坐下,云迟一手伸了过去,他握住,看向迟离风,“岳父 想说什么?”
第1774章 他才是神启的恩人
现在云玄儿还有点儿不太适应晋苍陵和云迟这样的亲近,所以目光禁不住地就一直朝他们十指紧扣的手看去。
但是迟离风已经习惯了,他并没有在意他们这么一个动作,只是看着晋苍陵,温和地问道:“现在能不能说说,当年你为什么要让整个皇城的百姓都上帝荫山?”
晋苍陵皱了皱眉。
他是真的很不习惯被人这么问他做什么事情的目的,然后要一个一个地跟他们解释过去。有时候,他一旦解释了,事情就会变得更严重。
就像这一次。
他看向了云玄儿。
“如果我说,我看到了皇后满身血光,命数是从无数人身上夺来的,满城百姓的生命都成了供养她的养料,如果他们不走,他们都会死,而且死得很惨,你们相信吗?”
云玄儿浑身一抖。
她看着晋苍陵,声音微微带了点儿不敢置信的冷凝,“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带着百姓们走,整个皇城的百姓都会被我害死? 他们都会因为我而惨死然后成为冤魂吗?你还看到我满身血光,但是在那个时候你根本就没有跟我自己说过,那我的满身血光又是从何而来?”
云玄儿也是当久了皇后的人,其实她的气势和气场也是很强的。
晋苍陵记得以前的皇后就是这样,他说一句话之后皇后就会连着问他一长串的问题。
然后他就不乐意再回答了。
他像是现在他说了这样的事实,皇后不也照样要继续质问他。
“是,就这么看到了。”晋苍陵语气很淡,反正就是回了这么一句话。
既然问他了,他就回答,还要说得多详细?
云迟紧了紧他的手,对云玄儿说道:“母后,总之,苍陵那个时候也绝对不是要对满城的百姓做什么。他害了一城百姓,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那你就不问问他,看到我满身血光,看到我害死了满城百姓又是怎么回事吗?”云玄儿冷声道。
晋苍陵不等云迟回答,就已经抬眸看向她,“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时候,难道我还要把事情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既然我把满城百姓逼上帝荫山了,就表示已经改变了事情的发展,我为什么还要费那个心思再去追查?”
最主要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继续活下去的兴趣,他只想要快一点可以离魂重生,等着云迟再次归来,有她的神启,他才愿意活着。
本来就已经意兴阑珊,又哪里还有那么大的热情再去追查什么?
谁来可怜他同情他为此逆天改命,扛下了一整个皇城百姓的命数?
那些天,无数的指责的怒骂再次汹涌而来。
不过都是如此。
眼见他们好像又是两句话就要吵起来的样子,迟离风也有些无奈。
他拉住了云玄儿,对晋苍陵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实那个时候你救了玄儿和满城百姓的性命。”
小师叔墨无倾,才是他们神启的恩人。
但是他们都误会他了。
晋苍陵摇了下头:“不敢当,不骂我已经不错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上了帝荫山之后,他们都还有没有活下来。”
“我们现在不能上帝荫山查探一下?”迟离风知道他不想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暂时不能上去。等我和迟迟做完了这件事之后,我们去看看。”
云玄儿看向云迟,“你们要做什么事?”
“查探身边的人是不是都是可信的。”云迟说道。
一直沉默着的安伽这个时候也忍不住问道:“怎么查?”
“让迟迟来就行了。”晋苍陵看向云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魅功?”
第1775章 她可以的
以魅功来测试那些人是不是可靠,云迟自己之前还真的是没有想过。
因为来了神启之后所遇到的基本都是修为极高的,其他人则不算是敌对方,所以她几乎都要把魅功的多种作用给淡忘掉了。
现在一听到晋苍陵提起来这事,她恍然。
“的确可以。”
迟离风却是有些担心,“以魅功应付修为一般的人可以,但是应付这么多修为这样高的,对你来说会很疲惫吧?”
听到他这么一问,云玄儿也有些担心了,“会不会反噬?”
云迟挑了挑眉,这会儿却是有点儿兴趣了,“其实我也想试试以我现在的修为,魅功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以前她要是一个人同时对付很多人的话会觉得十分有压力,但是现在她可是破臻的修为了,她也想知道,现在如果她全力使用魅功的话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就算是疲惫,安御首那里肯定已经有很多的补药了,随便给我几颗超一品丹药就可以补回来啊。”云迟说着看了安伽一眼。
安伽有些无语。
公主殿下,你自己有异火在身,自己也能炼制超一品丹药,自己不能炼制吗?为什么还要从他这里讨?
感觉他回来的这么一趟好不容易攒到的一些好丹药,这一次就要被云迟给挖出来了。
但是他弱小可怜无助,又不敢拒绝。
“事不宜迟。”晋苍陵不想再拖下去,便对迟离风说道。
迟离风点了点头。“这样,你带着迟迟先去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我让所有人到星辰殿那里去。”
“好。”
星辰殿,云迟还有印象,以前她总是带着小宫女到星辰殿那边玩耍的,主要是白天那里四面有风,很是凉爽,晚上那里则是有多棱角可以映照月光,感觉亮如白昼。
殿中很是空旷,铺着毯子,走在上面怎么跳都没有声音,静谧安宁,以前因为她总是在那里玩耍,迟离风还让人把四周围移植上了高高的四排树,树木繁盛,高耸参天,几乎可以把外面的隔绝开来,只要一边有一个暗卫藏在树上就可以守住她的安全。
云迟现在带着晋苍陵走到了星辰殿,发现这里几乎与以前没有什么变化。
虽然四周的纱帘和地上铺着的毯子都是新换过的了,可是迟离风特意地让人换上的纱帘与以前是一样的颜色,这么走过来,恍惚间就好像回到了以前,像是一切都没有改变一样。
“等会儿可以试一下一次过来十个人。”云迟说道。
“有把握?”
“以前是会很勉强,现在应该不至于。”
虽然现在这些人的修为都是比以前她所遇到的修为要高些的,比如说鬼影卫他们,就连剩下的这些大臣,也有好些是帝尊高手,可是云迟觉得自己也未必不行,毕竟她是破臻啊。
很快,现在皇宫里的人便分成一批一批地来了。
第一批里面,也包括了安伽。
云迟一看到安伽,便见他自己上前一步,“我可是殿下亲自救回来的人,殿下想必现在是信任我的,但不是说,那个人也会是殿下很信任的人吗?那我就不能漏了。”
反正他也试试,殿下虽然相信他,但是以后别人呢?
云迟点了点头,这一批便是安伽和鬼影卫们先进星辰殿。
第1776章 无一人可疑
殿中就云迟一人站在那里,安伽和鬼影卫们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眼睛似乎有些变化。
云迟本来就是绝色,容颜慑人,勾魂夺魄,但是现在她的眼尾还用了艳红的胭脂勾了一小朵彼岸花,看起来妖艳无双。
他们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的眼睛所吸引了。
而就在这时,云迟的眸光轻闪,似乎有无垠星空就这么在他们的面前铺陈了开来。
眼前,身边,头顶,脚下,似乎都成了幽黑中缀着无尽星光在幽幽闪烁的银河。
让人目眩神迷之余,还有些恍惚疑似不知这是天上人间。
似乎岁月长河也就在这样悄然地流过,而他们不过是长河里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尘,一时间,所有的恩怨悲欢都不足以铭记了。
就在他们这样的恍惚间,一道声音似从遥远的星空里传来。
“这张脸,是属于你们自己的吗?”
安伽等人茫然点下意识点了点头。
“是。”
晋苍陵就在角落,目光从他们所有人的脸上扫过,没有一个人有异常,每一个人都是肯定的回答。
他对云迟微微点了点头。
云迟微一闭眼再睁开,那些星星瞬间就像都原地消失了一样,眼前,恢复了星辰殿里的空旷,除了站在他们面前的云迟之外,再也是什么都没有了。
安伽率先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云迟,“殿下,你这在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施展了魅功了?”
他们本来以为她会做什么准备,会跟他们说几句话之后才说了开始,没有想到在他们踏进来第一步开始,就已经是中了她的魅功,而他们连半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直接就沉进了魅功的幻境里。
在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是连半点儿自己抵抗的意识都没有,那样自然而然地,就已经中招了。
云迟眨了眨眼,“当然,难道还要先跟你们说好,让你们做好准备的吗?”
“殿下,那中了魅功的控制还挺好玩的,刚才我好像看到了自己身处星空,周围都美不胜收,妙不可言。”十一说道。其他的鬼影卫也都是这样的感觉,纷纷点头。
云迟顿时就有点儿哭笑不得。
不是吧,这还有喜欢被魅功控制的?
不过他们能够这么说,也等于是他们完全没有对她起半点反抗的心思,就连潜意识都没有,所以才会这么纯粹地沉进了魅功带来的那种幻境之中。
本来魅功就是要让他们彻底放松,完全没有了半点防备和警惕,心神也彻底放松下来。
这样才能够被她所操控。
“你们也真是够了,还有喜欢这个的?”云迟摇头失笑。
不过,安伽和鬼影卫们都没有问题的话,她也的确是松了一大口气,现在鬼影卫们负责着皇宫的安全,要是他们之中有人是有问题的,那就等于是给皇宫打开了一个缺口,一有什么事情就会很危险的。
“殿下真是厉害,我们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完全不知道已经是进了幻境了。”十一等人也觉得,要不是云迟把他们唤醒,可能他们真的很有可能就这么沉迷在幻境里永远都清醒不过来了。
“把其他人叫进来吧。”
“殿下不用休息?”
“不用。”云迟觉得这么一会儿根本就没有耗费什么精神。
第1777章 秘神境
接下来,神启皇宫里的人,一批接着一批地进来,在云迟的魅功之下,他们几乎都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
一个时辰的时间,所有人的都经过了魅功的测试。
云迟只是略微有点儿疲惫而已。她自己也觉得相当惊喜,没有想到修为到了破臻之后,施展起魅功来竟然一点儿难度都没有。
晋苍陵就在一旁帮着观察着那些人,只要对方的神情有半点不对,他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但是所有的人都已经测试过了,没有人一个人有问题。
这些人,对神启,对迟离风,都是忠心耿耿。
哪怕是臣相他们,就算是现在云迟跟晋苍陵在一起,他们也知道晋苍陵就是墨无倾,当年他们也觉得墨无倾害死满皇城的百姓,里面就包括他们的家人,但是对云迟,他们也没有半点意见。
在他们的眼里心里,云迟就还是当年那个整个皇宫和皇城都宠着的小公主。
“我们都相信小殿下的眼光。小殿下既然说小师叔是为了百姓们好,那就一定是的,只不过我们都不太清楚内情罢了。”
他们都希望神启能够恢复以前的繁荣盛况。
“所有的人都已经测试过了,谁都没有问题。”晋苍陵对云迟说道。
迟离风牵着云玄儿也走了过来。
“迟迟,要不要我和你母后也测测?”
云迟噗地一声就笑了,“父皇,别闹了。不用。”
他们哪里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她就算是认错别人也不会认不出他们来。要是能够那么容易伪装成他们夫妻,又哪里还需要那么麻烦?
直接就能将神启易主了。
云玄儿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现在所有在宫里的人都没有问题,那就是说,那个人还没有出现,接下来我们只要盯着所有再进皇宫的人就可以了。”
一个一个地盯着,总也能够把人找出来。
云迟自己有点儿想不明白的是,会是谁,让她绝对不会怀疑,会很信任的?
“母后,当年我还有什么好朋友吗?交情特别好的那一种?”
也许有什么人让她经过这么多年之后给忘记了。
云玄儿想了想,还真的让她想起了几个人来。
她脸色微微一变,看了看云迟,然后又看了看晋苍陵,有点儿犹豫。
“说吧。”
晋苍陵一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可能跟自己有那么一点儿关系,她的不说,是觉得不方便?
但是,他怎么不知道云迟还有什么朋友是会让他介意的?
云玄儿握住了云迟的手,问道:“迟迟,你还记得秘神境吗?”
“秘神境?”
云迟怔了一下。
其实当年她的确是还很小,才几岁,加上离魂重生到现在已经过了太漫长的岁月,有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刻意地去想,很难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听到了云玄儿这么一说,迟离风也想起来了。
“我怎么将秘神境给忘了?”
“可能是因为在神启出事之前,秘神境就已经先出事了,然后已经一年多没有来往,所以也一时没有想起他们来。”云玄儿说道。
他们记忆里想得多的,也不过是神启出事前后那一段时间的人和事。
离神启出事很早以前的,他们就一时间没有想过了。
“秘神境?”晋苍陵长眉一皱,也看向了云迟。
云迟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那时候我才几岁,可没办法给你戴绿帽子。”
噗。晋苍陵有些哭笑不得。他是那个意思吗?
第1778章 命格不需要
晋苍陵想了想说道:“我记得秘神境里原来岳父的义父一家?”迟离风当年认的义父,其实是小的时候算过命数的那一种,认这么一门干亲会对他的命格有稳定的好处。
当时的秘神境里一共有十二户人家,他们都是同门师兄弟妹,也都各有本事。
迟离风要认义父,也不可能随便就找一个人认了,是当时帝荫山老祖宗给他推算了,算到了方位,算了属相,算了命格,要一个人的八字与他十分契合才可以。
然后按照老祖宗算的结果,找到了秘神境里的大师兄。
认了这门干亲之后,对方却觉得,他们秘神境还是想要保持原来的清静生活,并不想要被推到全天下人的面前,而且也不想要沾皇室的半点光。所以,除了每年他们私下派人来往送的一两次节礼之外,几乎就再也没有来往过。
只能说是认着这么一门亲罢了。只不过,身为皇族,认干亲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少见的事情。
后来,迟离风跟他们也等于就是名义上的这么一层关系,经常连想都没有想起来那些人,里面有多少人也都不是特别清楚。
因为迟离风也想要遵从他们的意愿,他们既然不愿意出现在人前,不愿意被人关注,那就完全照以前的轨迹,提都几乎不提。
除了帝荫山老祖宗和皇室的几位老人之外,几乎就没有人知道这一件事。
所以就连迟离风也是一直都没有想起来秘神境。
只是迟离风和云玄儿也没有想到晋苍陵也知道这一件事。
“是以前帝荫山老祖宗告诉你的?”迟离风问道。
“嗯。他提过,然后——”晋苍陵看着迟离风,说出了一件让他挺意外和震惊的话来,“我一时好奇,就推算了你的命格,并不觉得你需要认那么一位长辈。”
“不需要?”
迟离风觉得很是意外,当时帝荫山老祖宗明明就说过,他的命格太过贵重,如果没有人稍微压一压,只怕是过犹不及,反而会出事,而且会多波折。
现在晋苍陵却说他后来一时好奇也替他算过,并不需要?
这就让迟离风有些古怪的感觉了。
“对,不需要。”晋苍陵说道,“因为当时算得出来你的命数,就是会有亲缘后辈就可以让你的命格平顺下来了。”
云玄儿看向了云迟,“这是指迟迟?”
“应该是。你们命中也不止一个女儿。”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这一句话就让这一家三口同时都震惊了,云迟睁大眼睛看着他。而迟离风和云玄儿却是一时间就觉得有丝尴尬——
这是在说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吗?
这话真的是让他们两人都觉得有点儿尴尬了。
本来他们两个人都是从来没有想过还会再要孩子,本来就只是想着要云迟一个女儿,但是现在听到晋苍陵的话,是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算出了迟离风不会只是有一个女儿了?
云迟看了看晋苍陵,在看到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之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我还会有皇弟皇妹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瞥向了云玄儿的肚子。
云玄儿一时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耳朵都有点发红。
这弄得她越来越尴尬了怎么回事?
第1779章 两种记号不一样
迟离风也觉得有点儿尴尬。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要别的孩子的,他一直都觉得有云迟这么一个女儿就够了。
现在晋苍陵这么说他也觉得完全可以不要。
但是晋苍陵以前可是墨无倾,小师叔算的,基本就没有错的。哪怕有那么多人都害怕被他算到命格。
“这个以后再说吧。”
迟离风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还是说说秘神境。”
晋苍陵也看着云迟,“为什么说到秘神境,就有人是你一定会信任的?”
这么说来,她以前还见过秘神境的什么人?
云迟想了想,看向了云玄儿,“母后是说皇伯父的一双儿女吗?”
云玄儿点了点头。
她看着云迟,“你还记得吗?当初那一对孩子曾经偷偷来过皇城,跟你呆过三天,你觉得你们的关系很亲近,自己本来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就跟他们说,以后你们一定要像亲兄妹亲姐妹一样,然后你还与他们结了归因阵。”
听到她这么说,云迟倒是想起来这件事了,但是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归因记。
“我记得跟他们做过什么记号,那是他们教我的,说是秘神境里才有的秘法,外面的人都不懂的。用了那种记号,不管时隔多久,不管我们的长大了样子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只要见到了那个记号就一定能够把人认出来。”
那个时候她还小,对方这么说她也觉得很好玩,当时她记得问过了母后,知道那个记号的确不会有害,所以就跟他们一起结了记号。
原来叫归因记吗?
“归因记?”晋苍陵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他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脸颊,“你小时候还挺傻。”
云迟眨了眨眼,“怎么了?有害吗?”
“小小年纪就跟男人结了记号?”晋苍陵一把就抓起了她的右手,“我看看。”
迟离风也看了云玄儿一眼,“你当时怎么没有告诉我?”
“这不就是小孩子闹着玩的吗?”
云玄儿当时的确是知道这个记号没有什么害处,而且她当时也觉得那对孩子挺好的,小小年纪,知书达礼,聪颖善良。
云迟只有一个人,确实孤单了一些,要是能多一个小哥哥一个小姐姐,她也觉得不错,是个依靠。
所以她当时就同意了,后来是正好秘神境的大师兄找了过来,把那两个孩子给接走了,她也就忘了告诉迟离风。
“秘神境的归因记,结记的人可能是兄弟姐妹亲情,但也有可能是姻缘记。”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云迟心头一跳,“两种记号不一样?”
“一样。”晋苍陵抬眸看了她一眼,“就是因为一样,但是如果结记的是一男一女的话,对方非咬定了是姻缘记的话,你也没有办法证明。”
云迟只差没有举手发誓,“我当时真的说是要跟他们当兄妹的。”
“苍陵,你有办法让归因记浮现起来?”迟离风问着晋苍陵,为什么他也会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不太相信,从秘神境来的孩子,那个时候那个小公子应该也已经有十岁了,他自己会不知道归因记代表着什么,这不是随便就可以结下的。
第1780章 目的是什么
晋苍陵看着云迟。
云迟在听了他们的解释之后,现在也莫名地有点儿冒汗。再迎上晋苍陵这样的眼神,她都有点儿想要举手投降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才几岁,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是个小小小小的孩子,特别小。”她用手指比出了一点点的手势,对着晋苍陵极为认真地解释。
噗。
晋苍陵眼里都溢出了笑意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了。
“你这是干什么?是怕我吃醋?”
“你怎么会吃醋呢?”云迟立即就摇了摇头,“你这么成熟稳重理智的男人,肯定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暧昧可吃醋的地方啊,所以你肯定是不会吃醋的。对吧?”
云迟挽住了他的臂弯,抬着脸冲他笑。
晋苍陵真的笑了出来。
“对。”
他是真的不会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
他在意这件事情,是想要知道,秘神境的那位小公子,当年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么。
到底是他自己心血来潮,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说——
背后有人在指使。
如果背后有大人指使,那么,目的是什么?就真的只是要他们结为兄妹之好,还是说,结的不是兄妹的记号?
他觉得重要的事情是这一点。
云迟也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来这一点了。
“其实这件事情我记得不是十分清楚了,我是记起了这件事,但是当时是谁先提起来的,又是怎么做的记号,我记忆里就不是很清楚。”
“因为做这个归因记的时候,你是会有些迷糊的。”晋苍陵说道。
云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儿崇拜,“苍陵,你怎么知道这个?”
“以前看的杂书里有提起过。”晋苍陵就只是这么解释了一句。但是他接着就回答了刚才迟离风的那一句话,“我可以让这个记号浮现起来。”
所以,哪里是杂书里随便提起过的啊?
他都有本事让这个记号浮现起来了,绝对不止是大概看过一眼的事。
“那现在看看吧。”
云玄儿有些不解地问道:“不过,迟迟这已经是离魂重生了,这个记号还会存在?”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难得地跟她解释了一句,“归因记,意思就是不问归处,不管因果,记号永在。”
这个记号,是随魂而生。
只要她还是云迟,还是她,这个记号就会一直存在的。
云玄儿听到这里,突然觉得后背一寒。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迟离风的手,突然觉得这种记号有点儿可怕了。
只是兄妹的话,用得着印上这样的记号吗?
而且,兄妹亲情,难道不是应该是血脉固有,或是直接相处出来才会有的吗?
人家结拜兄弟,最多也就是结血盟啊。
这样的印记,她觉得真的已经有些超出了那种盟约了。
“离风——”
云玄儿这会儿突然有些后悔,当时她没有阻止这件事情,也没有及时跟迟离风说这件事。
万一因为这件事情而给云迟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如果会害了她,那她这个当母亲的,到底是在当什么母亲?
“别担心。”迟离风拍了拍她的手背。
现在都已经如此了,有什么问题,他们一定可以合力解决。
第1781章 果真做了记号
晋苍陵握住了云迟的手,“把手掌打开,掌心向上。”
云迟照做了。
“等会儿会有点痛,你且忍忍。”
“好。”云迟赶紧点了点头。一点点痛她当然能忍得住。
晋苍陵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划出了一个无形的图案,然后在某一点用力一按。
在他的指尖处,像是有寒花倏地涌了出来,依着他的手指生长一样,然后快速地凝结成冰,紧接着,有红色的带着光芒点点的异彩从冰的中心涌出。
这一幕,竟然有一种特别诡异的美感。
云迟虽然感觉到掌心有那么一股尖锐的痛意,但还是被这样的美感给吸引住了。
一声如同玻璃碎掉的清脆的响起,那些冰霜碎开,然后点点地消融进了云迟的手掌里。
就像是被她的手掌吸收了一样。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手掌。
那些冰霜消融进了她的手掌之后,云迟的手掌就缓缓地在变得更加白皙起来,皮肤也似霜如雪,看起来还渐渐地有点儿透明化一样。
不一会儿,手掌里便有一个浅紫色的图案从里面缓缓地浮现起来。
似一朵花,又似一朵火焰。
因为是在手掌里浮现的,看起来不是特别地清晰,而是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迟离风轻嘶一声。
就算不是十分清晰,但是他们也都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所以,已经能够肯定,的确是已经被种上了归因记。
“这个印记,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云迟看着自己手掌里的这么一个记号,竟然还有些好奇的神情。
晋苍陵忍不住就在她的头上轻拍了一下。
要不是云玄儿说起来,他也不知道啊。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个。
“因为这个记号对你不会有任何的害处,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才会完全不知道。”
云迟耸了耸肩,“这个我知道,要是它真的是有害处有影响的,我当时就算小,也一定不会傻到让人家给我印上这个记号。”
“所以你现在是有点骄傲了?”晋苍陵瞥了她一眼。
云迟立即就将手握成了拳,掩去那一个记号,对他再度灿烂一笑。
“不是不是,我还是傻。”
当年年幼无知。
“其实,这个记号对你没有坏处,但是却多少有一点点好处的。”晋苍陵反而这么说了一句。
这下子大家都有些不明白地看着他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晋苍陵握住了她的手,“这个记号的存在,多少会对你起到一种固魂的作用。所以,你的离魂重生,它可能还会有一点点功劳。”
所以,当初灵碧床没有了,她应该不算有影响。
云迟怔了一下,“这么说来,对方未必是有坏心。”
“这倒未必,因为秘神境的人,只怕也不知道归因记还有这么一个作用。”晋苍陵说道。
所以这个好处也只能说是云迟运气好,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小师叔竟然懂得这么多。”云玄儿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一回,晋苍陵就没有再回她的话了。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肯定,晋子桑说的那一个人,就是秘神境大师兄的一双儿女之一?”迟离风皱了皱眉,突然又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第1782章 别抱太大希望
“应该说,如果真的是他们兄妹俩之一,那岂不是说明秘神境也出事了?他们兄妹中的一个,已经遇害了?”
云迟心头也是一滞。
不管怎么说,现在且当是他们还是她曾认可的兄和姐,如果他们的皮囊被剥,有人要伪装成他们,那就是说明他们已经遇害了。
如果对方就是为了接近她而做这事,是不是也等于说他们是因为她而遇害的?
这样的事情,怎么都让云迟的心里不好受。
“也还未必能说明就是他们吧。现在只是猜测到迟迟能够信任的是他们,那会不会还有什么人是你们现在没有想起来,可是对方一出现,就会很容易得到你们的信任的呢?”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只是,不管是谁,如果真的是一出现就能让他们信任的人,就是他们的亲朋好友了吧。
不管是哪一位,遇害了,都是一个事实。
这让他们一家的心情都低落了起来。
但是云迟不是那种会一直消沉消极下去的人,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先把事情往好一点的方向去想。
“也许,虽然面皮被剥,人还活着。只要还活着,我就能救回来!”
到时候,她会让剥了对方皮囊的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现在趁着对方还没有来找,我们先上帝荫山。”晋苍陵对云迟说道:“如果帝荫山还有百姓活着,先把他们带回来吧。”
只有把百姓们带回来,这座皇城才能够恢复原来的繁华热闹。
否则就只剩下那些远处赶来的百姓,这里不能算是他们的故土,在见证了皇城的重现之后也许他们会想再回到故乡去。
再说,神启要再度繁荣起来,也不可能把各地的百姓都拉到皇城来,别的地方不能没有人烟,否则神启就等于只成了一个极小的弱国。
“那些人都还会活着着吗?”迟离风这会儿心也有些颤抖了起来。
如果满城百姓当年都活了下来,又有了繁衍生息,那也许皇城再度辉煌起来就指日可待了。
那样的话,晋苍陵对神启绝对是有大功。
但是,晋苍陵也不敢肯定,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那些人当年上了帝荫山之后是不是还都活着,还能活得下来。
“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他淡淡的说道。
那些人就算还活着,也许也未必会念着他的好,因为他觉得他们在帝荫山可能也不会活得很舒服。
反正当年也不是送他们上去享福的,那个时候他想的就是能不能活得下来就看他们的命和他们的本事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看看。”
云迟看向迟离风,“父皇,我们离开之后要是有人来了,是你们觉得我可以信任的,你们也暂时不要太过信任,留意着些,哪怕是秘神境来人。”
迟离风点了点头。
“放心吧。”
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不是修为高于他的人过来强攻,他还是能够护着这皇宫的安危的。
而对方既然是想要采取让云迟信任再接近的方式,肯定就不是武力强攻了。
人,可以放进来。
到时候他们再证明就行。
“我会把皇城准备好,迎接百姓们的回归。”迟离风说道。
就这样,晋子桑完全没有想到他给云迟说了这样的消息之后,云迟还是和晋苍陵离开了皇宫,去了帝荫山。
第1783章 后山的黑暗
这一次晋苍陵和云迟上帝荫山的速度很快。
只是在上那一串长长的台阶的时候,看到了左右两旁那些黑石柱子,云迟也觉得心里有些不适。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运来的?”她问晋苍陵。
“帝荫山后面,一整片连绵不绝的石林,这些石头,地生天养,本来倒是无妨,只是后来沾染了很多黑暗和罪孽,就再也不是原来的石头了。”
云迟看着晋苍陵。
她总觉得晋苍陵虽然是在帝荫山出生在帝荫山长大,小的时候也是在帝荫山极为受欢迎和重视的人,可是他对帝荫山却有一种奇怪的鄙弃和讽刺。
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了,而且心理也几乎是二十几岁的青年,内敛冷漠而孤傲。
她看得出来这些,但是却没有问过他年少时在帝荫山到底是怎么过的。
现在看来,只怕根本就不会有太多快乐。
如果真的是被宠着被重视着长大的孩子,又怎么会是他这个样子?
“帝荫山后面,你以前从那里闯过来的,所以帝荫山的那些人才会觉得你可怕的,对吧?”
“怕?希望他们现在依然怕我。”
晋苍陵牵起她的手,“走吧,去看看,神启的子民们,活下来了没有。”
进了他当年布下的那个阵法,前面,一片巨大的石林出现,与台阶两旁一样的高高的黑石柱,被插在土地里,石与石之间,缝隙小的只能容一个人走过去。
密密麻麻的,看不到石林后面的景象。
上一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晋苍陵看着这片石阵,突然觉得有点儿嘲讽。
“上回我来过之后,他们想必是真的害怕了,所以这是给我准备的。”
这么短短的时日,就已经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石阵,也真的是难为他们了。
“这帝荫山上,不是原来的老祖宗他们住着吗?”云迟皱了皱眉。
“老祖宗他们,在神启出事的时候就已经带着族人远远避入后方的秘地了,现在在占领了这里的,估计是摩离殿的人。”
摩离殿?
“当初,摩离殿主本来也是帝荫山的人,只是因为与老祖宗大吵了一架,带着一些人离开了帝荫山,去创立了摩离殿,现在看来,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帝荫山。”晋苍陵望了一眼天色,午后的日光,灿烂得有些耀眼。
只是帝荫山上温度一向都要比山下更冷上几分,这个阵布在这里,风吹过成了风眼,带着呼呼风声,听起来还有几分萧索的意味。
神启皇城,现在已经是春光明媚了,但是这帝荫山上依然是很灰沉的冷色调,再加上这些黑色的石柱,看起来总是有那么几分压抑的感觉。
“这个阵法,只要我们接近,他们应该就会收到预警。”云迟看了几眼之后也看出门道来了,“所以,不止是这么一个阵法,他们一定还为了你准备了不少后手。”
“所以,怕吗?”晋苍陵看着她。
云迟挑了挑眉,“我好怕怕。”
晋苍陵忍不住就愉悦地笑了起来。
“我还记得在原大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是哪里来的女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那个时候她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不,我怕死。”云迟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1784章 剽悍破阵
“我看你是怕死得不划算,所以当时也想着,就算是要死,也要拉我垫背。”
离他们初见的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但是现在想起来,那一天还是那么清晰。
而且,现在他们等于是有两次的初见,初识。
云迟觉得这可能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作为小公主的她和小师叔墨无倾的第一次相识。
还有作为云迟的她和镇陵王晋苍陵的第一次相识。
以后老了再想想,还是很好玩的。
“走吧,他们就算是接到了预警又能怎么样?”
晋苍陵松开牵着云迟的手,这里的缝隙只能容一个人经过,那他们就同时经过。
摩离殿的人就算是提前知道他们来了又怎么样?
要打,他们就来一次淋漓畅快的打。
这帝荫山,也该转天换地了。
“走。”
云迟也没有再被他牵着,也不是跟在他背后。他们并肩,同时走向了那石林大阵。
一走近去,果然就听到后面远处响起了沉沉的钟声。一声一声地,就像是在提醒着,有人来了。
“来了!墨无倾来了!”
后面,殿中的人听到了这样的钟声,一下子就腾地站了起来。
外面有好几个守卫冲了进来,神情都有点儿惊惶。
“墨无倾来了!”
坐在上位的男人一听到这话,脸色一沉,“也未必就是他!去看看!”
“是。”
立即就有守卫冲了出去。
而晋苍陵和云迟两人同时走进了那个阵法中,一边走,一边毫不客气地双掌连续拍了出去。
掌风激涌。
庞大的内力冲了出去,直接就把那些石柱上面一半给轰断了。
一段一段的石头断开,砸落在地上,有的把原来的路给堵上,但有的直接就把阵法给破坏了。
咚咚咚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阵法一直在受到强悍的冲击。
现在晋苍陵和云迟与以前的帝尊的修为时都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不屑于再仔细地去研究一下阵眼到底在哪里,要怎么破这个阵法。而是强悍地直接就硬闯。
一旦遇到了阻拦,直接一掌或是一拳就击了过去。
在无上的实力面前,什么样的准备和迂回都是没有用的。
两人并肩前进,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对方了,但是他们却依然是以差不多的速度在往前走,内力拍出的力量,已经把很多的石块给拍飞了出去。
后面有几个过来观察情况的守卫就有点儿倒霉,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准备了那么久的巨阵会被这样闯过,而且对方竟然手段如此强悍,所以根本就没来得及避开,有好几个被飞过来的石头直接砸得头破血流。
“啊!”
“来人修为太强了!快去禀报殿主!”
“打开第二个大阵!”
第二个大阵,他们本来是不想打开的,那不是为了防晋苍陵,是为了断开这一条路,不让那些人逃离出去。
这个阵法一旦打开,帝荫山门都会受到破坏。
但是现在来人太强悍了,让他们都觉得很是可怕,这第二个大阵一定要打开了,不打开的话他们真的怕守不住。
之前本来就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下山回皇城去。
要是让墨无倾看到了那些人,他会把那些人都带走吧?
第1785章 被关着的人
殿主去闭关的时候说了,不管他们用上什么办法,反正是绝对不能让墨无倾带走这些人的。
殿主接了一个人的嘱咐,养了这些人这么多年,眼看着他们大业将成,这些人也还有着大用处,要是被墨无倾带走了,殿下秘功大成之后出关,还能饶得了他们吗?
再说,他们跟着殿主,本来也是因为殿主给他们画的那么一个大饼啊。
只要那个人的大业成了,他们这些跟着的小兵小将们,也都将跟着享到无尽的好处!
所以,一定要防着墨无倾!
“说起来,为什么墨无倾还能活着回来?为什么殿主都那样了,墨无倾还像是二十几岁的样子?”有的守卫问出了大家心头的疑问。
这些人的寿命和外貌,一直让他们都觉得很奇怪,怎么都有点儿想不通。
有人说了起来,“你们没有想过吗?也许这就是殿主所说的,大业成功之后,我们能享到的无尽的好处之一!”
“就是我们能活得长长久久?”
“不止,应该还能够永葆年轻的容颜?”
“如果真的这样,那我们拼了命地也要跟着殿主啊!就咱们这样的武功资质,要修炼到帝尊之境根本不可能,最多就是大宗师巅峰的,就是能到帝尊之境,那最多也是活个百五百八十岁的,而且还跟殿主一样会老得皮都皱了——”
“你不要命了,还敢妄议殿主容貌!”
有人立即就喝了一声,那人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接着说下去。
“砰!”
一声巨响,有一根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石柱同时被已经碰头的晋苍陵和云迟 两人同时出掌, 一击断为三段,最上面的那一段直接就飞了出去,远远地砸落出去,砸倒了一棵看着干枯的无叶树,然后就朝坡下轰隆隆滚了下去。
在半坡时撞上一片土坡,并没有被拦住,反而是拐了个弯,滚进了一条已经半干了的小河床,接着又再次往下面滚去。
摩离殿守卫看到了,脸色都是一变。
“那个地方关着一群刺头呢,被他们看到这么大动静,估计会猜到有人打上帝荫山了!”
那一群刺头,就是活下来的又本来就有着极高的武学天赋的人,在帝荫山上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依然让他们修炼到了宗师大宗师和帝尊以上的修为。
有了这么一群高手,那些人就不止一次地想过要逃离帝荫山,下山找神启皇城。
这么多年来,他们为了镇压这些人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而且不止是镇压,还一直在给他们洗脑,说神启已经彻底灭亡了,神启皇城已经沉没入土,再也不见天日。
神启不再。
他们回去之后也已经没有故土。
所以,那些人也一直都以为神启就只剩下帝荫山这么一个地方有这么多人烟的了。
这么多年以来,帝荫山上平静得跟不见日月似的。
现在要是有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刺头又该要跳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在那一片山坡之下,从腹地里挖出来的一个土牢里,果然,有几个人同时听到了动静。
他们面面相觑,站了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对,我也听到了,滚落下来的石头?”
“那得多大多重的石头,才能滚得上面的地面都有点震——”
这话还没说完,他们就透过了前面的一排玄铁牢栏,看到了外面,一块巨石从天而降。
第1786章 为了下山
轰隆一声,那块巨石砸落在地面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大坑来,溅起了一阵烟尘,地面都震了一震。
牢里的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巨石,好一会儿都没能出声。
过了半晌,才有人犹豫着说了一句:“那些人在干什么?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不会是他们弄出来的吧?”
这句话直接就把呆立着的众人都惊醒了。
他们的心里这会儿也瞬间都有火星被点燃了起来。
“肯定不是他们!是不是有人上帝荫山来了?”
“那些人一直都说整个神启已经灭亡,只剩下帝荫山这么一片净土,只有这里才有人好好活着,现在呢?有外人上帝荫山来了?”这句话,男人说得无比激动,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窥。
然后这个男人又想到了什么,立即又补了一句:“如果是跟他们交情好的,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这是攻上帝荫山了吧?”
“我们出去看看?”
“怎么出去?他们一直把我们关在这里,说这一次我们不彻底反省,不答应他们自损两阶修为就不能出去,难道我们要答应他们?”
就是因为他们之前又闹了一场说要下山去找找皇城,所以又被这些人关了起来。
这一次,对方答应他们,如果他们愿意自损两阶修为,把武功降下来,以后就不会再关着他们了。
可是他们又怎么可能同意?
在帝荫山这样清苦的地方,又长年累月地帮着他们干苦活,还能够修炼到现在的修为,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自毁前程?
虽然,他们的前程就是能够自由下山。
为了把武功修为提升,他们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啊。
谁也不会同意自损修为啊。再说,他们又不傻,自损修为,对方不就是想让他们更好控制吗?
他们有一个暗地里的计划,那就是下山找皇城去!
“绝对不可能自损修为。”一个四十岁左右相貌堂堂的高大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二叔,那我们要怎么办?”
之前一直很激动的那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立即问了一句。
他们现在被关的这个牢房,就是专门为了他们而建造的,这牢房上面全是巨石,地下了是石头,这些玄铁牢栏一根根都手臂粗,然后上下都是直插到地下石头里,为了关他们,摩离殿主亲自动手打造了这么个牢房,也是煞费苦心。
被叫二叔的人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拿出了一串手珠来。
“这个是以前神启陛下赐给我父亲的,东海极品东珠,串珠的绳子是皇室才可用的黄金千丝绳,小东,你不是养了一只灰粟鼠吗?让它把这串东珠送出去,你那只灰粟鼠已经学会了避开了这帝荫山的其他人,要是有它不避开的,也许就是外人。”
“二叔,这珠子是叔祖父留给你最后的念想了,万一落在那些人手里呢?”叫小东的青年吃了一惊。
二叔一直都很宝贝着这一串东珠的,不止是因为那是臣相留下来的,更是因为那是神启陛下当年赐下的东西,这东西是曾经在神启陛下手里拿过的啊。
这是他们神启皇城百姓对于陛下的一个念想。
也是神启皇城曾在的纪念。
别说对于二叔来说很宝贵,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都是珍贵的。
第1787章 把他们带来
“也许来的人身份不一样呢?只有皇室曾经独有的东西,才会引起重视,”二叔说道,“如果说来的人是恶人,他们也许也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拥有陛下所赐的东珠,也会找上来。如果对方就是与神启有关的人,更会找过来了。我们只是想见一见除了摩离殿之外的人,知道帝荫山下是什么样的情况而已,来的是什么人都可以。”
反正要是对帝荫山的人不利的,自然有摩离殿的人去对付。
现在在他们看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对付得了摩离殿的人。
现在他到了帝尊之境都还藏着自己真正的修为,也是为了守着一个机会。
“那万一小灰不能把那串珠子带到来人眼前呢?”小东问。
“那它不是会带回来?”
“好像也是啊。”
“来吧。”
其他人也都看着小东。
他们突然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小东立即就以两指拢在唇边,发出了一串老鼠的吱吱叫声,叫得跟真的鼠叫一样。不一会儿,一只灰色的鼠爬了过来,爬进了牢栏,来到了小东面前。
小东把那一串东珠套到了它的身上,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头,“小灰,去找陌生人去,靠你了。”
“吱吱吱。”灰粟鼠迷茫了一下,转身就爬了出去,可能是那一串东珠让它有点儿不适应,一开始爬得有点儿缓慢,但是它很快就适应过来了,一吱溜地爬远了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都望着这只小灰鼠离开的方向。
“小灰,别让我们失望啊。”小东喃喃地叫了一声。
却说晋苍陵的云迟在并肩剽悍地破了那一个阵法之后,只觉得脚下突然有些震动了起来,在他们面前的突然就出现了一条裂缝,整个地面都在裂开往两旁移开拉远一样。
旁边的那些石柱纷纷歪斜,倒下,轰轰的巨响,震得地下一些小动物一阵疯狂逃窜。
晋苍陵和云迟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地面一直在震着,几乎要让人站不稳。
要是别人很可能已经摔倒下去了,或者是惊骇再一直退下去,退下山去,只怕这帝荫山出现了地动,会直接坍塌。
但是晋苍陵和云迟只是退了几步,两人便稳稳地站住了。
隔着越来越大的裂缝,看着对面跳出来的那几个人,看着他们挥着剑,剑尖虚空指向了他们,都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是帝荫山的机关?”云迟问晋苍陵。
她以前也曾听说过,帝荫山有几个惊世机关,是旁人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的,这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了吧?
晋苍陵神情沉沉。
“是。这个机关本来是为了应付山下洪水,或是有兽潮还是恐怖敌袭,又或是有暴动的,现在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为了对付我,就已经启动了这个机关。”
“很厉害的机关。”
云迟叹为观止。
简直就已经有移山之能。这个机关得耗费多少人力财力?看来帝荫山以前真的是有很强大的底蕴。
咻咻咻咻。
这还不止,在那已经变得开阔的裂缝中,还有咻咻地竖起了整面的密铁栏,看把这边和那一边完全隔绝开来。
在对面,还有人快速地推来几架重弓弩,对准了这边。
要是他们想要以轻功强闯,那边的弓弩就会射出无数利箭。
第1788章 为了对付他
“看来,为了要拦住你还真的是早就已经费了不少功夫准备啊。”云迟看到了对方的阵仗就想笑。
晋苍陵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不过他们可能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你。”
“他们现在估计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云迟说不是说假的,因为她看到他们的注意力都落在晋苍陵的身上,他们严阵以待的就是晋苍陵。
她怀疑他们已经知道他是墨无倾。
否则,只是一个对于神启来说完全不知名的“晋苍陵”,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这么重视和害怕?
只有当年的小师叔墨无倾才会有这样的资格吧。
至于她,对于神启的人来说,可能空有美貌的女人也是没有什么威胁性的。
“那他们应该会很后悔的。”晋苍陵嘴角也是微微一笑。
刚才他们一起破阵的时候那些人只怕是没有看清楚。
“放心,他们过不来。”对面的那些守卫这个时候正在互相安慰着。
这几个人上一次就面对上了晋苍陵的,他们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那种很冷酷的性子,要是真的让他过来了,他们可能不死也会重伤。
所以他们真的有点儿犯怵。
按理来说他们摩离殿以前也都是很有胆子很是凶悍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已经没有什么敌人仇家,他们在这帝荫山里几乎也是占山为王了,所以已经让他们的胆量越养越回去。
再说,殿主说的好处,眼看着就要能得到了,他们都已经等了那么多年守了那么久,要是在这个最后关头就这么死了去,那岂不是很可惜?
所以他们每个人这个时候都是想要退缩的,谁也不敢直接就上前去拼命。
“过不来,这样的机关他们哪里能够过得来?就算他们的轻功真的很厉害,只要飞上来咱们马上就射箭,这种箭驽一次就能射出七支箭,我们这里五架驽,一次就能射出几十支箭,他们哪里能逃得过?”
“对对对,而且,别忘了,我们还有毒烟弹。”
“对,把毒烟弹也拿出来,快点。”
很快有人又抬了一箱东西出来,打开了箱盖,有人站在箱子两旁,看起来就像是已经随时做好了准备要从里面拿出东西砸过来一样。
云迟和晋苍陵看到了那只箱子里的东西,像是一个个圆形的黑色的东西。
“还有别的新鲜玩意呢。”云迟说道。
“毒烟弹,这个也是配合着这一个阵法制出来的,砸出来之后会在半空里爆开,迸出一团的毒烟,那种毒,是取自于后山的一种毒藤,吸入或是沾到皮肤上头发上都会马上渗入,令人全身麻痹。”
晋苍陵淡淡地说道。
所以,只要是全身麻痹,那就会直接从高空中摔落下去了,不死也得重伤。
这果然是配合着这个机关的东西。
“要对付你,竟然如此费劲。”
云迟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有点儿怒火了,在听到晋苍陵对这些东西都这样熟悉的时候。
那本来就算是他自家的东西,现在都被拿来对付他?
那些人是哪里来的脸呢?
占了人家的地盘,还拿了人家的东西来对付主人?
“我们过去吧,别浪费时间了。”云迟眸光也冷了下来。
第1789章 快击落她
这样的关卡,可能在别人看来真的是一时很难闯过去了,但是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却并不是没有可能。
破臻!
他们修为到了破臻之后还没有真的跟人怎么打过呢,这一次就可以来试试,至少也可以试试轻功。
在来帝荫山的路上,云迟有好几次都有一种自己的速度快得让自己都震惊的程度。
“我负责击落利箭,你只管过去。”晋苍陵说道。
云迟应了一声,“好。”
晋苍陵先她一步,脚步只轻轻一点,身形已经化为流烟,快出了残影,一下子就几乎要过了那玄铁栏!
对面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先是一愣,然后有人顿时就是一个激灵,一下子就大声叫了起来:“快放箭!!!”
“老天爷!太快了!快点放箭!”
“快快快,毒烟弹!”
“砸过去啊!”
等他们反应过来,箭雨,毒烟弹,都如雨一般朝着晋苍陵射了过来,这个时候晋苍陵已经到了那栅栏上面。
这样高高的,巨大的,看起来规模可怕的栅栏,一根一根地,上面都如矛一样尖尖地,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样的东西本来看起来是完全不可能在上面停留站立的,但是人在对面施展轻功这么飞跃过来,要是中途为了躲避那些利箭或是毒烟弹的话,身形肯定是会一滞,要是脚下没有地方可以立足,那就只能这样就摔落下去。
摔到了深深这的条裂缝之中,直接就摔成了肉饼。
对面的那些守殿卫都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看着晋苍陵,他们都有点儿期待着他会直接就摔落下去,但是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都震惊了。
晋苍陵竟然一只脚尖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那尖锐的铁栏尖上。
看起来就是脚尖与栏尖一点点的支撑,但是他的身形却就这么稳稳地站住了,风猎猎,却只是扬起了他的墨发和袍摆。
看起来如地府上来的阎君,站在那里,虚空地遥遥看着他们,目光冷酷,就像是在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怎么站得住了的?”
他们都震惊了。
晋苍陵双掌在胸前虚空划出了一个圆,然后双手就那么虚虚地推了出去,就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墙从他的手里被推了出来,那些飞箭和毒烟弹撞到了那无形的墙,然后又被他双掌一拍,那些东西全部都朝着他们反飞了过来。
“啊!”
“快闪快闪!”
“闭气!”
那些守殿卫都快要疯了。
而在这个时候,云迟已经从后面如一道轻盈的仙影,飞越过晋苍陵,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尖,身形再次加快,如一片流云,就这么朝着他们虚空扑了过来。
“这个人——”
那些人看到了云迟飞掠过来的身形,也再一次惊到了。
他们本来以为就是墨无倾是修为惊人的,可能是他们难以应付的,而跟着他一起来的这个女子,应该没有什么本事,但是事实给他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飞过来的流云,就在半空中这么曼妙地不需停顿,这哪里止帝尊修为?
这么远的距离,她都不用再借力的!
“击落她!射箭,快!”有人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第1790章 势如破竹
但是只听到嗖地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这么朝着他们这边射了过来,有好几道就缠上了他们的驽,咻地一下,两架重驽一下子就被拉得朝着裂缝飞滑而去。
云迟手腕上的无穷射出来的天丝将那两架重驽缠上拉过来,后面,晋苍陵也已经飞掠过来,脚尖在拉紧的天丝上一点,整个人如苍鹰一般,又再次越过她,已经逼近了这边。
他一记玄冰掌就朝着那一箱的毒烟弹拍了过去。
轰地一声,整箱毒烟弹都被冰封住,旁边有两个守卫本来正弯腰伸手要去拿毒烟弹,双手来不及缩回,也直接就被一起冰封住。
晋苍陵脚已经踏在地上,轻轻打了一指,轰一声巨响,那箱毒烟弹全都炸碎了出来,旁边的两个守卫也被炸得飞了出去,摔落在地上的时候两人同时吐出一大口鲜血,再一看自己的手,早就已经被炸没了。
顿时,惨叫声响了起来。
晋苍陵几道掌风凌厉地拍了出去。
云迟也紧接着飞跃过来,收回了天丝,任那两架箭驽就那么滑落到深沟里。
她几道指风弹射出去,让几个见势不好正准备转身跑去搬救兵的守卫一下子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云迟站在了晋苍陵的身边。
他们并肩而立,剩下的那些守卫现在看着他们都只觉得胆寒。
一直以为能够拦住他们的这样的机关,连拦几个眨眼的功夫都办不到,几乎是呼吸之间,他们就已经过来了。
而且看起来竟然像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那他们之前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的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样的机关都没有办法拦一下他们,接下去他们岂不是要势如破竹直闯殿主闭关那里?
有人站是还站着,但是双腿已经开始在颤抖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帝、帝荫山?”有人鼓起了勇气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但是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晋苍陵的目光就已经锁定了他,他朝着这边伸手,蓦地一抓!
这个守卫惊叫一声,身体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像是被一股恐怖的吸力飞快地吸了过去,朝着晋苍陵面前就冲了过去。
晋苍陵一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但是看起来就像是他自己送上门一样。
他被晋苍陵掐着脖子差点儿就要提了起来。
“你们是摩离殿的人?”晋苍陵冷冷地问了一句。
他把这个人抓过来,也不过是为了问话罢了。这里现在就是他还敢来质问他们,胆子不小。
这个守卫全身都在颤抖。
“你既然知道摩离殿,还不赶紧放开、放开我!我们殿主要是出来,你们肯定——”
“这么说,你们还真的是摩离殿的人,你们殿主这个时候又龟缩起来了?本帝君还真愿意等着他出来。”
晋苍陵证实了这些人是摩离殿的人,立即就微一收手指,然后将他抛了出去。
“啊!”
这惊叫声不是这个人发出的,因为他已经被晋苍陵捏断了脖子。
惊叫的是别人,看到他们的这个小头目就这么被抛到了深沟底下去,他们都惊到了。
第1791章 御赐之物
守卫们都是步步后退,现在他们看来,晋苍陵实在是让他们觉得可怕极了。
不止是武功修为很恐怖,而且出手也很狠辣,根本不是心慈手软的那种人,也就是说只要到了他的手里就很可能瞬间没命的。
看起来他就像是要一路杀到他们殿中。
是不是他们守了这么多年的帝荫山,还差那么一两步可能就会成功的大业,就要失败了?
这种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命也会丢掉的感觉,让他们都觉得很是惊惶。
而且不止是晋苍陵一人,跟在他身边那身姿曼妙的年轻绝色女人看起来也一样。
两个人联手,似乎就能够杀遍他们这么多人。
“一定要请殿主出关了。”
他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着。要是殿主不出关,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是对手啊。
云迟跟在晋苍陵身边,突然就听到了吱吱两声轻微的叫声。
她低眸看去,只见一只灰色的鼠正朝着这边窜过来。
但是就在这时,旁边一侧的树后突然就轻飘飘落下了四人,都穿着黑色的衣袍,手里握着黑色的尘拂,腰带都是火红中嵌着一串小小的骷髅的造型。
“护殿将!”
那些守卫有点儿惊喜地叫了起来。
太好了,被殿主派出去办事的四位护殿将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了!可是他们这个时候也不敢肯定四位护殿将是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那是不是向东的宠物?”有一个守卫突然指着那只老鼠叫了起来,“它身上背着什么?”
四个护殿将齐齐朝着正从他们面前飞窜过去的老鼠。
“抓住它!”
它身上的那串珠子光泽一闪,他们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串珠子的特别。
这一定不是凡物。
向东他们是知道的,那一群刺头里有一个特别会惹事的青年。
他养着这只老鼠给他们惹了不少麻烦,但是这只老鼠很是狡猾,一向都会避开他们,而且他们也不想做什么真正把那些激怒的事,所以一直就容忍着这只老鼠的存在。
现在看来,那个叫向东的,又要利用这只老鼠惹什么事了!
他们下意识地就想着,一定要抓住这只老鼠。
“吱吱!”
就像是知道自己有危险似的,飞快地朝着云迟这边奔来。
云迟也看到了这只老鼠身上好像是背着一串珠子。
看到那四个人齐齐的将尘拂朝着那只老鼠挥了出去,她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光芒一闪,一道天丝就同时缠住了他们手里的尘拂,然后无穷一绞,他们手里的尘拂竟然齐刷刷都被直接绞断了。
出场还挺拉风的四名守殿将手里顿时就只剩下了四把光秃秃的尘拂柄。
“小东西,是给我送东西吗?”
云迟已经手杖一挑,已经将那只小老鼠给捞了起来。
“吱。”
那只小老鼠看来真的是很有灵性,能够感觉到哪里安全哪里危险,现在蹲在云迟的手杖上一动也不动,圆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
云迟已经看清了它身上背着那一串东珠。
她伸手把那串东珠从它身上取了下来,拨开两颗珠子,看到了里面的千金丝。
她本来就是神启公主,这种皇室特有的东西她当然认得出来。
“竟然是我父皇的御赐之物?”
第1792章 你还记得我吗
云迟在认出千金丝之后顿时就看向了晋苍陵。
晋苍陵也听到了她说的这句话,他看了她手里的那一串东珠一眼,“没认错?”
“不会认错的。”
云迟冲他眨了眨眼。
也就是说,这里真的有当时皇城的百姓!应该还还活着吧?拥有这东西的,还不是普通百姓,因为迟离风当时不会随便给百姓赏赐什么东西,这一定是赏赐官员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人早就已经没了,但是这些东西都还留了下来,落在了这些人手里。
但是云迟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刚才那四个什么护殿将,他们分明是一看到这一只老鼠就想要杀了它的。
如果是他们养的,如果东西是落在了他们手里,刚才他们就会不是这种反应。
“你是什么人?”
四名护殿将看到云迟,又惊又惧。他们的目光也落在她手里的那一把手杖上,之前明明只是套在她手臂上的臂环,在他们都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这东西立即就化成了一把手杖,而且刚刚那一招就绞断了他们尘拂的东西又是什么?
最可怕的是,他们感受到了云迟出招时身上传出来的那种隐隐的威压。
他们四个人都是帝尊高手啊!
四名帝尊,竟然根本就敌不过她!
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云迟缓缓抬眸朝他们看来,然后蓦地一笑。
她这一笑,在那些人眼里,犹如一大片的桃花樱花同时都绽放了,天空上还有些星光在缓缓坠下来,星星点点的光芒,碎落在每一朵花上,美得让人慑神。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魅功所控制。
云迟的声音轻似风。
“帝荫山上,还有神启的百姓活着吗?”
“有——”
“有多少?”
“近十万众。”
在回答了云迟这两句话之后,那几个帝尊倏地就一个激灵,感觉到了不动,疯狂地就想要挣扎开她的控制。
远处,一道娇笑声随风传来。
“是有贵客来了我们帝荫山吗?来者是客,和气生财啊,打什么打?”
随着这一句话传来,就像是一只手,把压在他们脑子里的控制之力给搬开了一样。
他们都猛地喘了几口大气,满头冷汗,往后退了好几步,惊骇地看着云迟。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他们四人都是帝尊高手,而她一个人,竟然在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控制了他们!
而且看她的样子,就像是在谈笑间那么轻松,完全没有半点吃力的样子。
所幸了灵姥来了,否则他们可能真的很难挣脱开来。
晋苍陵走到云迟身边,看向了那个御风而来的女人。
云迟的目光也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一个美艳的女人。
一个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
云迟是搜索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的记忆,然后才确认自己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但是,她看着这个女人,感觉却很不好。
虽然还没有怎么样,没有真正对上话,但只是看着她,她都有一种厌恶之感。
那个女人的目光先是落在晋苍陵身上,笑得无比妖冶,“你真的是墨无倾?好久、好久没见了啊。你还记得我吗?”
第1793章 也快到大限了
晋苍陵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本帝君应该认得你?”
那女人本来很是妖冶的样子,听到了晋苍陵的话之后她的神情就是一滞。
任何一个傲气的女人在听到一个男人对自己毫无印象的时候,都是会觉得心情不好的。
灵姥也是。
“怎么,你把要当你老祖母的人也忘了吗?”灵姥呵了一声,“百仙灵,你不记得?”
百仙灵?
云迟都想起来了这个名字,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那女人一眼,“原来你就是百仙灵啊。”
听到她说话,灵姥就朝她看了过来,刚才她本来是想着要忽略掉云迟的,所有比她长得漂亮和年轻的女人都是她的仇敌。
她不想看到云迟的脸,还想着等会儿找到了机会直接就将她灭了就是。
现在听到云迟直接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还是这样的语气,灵姥就皱了皱眉,“你是什么人?”
“看来,你的年纪太大了,所以记忆也不好了。”云迟笑了起来,“不过,我们没有见过,你不记得我倒也正常。”
百仙灵,是以前一直追着帝荫山老祖宗的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本来就是因为美貌妖治闻名神启,与她的美貌和妖冶能够齐名的,还有百仙灵的无耻和厚脸皮,以及她对帝荫山老祖宗的心思。
当时帝荫山的老祖宗就已经七十来岁了,但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位武学天才,是在四十岁的时候就达到了臻化的武学修为,所以他的相貌其实也是一直保持在四十多岁那个样子。
虽然一直是被很多人尊为老祖宗,可是实际上,帝荫山老祖宗却是一个长得文质彬彬的儒雅男人,身姿极为风雅。
可能就是因为身份年纪还有武学修为与外貌的强烈对比,所以一旦有人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真面貌,一般都会从心理上扩大了这种对他相貌的惊叹,本来只是七分的俊雅就成了十分。
百仙灵当年第一次看到了帝荫山老祖宗就是这样被震撼了,然后就对他一见钟情。
之后,百仙灵对全天下宣称,她爱上了帝荫山老祖宗,她一定要嫁给他。
那个时候,帝荫山老祖宗其实已经儿孙满堂,老夫人也还活着,但是百仙灵做了很多追求老祖宗的事情,都很出格,包括在整个人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裙半夜潜入老祖宗的卧房这样的事。
本来这些事情会闹得全神启人人皆知的,但是因为对方是帝荫山老祖宗,一直都是以冷厉严肃和地位身份奇高闻名的,这件事情被所有的知情人联手给压了下来,并没有真的传了出去。
可是皇宫里,迟离风是知道的,偏偏他们那个时候在说的时候被云迟给听到了,所以现在云迟也知道百仙灵。
她当时只记得父皇提到百仙灵的时候一直就是很鄙视和厌恶的语气,但也说过,百仙灵这样的女人真的是整个神启只能找得出来一个。
所以云迟一直记得百仙灵这个名字,现在却是第一次看到百仙灵其人。
果然是美艳得很。
过了漫长的这么多年,百仙灵竟然还活着。
按年纪来说,她这个时候估计也是应该差不多快到大限了。
第1794章 以前死缠烂打
不管百仙灵现在有多美艳妖冶,都藏不住她其实已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婆。
再美的皮囊,也挡不住生命的流逝,已经快走到生命尽头的那种无力。
百仙灵虽然平时好像并不介意的样子,还让别人喊自己灵姥的,但是事实上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在意,也没有一个人不会眷恋生命,怕死。
所以,在听到云迟说她年纪大了的时候,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看着云迟的样子,只恨不得现在就把云迟的头给割下来。
“你这个样子,又会是什么年轻人?”
灵姥自己也是年纪很大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云迟的身体是真正的年轻人,还以为她不过就是用修为守住了相貌。
但是到了帝尊是这样二十来岁的模样,也说明云迟是武学天才了。
这更是让灵姥心里又嫉又怒。
她现在虽然也是美貌妖冶,但是看起来怎么也得是近四十了。 如果她也能够把美貌封存在二十几岁的时候,那更是她的容颜巅峰。
“不好意思啊,我还真的是年轻人,所见即年龄哟,你看我现在像几岁,我就是几岁。”云迟很是气人地轻撩了一下自己的发丝,给她抛了一个媚眼。“本来我想说我具体几岁的,但是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几岁的。”
一直像是二十岁左右的云迟,就把容颜封存在了她美貌的巅峰值。
不止是她,其实就是晋苍陵现在也是。
灵姥被她气得差点儿头顶冒烟,刚才那样从容地想要刺激一下晋苍陵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紧紧地盯着云迟,这会儿对云迟的兴趣和好奇比对晋苍陵还要大。
“你到底是谁?墨无倾,这是你的女人?”
“我是他的亲亲心肝宝贝啊。”云迟再一次给她抛了一个媚眼,“不过我听说我家夫君在神启这里是孤儿呢,怎么冒出来一个说要当他祖母的老太婆?果然是年纪越大脸皮越厚吗?”
“你说谁是老太婆?!”灵姥一声暴喝。
“你不是吗?都不要脸地说要当人家祖母的人了,难道还是小姑娘?我觉得小姑娘没有这么无耻的啊。”云迟轻飘飘地说道。
“那是辈分!辈分!”灵姥暴走。
“呵,你是想说,帝荫山的老祖宗是吧?可惜,我家夫君现在可不认这种辈分,再说了,你嫁给帝荫山老祖宗了?怎么,以前死缠烂打,还真的让你成功上了位?”
灵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什么叫死缠烂打?
好,就算她死缠烂打吧,偏偏她还真的没有成功地嫁给帝荫山老祖宗!
可他是给了她承诺的!
灵姥一直都不愿意让人这么看轻她和帝荫山老祖宗的关系,所以她立即就喊了起来,“他自己说过,以后会昭告天下,我是帝荫山女主人的身份,等到时机成熟,他会让帝荫山上所有人都来给我叩头,喊我一声老太君!”
他答应过的!
晋苍陵和云迟都看到了她眼里的那种偏执和狂乱。
他们都相信了灵姥的话。
也就是说,帝荫山老祖宗可能真的是给了她什么承诺,他和灵姥,真的有过什么。
晋苍陵神情嘲讽。
第1795章 竟然是这样的人
帝荫山老祖宗,当年那是何等严肃而高尚的样子,像是出尘世外,不可亲近的神。
可是,在自己有老妻,儿孙满堂的情况下,在灵姥那样无耻的缠上来时,竟然还是接受了她。
年纪一大把,虚伪到了何种程度了?
他说要让整个帝荫山的人都来叩拜灵姥,晋苍陵是不相信的。
他怎么会把灵姥真的牵到自己身边,让他们的关系曝光在天下人眼前?那岂不是要自损他一向的形象吗?
老祖宗是不可能会公开灵姥和他的关系的,如果灵姥没有说谎,那就是说,她是被老祖宗哄骗了。
果然啊,男人,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年纪,那嘴都是骗人的鬼。
云迟也觉得心头一阵嘲讽。
帝荫山的老祖宗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要是传了出去,全天下得哗然吧。
“他真说了?”云迟眨了眨眼睛问,她故意说道,“帝荫山老祖宗德高望重,几乎是神启无数子民的信仰,他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一个不知羞耻倒贴上门的女人?”
“他说的!他亲口说的!他说过喜爱我的风情的!他说过我像是一颗香甜的桃子的!”灵姥又狂乱地叫了起来。
周围那些本来躲着想看着灵姥打败这两人的,现在看到这情形就觉得不对了。
灵姥这是又忘了吃药吗?
怎么一说这些事又一下子就发狂了?
他们面面相窥,心里都是暗暗叫苦。
“灵姥——”
有人小声地叫了灵姥一声。
又有人不怕死地赶紧就大声提醒了一句,“灵姥,现在帝荫山是您和殿主的了啊!”
灵姥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脸色又沉凝了下来。
没错!
现在帝荫山是他们的了。
那负了她的男人,都已经龟缩到后山去了,她守了这么多年都不见他敢出来冒头,说不定那个男人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还一直在等着他可能突破了臻化之境,能够长长久久地活下来?
就算他活得下来,现在也已经是个老头子的模样了吧,他一定不是当年那么儒雅的相貌了!
灵姥再一次这么劝着自己。
她冷静了下来,看向云迟。
“你这个丫头还真的是牙尖嘴利,好,你有资格可以给我报上姓名了,我会记住你的。”
云迟笑了起来,笑得神采飞扬。
“哎哟,我这么荣幸啊?竟然有资格可以让你记住我的姓名了?可惜我现在不想说了呢,我觉得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姓名呢。怎么办?”
反问了一声怎么办的时候,她又冲灵姥飞了一个眼神。
晋苍陵就在一旁看着她这么逗着灵姥,任她把灵姥气得半死。
灵姥一向知道墨无倾是一个不容易打动的人,当初还是帝荫山令人惧怕而想远离的天才时,他就是个不容易被女人吸引的,所以现在想想,能够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妻子,云迟也一定是个不凡的女人。
“无倾。”灵姥突然就放轻了语气,温情脉脉地看向了晋苍陵。“当年我可是唯一帮你说话的人,你记得吧?”
整个帝荫山的人,都说小师叔心里已经没有帝荫山了,说小师叔最好是不要回到帝荫山,说他不能再当他们小师叔了,唯有灵姥,一边追着老祖宗,一边很是轻佻地说,小师叔长得这么俊,当帝荫山的门面也是好的呀,不能让他走了。
第1796章 恐怖的对决
可惜,当时她说话没有人听,而且帝荫山不少人还骂她多管闲事,说她不是帝荫山的人,轮不到她在这里说话。
现在怎么样了?
那些骂她的人,都已经被迫进入后山,估计都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了,帝荫山上,现在是她称王称霸了吧?
灵姥打量着晋苍陵,目光一闪,又说道:“现在帝荫山上那些曾畏惧你,伤害你,远离你,嫌弃你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无倾,我欢迎你回到帝荫山,以后我们在这里和平共处,你觉得如何?”
晋苍陵冷眸看着她,“帝荫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家作主?本帝君要回来,轮得到你说欢迎?”
这话说完,他没有再废话,一道玄冰掌已经朝着她拍了过去。
那带着寒气冷肃的可怕掌风,瞬间就让灵姥脸色大变,心头惊骇。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晋苍陵的内力竟然如此高深,掌风未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就让她霎时生了无限退意,身形飞快往后一掠,竟然不战就想退了。
那些守卫也都惊了一下,这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发展,灵姥怎么就退了?
“想退?”
可惜,灵姥想退,晋苍陵却根本就没有给她真的跑掉的机会,另一道掌风又再一次拍了过去,那无形的掌风形成了气浪,一浪涌过一浪,朝着灵姥直扑过去。
“你当真是一点不念旧情,那我也不会客气!”
灵姥心知避不过,立即转身过来,蓦地从后腰抽出了一对短剑,双手一握,那对短剑便弹出了倒刺来,她双臂挥剑,朝着前面猛地一挥,倾力而出。
灵姥的修为也是极高,这样的奇特短剑划出来的内力势如镰刀,与晋苍陵的掌风碰撞在一起,像是割开了一道气浪的墙,虽是无形,但是空气和疾风却划出了刺耳的破空声气流声,那些内力都朝着左右迫排而出,把左右的石壁直接就咻咻划出了很多道的裂痕出来。
还有两三个守卫根本就来不及逃开,直接就被这样的内力给掀得飞了出去,连惨叫声都已经是没有机会发出了,因为他们在飞出去之前心脉就已经被内力给震断了。
飞出去的已经是尸体,等到他们摔下去的时候人已经完全僵硬,因为这里面有晋苍陵拍出来的玄冰掌,所以掌风是带着寒霜的,虽然没有直接拍中他们,但是那样的严寒之气还是让把他们给直接冻僵了。
摔落在地上的尸体,眉毛脸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样恐怖的对决,让周围的人都有点儿胆寒。
云迟看了看,知道灵姥不会是晋苍陵的对手,看着手里那串东珠,一声轻啸吹响了起来。
云啄啄啼叫一声自高空俯冲而下。
“去,找找这东珠的主人。”云迟把那一串东珠往它的面前晃了一晃。
“啾——”
云啄啄叫了一声,又展翅飞了出去。
有它去找人,云迟就安心地站在这里看着晋苍陵和灵姥的对决。
晋苍陵身形如一道玄黑的烟影,倏地朝着灵姥那边掠去。
灵姥脸色急变。
她占着帝荫山,在这里修炼了数十年,本来以为自己的修为已经是大大增进,却没有想到墨无倾这个变态一回来,修为还是在她之上!
第1797章 我打着玩的
灵姥是真的半点私都不敢藏,一下子就使出了看家的本事,她的身形蓦地一晃,一下子在所有人的眼前就像是晃出了十几个灵姥来一样。
“千面幻影。”
云迟看到了这一幕,脑海里就浮起了这四个字。
千面幻影,以前就是灵姥一直想要修炼到的修为,她习的就是雪幻神诀,以前灵姥刚刚学会了雪幻第三重,就已经在神启的江湖里有一席之地了。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雪幻神诀的最高一重就是千面幻影,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灵姥是修习不到这最后一重的,千面幻影就像是一个传说,让所有人都觉得有生之年是没有机会见识到。
就连身为小公主的云迟都知道这事。
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一天,还真的能够看到灵姥修炼成了雪幻神诀的最高一重,千面幻影。
这个千面幻影一施展出来,所有人就能够叫出这个名字,不会弄错。
因为千面幻影不是普通的幻觉,就像是眼睛被迷惑而出现了多个灵姥,千面幻影说是幻影,实际上每一个幻化出来的虚影也都是独立的,而且也是有修为在的,每一个幻影都能够出招,而且每个幻影出的招式都不一样,是会把灵姥所学会的招式都分别施展出来,并且是真的有内力的。
也就是说,这几乎就是真真切切地出现了多个灵姥,也就像是灵姥一下子多了十几个帮手一样。
而且这些幻影的修为虽然是比不上真正的灵姥,但是施展出来的那一招还是有她的威力在的。
这十几个幻影同时出招,每一招都不同,而且都有着灵姥的内力,就等于是晋苍陵突然就从一对一,变成了一敌十几。
云迟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身形一闪,人已经闪到了晋苍陵的身边,然后就是一个转身,变成了与晋苍陵并肩而立,但是面向相反,这么一来他们也像是各自把对方背后的威胁扛上。
灵姥一看到了云迟闪身而出,一下子就变了脸色,“怎么,你们是想要以二敌一?墨无倾,当年你是何等傲气冷酷的人,现在竟然也如此无耻了吗?为了对付我一个人,还要找上帮手了?”
晋苍陵还没有开口,云迟已经嘻嘻一笑,对着她的那些幻影就眨了眨眼,“谁让我家男人要找帮手了?我不对你出手啊,我就在他身边乱打一通,我打空气玩,你管得着吗?”
她一开口之后果然就随便对着其中一个幻影旁边一招就击了过去。
灵姥差点儿被她气得嘴都要歪了。
因为云迟打的那么一招,击得她的那一个幻影一荡,身形有点儿扭曲了,这么一来岂不就是一下子让晋苍陵看得出来那一个是幻影,是假的?
她这一招千面幻影,本来也是可以让对手分不清真还是假,实还是虚,对方要是对上幻影,她的实体就可以直接偷袭了。
云迟这么一来,还敢说不对她出手,就是在打空气玩?这话是在逗着她玩吧?
偏偏云迟还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夸张地“咦”了一声,“原来这样就能够认出来哪个是虚的啊?陵,那我打着玩啊,你看着点。”
噗。
晋苍陵也有点儿想笑。
第1798章 你叫我小师婶啊
“你干什么!!!”
灵姥气急败坏。
但是就在这时,云迟突然就对着她嫣然一笑,然后眼睛就是轻轻一眨。
万道光华。
如夜空里烟火璀璨。
灵姥心神一荡,那十几道虚影也在这一瞬间就是一乱,影子都荡了荡,正好让晋苍陵看到了。
他只扫了这么一眼,一掌就已经朝着灵姥真实的身形拍了过去。
灵姥毕竟修为极高,只是被云迟的魅功这么影响了一下,她瞬间就已经回过神来,但已经晚了一步,晋苍陵的玄冰掌已经带着恐怖冰寒朝着她当面扑杀过来。
那种冰寒,就像是倏然间就能够把她给彻底冰冻住了一样。
灵姥心头那叫一个巨震,惊骇,愤怒,羞恼,几种感觉都夹杂在一起,让她的神情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哪里来的无耻至极的死丫头!!!”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云迟竟然会魅功,而且云迟的修为到底是有多高,她的魅功竟然能够影响到她!
灵姥一直都觉得魅功这种偏门功夫,对她是已经不能起什么作用不能对她有什么影响的,毕竟她的修为已经那么高了,意志也那么强,谁能够轻易影响到她?
可是刚才就那么一下子,她就中了招!
虽然只是一下子,她就已经回过神,但高手对招,这么一下子就已经很要命!
她的那十几道幻影一下子就被晋苍陵识破了。
怎么想,灵姥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分明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云迟去胡乱打那些幻影的,云迟自己明明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她要打着玩了的啊!
这人说话不算话!
这人怎么能说一套做一套?
“你叫什么名字你有本事报上来!”灵姥身形又是急急飞窜,这会儿逃着晋苍陵的进攻已经显得很是狼狈,但是她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是想要问出云迟的名字,准备好好地记住云迟,以后找她算账!
“你可以叫我小师婶呀。我是墨无倾的妻子,要不然你叫我墨夫人?他是帝荫山小师叔,所以你要叫我小师婶也可以的,我都不介意。”云迟笑眯眯地说道。
小师婶你妹的!
灵姥被气得够呛。
墨无倾当年辈分太高,所以他当时虽然才十几岁,已经是闻名神启的小师叔,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岁已高的高手都喊他一声小师叔,但是要让这个死丫头当全神启的小师婶,这简直就是被光明正大地占便宜!
“你要是不喊,那你就是帝荫山的外人,”云迟已经接了下去,“一个外人,占着帝荫山,还要不要你这张老脸了?”
这话说得让灵姥再一次想吐血。不止说她是外人,还说她是老脸?
她这脸哪里老了?哪里老了?
“我打死你!”
灵姥避开了晋苍陵的那一招,朝着云迟这边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
虽然云迟刚才的魅功让她都中招了,但是灵姥还是觉得她的修为不可能真的那么高,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她自己刚才在防着晋苍陵,所以让这丫头钻了个空子。
现在她冲着云迟一出手就是十成功力,手里的剑朝着她绞杀而来,存了心思要直接把云迟整个人都绞成肉酱。
反正,那张脸,她是一定要给毁了不可!
第1799章 就是他们的恶梦
在灵姥这么朝着云迟冲了过来的时候,晋苍陵看到了云迟给他的眼色。
云迟根本就不想让他拦住灵姥。
要打击这个女人,云迟已经很明白要怎么打击了,既然灵姥觉得她会是那个功夫绝对不如她的人,抱着要将她绞杀的心思冲过来,那她就让灵姥清醒清醒。
所以在灵姥扑向了云迟的时候,晋苍陵没有出手相拦,反而身形一闪,人已经朝着黑石殿那边冲了过去。
那边的守卫一下子都觉得胆寒,也都瞬间慌乱了起来。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守着!”
“拦下他!”
不少守卫都冲了出来,妄图要用人墙直接就把晋苍陵拦下,但是晋苍陵如旋风夹着暴雪袭来,他们根本就拦不住,一下子都被他击飞了出去,半空一个人一个人飞出去然后如下饺子似的,又都纷纷摔落下来。
一时间惨叫声声。
帝荫山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的动静了。
但是这样的动静却是他们这些人都不想要的,这简直就是他们的恶梦。
以前传说中的小师叔墨无倾不是这样的啊,以前他冷清得很,也不会轻易动手,大家都避着他,离得远远的,所以也基本没有人跟他对过手。
可是现在这个,简直杀神。
这样出手狠戾的小师叔,还是传说中的那个小师叔吗?
而这个时候,灵姥也正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僵直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一支流光溢彩的手杖给格住绞住了的双剑。
她的这对剑,几乎可以说是锋利强悍到没有什么能够抵挡的,而且她是十成功力都放展了出来,直欺云迟的,只是没有想到,云迟看似轻飘飘地就把她这一招给接下了,而且她手里那支手杖,看起来就跟小姑娘玩耍的东西似的,却就这么挡住了她的双剑,而且她的双剑连在上面划出半道痕迹都办不到。
“嚓”地一声轻响,灵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很快,她就看到自己的双剑同时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不不不,不可能啊——
“扑哧。”云迟一声轻笑,手腕微动,内力就从手杖上震向了那对剑。
那两道裂缝瞬间变大,嚓地一声。
灵姥自己眼睁睁地看到了自己的双剑断成了四截。
剑尖两截掉落在地上,她的手里就只剩了两段光秃秃的剑柄。
“你这是什么东西——”
灵姥的问题,云迟却没有想过要回答她,只是内力一震,将灵姥整个人就震飞了出去。
强烈的震感,直接就让灵姥人飞在半空中还忍不住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砰!”
她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几乎要散架。
云迟咻地又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她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灵姥,对上了灵姥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睛。
魅功就在这个时候瞬间压上。
“百仙灵啊。”云迟喟叹着叫出了她的名字。
“在——”
灵姥因为实在是太过震惊了,她之前有多嚣张傲气以为能把云迟绞杀,现在就被打击得有多崩溃。
完全没有想到一直耍赖又无耻的云迟能够直接将她这样打败。
云迟要的就是击溃她的这意志,然后魅功立即就能派上用场。
而这个时候,云啄啄也正栖落到了牢里那些人面前。
第1800章 所有人的仇人
“这是什么鸟?”
牢里的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么一只鸟。
云啄啄经过了这么多年精美花食的滋养,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是流光溢彩的,尾翎也是又长又艳,身姿看起来优美而华贵。
加上它也已经是接近帝尊的修为,哪怕只是一只鸟,一出身,浑身的威压也是很强烈的。
“这只鸟长得也太他娘的好看了。”小东喃喃地狠夸了一句。然后他看向了二叔,“二叔,你知道这是什么鸟吗?”
“一直在这帝荫山上,你们都没有什么见识,”二叔的目光灼热地看着云啄啄,语气里是有些难以抑制着的激动,“这是花焰鸟啊。”
“花焰鸟?神鸟?”其他人也都激动了起来。
那个叫小东的青年也激动不已,然后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击掌,大声说道:“听说以前小公主能御妖凤?连花焰鸟都要臣服于妖凤之下的,是吗?”
这些都是老人们说给他们听的,反正他们都不知道。
但是那一切似乎都是成了传说,传说,小公主一出生就有着威压,能令百鸟来朝,而且她也能够吸引神鸟。
好想能够见到那样的小公主啊,也想回到长辈们描述的神启皇城,想要好好地,正常地去过他们的人生。
而不是一直被这样没有尊严地养在这帝荫山上,守卫们平时总是喝令着他们干苦活,搬搬抬抬的,实在没什么事做的时候,还让他们拔草,开土沟,动辄就拿鞭子抽打他们,在帝荫山这里,他们真的就像是完全没有尊严的奴隶。
但是听长辈们提起来,他们以前可是神启的皇亲国戚,重臣世家。
如果神启没有灭亡的话,他们现在都是鲜衣怒马衣袂带风地从繁华如锦的皇城街巷而过的世家公子,而不是只是因为说多两句话就要被关进这牢里,连修练都被压制着。
明明他们都是有武学天赋的,但是可能最后他们都只能是为了这些人而累死在这里。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别总是想着以前了,这天下也再没有神启小公主。”一个神情有点儿阴郁的男人这个时候出了声,“不过就是突然有一只花焰鸟飞到这里来,你们就一个个激动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以为出得去吗?”
“侯爷,也许真有人来救我们了呢?”小东回头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这男人看起来六七十了,也不知道他这侯爷是外号还是真的爵位。但是侯爷听到小东这话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有可能吗?从墨无倾把整个皇城的人都赶上帝荫山那时起,就注定了我们所有人的结局。”
“墨无倾!”
小东磨了磨牙,挥着拳头冲着眼前的空气击了一下,“他现在肯定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我就不相信像他那样的绝世大恶人现在还能够活着!也幸亏他死了,否则要是他现在在我面前,我非得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他们所有人的悲剧,都是因为墨无倾!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仇人!
要是墨无倾真的还活着,他们现在十万来人,一定会一人一口把他全身的肉都咬下来!
第1801章 怎么就走了
“啾啾啾!”
云啄啄飞了起来,好像是很使劲地拍打着翅膀,然后又朝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又啾啾啾地叫了好几声。
小东看着它,咦了一声,“我怎么觉得它好像是很生气的样子啊?”
“这么看起来好像还真的是。这花焰鸟在愤怒。”其他人也都很是讶异地看着云啄啄说道。
“啾啾啾!”
“真的,很愤怒的样子啊。”
小东震惊,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使劲地一拍手,“它会不会也是记恨着墨无倾,所以听到我们在骂墨无倾,也跟着同仇敌忾呢?”
“一只鸟,你还把它当人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东不服,“二叔刚不是说了吗?这可是神鸟。神鸟总归是不一样的吧?而且,神鸟的寿命应该是很长的吧?也许它真的是墨无倾活着的那个时候的鸟呢!也许那个时候它被墨无倾欺负过呢!”
那个叫侯爷的老人想了想,点了点头,“小东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听说,墨无倾小的时候一个人进过帝荫山后山,六岁的孩子就能在那种地方存活下来,听说,那里有很多圣鸟,神鸟,还有一些据说是帝荫山的先辈们残魂寄托的鸟,那些鸟,要是偶尔有一只飞出来,就连帝荫山的老祖宗都要下跪叩拜的,但是听说那个时候墨无倾把里面那些鸟都吃了!”
祖先们残魂寄托的鸟,也给吃了?
众人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寒颤。
这么说,墨无倾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人啊。
叫二叔的男人看了侯爷一眼,“倒不是这么说的,那种双头鸟,其实就是长相奇特,然后帝荫山的人自己想象着祖先们的残魂寄托在那些双头鸟身上而已,并不是真的有那么多残魂寄托在鸟身上,他们也只是习惯了看到双头鸟就觉得神圣。”
“那也是一样的道理,他们自己寄托的圣鸟,墨无倾把这些鸟都吃了,不就是很可怕吗?在他心里,还有什么是要忌讳的?”
这话让二叔无言以对了。
反正后来帝荫山的人的确是都对墨无倾敬而远之,没错。
小东便说道:“那说不定这只花焰鸟是小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爹娘被墨无倾吃了呢。”
“啾啾啾!”
吃你丫的大头鬼!
云啄啄一直感受到这些人对墨无倾强烈的敌意。
而且还一直在骂墨无倾。
墨无倾,不就是它的男主人吗?
这些人对他的敌意那么多,是好人?
本来云啄啄见他们被关着,想要把铁链抓开,把他们放出来的。但是现在看着他们这样,云啄啄就不敢肯定这些人它能不能救了。
“花焰鸟的喙和爪子都很锋利,说不定它能够救我们出去。”侯爷站了起来,走到了栏边,看着云啄啄,朝它伸出手去。
“来啊,花焰鸟,把我们都放出去,出去之后,一定会派人给你好好寻找好吃的。我听说花焰鸟很挑食啊,放了我们,我们知道哪里有可以给你吃的好东西。”
“啾啾!”
云啄啄又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突然就一转头,飞冲而起,拍着翅膀,很快就飞离了这个地方,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外。
“它怎么飞走了?”
第1802章 会不会是他
本来不是应该要救他们的吗?
他们觉得这只神鸟看起来极有灵性的,看起来也应该能够救他们的啊,就算是不救他们,是不是也能有什么帮助?
怎么就这样就飞走了?
“难道是它觉得我们是骗它的?我们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给它吃?”小东有些茫然地说道:“但是我真的知道有啊,在离后山很近的那一处,有一道裂缝,虽然很深,但是底下真的有大片大片的玉晶花,花焰鸟会想吃那种东西的吧?”
那个地方他们是下不去,下去了可能就上不来了,但是那一大片大片的玉晶花,是那个灵姥老妖婆也一直想要的。
小东觉得那个老妖婆很有可能等不了太长时间就会想要让他们下去帮她摘花了。
反正他们这些人就算是死了,对她来说也不算得什么,那很多的玉晶花,也不知道能给那个老妖婆做多少美容养颜的圣品,能让她吃了年轻个两三岁的。
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放过那些花呢?
可是那条深谷他们是真的下不去。
这只花焰鸟却可以啊。
小东说着说着又替云啄啄担心了起来。
“不过,二叔,你说那只鸟要是让那个老妖婆看到了怎么办?它能不能逃得掉啊?要是让那个老妖婆抓住了,那以后估计就是被她奴隶的份了,就跟我们这些人一样。”
那个叫二叔的男人看了看他,又回头望着外面的那片天空,已经看不到花焰鸟的踪影了。
小东是个话痨,而二叔想的却是,之前那么大的动静,包括现在上面都还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打斗,那么刚才飞来的这只花焰鸟,它会是有主的吗?
现在正在上面打斗的人,是不是就是它的主人?
能够让花焰鸟认主的人,会是什么人?
他突然又想到了刚才花焰鸟的表现。
一开始它好像还真的是有点儿想要来救他们的样子,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它就变了的?
好像就是在他们开始说起了墨无倾的坏话的时候?
会有什么人打上帝荫山来?
要是别人,一般来说不可能,以前帝荫山也是整个神启的信仰所在,一般人都不会想到真的要杀上帝荫山来的。
会是谁这么胆大?
会不会就是——
二叔的脸色一变,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很不可能,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最有可能的人,墨无倾!
如果说墨无倾小师叔回来了,那他打上帝荫山就绝对是有可能的事情啊。
“二叔,你怎么了?”小东见他的脸色都变了,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
“来的人,会不会是墨无倾?”
二叔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这话让那个叫侯爷的老人都脸色大变。
然后他就立即大声喝道:“别胡思乱想!别瞎说了!墨无倾早就已经死了,他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帝荫山?”
“为什么不可能会是他?”二叔转头看着侯爷,“想想,百仙灵都还能够活着,当初的墨无倾才十几岁,如果他的修为能够修到帝尊巅峰,是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几的,那现在也不过也才是一百几十岁,还是有活着的可能的。”
“怎么可能?他是真的死了的啊!” 侯爷说道。
“离魂重生呢?”
第1803章 跟他同归于尽
二叔的话,让包括侯爷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到了。
“离、离魂重生?”
这些人,就算是有以前还活着的,也只是当年听到离魂重生这种事情,并没有人真的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
甚至,他们都觉得那应该只是一个传说,不可能是真的。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长辈们已经历过,现在就已经重生了过来。
现在他们听到了这话,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跟见鬼似地看着二叔,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等到缓过神来,侯爷就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想什么呢?你以为离魂重生有那么容易的吗?这件事情得有当年安伽安御首拼命地去研制一种超品丹药,还要有人有臻化的修为,还要——”
他顿了一下,“还要有不知道多少的条件才能达成,离魂重生,哪是说说就能行的?”
要是可以的话,神启说不定还真的有救呢。
二叔看着他,“别人不能,但是墨无倾不能吗?侯爷,你别忘了,传说中,墨无倾是可以窥破天运和命数的人,而且,也是可以从别人的身上抢夺生机的人!”
他这话,顿时又让侯爷的笑声嘎然而止。
然后,他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不会吧?那真的很有可能是墨无倾?”小东也惊了起来,“如果是他离魂重生了,来抢夺帝荫山也是正常,但是我们不就惨了吗?我们是魔爪还没成功逃离呢,就要落入更恐怖的魔爪中?”
在他们看来,墨无倾绝对是比灵姥他们这些人更恐怖的存在。当年,数十万百姓,都被他一个人逼上帝荫山,离开了皇城。
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那么大?
他们想起来都觉得汗毛直竖。
“我们不会落到墨无倾手里的。”二叔沉声说道,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说道,“如果真的是他,我们就——”
所有人都看着他。
二叔目光坚定,“就用那种办法,只要见到了他,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尽快冲到他面前去,同时自爆修为,带他一起死。”
他们这么多人的修为,聚在一起,全部同时爆开,墨无倾就算是修为再高,也一定抵挡不住的。
真要遇上了墨无倾,他们整个神启皇城百姓的大仇人,他们愿意跟他同归于尽!
众人的神情都变得异常凝重,严肃。但是他们看起来都是赞同二叔的话的,真的要是见到了墨无倾,他们愿意牺牲自己的命!
杀了墨无倾,同样也是他们这所有人的执念!
上面的战斗,到了几乎要把这一片掀开一层地皮的程度。
飞沙走石,在灵姥和晋苍陵的脚下,被他们各自踩裂,裂开了一条裂缝来。
灵姥再一次拼命一搏,再一次施展出了千面幻影。
“胡悬!!!”
她一声高叫,远处烟尘滚滚,有人骑着一头猛虎朝着这边狂冲而来。
到了近了才看到,骑在猛虎背上的是一个满头赤发根根直竖,与满脸的赤色胡子都连在一起的老人。
他的嘴掩在胡子里看不见,双眼瞪大,川字纹深得能够夹死苍蝇,脸色很黑,肩膀极宽,上身到腰形成了一个倒三角,双手抄着双锤,看起来异常凶猛。
第1804章 哪有这么乖顺
云迟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倒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够看得到有人拿猛虎当坐骑,长得又这么凶悍的人。这人那一对锤子看起来极重,看来臂力过人。
但是,面对晋苍陵这样破臻的修为,只用蛮力又能有什么意思?
倒是他坐骑的这头猛虎,有点儿意思。
“胡悬。”
没有想到,云迟听到了晋苍陵声音沉沉叫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看起来,这是认识的?
如果说他认识这个男人,那这个男人应该原本就是帝荫山上的人吧?
果然,这个叫胡悬的男人在看到晋苍陵的时候,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竟然生生一颤,不敢置信看着他——
“小、小师叔?”
晋苍陵现在的模样,自然是跟以前墨无倾是有些不同的,但是胡悬这么轻易认出了他,实在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特质,墨无倾的特质。
“怎么,后山禁地里的虎,终于被你驯服了?”晋苍陵看了一眼他座下的猛虎。
那只虎,是蓝色眼睛。
晋苍陵问着这句话的时候,也举步朝着它走了过去。
猛虎吼地一声,但竟然不是想要往前飞扑进攻,而是诡异地倒退了一步。
这头猛虎竟然像是害怕晋苍陵一样!
可是它刚刚狂奔过来的时候明明就凶猛得像是要一出来就把所有人给直接撕碎。现在竟然在缓缓走近的晋苍陵面前直接就退了一步?
众人都觉得这简直是有点儿诡异,而且让他们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不认识了?跪吧。”
晋苍陵这话听着却是对那头猛虎说的,而且,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伸出手去就虚虚地拍向了这头猛虎的头。
吼地一声低声,这头猛虎竟然真地就这么跪了下去,庞大的身躯就这么跪伏在地上,直接就把坐在上在的那个胡悬给抖了下来。
胡悬从虎背上滚落下来,猛地就在地上一滚,然后飞快地跳了起来,满脸胀红,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看着晋苍陵,“真的是小师叔,不,墨无倾!你为什么不死?不,你死了!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头蓝睛猛虎,是他的执念,他以前练这双锤的时候就想着,要是他还有一头十分厉害的坐骑,那么挥舞着双锤然后再坐着一头猛兽冲出来,一定会相当拉风,而且一定会很快就在天下间扬名的!
这头蓝睛猛虎是他一早就看中的,但是在后山禁地里,这猛虎一直很是强悍,他以前一直就没能收服它,而且还有两次差点死在它的利爪之下。
好不容易等到墨无倾死了,他归顺了殿主他们,在灵姥的帮助下才拿下了这头蓝睛猛虎,没有想到还没有等他真的骑着猛虎去扬威,墨无倾就回来了!
“你死了,本帝君都不会死。”晋苍陵看了看那头蓝睛猛虎,对云迟说道,“迟迟,看看它。这是我小时候的玩伴的。。崽。”
现在也长大了而已。
云迟眨了眨,应了一声,“好。来,大猫,过来。”
噗。
其他人都瞪向她,觉得她可能是疯了吧。
这猛虎可能会怕晋苍陵,但是她算老几?蓝睛猛虎,被她叫过去就过去的吗?
第1805章 去把她咬死
而且就算这只蓝睛猛虎真的过去了的话,难道她就不怕被它直接就一口咬死了?
就她那样的身材,估计那细腰,被这头蓝睛猛虎一口就能够咬断。
她还敢就这样把猛虎叫过去?
还不赶紧跑了再说。
而那个叫胡悬的男人这会儿也被她这轻松的口气直接给气死了。她以为这样就能够直接命令他的猛虎吗?这是把他当成了什么?
所以他也立即就冲着那头猛虎下了指令,一踢它的屁股,发出了一种很奇怪的调调,“去!咬死她!把她一口吞了!”
这只猛虎是已经跟他换了血的了,等于是跟他已经有了一定的联系,反正它会对他有一种难以控制的亲近,再加上一点儿驯服的技巧,这只猛虎一定是听他的。
在胡悬的指令刚落下的时候,这只蓝睛猛虎就立即朝着云迟扑了过去。
包括灵姥在内,除了晋苍陵,其他所有人都觉得这只猛虎肯定就是冲着云迟过去,要一口咬死她,把她直接给吞了。
毕竟蓝睛猛虎的架势这么凶残。
云迟根本就没有半点儿要逃开的意思, 她就依然站在那里,就站在那里动都不动,连后退一步都没有,反正就是这么笑眯眯地看着那朝她扑过来的猛虎。
没错,她竟然还能够笑眯眯的!
胡悬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了?
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但是傻子看到这样的猛虎也会觉得害怕的吧?
她为什么就不怕?
在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中,那只蓝睛猛虎已经扑到了云迟的面前。
云迟的眼睛与它对上了。
就在这时,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手腕突然就是一转,无穷里的十几道天丝倏地就射了出来,一下子就缠住了猛虎,将它捆得结结实实。
“吼——”
猛虎低吼了一声,但是却根本没有半点想要挣扎的意思,而是就势这么被捆住之后就趴在地上,这个时候它离云迟的脚已经很近了,可以说它现在就等于是躺在云迟的脚边。
“嗷呜——”
猛虎似乎真的是变成了云迟之前说的大猫,连叫声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云迟蹲了下去,伸手就在它的头上摸了摸,然后从无穷里拿出了一瓶药,打开了盖子,她拍了拍它的头,说道:“乖,张嘴。”
那只猛虎真的就这么张开了嘴巴。
云迟就把那瓶子里的两颗丹药全倒进它的嘴里,“吞下去啊。”
“你给它吃了什么?”胡悬顿时就惊醒了过来似的一下子大声吼了一句。
那是他的猛虎,他是真的费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受过了那么多伤才把它驯服的。
现在她到底是给它喂了什么?
不管是什么,胡悬觉得心里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就像是吃了那药之后,这只猛虎就不会是他的了。
“我要给它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管得着吗?”云迟很是气人地朝着他这边扫过来一眼,这一眼让胡悬 觉得实在是太过挑衅太过气人了。
他哇哇大叫着就要朝着云迟那边扑过去。“老子把你撕了!”
“本帝君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晋苍陵身形微微一闪,一下子就挡在了他的面前,一掌就轻轻地朝着他的脑袋拍了过去。
第1806章 直接炸了
这一次这一掌,胡悬根本就没能避开。
他心头大骇,之前明明感觉得到晋苍陵好像还没有对他下死手的,胡悬觉得晋苍陵可能是因为他毕竟是帝荫山的人,至少,也还要留着他的命来询问老祖宗他们的下落。
所以他觉得晋苍陵根本就不可能真的一出手要他的命。
但是这一回,晋苍陵的这一掌根本就没有对他留情,他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压力直压而下。
胡悬只是险险地把头给侧开了,但是这一掌还是落在了他的左肩膀上,一声很清楚的骨头碎掉的声音传了出来,他自己听得更加清楚。
“啊!”
胡悬一声惨叫,他的左边身子完全垮了下去,肩膀都已经不像是肩膀的形状了,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削掉了整个左肩一样,就连左手臂,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就一点儿挂着,快要整条掉下来了一样。
可是让人觉得很奇怪的是,他的衣服并没有染上血迹,看起来还是干的。
整个肩膀都垮掉了,怎么可能会没有血迹?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时候,胡悬自己已经感觉到风刚那一瞬间的剧痛像是一下子消失了,像是被封住了,瞬间就没有感觉到痛。
不,应该说是瞬间就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但是这样感觉让他觉得更是恐怖。
灵姥已经狡猾地退到很远的地方去,但是这个时候她看到胡悬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她就觉得很奇怪,但是胡悬不能不动啊,他得再扛一扛啊,所以她立即就用内力叫了他。
“胡悬,你呆着干什么?打啊!”
胡悬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但是他却恐惧得没有办法回答她的话了,因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已经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衣服上结起了薄冰,本来是柔软的布料,现在上面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变得僵硬起来,然后左肩也有感觉了,这一回的感觉就是冰冷,彻骨的冰冷,可能是冰冷到让他刚才一下子就没有了痛感的。
嚓嚓。
他的身体还在继续结冰,薄冰从左肩到手臂,然后又朝着他的胸口凝结。
“不不不——”
胡悬大概知道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这种凝结。
就在这时,晋苍陵一道指风轻飘飘朝他弹了过来。
“凭你,还想撕碎我家迟迟?”
要不是胡悬刚才说要让那头猛虎撕碎云迟,他可能还没有想过要让他死得这么快,晋苍陵之前的确是想过要留着胡悬,问问当年在他死了之后,帝荫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老祖宗他们的下落的。
但是胡悬说了云迟之后,晋苍陵就已经改变了主意,没有想要留下他了。
“砰!”
远远地,灵姥看到了胡悬的身子突然就砰地一下然后炸开了!
她也是骇得脸色都变了。
然后她立即转身就跑。
不行,她应该不是晋苍陵的对手!
“大猫,追她去。”云迟拍了拍那头蓝睛猛虎的头,指向了灵姥狂奔而去的方向
“吼!”
这头猛虎果然听了云迟的命令,竟然真的就猛地一声吼叫,然后就凶猛地朝着灵姥的方向追了过去,它的速度和气势,竟然要比之前还厉害上几分!
这是真被她驯服了?而且那药还能让这猛虎提升吧?
所有人看着云迟的眼神都是震惊。
第1807章 啄啄闹脾气了
所有人都以为最为可怕的是晋苍陵,一直都看轻跟着他一起来的云迟。
但是现在他们发现,原来云迟不比晋苍陵差。
她出现之后露的这么几手,已经有魅功,驯兽,那丹药如果是她自己制的,那就还有制丹——
而且她刚才在面对灵姥的时候气定神闲,看到灵姥用了千面幻影之后竟然还能够笑盈盈地打击灵姥,一出手就直接破了她的千面幻影,武功修为也是很高!!
他们都心里战栗了。
晋苍陵一个他们就没有办法对付,现在还有云迟这样不比他差的。那他们还玩什么?
“快,快去找殿主吧——”
有人小声地叫了起来,守殿卫们心里都是瑟瑟发抖,都悄悄地往后面退去。
灵姥则是被猛虎追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晋苍陵和云迟并有打算追去,他们这一次上山为的是找皇城百姓,并不是想找这些人干什么的,这个时候晋苍陵也没有打算就把帝荫山夺回来。
所以这些守殿卫都悄悄地在往后退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打算追上去赶尽杀绝。
晋苍陵看向云迟,云迟走回他身边,“啄啄好像是有什么发现。”
云啄啄飞了回来,落在她肩膀上,但是听到了云迟这句话之后它却是有点儿小脾气一样的样子,虽然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但头却是扭向了外边,而且也没叫半声。
“嗯?”晋苍陵看了看它,又看了看云迟。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有所发现?
“啄啄,是不是有发现?”云迟伸手点了点啄啄的头。“带我们去吧。”
“啾啾。”云啄啄叫了两声,然后又振翅飞走了,像是去别的地方找找一样。
云迟有点儿莫名其妙。
“这是干什么了?刚刚我真的感觉到它应该是有所发现的,现在怎么有点儿闹脾气的样子了?”
“它不是要带我们去找人?”晋苍陵还以为是要跟上它。
云迟摇了摇头。
“不是。”
云啄啄不是这个意思,而且看它咻地就冲出去了,哪里有点儿像是要带路的样子?
可她之前是真的感觉到它应该是找到了什么人才对。
“这只鸟还会发脾气。”晋苍陵也有点儿哭笑不得。
云迟看向了手里的那一串东珠,“这是皇室之物,当年皇城里那些百官之后,还有皇亲国戚诸侯们,府里的人,不都也被你带上帝荫山了吗?这肯定他们的东西。”
“再找找就是了。”晋苍陵抬头望向了黑石殿那边,“人大多在那边,去那里看看。”
“走。”
晋苍陵带着云迟就在这帝荫山上像是自己家一样信步闲庭,朝着黑石殿那边走去。
这帝荫山上,很多地方与他记忆里有点儿出入了,但是总体方向他还是不会走错的。
过了这一片没有什么生机的山片,便是一个小小山谷,像是被怀抱在中间一样,他们这里是站在高处,这么望下去,谷底长满了花树,一大片一大片的,现在正开着粉色的紫色的梅红色的花,像是一片花海,灿烂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这繁花海里,常年会盛产百花蜜,是别的地方尝不到的香甜,以前帝荫山上的厨娘会用这些百花蜜做各种点心甜糕,我不喜甜,但你应该会喜欢。”晋苍陵甚至还有闲心跟云迟说起这些。
第1808章 不怕他们准备
晋苍陵和云迟根本就不担心让他们有时间做些什么应对的事情。因为他们要来找的是那么多百姓,要是百姓仍在,那么对方这个时候要是去做什么事情,那么多人行动,晋苍陵和云迟就更突然听到动静,更容易确定他们所在的位置。
而如果这帝荫山上已经没有了百姓活着,那他们着急也没有用。
都回来了,晋苍陵索性就走到哪里顺便给云迟说一说以前这里的情况,如果有什么是云迟感兴趣的,或是她想要的,他就给她取来。
比起她要的,处理那些人根本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就算那些人杀了帝荫山老祖宗那些,晋苍陵也觉得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所有人都以为他应该是站在帝荫山这边的,应该第一时间就紧张着去找老祖宗的下落——
他只能说,他们真的都是想得太多了。
他与帝荫山的事情,外人又怎么可能明白?
“真的像是一片花海,倒是漂亮得很。”云迟看着,“那什么百花蜜真的味道很好?”
“那些女的都说很好吃。”
“哦,女的?”
“以前帝荫山上的那些女的,有好几个总是想亲手做了给我吃,不过我从来没有吃过她们给的食物。”晋苍陵很是坦白地说道。
云迟听得有点儿想笑,“你为什么不吃?”
“我从来不随便吃别人做的东西。”晋苍陵说道,他的目光放远了去,“我那个时候只吃龙凌做的东西,龙凌,你记得吗?”
“龙凌?”
云迟莫名地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但是乍一下愣是没有想起来到底是谁。
晋苍陵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现在略略偏着头在思索着龙凌是谁的时候,他记忆有点儿和以前重叠在一起了。
就像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带了些吃的过来给他吃,告诉他,是宫里的一个胖胖的御厨做的,让他尝尝,那个时候他就跟她说过一次——
“我只吃龙凌做的饭菜。”
云迟被他这么摸了摸头,突然也想起来了,她恍然地睁大了眼睛,“啊,龙凌。”
“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
但是他们想起来了,两人却是同时都沉默了下来。
因为在他们认识没有多久之后,龙凌死了。
龙凌死了之后,有好几天,小师叔墨无倾都没有吃东西。
晋苍陵伸手,牵住了云迟的手。他也想起来了往事,那个时候他也跟小公主说,他只吃龙凌做的饭菜,后来龙凌死了,他好几天没有吃东西,小公主就自己去缠着那个胖胖的御厨教她做饭,然后,某一天,她有点儿吃力地提了一只食匣过来,里面是一碗炒面。
小公主脸上还沾着灰,手上还有一点点被油星溅到烫起来的红,她很是抱歉地跟他说道:“对不起,小师叔,我还小,御厨说我只能先从简单的学起,我只能给你做个炒面。”
那盘炒面,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回忆片刻,云迟开口问道,“你那个时候没有跟我说过,龙凌是怎么死的。”
其实,龙凌是他父母亲身边的侍卫,在他父母亲死后一直就是龙凌在给他做饭。
“死在几个女人的合谋之下。”晋苍陵冷冷一笑,“她们讨厌龙凌,就因为我说我只吃龙凌做的东西,她们就杀了他。这就是帝荫山的女子。”
所以,他为什么会那么排斥她们?
第1809章 黑殿压迫
云迟皱了皱眉。
以前小师叔并没有跟小公主说太多这些太过黑暗的东西。
那段时间,倒不如是她在陪伴他,是她在把阳光给塞进他的世界里,所以,是她叽叽喳喳地说得多。
给他们的时光,很短。
晋苍陵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往上走,“如果后来神启没有出事,我会慢慢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那个时候我想过了,陪着你长大,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慢慢说。”
可是后来神启出事了。
执着于让她离魂重生,就成了他唯一想做的事。
他也不愿自己就那么死去,他也要陪着她再一次看这个人间。
“现在我们就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了。”云迟也握紧了他,两人十指紧扣,朝着那座已经看见的黑殿走去。她的眸底也涌起了几分锐利。“谁要是想把我们的后半生掐断,我们就先把他们碎尸万段。”
从此,她只想活着,陪着他一起活着。
他们都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都不是为了自己。
不是真的走到生命尽头。
这一生,他们得好好地活着,以后再生几个孩子。
“好。”
晋苍陵很是认真地应了她一句。
在殿主闭关的山洞外,几个守殿卫都急得满头大汗。
这里布下了阵法,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走到看似近在眼前的山洞口,而且这里还有隔绝声音的设计,所以他们在这里就算是大声喊叫,殿主在里面也是听不见的。
“现在可怎么办啊?”
“殿主为什么就正好在这个时候闭关?”
“这谁知道呢?”
“灵姥之前说,殿主是害怕墨无倾,所以知道他大概会来,他老人家就自己赶紧先闭关了,就是为了避开墨无倾。”有一个守卫说道。
其他人不由得脸色一变。
“不可能吧?殿主也怕墨无倾?而且,要是殿主都要避着墨无倾,灵姥为什么不避?她的修为又没有殿主高。”
“灵姥那个时候好像有点儿有恃无恐,她说墨无倾应该不会拿她怎么办,而且,现在回来的墨无倾,也很有可能不是以前的那种修为了,不知道他怎么活过来的,但是不管用什么办法活过来,修为不可能也还保得住。”
所以灵姥是估计墨无倾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
“不会的,殿主要是怕墨无倾,那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现在墨无倾都带着那么厉害的女人来了,我们怎么办?殿主反正就是不出来,我们能怎么办啊?”
众守士都在这里担心不安着。
而晋苍陵和云迟这个时候已经走到这黑殿之前。
“这座黑殿,是以前就有的吗?”云迟望了一眼,问晋苍陵。
这座黑色的殿堂,让她感觉不是很好,就是有一种想要把它毁了的冲动。
她刚认识晋苍陵的时候,镇陵王晋苍陵也是一个黑暗属性的男人,可她就没有这种不适感。
现在这座黑殿,却好像是散发着一种让她觉得不适的感觉。像是在孕育着一种腐朽的罪恶的东西的地方。
哪怕她还没有进去。
“以前,帝荫山老祖宗在这里建了一座院子的,也是如此的黑色,不过没有这么大罢了。这应该是后来加建的。”晋苍陵说道。
第1810章 要不然毁了吧
这一座黑殿,占地不算是很大,看起来也不是很开阔,但是很高,而且建筑有点儿诡异。
因为是与一面山体结合在一起,占着原山体的便利建的,有些地方就是凿进了山壁里,修出了栏杆和暗道来。
而在山壁上面,建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设计或是合理性的黑色长檐,檐上几乎都挂着红色的铃铛。
但是铃铛没有铛心,风吹过也没有响,只是在那里晃动着。那种红色看起来冷而艳,与整座殿的幽黑色衬起来,如黑夜一点点血。
抬头往上望,那些不知道绕到哪里的台阶过道,出现一小段,然后就没进山体里,隔了一段,又从另外一个地方穿出来。有的是在山里凿空,有的是突了出来,悬空似的那么几级台阶,绕过了山体,再隐进暗处。
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黑色的蛇,盘绕在这座山体里,穿而出,隐而没,不见蛇首。
正是因为这样,这黑殿才让云迟有一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黑殿并无名字,只是一扇大门开着,里面黑幽幽的一片,只是暗处有那么一小盏烛火,在墙上亮着,很是暗淡。
这么看起来里面好里是空无一人,但是实际上,晋苍陵和云迟都能够听到里面的呼吸声,难逃他们的耳朵。
“他们难道是在等着我们进去,想要伏击我们?”云迟轻笑一声,看着晋苍陵问道。
她的声音并没有放轻下来,里面的人是能够听得到的。
所以,在她的这一句话说完之后,他们就同时听到里面的呼吸声都是一重,那些人看来是真的一点儿都不镇定。
怎么能因为她听到了他们的存在之后就受惊吓了呢?
她却是不知道,这黑殿里也是有一定的隔绝声音的设计的,要是大门紧闭上,里面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但是外面的人却难以听见里面的声响。现在虽然他们开着门,应该说是多少可以听到声音,但是也不至于他们这样都已经是屏着气了,外面的人还是能听到!
这样的修为,真的是他们想象不出来的。
所以他们如何不震惊?
晋苍陵说道:“本帝君暂不杀人,他们要是懂事的话就呆着别动,否则——”
否则怎么样,他没有说出来,可里面的人谁都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本来他们是举着兵器的,还有不少人是拿着暗器的,如云迟之前所以说的那样,他们本来就是想要伏击对方。
但是现在他们竟然觉得手上的东西有着千斤重,都不敢随意乱动了。
这些人面面相觑。
他们还要不要动手啊?
在他们的纠结中,晋苍陵已经牵着云迟走了进来。
一进来,人埋伏在哪里,他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们没有出手,只是环顾了一下这座大殿,然后,夫妻俩的目光就同时落在了上面的那一座椅子上。
那把椅子给他们的感觉,反正也是不怎么好,上面还缀有不少的骷髅,看着,冷森森的。
那一对对黑洞洞的眼睛骨洞,都朝着这边看来的样子。
“摩离殿主的口味,百年如一日。”
晋苍陵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云迟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看起来确实是不怎么样,要不然,毁了吧。”
第1811章 简直挡不住啊
云迟的话音刚落,无穷里疾射出了一颗小黑弹,直接射在那张椅子上,埋伏着的那些守卫只听到了一声“轰”的巨响,然后便觉得地面一阵摇晃。
殿上尘土飞扬,碎石和骷髅飞射,眨眼间,那一座椅子已经被炸得粉碎,完全没有半点原来的形状了,那个地方就剩下了一小堆的石碎和泥尘。
守卫们心头巨震,手里的兵器再一次地又沉重了一些。
这——
什么暗器?
他们还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呢,哪怕是暗器,她也得出手啊。但就只是看到她微动了一下手腕而已啊。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云迟手腕戴着的那么一只镯子上。
真的就是一只镯子,而且看起来还相当漂亮,流光溢彩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玉石打造,在这样暗淡的殿中,它竟然还能够折射着幽幽彩光,衬得她的手更是如玉如雪,美得动人心魄。
那么一只手镯,里头还能藏什么暗器?就是可以,那也不该是这样威力巨大的暗器吧?
可事实摆在眼前,就是让他们觉得,这这这,这他们哪里还敢再动手啊。
云迟用这么一手,一来就是真的看那座椅不顺眼,想要毁了,二来也是震慑着暗处那些人,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打算在这里开杀戒,让他们别出来送死。
这一手果然很有效果,在他们再一次转悠了这座大殿的时候,那些人一个都不敢动。
直到他们出去。
这些守卫才从藏身处出来,他们面面相觑,都哭丧着脸。
“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吗?”
能跟着殿主,成就那样的霸业吗?感觉不可能啊,这两个人上来,让他们发现,他们以为极为厉害的殿主,也不是真的天下无敌的啊。
“帝荫山会不会给墨无倾夺回去啊?我们要不然先离开这里好了?”
“你想背叛殿主?你别忘了殿主给我们所有人下的牵制!别忘了你身体里养着的蛊!”
有人一桶冷水就直接这么泼了下来,让他们都变了脸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说了什么。
殿主的厉害,又不止是武功修为!
他们都是被殿主下了蛊的人,要是真的敢离开,估计会死得很难看,连下这帝荫山都下不了。
他们齐齐一个激灵,赶紧就把那种念头给抛开了。
“但是现在怎么办?”
“暂时不管他们,我们也管不了,就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够找到那些人了。”
“那个美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墨无倾竟然也会成亲,而且还娶了这么厉害这么美的一个妻子。”
他们都对云迟的身份也好奇了起来。
而晋苍陵和云迟查过了黑殿没有什么发现之后便退了出来,远处天空上,云啄啄一声清啼传了过来。
“这是又有发现了?”晋苍陵看向了云迟。
之前明明说啄啄有所发现,但是那只鸟无缘无故地发脾气,这一次呢?
“过去看看。”
他们相携着朝着云啄啄那边飞掠过去。
一条石沟里,一身狼狈的灵姥小心地钻了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对付掉了那头蓝睛猛虎,也是够呛。但是,因为耗了修为,她的脸上突然就有几道皱纹生长了出来,让本来美艳无比的她瞬间显老了十五岁。
之前与晋苍陵的那一场打斗,直接就让她修为耗了许多。
她不能在这里留着了,她得去寻靠山,要不然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第1812章 等人家找上门
“放了她吗?”
那边,云迟问晋苍陵。
他们又不是没有察觉到灵姥的动静,只是假装没有发现罢了。
晋苍陵根本就没准备理会灵姥,不过,他不想动她也是有原因的。
“以她的年纪和修为,活不过三个月。”他淡淡地说道,“但是他们会在这里占着帝荫山,想必背后是有什么人撑腰的,以百仙灵以前的胆子,虽然是脸皮厚不知羞耻,但是实际上她相当怕死,也很会揣摩人心审时度势,就像老祖宗要是没有让她察觉到一定的可能和机会,她不敢再继续纠缠。所以,她敢在帝荫山上占着,刚才又敢直接跟我打,说明她其实是有人撑腰的。”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我回来了之后修为比以前更高罢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应该会去找那个可以给她撑腰的人。”
云迟听了他的话,“你想等着她背后的人过来?”
“嗯,只是杀她这样的人又有什么意思?”晋苍陵真的没把灵姥放在眼里,要杀她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现在杀了她又能如何?
他就在这里等着,看看还会有什么人找上门来。
云迟笑了笑。
“好,那就等着,等找到了皇城百姓,我跟你一直在这帝荫山上守着。”
“啾!”
云啄啄的叫声又传了过来,他们加快了速度,朝着那边掠了过去。
近了,就发现眼前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山上有飞瀑飞流而下,把一片的山体都给遮挡在了水帘后面,飞溅出去的水雾水气,直接成了一片的轻烟,迷蒙中透着一种仙气。
水声哗哗,阳光洒下来的时候在水雾上都泛起彩虹。
云啄啄之后就在这一片盘旋,现在见他们过来了就飞落了下来。“啾啾。”
“嗯?”
云迟看了看眼前的这一座山,看着这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走上前去,伸出手,果然碰到了一片的水雾。
“你想的没错。”晋苍陵见她伸出手就知道她在想的是什么,“这里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但是确实有水气。”云迟说道。她的确是觉得这里应该是布下了一个阵,所以才伸手摸了摸,可确实摸到了水。
这瀑布应该不是假的。
“以前这里有瀑布吗?”她这才反应过来,可以问晋苍陵啊,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他还会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没有。”晋苍陵却摇了摇头。
没有?
“而且也没有这座山。”晋苍陵也望着这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以前这个地方是什么来着?
这里是被人改造过了,但是,想一想还是能够想起原来的样子。
“那是什么?”云迟挑了挑眉。这倒是让她觉得挺好奇的了。
如果是阵法,有什么阵法可以弄出这么高的山,这么气势的瀑布?
“这里——”晋苍陵想了想,想起来了,“原来是两棵高耸入云的古树,两棵树并肩生长在一起,树身之间只有一小道空隙,两树靠在一起,四个成年男子都合抱不过来。”
“那么大的树,不会砍了吧?也不可能就变成了一座山。”
“所以,这座山,其实就是那两棵树。”
晋苍陵背着手,抬头望着这座山。
“啾啾!”云啄啄又叫了起来。
第1813章 为什么没拦他们
云迟听了云啄啄的叫声。
“它这是跟我们说,这后面有惊喜呢。”云迟笑了笑说道。
“这么大的阵法,应该是用来藏着很大的东西的,”晋苍陵点了点头,倒是不觉得奇怪。“所以,后面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原来那两棵树的后面,是一座山路曲折的幽空之山,也是通往了后山禁的方向。”
“既然如此,破阵吧。”云迟说着往后退了几步。
晋苍陵转头看了看她,“嗯?”
破阵,你还后退做什么?
云迟抱着云啄啄,对他眨了眨眼,“破阵,你比我厉害呀,你来。”
晋苍陵失笑。
好像有一点比她厉害还是一件挺值得骄傲的事情?
“好,那你休息一下,我来。”
这个时候,阵法那边的人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边。
两个人,一只鸟。
是完全陌生的一对男女。
如果是自己人,他们应该知道怎么进来,但是看他们,应该是不知道。那现在他们是想干什么?
这边的守卫,比留在前山那边的更多,多了不止十倍。
所以晋苍陵和云迟一直觉得一路行来并没有看到多少人,实际上,人都在这边了。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蓝色的衣服和护甲,手里持着长鞭,腰间还有佩剑,看着他们宽面的腰带,腰带里还别着一小瓶一小瓶的东西,看起来真的是全副武装了。
从他们这边望过去,那边的确就是两棵依靠着生长的古树,这两棵树高得让人一眼都望不到树冠,树身横向占地也很大。而在树上,高高的枝桠处,他们建了一座巨大的树屋,再下一层的枝桠上,则上建了一个巨大的水缸。
在这树下不太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小河,那里建着很大的木水车,水车转动,把河水抽向了树上最下端的一处接水点,然后再由人拉着粗粗的麻绳,一桶一桶地往上面大水缸运水。
因为有水车有机关,有人力,倒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树上树下,河边,都有一些穿着灰扑扑衣服的人在弯着腰辛苦地劳动着。现在这些人也跟守卫们一起看着那边的一对男女。
他们都是一脸震惊的神色。
“他们是谁啊?”
“鸟,花焰鸟,神鸟啊,你们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花焰鸟,不是以前会跟着小公主的?”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茫然地问了这么一句。
“啪!”
长鞭朝着他们挥了过来,一下子落在了这老者的背上,抽得他后背衣衫直接破裂,背上一道红红的血痕,打得他扑倒在地上。
“爷爷!”旁边一个少女惊叫了一声,赶紧过去把老人扶了起来,眼睛都红了。
“让你们废话了吗?干活!”挥鞭的守卫一脸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其他人也都赶紧继续低头干活了。
那些真的是他们没有办法理会的。一个不小心,他们就要吃鞭子的苦头,被抽死过去的人又不是没有。
守卫把他们抽老实了,又看向了那边的人。
然后他们看到那男人缓缓地抽出了一把长长重剑。
那剑的气势和煞气,隔着这样的阵法,他竟然也感受到了。
这守卫的脸色都变了。
“那边为什么没人拦下他们?”
第1814章 准备迎敌
怎么可以让他们走到了这个地方来?
为什么那边的守卫没有拦下他们?不对,应该说,上山不是还有一个阵法和一处很可怕的机关吗?
为什么这些都没有拦下他们?
难道说,机关没开?
还是说——
这边的守卫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顿时觉得心头都有点儿战栗了。
还是说,这两个人的修为高到,哪些都拦不住?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也有可能会破了这个阵法?
这名守卫立即就冲着大树上的一个哨岗叫了起来,“快,强敌!警报!”
哨岗上的守卫自然也是看到了晋苍陵和云迟的,但是他们只觉得这两个人没有办法破开这阵法,所以还在嬉皮笑脸地看着,觉得晋苍陵拔出重剑来是搞笑。
“他不会以为用这么一把剑就可以破开咱们这个阵法吧?”
但是这句取笑的话刚刚说完,就听到底下的守卫大声地叫着拉警报,说是强敌。
树上的守卫懵了。
“真的?这是强敌?”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要知道,这个阵法是跟修为挂钩的,这个阵法就连灵姥那样的修为都破不开,更何况这对男女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又怎么有可能把这个阵法破了?
树下的守卫看着上面的人还在呆着,根本就没有吹响集结守卫抗御强敌的警报,顿时就怒了,“上面的人在干什么呢?”
哨卫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就吹响了集结的哨子。
那哨子很是悠扬,立即就传了出去,这里平时是没有别的什么乐器曲儿响起的,所以突然间听到了这哨子,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各处正在辛苦地忙活着的百姓们也都瞬间停下了动作,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要是平时,他们突然间这样停下来,身边监管着他们的守卫会立即就挥鞭过来,把他们打得惨叫连连。
所以他们在这里的日子一直是紧绷着不安着紧张着,一刻也不能休息放松,而且经常会身上带伤。
但是现在那些守卫自己也是呆住了,都朝着大树那边望了过去,根本就没办法注意他们。
“是,是有人来了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喃喃地问了这么一句话,但是没有人回答他,他也并没有想着要让人回答。
这里是他的修为最高,但是他一直都在隐藏着,没有让人知道。他是听到了那边有点儿动静,但是周围的人并没有听到,他们只是听到了哨声。
因为这是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次哨声响起,所以很多人听到了之后还是茫然的,根本没能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
就连守卫们也是。
因为他们没有听过啊。
等到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大声叫了起来:“是不是敌袭?!”
其他人听了他的这句话也都叫了起来。
“是警报,警报!”
“有人破阵!”
“快快快!留下看守着这些苦力的,其他人全部准备迎敌!”
“我他娘,什么时候有敌人闯上帝荫山了?外面的人是都在吃干饭的吗?怎么不拦?”
所有的守卫都手忙脚乱的,留下了一些看守着这些百姓的,其他人都抄起了兵器朝着大树那边冲了过去。
第1815章 看不出阵法
他们都是又震惊大于害怕,因为实在是无法相信,竟然真的有人上了帝荫山,竟然有人要闯到这个阵法来了!
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啊。
前面那里可还有灵姥,灵姥都拦不住的人?那会是什么人?
“别慌,别慌,他们怎么能闯得过这个阵来?”
有的守卫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一说出来这么一句话,其他人顿时也觉得很有道理,一下子就镇定下来了。
没错啊,这么一个阵法,对方怎么破得了?
他们可能现在正站在外面看着那高高的山,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正想着办法要怎么绕过那座山吧?
怎么可能会想到那竟然是障眼法,怎么能够想到,那山不是山,那水虽然是真的水,但却并不是瀑布?
只是他们这边小河里抽上去的水,就从高高的树上流下去的?
这样虚虚实实,对方能够摸到水,就不会觉得那是假的。
对啊,所以他们紧张什么?
不过,哨卫都已经让他们集合去抗敌了,那就去吧。
他们都觉得自己过去了可能也就是看着那边的人到底在阵法外面怎么出丑。
“看看是什么人也好啊。”
“看看对方是怎么不自量力的。”
百姓们都看着那么多的守卫朝着大树那边奔去。
他们也是有些惶惶的。
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也是很震惊竟然有人来帝荫山了,不知道会是什么人,一方面也担心那些人进不来,或是也被带进来这里,跟他们一样沦为这些人的苦力,没日没夜地在替他们建造着宫殿和机关。
这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们这样停下手头的活时没有被守卫的鞭子狠狠抽下来。
因为这些看守着他们的守卫现在也都在关注着大树那边。
那两棵树实在是太大了,远远的,不管他们在什么角落,望过都能够望得见。
但是除了被挑选去那边的,其他人都是不能靠近大树那边的。他们知道那里就是这一带的出口,那里也有一个阵法。
只是到底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现在那些武功高的人都被带去关起来了,那些人应该就见过。
“咦?竟然就来了两个人?”
“这么年轻的男女?”
跑过来的守卫们在看到了那边的晋苍陵和云迟时,都更震惊了。
这就已经让他们都集结过来了,还以为是来了多少人,还是来了几个白发苍苍的帝尊高手,谁知道就这么年轻的一对男女?
这就已经要吹哨子了?
是不是胆子太小了?
“那女人长得可真好看。”还有人看着云迟,露出了痴迷的神情。
他们这个时候甚至都已经有心情开玩笑了。
“要不然把他们放进来?然后那个女人咱们让她当锦绣阁的花魁?”
不管在哪里,都会有些无助的女人没有办法的走上取悦男人的路,这里也有,他们这里有一座锦绣阁,有好些女人出卖色相。
但是,还真的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现在阵法外面的那个。
“她要是进了锦绣阁,那绝对就是花魁啊!”
“我看也行,把她弄进来吧!”
这些守卫们都已经有些心痒痒了。
就在他们不以为然的目光中,晋苍陵已经举起了手里的破天。
第1816章 不是普通人
“他的那把剑。。。”
已经有人开始发现这把剑的不同之处了。
气势,煞气。
太奇怪了,隔着这样的阵法,竟然还能够让他们感觉到那把剑的煞气,这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刚才还在癔想着云迟的守卫们,也看清楚了她抱着的那只鸟。“花、花焰鸟!”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鸟啊,神鸟花焰。
这么大的一只花焰鸟,是已经进化过的了,也就是,也有着高手的修为的啊,一只鸟,估计可以打他们一片了。
所以,这两个人应该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守卫们脸色变了。
刚才被抽了一鞭子的那个老人,却紧紧地拽住了孙女的手,低声道:“快退,退开,让大家退远一点。”
他们在这里辛苦干活的这些人,都赶紧退开去,不要在这里呆着。
对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他们未必不能把这阵法破了。
这里,终有一场混战。
少女扶着他悄悄地往后退,一边给旁边的人也都打着手势,“退退退。”
大家都退。
他们虽然在这里一直是干着苦活,一直被人欺压,看起来像是暗无天日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但是他们的心里都还有那么一小团火苗。
老人们跟他们讲起的那些在神启皇城的日子,那就是他们的梦想。活着怎么能够没有梦呢?
也许他们还能够回到神启去呢?
哪怕,那一座城池,现在可能都已经淹没在了天地之间。
老人被孙女一直扶着后退,但是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对面那两个人身上。
为什么,他对他们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反正就是看起来总是觉得他应该是见过这两个人的才对。但是他应该没有见过啊,这样出色的长相,要是他真的见过了,不管隔多长时间都是能够记得住的。
现在这长相他是没有印象,但是这种看起来很奇异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些人都听了老人的话退了开去时,晋苍陵缓缓地挥出了他手里的破天。
他的动作其实很慢,看起来像是没有使劲一样,而且也像是那把剑很重,所以他操控那把剑都很吃力一样。
虽然他的神情看起来是淡淡的,不像有什么表情的样子。
云迟这个时候正笑着他呢。
“苍陵,你这一招到底要准备多久?”
“且让那边的人有点准备。”
晋苍陵本来就是有一点想法的,不然他的这一招用得着花这么长时间吗?
“啾。”
云啄啄叫了一声。
云迟说道:“啄啄说可以动了。”
晋苍陵瞥了那只鸟一眼,难道说他要不要动手,还得听这只鸟的指挥了?
但是他还真的是就是在啄啄那一声之后就直接挥出了手中的破天的。
剑气如虹。
先是直击而出,继而被他的指风直接分开,如三道无形气流,分击向三处。
云迟看到那飞流而下的水雾像是被劈开了一样,有水珠飞溅了开来,在未散落之前,晋苍陵的剑已经再次挥了过去,剑一横,十几颗水珠落在剑身上,排成了一排,如晶莹的珍珠。
蓦地,又被他剑一震,弹了出去。
“啊!”
有人尖叫声似是从空间的裂缝中传了出来。
云迟眉一挑。
有人啊?
第1817章 神鸟也打架
那人发出来的声音让晋苍陵一下子就认准了对方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成为他攻击和破阵的一个点。
他剑尖一转,一道带着煞气的剑气已经朝着那边瞬间就射了过去。
同时,他的足尖一点,身形已经拔高,虽然在他们这边看起来,眼前还一片的水流,看着气势磅礴的瀑布,一般人会觉得就这样冲上去的话会直接就被那些水流给击落下来,但是晋苍陵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直接就那样冲了上去,他的左手在瀑布中一划,袖子虽然被水流给溅湿了,但是右手的破天剑就那么直接就往前一刺,只听到了一个人的惨叫声,剑尖出现了一朵血花。
眼前的情景突然一晃,本来看着是石壁水流的,这么一晃,好像有一些枝桠出现,上面还搭建着一个巨大的木质水池。
这样的情景只是一闪而过,但是晋苍陵知道,这应该就是阵法之后,这里真正的样子。
“啄啄过来。”
他脚尖一踮,已经踩在了一根枝桠之上。
但是在底下的云迟眼里,他却是站在了一块自瀑布中突出来的小块石头上。
“叫你呢,去帮忙。”她虽然不明白晋苍陵为什么会让云啄啄上去帮忙,但是他既然叫了,她当然就让云啄啄飞上去了。
云啄啄一飞上去,晋苍陵手中的剑横向一划,像是把眼前的阵法幻景划出了一个破口。
他低喝一声,“过去。”
“啾!”
云啄啄啼叫了一声,然后就从那一个破口中飞了过去,平展着翅膀,速度极快,这么飞冲过去,身上的彩翎在阳光下划出了一片彩色的光芒,引得阵法那边的人看见了都有些目眩神迷。
“神鸟,当真是神鸟啊!”
因为有云啄啄这么飞冲过去划过的那一片流光,晋苍陵更是确定了那边的情况。
而云啄啄飞过了阵法之后自然也不是过来玩的,它一看到了这两棵高耸入云的伴生大树上的哨岗之后,立即就朝着哨岗冲了过去。
“快!射杀!”
有守卫紧张而不安地叫了起来。
看起来这只神鸟比他们隔着阵法看的时候更大更强悍,修为应该是很高的,而且现在看起来像是要攻击他们了,要是不把它射杀下来,那他们这个阵法真的很有可能保不住。
“那是神鸟啊——”有人退缩,不敢射杀。
“神鸟个屁!如果是要来杀我的们的,你还当它是什么神鸟吗?你是真的不怕死呢?”
而在他们有了点儿内讧的时候,云啄啄已经一翅膀就将那哨岗里探出上身来的一个守卫直接给扫了下去。
这树这么高,那守卫被一翅膀拍中的时候已经被拍晕了过去,整个人都摔落到地上。
云啄啄的厉害也让这些守卫们有点儿胆寒了。
这根本是一个照面都不够被虐的那种,这只花焰鸟的修为真的是要比他们想象中的厉害得多了啊。
而云啄啄已经落到了那蓄水的缸上。
它自己都很聪明地能够判断出来,这应该就是破阵的点,所以它立即就一爪子就朝着那个木质的水池狠狠地抓了过去。
嚓地一声长长拖长了的响动声。
第1818章 打不赢了
“那么厚的木板,神鸟该不会就想着能把它抓破吧?”有人忍不住发出这样的疑问。
甚至觉得这只神鸟好像有点儿“异想天开”。
但是下一瞬,他的眼睛一下子就发直了。
因为只见到花焰鸟竟然翅膀一展,往后飞退一段,然后又是一声啼叫,猛地再朝着那木缸疾速冲了过去,尖尖的爪子再一次狠狠地抓向了那个木缸,又是咔嚓一声,它这么一抓的爪子竟然是相当精准地继续抓到了原来的那个爪子印上,等于又是在原来的那个印子上再次抓下去。
刚刚咔嚓一声,那一爪子瞬间就被抓破了,因为空隙很小,所以里面的水是瞬间就迸了出来,压力很大,砰地一下,水压更是立即就把那个巨大的水缸给炸开来了,四分五裂,里面的水哗拉一声瞬间就倾倒了下来。
“啊!水缸炸了。”
里面蓄了多少水啊,这么瞬间从高高的树上倾泄下来,一下子就跟洪水一样,在树下的那些守卫都吓得变了脸色,急急地退开了去。
要不然这些水可能会直接会把他们给淹了的。
而这个时候在阵法那边的云迟和晋苍陵也看到了整个阵法瞬间坍塌了。
本来看起来是高得望不到峰顶的山峰,缓缓地消失了,而高耸入云的两棵相依而生的大树,渐渐地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晋苍陵的身形飞跃而起,手里挥出去的破天击开了那些跌落的大片大片的木板, 木板飞了出去,准确地击中了好几个守卫,让他们连痛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扑倒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了。
“啄啄,可以哦,给你奖励。”云迟的身形也飞了起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玉晶花,朝着云啄啄丢了过去。
“啾!”
云啄啄欢欣地叫了起来,张嘴把那些花给吞了下去。
而那些守卫看到了这一幕都有些惊着了,虽然玉晶花这帝荫山上也有很多,但是随便给喂给鸟吃一大把的,这在神启当年来说也还是算得上是豪横的行为。
而且看起来,这个美人才是这只神鸟的主人。
随着他们像是御风飞过来一样,在这边的所有人瞬间都觉得自己根本就可以不用打了,他们绝对不会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拦下他们!”还是有人大声叫了起来,就算是打不过,也不能让这两个就这么闯过来啊,这里关着的这么多人,可都是很重要的,这些人一定要留下来的。
听到这么一声令下,守卫们只好就握剑冲了上去。
“杀!”
“杀了他们!”
他们齐声大叫了起来,倒是颇有些气势。
“聚剑气!”
“凝掌风!”
他们全都排在一起,同一剑招,同时出手,一手剑,一手掌风,一时间,那些剑气和掌风都汇在一起,形成了极为磅礴的杀招,朝着晋苍陵和云迟击了过去。
这是他们这里最大的杀招了。
而正是因为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修为很可怕,他们才一上来就直接用了这样的大招。
本来以为这样的大招至少可以把他们两个人逼退,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们全都目瞪口呆了。
因为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退开,不退反进!
迎着他们的剑气和掌风,竟然还能够这么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那些剑气和掌风!
那一把重剑一横扫,直接将他们排在前面的数十人都掀飞了出去!
第1819章 是他啊是他
一剑既出,竟然一下子就掀飞了数十名守卫,而他们刚才同时击出的剑气和掌风,也被这一剑和云迟的一掌拍开,瞬间就消弥于无形。
他们二人,已经再次逼近。剩下的这些守卫脸色都是大变,他们下意识地再次举剑迎敌,可惜,修为实在是相差得太大了。
晋苍陵一掌拍出,前面有十来人的剑一下子嚓嚓地开始凝结成冰,然后,在他的一道指风之下,砰砰砰那些剑全都跟脆冰一样寸寸就断开了,断成了一节一节地,纷纷落到地上。
这让这些守卫们都呆在了原地,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
而云迟那边,无穷化为手杖,朝着他们挥了过去,砰砰砰砰一排击过了他们的穴道,让他们避无可避,又是一排守卫僵在原地,再被她一拂,飞了出去,如一个沙包一个沙包一样摔落在地上。
两人一人一招就可以直接灭掉一批,这还能怎么打?
远远的,那些百姓看到了这边的一幕,也是都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啊?爷爷,他们好厉害啊,他们是不是能够把我们救出去?”之前的那个少女问着身边的老人。
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看着,却突然颤抖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救、救我们?那个人,那个男人,他是,他是。。。”
他的声音也颤抖着,竟然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在他身边的百姓都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啊?你认识吗?老王爷。”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竟然还是一个王爷。
只是,每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老人都觉得很是嘲讽。
去哪里找像他这样的王爷?
被困在这帝荫山上一辈子了,眼看就要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都没能再看神启皇城一眼。
他也曾是皇亲国戚,但是当年神启出事,他与满城百姓一样,都被逼上了帝荫山。
这么一辈子,都在这里干苦活,天天搬搬抬抬,挖土运石。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王爷啊?
现在,他还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谁。
但是正因为认了出来,才让他更觉得没有盼头没有希望了。
“爷爷,你怎么了?”就在少女问出了这句话的时候,老王爷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在场的人都神情大变。
这么多年来,他们也都见过了身边很多神启老人的死去。
毕竟都活到了这个岁数了,死去也是正常的。但是老王爷一百来岁了,他们一直都以为他的身体还是很好的,会是极为长寿的,毕竟他也算是他们这里与神启皇室有关系的仅剩的那么几个人之一,有他活着,众人都会有一种错觉,就像神启皇室还在一样。
所以他们也都愿意叫他为老王爷。
这样,似乎也能让他们心里多那么一点儿希望。
要是老王爷也死了,他们真的就离神启的过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没有关联了。
“我大限要到了。。。”老王爷本来以为自己还能再撑一撑的,他也没有想到,看到晋苍陵会带给自己这么大的刺激,他这一刺激和惊恐之下,血液竟然有些逆流。
他的修为一直都没有机会再进步了,所以,一旦身体有点毛病,就是走到了死亡。
“不,不会的,爷爷!”少女惊叫起来。
第1820章 久违的熟悉
云迟这个时候正好朝这边望了过来。
晋苍陵突然就对她说道:“你认识的人,但是可能没有印象了,你去看看。”
她认识的人?
云迟有些不明。但是她是听晋苍陵的话的,所以立即就拍开了拦着她的几个守卫,朝着那边飞掠了过去。
正仰头倒下的老王爷,看到了御风而来的云迟。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
刚才他已经认出了晋苍陵,但是现在为什么看着这个御风而来的美人,有那么一点点像皇后?
这时——
老王爷蓦地抓住了孙女的手臂,拼着一口气又站了起来。
围在他身边的百姓也都愣愣地看着正朝他们而来的云迟。
近了,他们才更为震撼,哪里来的这样美貌又极有气势的美人?这通身的贵气,好像有一种久违了一感觉。
“她,她是——”老王爷还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云迟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她打量了他一眼。
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老人,是名帝尊高手,但是,可能是因为身体长期也有劳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压住气脉,想要藏住修为,所以他的身体伤耗很大,现在已经是快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刚刚应该是气血逆流,让他受了内伤。
“你叫什么?”
云迟直接就问了他的名字。因为晋苍陵说她是认识的,但可能记不住,那她直接问姓名,从姓氏,也许应该可以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少女看着云迟,下意识地就替爷爷答了。
“我爷爷是迟长支。”
“迟长支?”
云迟重复着这个名字,颇为讶异,姓迟?
“迟?”
“他是,他是神启的王爷。。。”旁边有别的老人也忍不住开了口。他们这是上了帝荫山被控制住之后,第一次看见陌生人,看见应该不是跟摩离殿同一伙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别人可能是怎么都无法理解的。
哪有人看到陌生人的时候就会觉得特别激动的?还忍不住就想要跟对方提起神器的?
可是他们就是这样。
好像,有够有人让他们提起神启,就会让他们再一次缅怀神启一样。
云迟眸光一闪,“神启皇室的人?”
老王爷?
竟然是她家亲戚吗?
可是她不认识啊。
“当年你上帝荫山时,几岁?”
“十二岁,我爷爷十二岁就已经被封王了,他以前是神启年纪最小的王爷。。。”少女又说道。
“啊,是你啊。。。”
云迟心头一震,想起来了。
以前最小的那个小王爷,她是想起来了,不过因为那几年说是小王爷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没有进宫过,要不然可能他们小的时候都是玩伴了。
因为只是听过名字没有见过,晋苍陵才会说她可能是记得但不认识。
既然是自己家亲戚,那是应该救吧,能够找到一个自己家的亲戚,迟离风一定会很高兴的。
云迟立即就从无穷里拿出了一只白玉瓷瓶来,递了过去。
“把里面的丹药吃了。”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药?”老人有些戒备地看着她。
刚刚问起了他是谁,难道这个人也是——
神启皇室之后?
“我啊,陛下让我来的,你信吗?”
云迟一笑,突然出手如电,快速地把那丹药倒了出来,一手点了老人的喉,那颗丹药就被她弹进了他嘴里,然后她手指再一点,他下意识地就把丹药咽下去了。
第1821章 带你们回家
少女大惊。
“你到底是给我爷爷吃了什么药?”
云迟拍了拍手,退了一步,“自然是救命的药。既然是我迟家的人,我不会让他死得这么快的,至少回去见过我父皇才行。”
说完,她目光扫向了在场这些衣服都打满了补丁的人,“你们是不是神启皇城的百姓?”
这句话,顿时就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同时狠狠地一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不是吧?她问出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神启皇城还有人?而且现在来找他们了是吗?他们是不是可以回归了?他们可以离开帝荫山了吗?
刚才那老人被她强喂了药之后本来心头还是惊怒的,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丹田里有一股极暖的气流如同一个小旋涡一样开始自己缓缓运转了起来,很快,那种气流就朝着四筋八脉传了出去。
他心头大为惊喜,一时间也只顾得上拽住自己的孙女让她不要再跟云迟理论,然后就盘腿坐下调息。
那少女这个时候也正震惊看着他,然后就听到了云迟这么一问,她看到自己爷爷的身形也是一震,都顾不上调息了,与其他人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云迟。
“你——”
“神启皇城已经重开,你们都不知道吗?”云迟又说了一句。
不过,看他们应该之前都是被关在这个阵法里,的确是很难知道神启的皇城已经重开了。
“什么?”
“神启皇城重开了?”
“不是说,神启已经被淹埋了,天下再无神启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心头震动,疑似做梦。有人甚至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差点儿跳了起来,这才发现云迟说的是真的。
“你们只要说,你们是不是神启皇城的百姓就行了,如果是,我来带你们回家。”云迟的声音以内力远远地送了出去。
在其他地方干着活的百姓,还有那些在他们简陋的房子里住的着老幼妇孺们也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一下,所有人都涌了出来,停下了手上的活,朝着这边望来,所有人都被惊着了。
“是谁?是谁在说话啊?”
“带我们回家?是说带我们回神启?”
云迟的一句话,瞬间就让这帝荫山上都疯狂了。
而那些守卫们也都有点儿疯狂了。
这两个人竟然是神启皇城来的吗?
“杀了他们!”
这些守卫迅速地分成了两批,而且其他地方的守卫也都还在朝着这边冲了过来。“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晋苍陵冷冷一笑。
“杀了我们?那也得你们有这个本事!”
云迟那边,无穷满天的飞针疾射了出去,瞬间就放倒了一大片人。
她站在那一群百姓之前,守卫们便没有一人能够攻得过来。
百姓们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在她背后,他们真的安全了,再无人可伤他们。
“她是谁啊。。。”
老王爷则还是震撼地想着她刚才的那一句话,我迟家的人——
难道说,她真的是神启皇室的中吗?
“现在,你们还是无人回答我吗?你们,是不是神启皇城的百姓?你们的陛下,是不是迟离风?”
云迟没有回头,但是她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传进了他们所有人的耳里。
第1822章 是我们的小公主
迟离风!
陛下!
一时间,老王爷腾地就跳了起来,激动得破了音。
“陛下!我们的陛下就是迟离风!我们,我们是!我们是神启皇城的人!”
其他人也都是如梦初醒。
他们都激动地叫了起来。“我们是!我们是神启皇城的人!”
“我们不是在皇城出生的,但是我们祖父祖母爹娘都是皇城的百姓,我们也是!”也有的年轻人叫了起来。
“我们是神启人!”
一时间,吼声巨响。
“我们要回神启!”
云迟的唇边漾起了一抹笑。
“好,那我便带你们回神启!”她手一扬,快速写了一行字,“啄啄!”
云啄啄巨大的翅膀扇飞了好几名守卫,飞了过来。
云迟把那布条系到了它的脚上,“回皇城送信去,让宫里做好准备,我们要带人回皇城了。”
这么多人要带回去,神启皇城,自然也得有人接才行,不然会乱得很是厉害的。
“啾!”
云啄啄一声啼叫,然后就振翅飞了出去。
“现在,我把这些阻碍都清除掉!”
云迟手里的无穷,再度射出了漫天的飞针。
“啊!”
大片的守卫倒了下去。
她足尖一点,身形飞腾而起,背后,腾地冒出大片的绚烂的火,化为火凤,傲然威压,铺开了去。
“这是?”
“妖凤!”
有人失声叫了起来。
妖凤重现,是——
“小公主!”
老王爷也失声叫道。而且一叫出来之后他就信了,是的,是的,这就是小公主!所以她说是“我们迟家”的人,所以,他之前看到她也有一种奇怪的熟悉的感觉。云迟没有见过他,但是他小的时候见过小公主啊,他们都说,小公主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气质,是寻常人没有的。
因为她是天选之女,是携天命而归的人,在她的身上,就总有一种出尘的仙气,还有一种威压。
这不是容貌,是一种气质,是一种感觉。
他曾经见过她,一直就记着这一种感觉。
就是她没错。
“是小公主,天啊,天啊!”老王爷突然就推开了推着自己的孙女,一下子激动起来,心头也涌起了强大的斗志,“我也可以好好地杀一场了!”
他不用藏着掖着了,他也要帮着小公主,打出去!
刚才小公主给的那一颗超一品的丹药,一下子就把他的内伤治好了,现在他觉得自己浑身的劲。
老王爷也大喝一声,朝着一群守卫就冲了过去。
那些守卫和其他的百姓也都惊呆了,原来老王爷是个高手?
“准备着,今天你们就可以回归皇城了!”云迟的声音又传了出去。
所有人都激动得又哭又叫又跳。
那些守卫,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批冲过去,只是被瞬间打倒一批。
云迟和晋苍陵两个人像可以联手把帝荫山都给夷平了一样。
剩下的那些守卫节节败退,更是心生惧意。
“退吧,我们挡不住!”
殿主呢?殿主都闭关去了,留下他们在这里,根本挡不住这两个杀星啊。
“退!”
他们不能再去送死了。
这些百姓,他们是真的留不住了。
“不退则死!”
云迟手心一团火焰,朝着那些人砸了过去,霍地一声,大片火烧了起来。
第1823章 别的先不管
这么多的火焰,那样炙热的火,就在她的手里砸了下来。
“妖凤之火,这是不是已经跟她融合了?”
守卫里的一个头目居然也知道这个,一下子就惊叫了起来。
这岂不是说,他们根本就挡不住她可以无尽地砸出来的异火?
“退,退吧?”
左右的守卫们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们能够感觉到这种火的威力啊,他们也都是害怕的,都觉得很怕死,这么冲过去,他们哪里扛得住?
“退退退!”
那些守卫都害怕了,那些受了伤的都顾不上理会了,自己能走的都赶紧往外面退去。
他们也不敢退进后山,只能往黑殿的方向退去。
这里是他们守了多年的地方,这些百姓是他们奴役了多年的苦力,本来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们能怎么样?
他们只能退,放弃所有。
百姓们看着这些一直以来都欺压着他们,看管着他们,让他们像是一直活在一个苦难的牢笼里的守卫们这样惊惶地撤退了去,直到退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在干活的时候都是把精神绷紧了的,时刻警惕着那些守卫的鞭子要落下来,抽在自己的身上,所以长期以来都没能放松,不敢放松,但是现在他们都这样呆呆地站在这里没有干活,是不是也没人会鞭打他们了?
“他们。。。”有人忍不住就呆呆地问了一句,“不管我们了吗?”
这话让云迟听着都有些无语。
她回头瞥了说话的那个男人一眼,问道:“怎么,难道你还想他们继续管着你们吗?那我把他们叫回来?”
百姓们齐齐一个激灵,赶紧叫了起来,“不不不!我等是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没想到,竟然还有逃出生天的一天!”
“小公主,你是小公主吗?”
老王爷颤乎乎地看着她。
越看,越是感觉像。可是凭什么啊,当年他就比小公主大几岁,而现在他已经这样白发苍苍,小公主还是一个年轻美人?
感觉都像是差了俩辈了一样。
老王爷又是激动,又是觉得心情复杂得很。
“你说呢?本来有机会成为玩伴的小王爷。”云迟反问了他一句。老王爷一听就有点儿想泪两行。
这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啊。
以前他的确是本来有机会成为小公主的玩伴的,而且,那个时候他还是小王爷,而不是现在大家总是这么喊着的老王爷。
他不老啊。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既然你们想回皇城,那就现在马上回去准备,能拿的东西就拿,我带你们回皇城。”
云迟走到了晋苍陵身边,转过身来看着他们,“皇城,依然是你们的家,但是, 回去之后要服从官府安排,皇城也依然会需要各种官职以及领俸禄干活的人,所以你们现在也可以开始想想自己要不要领份差事做,想做什么,能怎么做,都可以开始考虑了。回到皇城,一切才能井然有序,神启也才可以重新开始,重现天下。”
她这些话,再一次让这些百姓们真正有了要回神启皇城的真实感。
他们都激动了起来。
云迟看向晋苍陵,“摩离殿主。。。”
“此次我们先带人下山,别的不管。”晋苍陵说道。
第1824章 是驸马爷啊
这一次,晋苍陵和云迟要带着那么多百姓下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们暂时不管别人。
除非摩离殿主再带人出来拦他们。
不过,帝荫山之上,除了这些激动到了手足无措的百姓们之外,竟然再没有别的动静。
“小公主,咱们这些人里也有一些好苗子,但是一直被这帝荫山上的人防着,他们都是被单独看管着的,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们了,能不能让我去找找他们?”老王爷这个时候已经觉得自己的内伤都好了起来,整个人也因为这样的好事而振奋了起来。
按照他的孙女所说的,感觉整个人状态都变得年轻了,做什么事情都有了干劲和冲劲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有一帮有武功修为的?”云迟问道。
“对,而且他们的修为还不错的,有好些人都是因为在这里有人压迫着所以不得不尽量地藏起自己的真实修为,其实他们的武功都练得不错,还有几个是天赋过人的,要不是因为生长在这帝荫山上一直被人盯着,说不定咱们皇城还真的要出几名绝顶高手。”
老王爷还是觉得相当骄傲的,“不过,哪怕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们也没有得到什么名师的指导,现在也一样学得不错。
要是神启没有灭亡,这几个人还不知道能有多高的武学修为呢。
“行吧,那你去找他们吧。”
云迟挥了挥手,但是晋苍陵却拉住她的手,“我们去。”
“嗯?”
“若是那些人被关了起来,他未必能够救得出来。”晋苍陵说道。
“驸马说得对。”
老王爷立即就附和了,没错没错,他一个人也未必能够救得出来小东那些人,毕竟他们那么多人的修为也不比他差的,要是他们都被关了起来,他们都出不得,那他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也不不够的。
这位肯定是驸马啊。
不过,这位驸马也让他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他也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认识。
“那就我们去找人吧,小王爷,你在这里组织大家动作快一点,要下山的话等会儿就一起下山。”
“是。”
老王爷下意识地就挺胸抬头起来。
他的孙女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有点儿好笑,总觉得他还挺享受被公主叫为小王爷的,而且这么一叫好像还让他焕发了青春一样。
但是明明他已经一百几了。
晋苍陵和云迟携手飞掠而去。
离开了这些百姓的目光,云迟忍不住看了晋苍陵一眼。
晋苍陵发现了她的目光,看向她,“怎么了?”
“会不会不喜欢他们叫你为驸马?”
“我本来就是你的驸马,有什么可不喜欢的?”晋苍陵反问了一句,他倒是没有什么可不喜欢的。
这样还不用跟这些百姓们介绍他自己是谁,挺好。反正他也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
“小王爷当年见过你的吧?”云迟又问道。
“应是见过。”
那个时候小王爷还是一个很嚣张的少年,一直对着他张牙舞爪的,还尖声叫着等他长大了会比墨无倾厉害很多,一定会把墨无倾打倒。
现在,长大倒不算是长大了,已然是垂垂老矣。
光阴一去似流水。
只怕仇恨并不会减少。
第1825章 惹它生气了
“先不说也行,等把他们带回皇城再说。”晋苍陵其实也知道云迟的意思,是想要让他在这些百姓的面前也有自己的身份。
但是他不介意。
云迟是觉得,他们都应该知道以前是谁救了他们。但听到晋苍陵这么说她也就没有再勉强,的确,还是先把人带到皇城再说。
“之前啄啄找到的人是不是就那些被关着的人啊?”云迟突然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前云啄啄突然就闹了脾气,很是生气的样子,那个时候它叽叽喳喳叫着的时候她还一时没能明白它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突然间就脑子里一清,灵光一闪,明白了啄啄的意思。
应该就是有人惹了它生气了。
但是云迟也不明白为什么它会生气。
“也许。”
晋苍陵是没有什么可纠结的,反正那些人也总是要找的,找到了就知道了。
“那他们应该是在我们之前跟百仙灵打的那附近。”
他们朝着那边飞掠而去。
帝荫山这边处处安静得很了,那些守卫现在都去躲了起来,根本就没有人敢出来跟他们正面对上,也没有人有这种迎敌的心思了。
可能是要等到他们殿主出关来才敢有什么动作了,但是殿主也不知道是完全听不到外面发生什么事,完全听到动静,还是说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哪怕是听见了也没打算出来,反正就是没有出关。
于是帝荫山现在就成了完全没有人拦着他们的寂静之地。
小东和二叔那些人这个时候也正觉得很奇怪。
之前有那么大的动静,还有这么大的落石滚了下来,甚至还见到了花焰鸟,但是现在竟然如此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了,似乎只有风萧瑟。
“真的是怪事,怎么有一种整座帝荫山上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一样的感觉?”小东已经不止一次竖起了耳朵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了,真的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见。
而且那些守卫也没有来找他们。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要是换成平时,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早就已经有守卫过来跟他们叽叽歪歪了,无非就是问他们,以后还闹不闹了,再威胁一下他们,再闹腾,再不听话,以后一定会把他们关到死,不会再放他们出来了,而且他们的亲人们也会接受处罚,让他们别那么怎么,就算是自己不怕被打,也得想想亲人长辈们。
以前这些威胁他们都已经听到耳朵起了茧子。
一开始他们还是受威胁,只要他们一搬出亲人长辈们,小东这些人就投鼠忌器不敢再乱来了。
后来他们发现这些守卫根本就不希望这些百姓死,死掉一个人对于他们来说都算是损失一样,虽然鞭打惩戒什么的,一般也是在能保住他们的命为前提之下。
如果有人重病重伤,他们还是会想着挽救。
所以对方的这些威胁对于他们来说就越来越没有什么威力了。
虽然不至于死,但是会有伤痛,还有一种他们不知道要被送去做什么的那种迷惑和恐惧。
“在这里。”
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一道清亮女声。
然后有一对男女就飞掠了过来,身姿飘飘,如同御风而来。
“他们是谁啊?”小东瞳孔一缩,“难道我们终于要被带去做什么了?”
第1826章 跟过家家似的
小东他们一直都知道,他们被留着养着,最后肯定是有什么作用的。
不包括他们这些有武功的人,就说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都是一样,他们这些人命,对于摩离殿的人来说,他们这些人被养着,都是有作用的,最后都要派上用场。
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反正这一天不到来,他们一直这么活着,心就好像是一直被提到了嗓子眼一样,睡都睡不安稳。
他们永远都不知道在前面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会有多让人害怕。
还不如来个痛快呢,可以让他们早点知道是什么。
“不会吧,来的这么好看的人?”有人看着晋苍陵和云迟目光迷惑。
“越是好看,越是危险,这你都不懂吗?”
二叔神情凝重地看着晋苍陵和云迟,他们都站直了,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这两个人给他们带来的威压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你们是何人?”二叔直接就问了一句。
那六七十岁的侯爷却是眼睛一眯,手都握成了拳头,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晋苍陵的脸上。
“迟长支让我们来找你们。”云迟扫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的确都是有武功在身,而且还有几个看起来天赋不错。如果说神启要重新焕发生机,这些人是苗子,也是根基。
如迟长支老王爷所说,这些人要救回去。
“迟长。。。支,噗!”小东下意识地跟着重复说出了这个名字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老王爷吗?
老王爷那亲年长了,竟然直接连名带姓地称呼他。
“你们是老王爷请来的?”二叔皱了皱眉,然后又觉得这实在是不大可能。老王爷都已经在这帝荫山上一辈子了,要是他真的有办法找到人来救他们,还用得着等到这个时候吗?
“神启陛下回归,神启皇城重开,神启天下即将再建,如今我来带你们下山回归皇城,你们要不要走?”
云迟的话,也让小东他们都震惊了。
神启再现!回归皇城?
“我不是在做梦吧?”本来一直看着晋苍陵的那侯爷也一下子就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来。
“我们要回!可是我们出不去,这个——”小东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嚷了起来,激动到跳脚。
他的话音刚落,晋苍陵破天剑出鞘,朝着牢笼直接就挥了过来。
“你这人,你该不会是想这样就能把这牢笼切开吧,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小东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听到嚓地一声响,那些牢栏,全部被齐整整地切开了。
晋苍陵又再一次往下再划了一剑,笃笃笃那些牢栏都从中切断了一大截。
云迟走近过去,无穷化为手杖,往那断开的半截栏杆敲了敲拍了拍,直接就把其中两道给敲得矮了下去,没进了土地里。
我天?
小东等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跟见鬼了一样。
原来这牢笼还能这么打开的吗?为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足以把他们困得措手无策,对这两个人来说,简单得跟小孩子过家家玩儿似的?
“愣着干什么?出来。”云迟扫了他们一眼。
都已经打开了还不出来,是被关得很满足是吗?
第1827章 谁还能成皇
那些人真的是懵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了,又觉得有点儿不太相信,众人面面相觑,就是不太敢就这么走出来。
万一真的是有什么陷阱呢?
神启皇城是真的已经重现了吗?神启陛下都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了怎么可能还会重新出现?
还是说,是有别的人找到了神启皇城,然后进入了神启皇宫自立为皇了?
如果是这样的,现在他们是要找拥护他的子民来了?
可若随便一个人来就可以当他们的皇帝,那这个神启也跟他们一直梦想和期盼中的不一样。
他们也不可能随便就拥立一个陌生的不知道来处的人为皇。
“神启的皇帝陛下是什么人?”那侯爷沉着脸问了一句。
神启以前之所以能够傲视天下,是因为迟家皇族的血脉本来就异常纯净,他们为皇,所有人都是信服的,因为他们皇族与神启天下龙脉是相辅相承的,皇族也会让整个神启天下的灵源源源不断不至于枯竭。
要不然为什么神启灭亡,再无皇族之后,整个神启大家都几乎把自己封藏起来了,而且很多没有人的村子城池,就真的再也没有人气。
整个天下虽然还是有灵气源,但是实际上,灵气不如以前那样有生气,如果没有为人所用,为植物所用,只是单纯灵气充满天地,以后天地间也无一能敌得过这些灵气,灵气浓郁到一定的程度,那就是平衡被打破了,到时候人们生活下来也是很艰难的。
所以,他们是觉得随便一个人来当皇帝就行了吗?
他们就愿意臣服了吗?
云迟听到他的这一句问话就忍不住笑了。
“怎么,除了我迟家皇族,还有谁能当神启皇帝吗?”
开什么玩笑!
“你的意思是,离风陛下他?”
“离魂重生,回来的是,依然是离风陛下。”云迟说道。她扫了他们一眼,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到底要不要出来?赶紧的,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磨叽。”
说完她转身挽住了晋苍陵的手臂,又留下了一句话:“摩离殿的人都还躲着,别想着出来之后要找他们报仇什么的,下山回城要紧。”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去找他们报仇——”
小东的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袖子一拂,一道劲风过来,一下子就点住了他的哑穴,让他空动着嘴巴就是说不出话来。
“不走的话就留在这里,我们不勉强。”
当真是,要救他们离开还那么多话,要走就走,不走就留在这里继续被奴役,他们一点儿都不想勉强。
二叔和侯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想动手替小东解开哑穴,但是奇怪的是不管他们怎么解都解不了这个穴道。
“这个人的修为比我们高太多了,他点的穴道以我们的内力破不了。”二叔皱眉说道。
“先回去找老王爷他们看看!”侯爷率先从牢里出来。
果然,出来了,就这么出来!
就不知道是不是自此天高海阔。
二叔也跟着出来,望着前面已经走远了的晋苍陵和云迟,叫了一声:“后山那边有阵法封锁。。。”
“自然已经破了阵,不然我们怎么见到迟长支?你们自去问了再说。我俩就在山门处等你们。”
云迟和晋苍陵飞掠到山门那边。
这里,还要把劈开山峰的机关再合上,否则那些百姓们无路下山。
第1828章 应该是假的殿主
不过,晋苍陵本来就是这帝荫山上的人,这个机关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难事,很快他就把机关控制处给找到了,并且关闭上了机关。
之前被直接分开的一座山,中间出现的那么一条深深的鸿沟缓缓地合上了,底下的那些刺栏也都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这里恢复如常,看都看不出来原来那座山竟然分开成两半了。
他俩迎风站在这里,摩离殿的人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再出来过。
就像他们觉得这一次只为了带百姓下山一样,摩离殿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一次也完全不想出来真正地跟他们打一场。
除了之前的百仙灵灵姥,这些守卫又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摩离殿主更是完全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在计划着什么。
“你觉得他们是另有什么阴谋吗?”云迟看着晋苍陵问道。
晋苍陵沉默了片刻,“只怕,在这里镇守着的不是真正的摩离殿主。”
嗯?
云迟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所以在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愣住了。“为什么?”
“这里的人,也要有人镇住,所以摩离殿主觉得自己不能不在,但是他自己也许另有要事,根本就抽不出身来,于是弄了一个假的替身在此,代替他坐镇帝荫山,然后又借口闭关,闭关之处声音隔绝,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这样就能够藏着不出现,也就不会漏馅。”
云迟点了点头,他这么说好像也很有道理。
“真正的摩离殿主,知道这么多人都要被带走了,是绝对坐不住的。而且,据我所知,真正的摩离殿主,修为很高,不可能完全听不到这外面的动静。”
所以,他完全可以推测,现在这里闭着关的那个殿主是假的。
这也就可以解释得清楚,为什么现在人全都要被带下山了,摩离殿主还真的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而没有他的命令,剩下的这些人现在又不敢出来送死,那就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人带走了。
“这么说来,真正的摩离殿主如果回来了,还是会上皇城去找麻烦的?”
“他们想要这些百姓,肯定是有大用处。如果那个目标还在,那么早晚也还是会找到这些人。”晋苍陵看着云迟,“迟迟,只怕还有一场真正的大战在等着我们。”
“谁还怕了不成?”云迟唇角一勾,“以前我还小,死过一次憋屈的,正好,最好当时的那些人都还在,最好他们都再次找过来,好让我能够实实在在地虐他们一回!”
她说得肆意张狂。
晋苍陵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等着他们。”
不过,回去之后,这数十万百姓中,能用的人还是得好好地选拔上来就是,皇城也要开始一轮整理,这样,整个庞大的国家机构才能够真正地运转起来。
“岳父大人接下来有得忙了。”晋苍陵不知为何有点儿幸灾乐祸。
“他可以的。”
这是迟离风以前就在做的“工作”,再当回皇帝,他已经有经验了啊。
那些百姓们虽然一开始都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可以离开了,但是有老王爷的保证之后,他们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竟然就都已经乌乌泱泱一大群人朝着这边涌来。
老王爷被孙女扶着,走在了最前面。
要下山了啊,皇城,家园,我们要回来了。
第1829章 死是便宜了他
数十万人,浩浩荡荡地下了山。
在经过那阵法的时候,晋苍陵押阵,直接就让他们都顺利地过去了。
下了长长的黑石台阶,老王爷和老侯爷都眼睛发热,很快就积聚起了泪。
他们这些人被关在这帝荫山上,帝荫山本来就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人在这上面生活着,寿命也是可以长很多很多。
所以这些人之中还是有很多是当年活下来的,山上无日月,虽然是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们想起被迫上山的那一天还是恍然如昨。
往事一切,历历在目。
“墨无倾要是还活着,他肯定不会想到,我们竟然还有一天下了帝荫山。”
侯爷的神情有点儿狰狞,“我倒是希望他还活着,能够看到这一幕,估计他会气得发疯。当年他仗着小公主年幼骗取了她的信任,之后把原该属于小公主的子民全部赶到了帝荫山上来,让小公主和陛下他们成了无民之君。依我看,墨无倾肯定是有狼子野心,他一定是想要抢夺了帝荫山,然后自立为王,夺了这神启的天下。”
小东在后面听到了他这话,立即就忍不住开了口,“侯爷,照你这么说,那为什么当年墨无倾把所有人都赶上山之后,他自己就不见了?你们当年不是说,本来一直在等着看看他到底是想干什么的,结果等一个月等一年等十年,墨无倾再也没有出现过,反倒是让别人来占了帝荫山,把我们都当成了奴隶。”
小东的疑问,其实也是当年活下来的这些人的疑问。
是啊,他们一直都不明白,墨无倾把他们赶上山来了之后,他自己去了哪里。
如果不是为了要怎么利用他们,他费那个心思赶他们上山干什么?
可是他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
后来帝荫山被摩离殿的人所占,然后他们成了奴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这里干着苦力,虽说摩离殿的人并不希望他们有死亡的,定期还会给他们配备什么丹药或是药汤,尽量地在延长着他们的寿命,但是其实并没有真的把他们当人看,反正就是一直在让他们各种干活,动辄打骂。
在这里,他们没有尊严,甚至,那些看守他们的守卫,要是有时候心情不好了,还会把拽几个人过去,让他们扮猪扮狗扮小丑讨好逗乐,女人们则是要给他们唱曲儿跳舞,给他们揉肩捶脚,经常会有人被那些守卫调戏的。
所以,难道说墨无倾把他们送到这帝荫山上来,就为了把他们丢给摩离殿,这样折磨着他们吗?
“也许,他后来遇到了什么敌人?也许他已经死了,所以根本就来不及怎么执行他自己原来的计划?”侯爷猜测道。
另有老人哼了一声,“反正不管怎么说,不管他后来有没有出现,当初就是他把我们全城百姓逼上山的。也是因为他,我们才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对,一切都还是应该怪到他的头上。”
“要是他已经死了,那也真的是便宜了他。”
前面的云迟听到了他们的这些对话,俏色发冷,一转身就想去扇他们几巴掌,晋苍陵拽住了她。
“你做什么?”
第1830章 皇城终于要活了
云迟皱了皱眉,看着他说道:“真的想把他们送回山上去,再不管他们了,他们竟然如此仇视你。”
晋苍陵看她难得的这样娇蛮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是我想不明白的?除了你,又哪里还有什么是我所在意的?若是我做事,需要每一个人都懂,那得多累?”
“那他们也不能如此毫无知觉,一点儿都不感恩。”
“有你在,他们迟早会明白真相,我相信这一点,虽然我并不在意他们感不感恩。”晋苍陵看着她,说道:“迟迟,我也只会在意你的想法,别人的随他们去,感恩或是仇视对我来说都一样。”
除非他们还真的是不知死活地来找他闹腾。
以前他会为了守护住小公主的子民,费尽这心思救一城人,但是现在他不是墨无倾,他是晋苍陵,她也不是小公主,她是云迟。
可以说,经历了两世,现在他们的心志都要比以前强大和冷静太多,也可以说是比以前要冷漠太多。
岁月山河久,所有的一切其实都会如浮风轻烟,他们要做的不过就是抓紧了身边最重要的。
“回头我再与他们算账。”云迟哼了一声,但是好歹没有再想着转身去找他们算账。
皇城里,迟离风和臣相他们都已经收到了啄啄送回来的信,这个消息,让整个皇宫都沸腾了起来。
醒过来的那数十大臣们都互相抱头痛哭。
他们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他们应该还有亲人后代活了下来。
本来他们虽然都离魂重生,现在是有着重建神启和皇城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们,但是每当夜深人静,每当他们走过现在只有寥寥数人的皇城的街,回到了他们原来的家,看到那一屋子的孤寂时,还是会觉得黯然神伤。
不管他们以后做得多好,再也没有家人与他们分享,若是只为了陛下,为了神启,这样的愿望也太宏大了,失去了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意义。
但是现在他们的家人可能还在!
而且,这孤寂的皇城,终于可以再度繁荣起来了!
天知道他们有多么想念那种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以及晚上的万家灯火。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陛下,这神启,当真是要重新开始了!我们看到希望了啊!”
没有子民的话,只空有他们这些大臣,空有皇上皇后那又有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数十万的皇城百姓要回来了。
“是啊。”
迟离风也望着帝荫山那边的方向。
他们其实全部都欠了小师叔一个天大的人情,他们都该记着他的功劳。
“要迎回满城百姓,这是一件大事,都去忙起来吧,做好准备,切切不能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生意外。”
到时候拥挤,乱,还有哭闹什么的,很有可能会出现很多意外。
他们这个时候也是损失不起任何一个人。
“是!”
“遵旨!”
大家都是干劲十足,都自去准备了。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等到那些百姓们回来,会这样井然有序。
这一天,晴。
春风拂面。
在城墙上望着的侍卫远远地就看到了乌泱泱的长长的一条人龙朝着这边缓缓而来。
他也激动了起来,赶紧就抓起了鼓锤,咚咚咚,鼓声悠悠地传了出去,让所有人都瞬间停下了手头的事,朝着城门这边望来。
“是不是他们回来了?”臣相跌跌撞撞走出来,他这一天一直在这里等,等着迎接他们。
第1831章 臣相没有老
“来了来了,他们都来了!”
“好多人,老天爷啊,真的来了好多人!”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这些人都是原来这皇城里的百姓吗?
臣相转头往皇城的朝拜塔上面望了去,迟离风正携皇后站在那里,金黄的龙袍灿灿,威严无比。
陛下也望着城门外,那些缓缓走来的百姓。
“开城门。”
臣相激动万分地一挥手,下令开城门。
城门本来就开着一半,现在整扇城门大开,鬼影卫带着侍卫们鱼贯走了出去,分站在城门两旁。
他们也都激动地看着来人。
“这么多人,这么多人,”臣相喃喃地道:“一定要维持好秩序,切切不能让他们乱了,别有伤亡。”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么多人进来,却是井然有序。
这么多人,老老少少,有男有女,却是一个吵闹的都没有。
老王爷和侯爷他们远远地望到了城门也是热泪盈眶。
天啊,一样的,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的。
皇城,当真还在!
城门上,皇室的旗帜也依然是记忆中的那一种,正在随风飘扬。
灵气,笼罩在整座皇城之上,不是那种错乱了积聚得几乎要让人无法呼吸的那一种,而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城门一开,有侍卫分两队走出,腰间带着佩剑,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这是他们的皇城守卫吗?
“我们回来了,回来了。”
老王爷喉咙哽塞,好半天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他们真的是回来了啊。
这就是他记忆中的皇城!
“入城不得吵闹推挤。”云迟的声音,以内力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这一路走来,这所有人的都彻底信服了她,包括晋苍陵。
他们的修为让所有人都震惊,而且云迟之前就已经让他们见到过她身上的妖凤之火。
对于她的话,所有人都不敢违抗。
所以,城里等着的人才会看到数十万百姓进城,竟然是井然有序,排着队,缓缓地进来。
年轻的搀着年迈的,母亲抱着孩子,父亲牵着少年,有的青壮年背着行囊,或是挑着。
但是他们的东西其实真的不多,极少。
他们排着队,没有一个人推挤,就这么缓缓地走进了城门。
这些人大多也是在帝荫山上被摩离殿的人多年奴役着,很多本来性情恶劣的人都已经被磨平了性子,所以现在也是很服从。
鼓声再次响了起来,在鼓声刚停下时,钟楼那边也有人当当当地连撞了三声钟。
本来这样的钟鼓齐响,以前是迎接大战凯旋归来的将士们,或是身份尊贵的客人。
这些百姓们眼睛都是一热。
就算是有些是后来在帝荫山上出生长大的人,他们也是从小就听着皇城的旧事长大的,对这皇城的大小事情其实大家也都如数家珍。
现在一回来,好多就能够跟故事里的对应上了,这让他们也都激动莫名,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老王爷他们是第一个进城的,而他们一进来,就先看到了带着一众大臣站在前面一片平台上的臣相。
那是——
老王爷揉了揉眼睛。
我去,不会吧,他竟然看到了记忆里的臣相?而且,臣相没有老,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第1832章 如被雷轰
“臣、臣相?”老王爷走到了臣相面前,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
他是认得出臣相来,臣相可认不出他啊。
“老丈,你是?”
老王爷这个时候却是看到了臣相身边还有不少人他也是看得颇为眼熟的,这不都是以前神启的那些皇侯将相大官们吗?
但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本来就还年纪小,所以现在虽然看着眼熟,却叫不出来名字。
只知道都是以前的那些人。
老王爷整个人都懵了。再听到臣相叫他老丈,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这个时候云迟正好要往塔楼那里去,经过了此处,看到老王爷这神情,她顿时就有点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对臣相道:“臣相,这是迟长支啊,你还记得吗?小王爷啊。”
臣相他们重活一世,记忆的最后本来就还是留在以前,提起以前神启的人,他们都还是觉得熟悉得很。
现在听到迟长支小王爷,臣相和他身边的那些大臣顿时齐齐身子一震,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看着迟长支。
臣相更是双腿一软,差点儿就摔坐在地上。
他说话都口吃起来了。
“迟、迟长支?小王爷?”
“是啊,就是他。不过,近百年过去了,他可不就是这么年迈了吗?好在小王爷武功修为不弱,回头让安伽再给他们这些人准备些好丹药,还是可以活好长时间的。”云迟小声地说道。
臣相双手都在颤抖。
他们虽然有这么一个心理准备,知道过了近百年,当年的那些人肯定是有很多已经不在了的,但是帝荫山上能使人长寿,当年好些孩子肯定还能活得下来,可这只是心理准备,真的见到了当年还是个孩子的小王爷现在变成这样的老人,他们还是觉得心头巨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得了啊。
他们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个现实的问题。
他们都在等着自己的家人后人相见,但是现在看来,就算他们的子孙活着,现在很有可能看起来也不比他们年纪?
这这这?
众人犹如被雷轰了。
老王爷也像是被雷轰了,他看着云迟,再看看臣相,颤抖着声音问道:“小公主,他真是以前的臣相?他们,他们真的都是以前神启的那些大人?”
云迟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们肩膀,“你带着你的孙女儿,”她又看向了侯爷,“还有你,你们几个,就跟着臣相吧。”
云迟转向了二叔小东他们,“你们都已经确定这是回到了皇城了吧?”
二叔小东他们自进了皇城之后就已经有些恍惚了。
他们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天啊,这就是他们以前听说的传说中的皇城,他们真的来了。
他们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因为神启的皇城,比他们听说的,想象中的,都要美很多很多。
在帝荫山上,他们几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繁花,哪怕有一片山谷都是花,那也是他们没有资格接近去看的,他们目常看到的都是砂石泥土,他们住的地方也都是低矮的草房。
但是现在这皇城,都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树各种姿态,数不清的品种和颜色的繁花,一簇一簇地一枝枝就那么撞入他们的眼帘,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色彩都要美妙丰富得不够眼睛看了。
第1833章 终于能真正活着
皇城里还有那些大街小道,商铺林立,路边也有花团锦簇,再一想到要是在这里面有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想到各个商铺挂着牌匾旗幡,小摊上有些琳琅满目的小商品,晚上还有灯光点点,欢声笑语,那是怎样令人向往的画面啊。
在帝荫山上出生长大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画面,但是现在站在这皇城里,他们就开始想象那样的情形,一个人都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更别提,还有各种美食的香味,还有美酒,还可以听曲儿奏乐器,还能自由地习武。
更重要的是,他们会找回属于人的尊严。
在帝荫山上,摩离殿的人一直是要他们多生孩子的,为的就是多些人。所以,说起来让人觉得震惊不可思议,这些百姓之中,男子女子到了十四岁,如果他们自己还没有找到想要成亲的人,那些摩离殿的守卫就会给他们随便乱指一对,直接就一句话——
“你,还有你,今晚就成亲。”
而且还会给成亲的年轻女子喝一些能让人多生孩子的汤水,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总之,他们一直都觉得自己就像是傀儡,没有什么美好的感情,没有什么喜悦。
现在这一切,是不是都将改变了?
他们也可以读书写字吟诗作对,也可以画画,也可以有那种遇见心上人的欣喜,有书中所描述的那种美妙爱情,成亲也会成为一件喜事,三媒六聘。
这些百姓们站在这里,都各有各的想法,都想起来了那各种未来,再对比到以前过的那种日子,一时间竟然有不少人情绪难以控制,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这种哭声威染力很强,其他人本来也是觉得鼻头发酸心情复杂的,听到有人哭了出来,竟然都忍不住也跟着哭了。
呜呜——
有人则是强忍着,咬住了自己的衣袖,发出了发泄的委屈。
一时间,皇城这里竟然是哭声一片。
大臣和侍卫们,以及从别的地方先来了皇城的百姓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再听着他们悲惨无比又激动无比的哭声,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云迟和晋苍陵已经飞跃上了塔楼,站到了迟离风身边。
迟离风也听到了数十万百姓的哭声,他胸口发堵,一股难言的心酸塞胸腔里,只能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迟迟,他们在山上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云玄儿听着这些哭声也红了眼眶。
这都是怎么了?
“嗯。”
几句话也说不清楚,云迟只能应这么一句。
迟离风开了口。
“朕的子民们,皇城等待百年,终于迎来了你们的回归。今日是我神启大事,喜事,是神启要重现辉煌的起点,大家不要悲伤,振作起来,重建家园吧。”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让他们的悲伤都是一停,重又激动了起来。
云迟也跟着开了口。
“这是神启陛下迟离风,神启当年出事,我的父皇母后也遭遇不测,但是现在他们离魂重生,依然是神启的帝后。”
“是了!”老王爷等人抬着望了上来,看到迟离风和云玄儿时,他们就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真是陛下和皇后!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第1834章 重回辉煌
钟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迟离风携着云玄儿朝百姓们挥了挥手,然后又牵起云迟的手,声音再一次传了出去。
“我神启的子民们,可还记得朕的小公主?”
“小公主?”
“真的是小公主?”
众人都抬头看向了云迟。
老王爷他们都激动了起来,还有那些从当年活下来的人们,他们都还记得,小公主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百鸟朝圣,皇城里百花一夜之间尽数盛开,一片天地美景。
东边天际的霞光,连续三天都不曾散去。
有不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说,夜里仿佛听见了仙乐。
于是,小公主的出生,成了整个神启的大事,所有人都为了小公主庆祝,天下大赦,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似乎那是他们所有人的小公主。
云迟看着他们,她还记得,以前她偶尔出门的,乘着她十分拉风的马车,然后一路长街驶过,道路两旁都会有人给她递东西,吃的,喝的,花,首饰,应有尽有。
那个时候,真的是繁荣的皇城,强盛的神启。
“以后,你们将体验到什么是安居乐业,什么是人间美好,感受所有的亲情,友情,爱情,甚至,有时间让你们发呆傻坐,听曲儿看花落,世间所有矫情之事,你们都有时间有机会去做。帝荫山上近百年的苦难,再也不会有了。”
云迟微启唇,说了一句让她自己都觉得很是矫情的话。
但是,她觉得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些矫情才是他们一辈子都还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和感觉。
以后他们会有的。
百姓们的眼眶都是一红,果然,因为她这么一句话而瞬间就热血沸腾起来。
云迟的这一句话,才让他们瞬间区别出了回归皇城之后,跟以前在帝荫山上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不同。
他们这个时候才真正有了得救了的真实感。
“公主殿下千岁!”
他们再一次深深的叩拜下去,高呼着公主殿下。
云迟转头看向了晋苍陵,对上了晋苍陵沉静幽深的眼眸。
“苍陵。”
云迟朝他伸出手。
晋苍陵上前一步。云玄儿嘴唇动了动,她其实想阻止云迟当着满城百姓公开晋苍陵的身份的,要知道,这满城百姓很有可能是仇恨着小师叔墨无倾的啊。
要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令数十万刚刚回归的百姓起了乱,这可如何是好?
但是迟离风握住了她的手,微一用力,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分明就是示意她不要开口。
云玄儿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云迟拉着晋苍陵,两人对视一眼,牵着手,身塔楼上飞跃而出,她的声音也清脆无比地传了出去。
“晋苍陵,我的夫君!另外两片大陆的帝君,也是我此生挚爱的男人。以后见了他,你们不要喊驸马,喊帝君。”
这句话说完,他们的足尖又是一尖,两人已经飞掠离开,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不需要她的男人成为她的依附,以后她还是会找机会,让他们知道,晋苍陵就是墨无倾。
而在这个时候,有一行人正如流烟一样从山涧里飞掠向帝荫山,速度快得几乎要让人看不出来那是人。
等他们到了帝荫山,便看到那些守卫们三三两两颓废地坐在四处垂头丧气发着呆。
第1835章 真正的殿主
“这是在做什么!”
为首一个黑袍人沉声喝了一句,声音如一道炸雷,以内力传到每一个人耳里,还带着威压,震得他们的耳膜都是一痛,顿时齐齐跳了起来。
从守卫吓得不轻,刷地都朝来人看去。
这一看他们更是瞪大了眼睛,都失声叫了起来。
来人,竟然是他们殿主。
可是他们殿主不是一直都在闭着关吗?
这几天,是有人去叫过殿主,可是之前墨无倾他们上山来打得那么厉害的一场,殿主在关内都没有听到,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只是这么喊,他又怎么可能听得见?
于是乎,所有人都像是失去了动力的木偶,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以前他们起来就是想着殿主给他们的那一个梦想,然后还能去盯着那些百姓干活,要是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再抽鞭子,把他们关起来,再不然就去听听小曲儿看看舞,再找那些个美人玩乐玩乐。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所有的百姓,包括那些被迫无奈,在花阁里接客侍候他们的那些女人,也都跟着他们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这帝荫山上他们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他们自己,还有不少伤的死的,除此之外就是他们不能去的后山禁地。
他们不知道要干什么了,也不知道以前殿主所允诺他们的那么一个未来还能不能再实现,一时间都茫然极了。
只能天天在这里发呆,等着看殿主什么时候出关。
除此之外他们也对殿主已经有了深深的怀疑,就算是闭关,这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总该能听见吧?为什么真的不出来?
还有人开始怀疑,会不会是殿主自己就害怕墨无倾,所以其实知道是墨无倾,自己就不敢出来了,一直就躲在里面?
如果殿主真是这样无用之人,他以前说得那么好的未来,那些能让他们长命百岁的事,是不是都是在骗他们的?
可是现在,殿主却站在了他们的面前,而且,跟在他身后的,那不就是摩离殿四护法吗?
四护法之前不是也在这里,但也被墨无倾打败了?
“殿、殿主?”有人不敢置信地叫了起来,但还不是很肯定,不是太相信这真的是他们的殿主。
摩离殿主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离开时是弄了个替身在这里说是闭关的,神情就缓了一缓,“怎么,连本尊都不认得了?”
“可是殿主您不是,不是在闭关吗?”
“本尊闭关到了中途,突然感应到有一至宝出土,那件至宝对我们至关重要,所以就带着四护法出去寻找至宝去了。只是此事紧急,一时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可是四位护法之前,之前在这里不是——”
“那是我等身边的座下大弟子,我等不在的时候,他们暂时替我们镇守摩离殿,怎的,不行?”大护法沉声反问。
他们突然都觉得有点儿不对,因为这些以前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弟子们突然对他们半信半疑,神情都很是惊惶。
“原来如此。”
众守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说他们悲愤了吗?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殿主苍老如皮包骨的脸上,脸皮似乎有些挂不住地抖了抖,那样子实在是有点儿可怕。
第1836章 天机殿和长生池
“殿主,墨无倾回来了!”
听完了守卫们说的话,殿主阴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
他带着四护法走遍了经历过打斗的那些地方。
当看到了原来布成了一座高山瀑布的阵法那里,看到了那两棵参天大树,再看到了后面一片狼藉和一片寂静,再没有那些百姓在忙碌着。
这座山,好像是一下子就完全没有了生命一样。
“天机殿,长生池,都快完工了吗?”殿主声音沉沉地问道。
“殿主,那个,本来看着进度,再做三个月应该就能完工了。”
那些百姓,一直就是在做着这些事。建造天机殿,挖掘长生池。这两者的图纸,绘制时间就花了十五年,开始动工到现在,也花了二十年。
再加上他们前期的准备,八九十年的功夫,眼看着就差这么最后的三个月。
就差这最后三个月,那些人,全部都带走了!
“把那些守卫都聚集起来,继续干活。”殿主继续阴测测地说道。
一个护法有点儿为难地说道,“殿主,本来干活的有二十万百姓,咱们的守卫也不过才近百人,他们就是下了长生池,一日估计也最多能砌一块魂砖。。。”
那么巨大的长生池,单靠近百人是干不了多少活的。
何况还有天机殿呢。
“能做多少做多少!”殿主一声沉喝,“难道还养着他们在这里白吃白喝吗?你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一个个坐在那里晒着太阳发呆!本殿主在外面奔波,为了以后大事能成,日夜不休又赶了回来,他们还想坐享其成吗?凭他们,也配?”
四护法被骂得低下了头去,不敢多说什么,殿主一掌就朝前面狠狠地拍了过去,轰地一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坑。
“养着他们这些废物,不就是墨无倾回来了吗?不就是两个人吗?帝荫山上这么多人,连两个人都拦不住,竟然还让墨无倾就这么把数十万人都带下山去了?还有,灵姥呢?百仙灵那个废物点心呢?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难道也是打不过墨无倾?墨无倾不是以前的帝荫山小师叔了,他最多就是离魂重生的,修为未必能够比得上当年!她竟然也是打输了就自己跑了?”
真的是气死他了。
“殿主,那我们怎么办?那一位可是说了,到时候那些百姓都是要用上的,少了一个人都是损失,现在我们一个人都没有了,长生池以后还能用吗?”一个护法也是有几分担心。
“怎么会没有?”殿主冷哼了一声,“墨无倾当初把这么多人逼上帝荫山,无非就是想着给小公主护下这一城子民,现在他回来把那一城百姓带回去了,只有一个可能,小公主也离魂重生了。”
殿主说着说着,倒是冷静了下来,深陷的眼窝里,眼睛发着邪恶的光芒。
“墨无倾一直都是情痴,当年为了小公主就可以不顾一切,现在所做应该也都是为了小公主,那一城百姓,无非就是都送回了神记皇城。那就先让他们活多些时日,到时候,还不是照样可以把他们再次抓来?”
“那神启的小公主,不是挺厉害的吗?听守卫们说,墨无倾也很是厉害,未必会比以前还是墨无倾的时候差啊。”
第1837章 当年的计划
摩离殿的这些守卫们的信心可没有自家殿主的那么大。
甚至,他们都觉得殿主是因为没有亲自领教过墨无倾和神启公主的武功,所以现在才会这么说,没见灵姥也是被打得十分狼狈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吗?
灵姥都不够他们一个人打的,殿主的武功修为虽然要比灵姥的高,但可能还是不够对方打吧。
“神启的小公主吗?”
摩离殿主的眸光幽幽的,“她应该是有很大的作用。不过,既然墨无倾和皇室一家都离魂重生了,那么,当年未完成的事情看来是有机会可以再次重来了,好,很好。”
护法看着殿主,都觉得他突然兴奋激动了起来。
“没错没错,”殿主自言自语地说道,“当年的事情我们可以继续进行了,本来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才退而求其次,但是现在该回来的人都已经回来,那就完全可以继续原来的计划了,好,太好了。”
一名护法忍不住问道,“殿主所说的原来的计划,是什么计划啊?”
“你们不知道,那是一个可以激动人心的计划,当年为了那个计划,我们这些人都拼尽了一切,只可惜最后是功亏一篑了。我们那个时候称那个计划为夺道!”
“夺道?”
几个护法面面相觑。
那个时候还没有他们呢,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夺道,夺谁的道?
“你觉得本殿主现在如何?”
殿主张开双臂,站在他们面前,缓缓地转了一圈,让他们打量着自己。
几名护法看是看了,但是根本就一时间不明白他到底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让他们看他现在如何?
他现在是有什么可以评价的吗?
“殿主现在自然是修为很高,等到殿主的事成了,定然还能再破阶,再延长寿命。。。”
护法的话还没有说完,殿主就一甩袖,阴沉着脸喝道:“谁问这个?本殿主问的是,现在你们觉得我相貌外形如何?”
噗。
相貌外形?
他们要说什么?
他的外形,其实可以用一句话就形容得了:活着的一把骨头。
现在的摩离殿主,苍老而干瘦,身上已经不见二两肉了,皮皱巴巴地搭在一把骨头架子上,眼窝深陷,唇色也是灰黑,皮肤也是一堆一堆的老人斑,背都挺不直,身上更是有一股让人作呕的老人味,一头灰白的头发干枯如杂草,哪里还有什么相貌可评?
不说见鬼就已经是好事了。
可他们哪敢直说?
摩离殿主也不用他们直说,他冷哼了一声,“你们心里都清楚得很,我这把老骨老皮了,不仅没有什么看头,小孩子看见了都要吓哭,而且,虽能活,但是身体其实不能跟年轻时那般用了。”
虽然武功修为破了何种阶段能够延长寿命,但是基本上就是把身体停留在破阶时的状态,好像并不会再衰老,其实还是会的,只是很缓慢而已。到了他这个样子,还会不会再衰老似乎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而且他年轻时虽然也有成过家,有过儿女,但是儿女们资质一般,武功修为都没能突破,他还活着,儿女们却都已经老死了。
“可是,如果我们的夺道计划能成,那么,我们不仅可以突破修为,身体也能跟着变得年轻!”殿主的眼睛都发亮了。“我们甚至还能再娶妻生子,延续血脉。”
第1838章 最厉害的尊主
听了殿主的话,这些护法们都目瞪口呆,一时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
“殿主的意思是,可以返老还童?”
殿主挥了挥手,“不是,没有那么夸张,没有那么邪乎,但是,像本殿主这样的,至少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年轻个二三十岁,”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老人斑,“可以让脸上丰润起来,可以让这些可恶的老人斑消失,可以让我的腰背挺直起来。”
顿了一下,他又接下去说道:“外形要恢复到你二三十正壮年的时候当然不可能,但是身体里面却也可以强壮起来啊。至少,雄风再起,还能让女人给你生孩子,延续血脉,这就是完全可以的。更别提寿命了,什么叫夺道?当然是抢夺了天道之力,别说一百五十岁是大限,到时候活个两三百,说不定都不是难事。”
几个护法听了之后也是身子一震,心魂都被击了一下似的。
当真可以?
他们能够当得上摩离殿主的护法,自然也是在殿中时间呆得长的,而且功夫也算是好的,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年轻了,四护法中,最为年长的已经六十,哪怕是最年轻的,也已经四十好几。
六十的那个,要是不能够突破帝尊的话,说不定也是要很快地变成年迈的老头。
寿命和身体的功能对于他们来说当然也是相当重要的,也是他们非常渴望的!
所以,他们以前的计划,就是这样子?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说不定我们能够破界面,破时空,听说,天道多重,也许,天下并非只有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寿命如果当真够长了,在这么个地方呆着总也会腻,所以我们夺道的计划,其实最大的目标是去找更多好玩的,有趣的!”
“殿主,这是什么意思?”
殿主扫了他们一眼,却是不想再说下去了。“什么意思,等以后你们就明白了。总之,你们跟着本殿主,事事听命,以后本殿主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
“是!”
“把本殿主刚才跟你们说的这些,挑挑捡捡地拿一点去跟其他人说吧,总归是得有个盼头,可以都积极有劲一点,本殿主看到他们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就讨厌。能够跟随着本殿主,已经是他们三世修来的福气了。”
“是。”
护法们倒是想要问问他这次见到的那一位尊者可有没有说什么别的事,但是殿主见尊者的时候都是把他们屏退的,说那一位尊主不愿意让人见到,他们也都还没有见过。
如果“夺道”这个计划是那位尊主提出来的,那岂不是说明,那一位尊主才是最最厉害的人物?
他到底会是什么人?
神启皇城,却是已经开始了如火如荼的新生活。
要先把各族各家先登记,然后与原来的屋子宅子对应着,把他们安排回家,以前还有人活着的就简单多了,像是老王爷他们,直接就带着族人子弟们回去,还有很多是已经过了一代两代的,这些就要先查明一下。
做这样的事情也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如果只有他们原来那些人的话是肯定不够的,所以他们还得同时在进行着一项选人提拔人的工作。
年轻力壮有武功的,现在举行了比试招兵的事务,速度也很快,不出三天,已经招到了百余人,领了官兵服饰,威风凛凛成为神启皇城兵。
第1839章 要用他们做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亲人间的相认,也是这几天在皇城一直上演的。
当初重臣们也都重生,醒来之后他们依然是原来的样子,但是现在他们的家人回来了,曾经还是刚出生的婴儿的,现在却已经比他们都还要老。
有的人,则是才四十来岁,儿子都不曾见过,现在只能认回孙子孙女呢。
还有些,当初妻妾还年轻,现在看着像自己的祖母。
还有的,家中人大多都已经死去了,也只能去找其他人,听着别人讲述家人这些年的事。
皇城中,时不时地有痛哭声,有惊呼声,有人受了刺激晕去,有人惊喜过望手舞足蹈。
更有不少人还在熟悉着皇城,大街小巷的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来来往往,看到什么都赞叹惊叹,哪怕是一朵花,哪怕是一座桥。
那些分配了宅子的人,住进去了几天之后也还是没有多少真实感。
他们在帝荫山上,一开始也是没有什么地方住的,当初墨无倾把他们赶上山去之后自己就走了,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那个时候他们所有人上了帝荫山之后也是忐忑得很,根本就不敢随便乱走,然后餐风露宿地在外面空地上呆了好几天。
直到他们想要去找地方住了之后,摩离殿的人就来了,然后他们就开始了被奴役的日子。
这么多年来他们也只是住窝棚和石洞什么的,很多青壮年要去干活,基本也就是在干活的地方几块石板搭一搭住一下,之后就被赶来赶去的,在哪里干活就在哪里窝几天。
过的真的不是人过的生活。
可偏偏帝荫山是个神奇的地方,过得这么惨,他们竟然还一个个地长命百岁,而且一旦结婚,孩子也是一个两个地生。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有这么多人。
现在回到了皇城,他们住进了这样真正称为宅子的地方,都恍惚如同在梦里。与之前的生活相比,他们现在简直就像是到了仙境一样。
神启皇城的宅子,城里各处的景致,本来就美如仙境。
每时每刻,都有人因为一处小小的景致而被触动而又哭又笑。
“这样的树,在山上我们都没有见过,树上还有果子,这果子还这样甜,真的可以摘下来吃吗?”
“山上从未见过这样的花,好美啊。”
“娘!这布庄是我们家的,登记好了,里面还有好些漂亮的衣裳,我们是不是可以换新衣了?是柔软的料子,还有各种颜色!”
“爹娘,爷爷,这是咱们家的酒坊,酒依然香醇。”
“秀秀,快来看,你祖父之前跟咱们说过的金铺,看到上面的牌匾没有?福缘楼,就是咱们家的。”
这样认为自家产业铺子的事情,也每天都在发生。
这些百姓们都没有想到,皇城尘封这么多年,竟然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变化,而且这些产业竟然都还能够归还他们。
这就让他们一回归皇城就能够有事可做,有活可忙,日子也有了奔头。
神启皇城,就这么快速地恢复了原来的活力和繁荣。
迟离风和云玄儿这些天也都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云迟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精神的父皇。
以前他太冷清了,如今,他才像是回到了人间,从谪仙到帝皇,回到了他原来的角色。
这些天,云迟却是清闲得很,每天就和晋苍陵易了容去街上看那些悲欢激动。
越是看,他们心中的那个疑惑就越是强烈。
“摩离殿主到底要这些人做什么?”
第1840章 取代皇族
是啊,晋苍陵也在想着,对方要这么多的百姓干什么?
听说,他们把这些百姓不当人看,一直在奴役着,可是也不让他们死,而且还介入他们的亲事,让他们得以延续香火,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孩子出生,那些孩子也都一般会被好好地养大。
这么看来,他们等于就是很在乎这些人命的,虽然奴役着他们。
这是一个挺矛盾的事。
如果说他们需要的是人力,这么多人,不再生孩子,也应该够了,而且等到孩子出生长大成人也能够再帮着干活,那得等多少年?
除非,他们要的就是人命。
“摩离殿主的背后肯定还有人。也许,这件事情,云渡也会知道。”晋苍陵说道。
“你觉得,摩离殿主背后的人会是云渡吗?”
晋苍陵摇了摇头,“不会。我们上次已经跟云渡正面交锋过了,他的武功修为虽然也很高,但是,应该还不足以让摩离殿主死心踏地。”
“云渡都还不够格的话,会是谁呢?”云迟看着晋苍陵,“当年我还小,毕竟神启天下间有什么人物什么事情我都还不太清楚,但是你应该清楚一些的,你觉得当年还有什么人物更有可能?”
晋苍陵沉吟片刻,“神启天下灵气充沛,所以常有天资出色的人出现,但是这些人有的会入世,有的却不会。在神启皇城出事,神启即将覆灭的时候才突然涌现了很多修为厉害的人,所以这个不太好猜。”
云迟自己其实也是有点儿不明白,“说起来我也觉得有点儿不解,如果神启天下间有那么多天资出色的人物,为什么这神启的皇族,会是我们家?”
“你小看了岳父的天资了,”晋苍陵笑了笑,“岳父大人的天资也是一般人都比不上的,而且,接下来还有你,你以为你的天资是谁能比得过的吗?不仅是武学的天资,还有你们的血脉,以前你出生的天降异象。”
“这些都有关系?”
“是啊,神启皇族,据说是冥冥中由天道选择出来的,所以,其实你们皇族是可以稳定住神启皇城的灵源,神启天下间会保持稳定。神启皇族若是被灭,一百年可能影响还看不出来,但时间再长久一些,神启就会变得不一样了,那个时候灵气暴乱,很有可能本来是能助人修炼的灵气,会变成杀人灭生机的煞气。”
晋苍陵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们,接下去说道,“时间再长些,虚茫,原大陆,可能都会逃不过,渐渐的,这天地间就再无灵气,很多灵药灵物也会消失,灭绝,以后的人们也再也没有办法修炼出内力,武功这种东西也就不会再存在了。”
云迟怔了一下,看着他。
世上再无武功和内力,以后——似乎就是这样的。
天地之间本有的灵气,对于未来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一种传说了。
但是那是太遥远的命题。
现在她只想要揪出这后面的人来。
“当初神启的覆灭,除了既定命数之外,一定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有人要灭了神启皇族,可能未必是跟你们有仇,而是他想要取代神启皇族。”晋苍陵推出了这个结论。
“只是当初我只想随你去,这天下间大事,与我无关。”所以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理会,没去追查。
第1841章 一切重来
云迟明白了晋苍陵的想法。
那个时候他本来也没有感受过什么快乐,而她死了,他就只想办法让她重生,别的事情他都不想管。
当时他能够想到帮她留下这么一城的百姓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现在不行了哦。”云迟握紧了他的手,对他一笑,“我可不想以后神启给了别人,去哪还会被人追杀。”
如果神启再次覆灭,背后的人肯定也不会再饶过她。
以前要他们都死,现在也一定不会让他们活着。
但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公主了。
迟离风也不是以前的迟离风,而晋苍陵更加不是以前的小师叔墨无倾了。
不管是背后的人要使什么花招,还是天道要灭了这个天下,他们都能够抵抗。
“自然。”晋苍陵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向了其中一家似乎已经要重新开张的酒楼,“皇位我们可以不要,但是这天下却必须让你我横行无忌。”
他也绝对不会同意别人骑在他们的头上,威胁着他们的性命的。
他和云迟还有很长的岁月要一起携手走过,他们还要体验各种幸福,要生孩子,要当爹娘,要放下这些琐事去游山玩水,再去尝天下美食。
前面活着的那些光阴,他们似乎一直都在忙碌,什么都没有做。
背后躲着像老鼠的人,就想断了他们的未来?
想都不要想。
“呃,客、客官?”一个穿着像是店小二的青年走了过来,神情很是兴奋,但是又多少有点儿忐忑,叫着他们客官,甚至还有些不确定,扭头就看向了柜台后面的一个老者,问道,“爷爷,是这么喊没错吧?”
“对对对,快请二位客官进来,入座。”那老者的声音也有点儿激动的颤抖。
好像他们现在在做的是一件十分新鲜的事情一样。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晋苍陵都笑了,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神启皇城里总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以前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对于这些百姓们来说,都将是他们要学习和适应的。
但是好就好在现在看起来他们都觉得很新奇也很喜欢。对比他们之前在帝荫山上所干的活比较,那现在真的是像生活在仙境天堂里一样了,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可以让他们非常愉悦地去做。
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厌烦做事的情绪了,估计他们会沉迷挣钱和干活,不可自拔。
云迟和晋苍陵想象着,倒也是觉得还挺有趣。
“掌柜的,”云迟和晋苍陵坐下之后就叫了那老者一句,然后就见他颇为骄傲地挺直了背,“这间酒楼,原来就是你们家的?是有自家的酒窖,还是得找酒坊订酒?”
“是啊,这是我们家的,小的时候的就被爹娘抱到酒楼来玩过,我们有自家的酒窖。”
“那酒窖里的酒都还好?”
“还是好的,醇香!有好几种酒,我各打一杯上来给你们尝尝?看你们这样年轻,是不是从来没有喝过酒?”老者眼神流露出怀念,“我也没有喝过酒,但是隐隐约约,似乎记得闻过酒香。”
竟然从来没有喝过酒啊——
云迟轻叹了一声,看来,帝荫山上大部分人都从来没有闻过酒香吧,酒是何物,也不知道他们懂不懂。
一切,都将重来,他们将要重新认识这个神启天下。
第1842章 当年的威胁
云迟和晋苍陵在这里喝完了酒,看着陆续有别的客人进酒楼了。
一开始云迟还有点儿好奇,还问了他们,“你们有银子吗?”
竟然就已经出来喝酒了。
那些人都兴高采烈地当场就掏出了荷包给她看。
“银庄,咱们皇城的银庄都已经开了,最大的银庄是陛下的,还有几个小银庄,也已经交还了原来的主人,我们在家里也找到了银票,我家是原来床底下藏了银子金子,现在都还在呢,拿出来就能用。”
“我爷爷当初告诉我,我们家原来的银子是藏在灶底下的,我去挖了,果然也还在。”
“我家里银子不多,但是也有几十两,不管了,我先拿出来吃吃喝喝,在山上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
“掌柜的,我想赊账!”更有人大声叫了起来,引起了一阵轰笑声。
原来还能这样的啊?
“笑什么?我家有地,虽然现在没有什么收成,但是我们家能好好种,到时候有瓜果卖了,就有银子了!”那人理直气壮。他虽然没银子,但是现在也很想来凑这样的热闹。
“好,给你一壶!”老掌柜笑呵呵地果真给了他一壶酒。
云迟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听着他们喜气洋洋的聊天,感受着这样的气氛,不由得笑叹了一声。
“这样挺好的,他们都很高兴。”
“所以,很多平常的幸福,拥有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等到失去了,才会知道那是多少可贵。”
云迟眨了眨眼,看着晋苍陵,“没有想到,你还这么有哲理啊。”
这些话都不像是晋苍陵能说出来的,所以她听着还有点儿奇怪。
晋苍陵笑了笑。
“我是想跟你说,如果背后的人还没有死心,那么,现在你所看到这一切,就很有可能会再一次消失。”
他的神情敛了敛,语气也沉了一点,“这些人现在就都顾着高兴了,他们不会想到,要保住现在好不容易拿回来的东西,还得靠你。”
得到的时候,他们兴高采烈,可是如果需要他们牺牲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去拼一场。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你是在心疼我啊?”云迟立即就听出来他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觉得最后还是要她来承担护住满城百姓这些幸福的责任吗?
而这满城百姓,也都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还不稳,还是随时有可能再一次失去的。
他们就顾着兴高采烈了。
“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晋苍陵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走吧。”
百姓们这样的欢乐,他们看一看就好了。
他们又不可能真的就跟着沉浸在这样的欢乐里。
云迟跟着他站了起来。
“去哪里?”
“我带你去看看,当年曾经要灭了神启皇城的那些威胁,可还存在。”晋苍陵说道。
也是因为那些,他当时才会逼着这满城百姓离开皇城,上帝荫山的。
当时神启将亡,迟离风云玄儿云迟他们都出事,晋苍陵知道他之后也不可能会独活,留下来帮着撑着皇城,所以,他只能够把百姓带离,后来引了周围的天地灵气过来助着迟离风把皇城设阵封闭,但是之后的事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是什么东西?”云迟其实也不知道。
“去看看还在不在,看到了再说。”
第1843章 她自己护着
当年神启将亡,一切都是混乱。
迟离风身为皇帝,妻女都快保不住了,也确实是顾不过来那么多。更何况,他们还有明面上的仇敌,还是暗地里的仇敌,不管是云渡还是背后的什么人,都几乎是趁着神启天下的混乱,趁虚而入。
神启皇城当年所在的地方,其实现在位置已经有些偏移,所以,后来很多人想要再找皇城的,怎么也找不到。
沧海桑田,地壳移动。
要不是当时那样的阵法护住了皇城,令皇城几乎是陷入了长眠的状态,现在的皇城恐怕也的确是不复存在了。
所以,晋苍陵说要带着云迟去看当年能够令皇城百姓都覆灭的东西,是要出了皇城的。
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几天,所以云迟回宫和迟离风说了一下。
迟离风知道他们要出去,微微攒眉,看向了晋苍陵。
“苍陵,那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的中心城所在的位置,或者是在中心城的背后。”
“中心城?”
“对,这几天,晋子桑说起了中心城的情况,我总觉得,云渡他们很有可能想要继续以前的计划,不管云渡是不是当时背后的人,至少他应该也是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当时我们倾尽一切力量,护住了皇城,满城的百姓又让你带走了,所以应该是恰好打破了他们的阴谋,可是现在他们想要卷土重来,应该是在几个地方都建造了什么建筑或是阵法,用来继续以前的计划。”
晋苍陵闻言脸色微冷。
“只是我虽然是猜到了这一点,现在却也顾不上去细查,更还分不出人手去阻止,毕竟,他们虽然正在建造中,我们也一样是需要时间来壮大,现在百姓们刚从帝荫山上下来,他们也要重新习惯一下这尘世间的正常生活,我们要重新选拔人才建立军队,这些都需要很多时间,如今只怕就是等于在跟他们赛跑,看看谁先准备好。”
如果皇城还没有准备好,对方便有了动作,只怕到时候皇城的死亡会很惨重。
他们做了这么多,现在把百姓带回来,可不是要让他们再面临一次重创和危险的。
晋苍陵目光看向云迟。
云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苍陵,父皇虽然这么说,但是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你的责任。”
迟离风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无奈地用食指虚点了点云迟,“现在只管护着他了是吧?”
听她这语气,像是皇城再出什么事情,晋苍陵要是不想理会的话那尽可以不理会。
“父皇,这些确实不是他的责任。”云迟挽着晋苍陵的臂弯,目光转向了外面,“现在这满城的百姓是还不知道他就是帝荫山小师叔墨无倾,要是他们知道了呢?”
他们都还仇视着墨无倾,又怎么还能安心地让他继续保护和为了他们去拼命?
凭什么啊?
她的男人她当是要护着的,不靠她护着,他靠谁?
迟离风摇头失笑。
“这件事情,我会跟百姓们说清楚的,一定不会让他们继续误会苍陵。”
“我们先去看看。皇城的事情,父皇,您忙着吧。”
云迟说着拉了晋苍陵离去。
刚一出去,他们便看到了晋子桑,他站在那里,看着云迟,一袭白衣胜雪,看起来是精心地拾掇过自己。
第1844章 让我当特使
云迟没有想到晋子桑这个时候还能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迟离风估计也并不是想留着他在宫里,只怕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所以实在是顾不上他吧。
“公主。”晋子桑快步走了过来,衣袂飘飘,看起来还是有几分仙气的。
“晋子桑,你不回虚茫去吗?”云迟还是问了他一句。
“公主可是关心我?”晋子桑很是欣喜地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又不由自主看向了晋苍陵,还是觉得有点儿忌惮,他接了下去,改了口,“其实,我也听说了,原来虚茫本和神启是一片天下,只不过因为当年神启出了事,天下被割分,所以才有了虚茫。虚茫之所以叫虚茫之境,其实也是因为它像是没有了根源,虚无空茫一片,公主难道不觉得,虚茫应该回归神启吗?”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倒是都没有想到他会说起这些,还以为他就是来纠缠的呢。
“公主,更何况,如今神启大地上,其实百姓还是少了,神启要强盛起来,人是不可缺少的,让虚茫回归,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而且,晋。。。”晋子桑看向了晋苍陵,虽然有点儿不太情愿,但还是不得不称呼他,“帝君的爹娘也在虚茫,难道要从此分隔两地,不再相见吗?实际上,虚茫有不少世家,也尽可回神启来寻根,比如我们云深处晋家,往上追溯,根源很有可能也是在神启的。”
云迟挑了挑眉,“这些事情你怎么不去告诉我父皇?”
“陛下实在是太忙了,这数十万百姓回归,陛下每夜估计都睡不得两个时辰。公主身为神启的公主,这些事情应该也是有一部分是公主需要帮忙的吧?子桑很想帮公主分担。”
“你想如何分担?”
“公主,让虚茫回归神启这件事情,可否交给子桑去办?只要给子桑一个神启特使的身份,让子桑回到虚茫,子桑一定会好好办妥此事。至于到时候虚茫与神启之间的那一道界壁要如何打破,我们将来再仔细商量便是。”
看起来,晋子桑还真的是一腔热情啊。
云迟微微笑了笑。
她看向了晋苍陵,“苍陵,你怎么看?”
晋苍陵淡淡说道,“你想回虚茫只管回去,别的事情不用你多理。”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他就牵着云迟想要离开。
晋子桑没有想到他一下子就否决了自己的提议,而且这样冷淡,立即就转身有点微怒地说道:“帝君,你凭什么不让我替公主分忧?”
晋苍陵头也没有回,“因为这些事,不是她之忧。就算是,也轮不到你。”
说完了这一句话,他足下一点,已经带着云迟飞掠而出,瞬间去了数丈之外,就是晋子桑想追也追不上。
这么一招,一下子就让晋子桑看到了他与他之间的修为差距。
晋子桑愤愤地踢了一脚草地。
云迟侧头看了看晋苍陵,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我家小陵子是不是吃醋了?”
本来晋子桑所说的还算是正事,而且不是不可行。
要是他去跟迟离风说的话,说不定迟离风还当真会答应他。
可惜,他是来跟云迟说。
晋苍陵抓紧了她的手,声音带着寒霜。“迟迟猜不出来他会怎么做?”
第1845章 更加危险
晋子桑会怎么做?
不是晋苍陵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而是他真的觉得,如果真的让晋子桑以这么一个神启特使的身份回到虚茫,那么,他很有可能就会在办事的过程中,让整个虚茫的百姓都认为,他已经成了神启公主的驸马之一了。
之一。
说不定他会让整个虚茫的人认为,神启公主是可以一妻多夫的。
毕竟,以云迟的身份,如果当真要这么办也无可能够阻止她,而且,还会有不少男子愿意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别的女人要这么做不太可能,换成云迟,她有这个条件,有这个魅力。
等到虚茫真的回归,与神启合二为一,那么多人都是这样的认知了,也许,晋子桑会认为迟离风和云玄儿会将错就错,当真替云迟多选几个夫婿?
毕竟,神启天下,如今只有云迟这么一个公主,只有她这么一个皇位继承者。
如是公主多几个驸马,子嗣就不难办了。
“他只怕是想找死。”
晋苍陵只是想想,都已经觉得自己忍无可忍。
他刚才要不是立即离开,只怕自己会一道玄冰掌直接就将晋子桑拍死在那里。
云迟笑得不行。
“你的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
她都还没发现晋苍陵还有这样的一面呢,这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晋苍陵带着她进了她的寝宫,两人要收拾点东西再出去,刚一进去,他便把她压到床上去。
“你还不信?”
“哈哈哈。”
“晋子桑这样的人,要是没有什么好处,你当他真的会去做这个什么特使?”
“当特使的好处,那可不单只有当驸马啊。”云迟手指勾着他的腰带,娇媚无比地给了他一个媚眼,“别人不说了,现在本公主问问你,真正的亲爱的驸马,要不要玩啊?”
晋苍陵回答她的,便是一手拂下了纱帐和帷幕。
待他们收拾完东西,都装到了乾坤宝戒里之后,两人相携出去,远远的,晋子桑站在那里望着他们。
这两个人在寝宫里呆了那么久才出来,大白天的,要这么黏糊吗?
他们之间难道真的是再也没有别人的插足余地了?
他们要去做什么?
云迟和晋苍陵一路出了皇城,远远地还是能够看到官道有人在朝着这边而来。
那些在别的遥远的城镇上生活着的人,会慢慢地听到皇城重现的消息,就算他们并不会移居到皇城,但是相信他们会有很多人想要亲眼来看看。
看着重现天下的皇城。
“不知道骨影他们回到虚茫了没有。”
云迟突然就想到了骨影,他去带朱儿霜儿他们过来,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应该是要往回赶了吧。
“无妨,他们回来要是没有看到我们,只管在皇宫里先等着便是。”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正站在虚茫和神启之间界壁边上的骨影,呆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一震。
“骨影大人,那些到底是什么啊?”
跟着骨影一起的,还有朱儿霜儿丁斗木野他们。
只是,木野这个时候背上还背着一个差不多两岁的小男孩。
骨影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他背上那个小男孩。
“木野朱儿,你们当真要带着小多一起去?现在看来,回神启的危险比我回来的时候更大。”
第1846章 到她的身边去
小多是木野和朱儿的儿子。
这一次骨影回到虚茫,虽然并没有什么时间去好好看看,但是一路到皇宫,也能看到虚茫的变化。
如今,虚茫在晋时和沐雪烟二人的治理之下,也是繁华盛世。
丁斗他们在虚茫几乎已经过上了安逸的日子。
木野和朱儿有了儿子,小多调皮可爱。所以这一次骨影虽然是找到了他们,但是看到他们这样,他都已经不想带着木野朱儿他们赶到神启了。
神启如今依然是前途未知,在暗地里还是不知道有多少强敌在窥伺,说不准什么时候,神启还会再一次遭遇惊人的覆灭之危。
在虚茫,他们也许还能继续过着这样的安逸生活,以前也的确是没有如此安逸过,但是跟着他到神启,就要放弃安逸了。
小孩子过来也危险啊。
但是,他们在看到了骨影的时候都都是狂喜,几乎不等骨影自己开口,就已经主动地追问他,“是不是帝君帝后让你来接我们的?我们等你们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们一入神启,便几乎忘却了时间。
两年已过,他们都在虚茫等着,看似安逸,但是心里却一直在记挂着帝君帝后。
“危险怕什么?那是去长见识!”木野掂了一下小多,哈哈笑着问道,“小多你怕不怕?”
“不怕!”小多立即大声地回了一句,他看起来是真的不怕,甚至还有点儿兴奋和激动,好像是要出远门去游玩一样。
朱儿拍了拍他的背,对骨影说道:“反正一家人在一起,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再说,我们是要去跟帝后在一起,怕什么?”
霜儿叹了口气,说了他们的心里话,“骨影大人,您是不知道,这两年我们虽然日子过得很是安逸,但是说实话,我们的心里都好像是没有根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空荡荡的,而且还总是像在等待着什么。”
虽然之前一直觉得很安逸,可是心里不是安逸的感觉啊,反而像是在暂时漂泊着,心里想着,他们总还是要去哪里的。
这个哪里,应该就是指到帝君帝后的身边去吧。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帝君帝后的,现在让他们没了根,怎么能过得幸福呢?
“我们都觉得,跟在帝君帝后身边才是有声有色的,才是真正地活着!”
骨影听了霜儿的话有点儿滴汗,有点无语。
他看向了丁斗,“丁叔,那您呢?”
“我这把年纪了,也是啊,我又无儿无女的,每天吃吃喝喝睡睡,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无聊得很,到小天仙的身边去才会有滋有味啊,而且肯定会有很多更好玩的事情,想想都刺激啊。”
丁斗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的,天天安逸有什么意思,做人一场,当然是要刺激一点,开心一点,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经历啊,那样才是有滋有味的啊。
之前他还以为云迟已经不会让人来接他们了,一直还觉得挺可惜的呢,好在他们还不是那么没有良心。
“那我们就走吧。”骨影看见他们都是真心想要回到帝君帝后身边去也觉得很是欣慰,只是看着前面这一幕,他还觉得担心了。
“那一片的蓝紫色烟雾是瘴气吗?”丁斗也看到了前面的那一片烟雾,那是蓝紫色的,以他们的经验来说那应该是有毒的吧。
第1847章 危险的变化
骨影现在觉得很是奇怪的就是,他出来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里有那么一片蓝紫色烟雾的,而且在这一片是灵气,还是很充沛的灵气。
换成他第一次刚进入神启的时候,他的修为是没有办法进入的,但是在神启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帝尊之境,而且云迟和安伽都给了他不少超一品的丹药,补充内力的,疗伤的,在短时间内瞬间提升实力的,所以他才能够出来,现在再带着人进去。
从这一个缺口出来,本来也是晋苍陵给他指的方向,是晋苍陵说过此处最无危险的地方。
他一路出来还是挺顺利的,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现在他犹疑的是,他是不是要重新选一个地方进入神启?
“那里未必是瘴气。”骨影总是觉得有点儿奇怪,以他之前出来的时候经过的经验来看,这一片林子里应该是在某一处有灵气源,所以只有可能会涌出灵气,不会变成瘴气的。
一般瘴气的生成,都会是因为这个地方盛产什么有毒的植物,或者是有什么有毒的矿物,可是原来是灵气的地方,怎么可能会突然就变了?
“那会是什么?”霜儿有点儿好奇地问道。
这一路来,因为要赶路,所以骨影虽然跟他们说了一些神启的事情,但基本是跟他们说一些进入神启会遇到的危险,各注意事项,并没有时间说太多神启的有趣新奇之事。
但是霜儿还是对神启很好奇的,哪怕现在那蓝紫色的烟雾看起来是危险,但她还是有点儿兴致勃勃。
“神启之境可能发生什么变化了。”骨影只能如此猜测,他这么想着,心里也有点儿着急。
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不是对皇城那边也是有影响的,如果是人为,那是不是帝后他们的以前的仇敌还活着?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已经急着回去,怎么也要把这些发现赶紧跟帝君帝后禀报。
“会有什么变化?是不好的变化吗?”霜儿又问。
“之前骨影大人不是说了吗?原来这一处都是灵气,现在变成蓝紫色,那就绝对不是灵气了,不是瘴气便是毒气,”丁斗突然神色发生了变化,变得冷酷了一点,众人却已经是习惯了,丁斗和丁二斗两个人格还是一直没有完全融合,所以他时不时会发生变化。“我看还是换个地方进入神启,不是有帝后给的丹药吗?现在我们就先各服一粒再进入,以防万一。”
骨影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他把丹药拿了出来,一人分了一粒,让他们都服下了,也都戴上了手套口罩,把脖子,手腕,脚踝都扎紧了,尽量避免有皮肤露在外面,小多都还戴着包住了整个头的帽子。
“我们从另一处进入。”骨影说的另一个方向是晋苍陵跟他说的另一处,要是这边不太方便进入的话,就选择另一边,只是那边会稍远一点。
但现在这里有着未知的危险,骨影还是带着他们去了另一边,两个时辰之后,他们进入了神启。
只是在进入界壁的时候,虽然有骨影护着他们,众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点内伤,要不是有云迟的丹药,只怕会伤得不轻。
“这还是因为帝后和帝君之前已经破开了皇城大阵,才有所影响整个神启的界壁,换成以前,我们还未必能够进来。”
骨影带着他们稍作调息疗伤之后便找到回皇城的方向,准备奔赴往晋苍陵和云迟。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一串脚步声。
第1848章 身份高贵的人
脚步声匆匆,听起来至少得有十几人,并不是奔向他们这个方向,应该就只是从他们前面不远经过。
骨影立即就向他们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们都屏息静气,切莫发出声音来。
在神启之境,很多人的武功修为都是超过他们的,虽然这两年丁斗木野他们在虚茫之境也并没有放松下来,一直都在苦心修炼,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为的就是想到了这一天,能到进神启之境,站到帝君帝后身边的时候能够强大一点,但是毕竟虚茫之境的灵气跟神启完全不能比。
本来他们刚进入神启的时候要赶紧修炼是最好的,但是骨影就是担心他们一旦进入忘我修炼,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够醒过来。
骨影生怕在这外面已经发生了什么变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遇到什么人,他自己一个人也未必能够护得住他们这么多人,而且还有一个孩子呢。
所以他是决定尽快带着他们回到皇城去,到了帝君帝后身边,他们再要修炼也不迟。
但是没有想到在这么边缘的地界就遇到人了,而且还不少人。
本来,神启不是都没有什么人了吗?
就是当年活下来的百姓,也都是缩在自己的城池里封闭性地过着日子,都茫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他们都悄悄地藏身在一片矮树丛后面,骨影没有让他们探头,而是自己悄悄地拨开了眼前的枝叶,看向了前面。
前面并无路,但是此处还算是在山涧,气温本来就比较寒冷,现在积雪刚刚初融,薄雪之下露出草色,有一小簇一小簇的菇长了出来,看起来是相当有生机和生动的自然美景。但是这个时候正有十几个穿着轻甲的男人正从这里奔过,他们似乎是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景色,沉默地低着头往前跑。
而让骨影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些人并没有用上轻功,就是以体力这样奔跑着,所以他们的脚步声才会这么重。
他们的背上还各背着很大的包袱,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看起来应该是硬物,因为包袱里突出来的形状看得出来。
这些人武功修为竟然很低的样子,都不是什么高手。
但是,在他们前面,有一个衣着明显和他们不一样的男人,他的修为却不低,也应该是帝尊尊者,他的背上就没有背着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那些背着重物的男人中有一个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砰的一声。
丁斗他们听到这声音也都有些忍不住拨开了枝叶来看。
只见那个帝尊身形一掠,人已经到了摔倒的这个青年身边,一手就抓起了他背上的包袱,然后一脚踢向了他的腰侧,怒声喝道:“小心点!要是这东西摔坏了,你这等低贱的人要拿什么来还?”
低贱?
骨影眸光一闪。
难道这个帝尊尊者还是个身份多么高贵的人吗?
那人被他这一脚踢得惨叫了一声,其他人看了一眼,也都赶紧低下头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帮着求饶,但是看向出来,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尊者,小人实在是饿极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以后会小心的。”那青年自己爬了起来,声音带着颤抖。
第1849章 你们从哪里来的
丁斗他们都齐齐看向了骨影。
神启还是这么惨的吗?竟然饿到走路都走不动了?
而且,现在看来,神启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骨影大人离开之前不一样的,跟他一路上与他们说的有点儿出入。
但有一点,中心城的人就有可能。
所以这个帝尊尊者会是中心城的人吗?
骨影这个时候也觉得很是奇怪,如果是中心城的人,怎么会来到这么边界的地方?
要知道,中心城与皇城所在的地方应该不是很远,那离这里就远了。
以前中心城的人会用陈乌鸟来四处找人,一旦看到有百姓的存在,陈乌鸟就会回去报信,然后中心城会派人过来,把百姓都给赶到中心城去。
可是这么边界的地方应该已经没有什么百姓生活了。
那么这些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骨影大人,那是坏人吗?”小多捂着嘴巴,小小声地问了骨影一句。
骨影顿时就觉得不好,刚准备带着他们退开,那边那个帝尊尊者已经倏地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不好!
小多其实已经算是很聪明很懂事了,他也知道有些武功修为很高的人,远远都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所以他已经是捂住了嘴巴,用极微的声音问的。
毕竟是孩子,实在是好奇,有些忍不住。
但是他却不太清楚修为到了帝尊之境会是什么样的听力。
只不过是这么细微的一句话,对方就已经听到了!
“退开!”
骨影立即就对他们低声喝了一声,自己则从藏身之处站了出来。
眼前人影一晃,那人已经来到他们面前,目光正好与骨影的目光对上。
“这里竟然还有人。”那帝尊缓缓地开了口,说了这么一句话,眼神里倒是有点儿兴奋。
骨影看到,在他后面,那十几个背着东西的男人都神情惊惶和紧张地朝着他挥着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不止你一个人吧?”那帝尊打量了骨影一遍,目光又朝着木野他们藏身的方向望去,“刚才,是个孩子的声音?本尊还是很喜欢孩子的,把孩子带出来,本尊好生疼爱疼爱。”
骨影看到那些人都对着自己挥手,示意自己快走,但是也有人捂住了眼睛,一脸颓丧,他们应该也是觉得他要跑也是跑不掉的了。
但是,他们之间有人听到了这边还有孩子,也很是好奇地朝着骨影背后张望。
看来,孩子对于他们来说,真的还是挺重视的,就是不知道这种重视是什么样的意思了。
“阁下,大道朝天,各走两边,我们只是过路的人,你走你们的,我们走我们的,何必强求?”骨影也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那人听着他这样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就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想越觉得好笑。
骨影皱了皱眉。
那帝尊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又再一次打量着他,眼神都有些兴奋了起来,他望了望骨影背后方向。
“本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你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难道说,神启的界壁,已经被破了吗?你们是神启的人,还是从——”
他顿了一下,激动地接了下去,“还是从外面来的?”
第1850章 为我卖命吧
这个帝尊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们是从外面来的。
所以,他其实已经知道,神启被界壁锁着,其实外面还另有天地的?
骨影一点儿都不怀疑,要是这些人知道了外面还另有天地,会想要打破界壁出去。
若是神启的这些高手们无所顾忌地出了神启,到了虚茫,那事情就会变得很是可怕,因为虚茫那边的人绝对不会是神启这些人的对手。
所以,这些人去了虚茫,等于就是要去站在虚茫之境的顶端,虚茫可能就此要乱了。
若是他们去了原大陆,那更是完蛋。
所以,在神启还没有安定下来之前,在帝后他们还没有把神启的局势稳下来之前,这界壁不能破。
除非离风陛下他们稳下了局势,到时候也能够掌控天下。
神启的这些人总得有人可以约束着。
“外面是哪里?”骨影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他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关系之后就没有流露出半点破绽来,“阁下要是没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听说神启皇城重现,我们要到皇城去,我们要去参见陛下。”
他这么说,会让对方相信他们其实就只是这些年来在某个角落生活着的人,现在也听到了皇城重现的消息,要往皇城去的。
骨影相信,这段时间,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少。
皇城重启,肯定会有不少人要去看看究竟的。
果然,听到骨影这么说,那尊者眼里的火热就一下子熄灭了,他的神情也冷沉下来。
他打量着骨影,冷哼了一声,“陛下?神启的陛下?”
他们这些人,在神启皇族灭亡之后早就已经习惯没有约束的日子。皇族想要重新爬到他们的头顶上作威作福?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以为,皇城就算是重启了,陛下还会是以前的陛下吗?神启皇族当年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一个都没有留下的了。你们的陛下早就已经不在了,还想什么呢?”
“不可能。”
“哈哈。”那帝尊又再一次打量着骨影,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咦了一声:“你是什么修为?”
骨影觉得可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放肆!正好本尊这里也缺人,你就留下来替本尊卖命吧!”
这尊者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身形已经犹如闪电般朝着骨影扑来,一来,便挟带着铺天盖地的内力震压。
周围的树木和草丛都被无形的内力给压得弯了下去,还有的枝条直接就嚓地一声断裂了。
近一点的,有小石头直接就被压得碎掉。
骨影后面的丁斗等人都是脸色大变。
这是他们进了神启之境后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这么一个高手,这样的修为实在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骨影大人能够扛得住吗?
而那帝尊后面的十几个人也是变了脸色,都觉得有些不忍心看下去。
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要受很重的内伤,然后要吃很大的苦头,之后也会跟他们一样不得不成为这尊者的奴隶了。
就在他们以为骨影会一口气狂喷出来受内力的时候,只见骨影却一脚往后蹬住,双掌就朝着那尊者拍了过来。
轰地一声,飞沙走石,周围的树叶都被内力拍飞了出去。
第1851章 你们为什么不去
骨影的身形并没有移动半分,而是力抗住了那名帝尊!
那尊者震惊到了。
他的进攻被直接扛住,没有办法再进一步,两人之间掌风激荡,他再往前施加内力,但是却感觉到了对方那强劲的力量。
尊者的瞳孔一缩,震惊无比地问道:“你也是帝尊之境的修为?”
骨影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很不好意思,我确实是。”
是字一落,他双臂一振,内力飞迸而出,汹涌无比如排山倒海,一下子震得对方就这么飞了出去。
“老天爷。”
那边有人喃喃出声,然后就被一下子给拽到了一旁的大石后面去了。“你不要命了吗?这个时候还不躲!”
看起来,明显就是同为帝尊的高手之间的对抗啊!只要他们等会儿往这边退一点,杀伤力就会一下子偏移过来,这样的内力,他们只要是被一道掌风扫到,都很有可能会瞬间没命。
帝尊过招,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小虾能够就近围观的?
那尊者身形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到了不远的一棵大树上,那看起来不知道已经长了多少年的,树身很是粗壮无比的大树,直接就被撞得咔地一声,从树身中间就断裂了,大树缓缓地往后倒了下去。
那十几人都惊叫起来,因为这树树冠枝叶繁茂,正好往他们藏身的这块大石头上倒了下来,直接就跟给他们头上搭了一个巨大的棚顶似的,他们在底下,上头的光线完全都被盖住了,阴暗一片。
他们这时觉得在这石头后面都不安全,又都急急地跑了出来往一旁跑去,之前那个说饿得跑不动的青年,腰被尊者踢了一下,好不容易跑到了这边过来,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
“要不要救他?”
霜儿看向了朱儿。
他们往边边奔过来,就离得近了一些了。
看起来这名青年的脸色很不好。
“我们不是还有疗伤的药吗?给他一颗,如果他不敢吃那就算了。”丁斗扫了那人一眼,伸手就从霜儿手里接过来一颗丹药。
这可是木锦夜木公子给他们制的疗伤圣品。帝后亲手制的药,他们却是不舍得给出去的。但是木锦夜制的伤药就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木锦夜那里还有当初在药王神殿那里收到的很多的药材呢。
因为云迟到了神启,那些药材他就一直在打理着,然后也学了些制药,药材极好,制出来的药,药效也好得很。
丁斗把那颗丹药送了过去,“疗伤的。”
那青年犹豫着接了过来,本来是不敢吃的,但是腰侧一阵阵的剧痛让他都直不起身来了。
如果他能活下来但是也干不了活,一样会被尊者直接杀了。
左右都是一死,不如试一下,也许还有活的可能。
“多谢。”
他将那药吞了下去。
“你们赶紧先跑吧,否则,等会儿你们很有可能也跑不了了。”青年吃了他的药之后,四下望了一下,指了一个方向,“你们往那边跑,可能还安全一点,那边应该还没有人去,但是别的方向,估计你们怎么走都会有可能遇到人。”
“你们是去干什么的?所以,遇到了人了会怎么样?”丁斗立即就问道。“难道神启皇城不是已经重现了吗?你们为什么不去?”
第1852章 还是会杀他的
“皇城应该是已经重现了吧,”那些人都流露出了很是向往的神色来,但是紧接着又是悲伤和惆怅。“但是我们去不了啊,我们不过就是奴隶。”
奴隶?
“就是那个人的奴隶?”霜儿凑过来问道。
“尊者上面还有人——”
这青年还没有说完,只听到那边又是一阵树木断裂飞出去砸落的声音,一阵疾风扑来,刮得他们都有些迷了眼睛,纷纷举手掩在面前,再退远去。
他们这个时候也都已经聊不下去了,两个帝尊高手随时都有可能打到这边来,不过,其实骨影是一直在护着不往这边退来,而且现在明显是他略胜一筹。
刚才那一棵树也是骨影一掌给拍断的,拍断了那一棵树之后他直接就抱起了整棵树,朝着那尊者就横扫了过去。
这一扫,气势惊人,逼那那尊者脸色大变一个劲地往后飞退,但是因为这棵树枝叶繁茂,他就算是飞退着,骨影却也是在带着那棵树一直逼近,最后,树冠上的几根树枝一下子捅向了尊者的胸口。
他立即就运气抵挡,树枝前端被内力的护体罩给挡住,刺不进去。
骨影再一次往前逼近一步,那树枝也就再往前扎进一寸。
尊者自己都能够听到树枝扎压着内力的那种微弱的气流声。
他也能够感觉得到那树枝给自己带来的那一种接近死亡的攻势,这其中的一根树枝可是正好是抵着他心脏的位置,这要是真的让树枝扎进去,绝对是一命呜呼。
尊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明明一样是帝尊,明明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比自己要小很多很多,为什么现在这样打起来,对方的修为却像是在他之上?
“你是何人?”他咬牙切齿地问出了这一句,然后又想要劝服骨影,“我们现在进行一项极为伟大的计划,你加入我们,我们共谋大事,以后你能够得到的,超乎你的想象。”
“哦,那不如你跟我说说,我能得到什么?”
骨影虽然是这么问着,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感兴趣了一样,但是实际上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一直在加重着内力,一分一分地让那树枝扎向尊者的心脏。
他又不傻,这个人原本是要让他也去当他的奴隶的,是因为发现打不过自己了才抛出这样的诱惑,要是他没有主子,要是他没有方向,也许会停下来听听,但是现在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是不可能加入的,要是停下来,对方的修为和他是差不多,等会儿再打,失去了这么一个时机,很有可能等会儿他就杀不了对方了。
所以骨影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一个机会的,任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他还是会杀了对方,毕竟对方本来就已经对他们这边有了杀意,他还有人要护着呢。
“你停下来,我再跟你慢慢说,我会跟你说说我们伟大的——”
那尊者的目光一闪。
就在这一瞬间,骨影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狡诈杀意。
这个人明显就只是想让骗他放手,等会儿肯定还是会杀他的。
他又不傻。骨影看了对方一眼,说道,“你是中心城主的人吗?”
对方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也知道中心城,倒是在这个时候怔了一下,然后就正好被骨影抓住了这一次机会,抱着的树干猛地往前一推。
第1853章 本以为不会死的
那尖锐的树枝猛地就刺破了尊者的护体内力,兹地一声,然后瞬间失去了阻力,卟地一下深深地刺破皮肉,扎进了对方的心脏。
那一霎时,死亡的感觉包裹住了尊者。
他瞳孔蓦地一缩,动作没有再有任何变化,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里映出了骨影的身影。
这尊者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这么轻易地死去了,直接就输给了一个修为跟他相等的帝尊高手。
他本来以为,至少,跟随了那一位,为了他们的计划而努力之后,这神启也没有什么他们的敌手了,毕竟有很多修为足够的高手也都已经加入了他们,算是自己人了。
而且神启那些修为不够的,应该都是缩在城池里生活着,谁也不敢出来满天下乱窜的。
因为以前神启的那么一次几乎覆灭的灾难,让整个神启的百姓也都已经受了很大的惊吓,他们不敢出来看看天下变成什么样子的了。
有一些古老世家,门派,幸存活下来的,也一样很爱惜羽毛,也都是龟缩在他们的一方小天地过活,谁也不敢随便探头出来。
然后,等着他们的人去把这些人找到,赶到一处,有些能用的就拉拢起来,不能用的就先让他们活着,干些苦活,为了以后能用到的时候等着。
他一直以为自己幸好修为够高,能够被用得上,以后应该也能够享受到那一位跟他们承诺过的好处。
就这么等下去就行,反正要做什么都有奴隶去做。
可是没有想到,他会死在这一天,他会就这么被人杀死了,这真是他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
不,应该说,是他们那些人都没有想过的。所以,之前有人说,神启皇城重现,事情终将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了,果然是这样的。
骨影将那树干连同着这尊者一起推了出去,砰地一声,他连人带树倒了下去,激起了一阵尘土。
这名尊者已经完全没了气。武功修炼得再高,心脏依然是一个人最为强大又最为脆弱的器官。
骨影走了过去,蹲下,在他的身上搜了起来,这人的兵器都没有机会拿出来,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甚至连银子银票都没有,倒是有一小袋上好的灵晶。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令牌,上面就刻着一个一百零三的字数,后面嵌了一小块茶色的灵晶。
他把这块令牌也拿了过来,然后站起来转身看向了后面不远处。
丁二斗他们已经走了出来,正遥遥地朝他看着。
之前的打斗,他们其实也看得并不真切,但是现在是骨影一个个站着,那尊者已经倒在地上,应该就是骨影赢了吧?
“没事了,过来吧。”
骨影的声音用内力朝着他们传了过去。
“骨影大人真的打赢了。”霜儿大喜,立即就率先提起裙摆朝着那边奔了过去。
“走吧,跟我们一起过去,可能骨影大人会有话要问你们。”朱儿对十几个男人说道。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不会吧?
一直以来奴隶着他们的尊者,竟然打输了?
但是,之前那吃了一颗丹药的青年现在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身体舒服了一些,因为这样,他也相信了这些人,他先跟了上他们的脚步。
第1854章 要不要奴役我们
“骨影大人,这个人死了?”霜儿最先跑到了前面,凑过去看了一眼那被一大片枝叶压在底下的尊者,转向了骨影,看着他的目光都带着崇拜。
“嗯,这个人性子狡诈,不能相信。”
而且对方也已经是起了杀心,如果他不杀他,最后对方也会杀了他们。
“天啊。”
那十几个男人也赶了过来,在看到死透了的尊者时,他们都惊骇了,这个人奴役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觉得这就是他们的一辈子了,到最后也会死在这个人的手里,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尊者会死得比他们还早。
他们还以为他是不会死的。
尊者像是一座大山,一直沉重地压在他们的头上,是强大到令他们连半分反抗的心思都兴不起来的那种。
可是现在却突然发现这一座大山瞬间就被搬开了。
“尊者死了,是真的死了。”
有一个胆子大一点的青年慢慢地走了过去,伸手探向了尊者的鼻息,其他同伴都紧张地看着他。
他们只有自己证实过了,尊者是真的死了,才会觉得安心一点。
那青年碰到了对方的鼻下,果然没有半点气息了,他胆子大了一点儿,又伸手按向了对方的颈动脉处,果然已经没有了气息。
“为什么他一下子身体就冰凉了啊?”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直刺心脏,死得很快。”骨影说道。
“死了,真的死了。”那青年站直了起来,对着同伴们兴奋激动了叫了起来。
所有人都呆呆的,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目光就都落在那尊者身上,不一会儿他们才有了动作,把背上的包袱都解了下来,然后就解脱一般地齐齐长出了一口气。
丁斗看向骨影,“你没事吧?”
骨影摇了摇头,“没事。”
那些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倏地反应过来,又刷地一下齐齐站住了,僵僵地看向了骨影。
尊者死了,是眼前这一位杀死的,那说明眼前的这一位也是尊者啊。
他会不会想要把他们带走当奴隶?
“这位,尊者——”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骨影朝他们看了过来。
霜儿这个时候笑道:“你们叫他骨影大人吧,别称呼为什么尊者了。”
“是,骨影大人,不知道您需要小人们做什么?”
骨影摇了摇头,似乎还有点儿疑惑他们这么问,“不用,你们回家吧。”
竟然不用他们做什么?
直接就让他们回家了?
“骨影大人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是啊,不然呢?”
“可是,可是,我们也没有家了,家人们现在都在中心城,可我们这个时候要是回去,根本就无法解释尊者的下落,到时候中心里的侍卫会把我们都抓起来审问,我们回去了也难逃一死。”
这些人一时间都茫然了。
“中心城?你们的家都在中心城?”骨影问道。
“哪里有家?我们原来不是在中心城的,我们都是来自于一个小镇,本来大家都安静地在小镇过着日子,然后有一天,天空飞来了一只黑色的大鸟,我们一开始也没当回事,谁知道过几天就有一队侍卫过来把我们都赶离小镇,逼到中心城去了。”
“陈乌。”骨影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个,“这么说,你们都已经是被带进中心城的人。”
第1855章 不要去找死
“不是,我们几个没有进去过。”
这些人神情都有些复杂,茫然,担忧,愤怒,好像什么情绪都有一点。
“他们四处找人,找到的就会赶到中心城去,一开始,还是用了利诱的办法,说中心城有多好多好,去了那里,会让神启再一次重现辉煌,天下商路会重开,各行各业会再振兴,一切都将恢复到以后的热闹场景。还说中心城里会布下聚集灵气生生不断的大阵,住进去之后修炼武功能更轻松。”
“对,他们还说,要是不住进中心城,以后这外面各处的灵气将要枯竭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机断绝,粮食很难种活种好,也无百花百果,以后在外面生存下来都艰难。”
“他们说,中心城是在拯救整个神启的人们。但是,后来就有消息传了出来,说那些进入中心城的人,其实都是去干苦活累活了,每天都被奴役着,里面的守卫也是对百姓们动辄打骂,所以就有很多人不再相信他们的话,不想进中心城。”
“可是中心里的人开始强迫大家前往,在去的路途中,还会有一些像是我们那位尊者一样的高手,会从中挑选一些年轻力气大的,把他们带走,各做各的事情。像我们这些就是在跟全小镇的人一起去往中心城的路上,被这尊者给挑出来的,之后我们就一直跟着他。”
听他们说到这里,骨影皱了皱眉问道:“那么你们的家人都还在中心城里?”
“是的,他们都被带到中心城里了。”
有一个汉子开始抹起了眼泪,他其实也是不想哭的,但是实在是一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就担心和心疼,“我们不知道家里的爹娘妻儿,进了中心城之后是不是也一直被当奴隶使唤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打骂,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疼得厉害。
另一个汉子咬了咬牙,声音涩涩地说道,“但是我们当初被尊者挑中的时候,我爹偷偷叮嘱了我一句,要是在外面有机会逃跑,以后也千万别想着进中心城去找他们。”
霜儿茫然问,“为什么?”
“他爹是镇上很有声望的智者,”之前那个受伤的青年说道,“以前听到了中心城的事情之后,他爹就说中心城的城主一定是居心叵测,要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是造福大部分百姓的,进了中心城很有可能就等于是去等死。”
“对,所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骨影看了看他们。
木野背着小多,皱了皱眉问道,“但是你们的家人都在中心城里,你们不想去跟他们团聚吗?”
如果是朱儿和小多被人带到了什么地方,明知道去那里会有危险,他还是会去的,毕竟只有跟他们在一起才是幸福,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丁斗却摇了摇头,“要是明明知道去了还是会被抓起来劳役,那进去了也未必能够找到自己的家人,就是能够找到了,这个时候也做不了什么事,还不如在外面想想办法,也许还能有机会把家人带出来。”
他这话一出,那些人都目光一亮,看向了他。
“我们会有办法把家里人从中心城带出来吗?”
丁斗看向了骨影。
骨影道:“现在我们给不了你们什么保证,但是,我们要去皇城,皇城已经重启,陛下和公主都回归了,你们如果愿意,可以先跟我们一起去皇城看看,到时候再想办法。”
第1856章 那边是天灾
去皇城?
“真的是原来的陛下?”
“当年的小公主?”
“传说中的。。。皇族?”
这些人都是很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神启的皇族,在他们心里都只是传说中的了。
“对,是的。”
骨影对他们说道,“陛下是英明神武的陛下,至于公主,是风华绝代的公主,他们也都善良大气,现在神启天下各个地方未必能够有精力护得住,但是至少皇城一定会是在他们的庇护之下。如果你们现在确实暂时无处可去,那便到皇城去。”
“而且,如果中心城真的是在奴役百姓,相信陛下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此事的,会救中心城那些百姓出苦海。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跟你们的家人团聚了。”
骨影可是刚刚打败了一直让他们觉得跟一座大山一样的尊者的,他都这么厉害了,那他说的这些,肯定是可信的。
“尊者是陛下身边的人吗?”
“我是公主和驸马的侍卫。”骨影说道。
本来他是想说帝君的,但是这神启里的人还不知道神启外面的世界如何,所以现在还是说是公主驸马,这里的百姓才会更容易接受。
“啊,尊者的修为这样厉害,竟然只是侍卫?”
众人大惊。
那公主和驸马是什么样的修为啊?
“对,几位主子的修为都远在我之上。”骨影说道。
他们瞬间就觉得信心大增。
“我们跟着大人一起到皇城去!”
“好。”
于是他们赶回皇城的队伍更这样壮大了,而且,一路上走来,又遇到了几次类似的情况,等到后来,骨影简直是直接带了一支近百人的队伍前往皇城。
这个时候晋苍陵已经带着云迟到了中心城附近。
远远地望过去,中心城的上空就笼罩着一层淡黑深灰的雾气,让这座本来是新建造的城池,看起来有那么几分阴森古老的味道。
在这座城池背后的一座山上,有一团更是浓黑的雾气氤氲着,远远望去,像是那个地方上空积着浓重的雨云,正在下着倾盆大雨一样。
但是看着这样的一幕,就连云迟都觉得心头有点儿不太舒服的感觉,看着那里都生出了一点儿排斥的意思,完全不想往那边去。
“我们要进城吗?”
中心城这个时候的城门是大开着的,但是,看得出来城门也布着一个大阵,他们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只看到城池的四角都建了高高的哨塔,看起来是用结实的白石建造而成,一侧有高高的台阶,哨塔顶是尖的,看起来就像是四把长剑正直指着天空。
而城池的中间也另外有几座高楼,是黑石建筑而成,这样远远地看去,这座城池就是黑白两种颜色,里面似乎没有什么植物树木,没有什么带着生机的绿意,也没有什么姹紫嫣红,看起来就是黑白两色的石头,坚硬而冷酷。
他们站在这里,能够听到隐隐约约的叮叮当当的凿石头的声音传来,但是听得不是很真切。
看来,这中心城还没有完全建造完毕,现在里面的人应该还是在日夜忙碌着。
以他们两人的修为,要潜进去应该也不难。
但是现在有没有必要进去罢了。
“我们先去那边。”晋苍陵摇了摇头,他现在并不想进城,而是想要带着云迟去往那一座山上看看,如果说对神启再有强大威胁的,中心城可能是人祸,但是,那一座山暗藏着的危机,才是天灾。
第1857章 城里的琴声
“中心城会选择在这个地方建造,很有可能就是想要利用后山的什么,这里本来也离皇城近,如果不想皇城出事,要保住皇城,不再它再经历再一次的覆灭,得先去查清楚那是什么。”
晋苍陵的话让云迟点了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若是他们还没有查清楚,不知道对方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身边能用的人又还不多,只凭他们两个人哪里护得住整个皇城?
贸然进中心城,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有什么疏忽,这数十万百姓也不是他们能够一直强护着的。
如若把中心城的百姓们救出来,到最后却无法给他们一个安定的居住环境,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可能还会让他们置身于混战之中,那还不如就让他们暂时这样过着。
“从那边应该可以绕过去。”云迟指了中心城右边的方向,那里是一片竹林,竹林看着大而密,绿竹一丛丛,都长得很高了,风一吹竹叶沙沙响,阳光就算能够透射下去,应该也可能投下星星碎碎的光,所以竹林里应该光线有点儿晕暗。
云迟觉得那里面可能会有人布阵,或是有人防守着,不过,跟晋苍陵一说,晋苍陵却摇了摇头,“若是有,应该也可能只是段位低的,防得了那些普通人,防不了高手。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可能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别的什么高手出现,若是有,应该也已经是他们想要斩杀或是招揽的对象。如果说他们想要布下可以防着高手的大阵,那应该是刚准备布设,也只会是在听到皇城重现之后才想要的。”
他们往那边飞掠而去,进了竹林,果然只是碰到了三次很是低阶的阵法,如晋苍陵所说的那样,能够防得住普通人,让他们不要从此处过去罢了,但是对于高手是绝对防不上的,更何况是他们二人?
所以他们二人连破阵都懒,就那么轻飘飘地一路过去了。
出了这一片巨大的竹林之后,前面便是一片幽深景致,山脚溪流环绕,野花一片连着一片,有各种不一样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张五颜六色的天然彩色地毯,就在这一片的野花和溪流之间,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地朝着山里穿去。
再往上看,山势先是平缓,然后渐高,到半峰已经是十分陡峭,山壁上还有怪石耸立,有不少石头上还长着小株的树,姿态各异,但很多都是临崖奇石上生长出来的,看着就像是一个个在山壁上凭风飘飘欲仙的道人,姿态清高。
还有些树上还攀附生长着藤,藤垂下来,就在空中飘飘拂拂,曼妙无比,给这座山增添了几分妖媚。
山快到顶峰时才一分成地二,中间像是劈出来的一条过道,再往里爬伸进去,里面跟有一个深深的山洞似的,有黑色的雾气,正是从那裂开为二的山缝中间飘散出来。
“看来要上山。”云迟对晋苍陵说道。
“嗯,需要休息一下吗?”晋苍陵看着她。
“不用了,先上山吧。”
就在他们准备上山的时候,突然从中心城里传来了一阵琴声。
他们齐齐朝着那边的方向望去。
离得这么远,什么人弹的琴声还能传到这里来?
第1858章 还有那位郡主
云迟倾听了片刻,皱了皱眉,对晋苍陵说道:“用内力弹琴,应该是以琴为武器,听起这曲子还不是很熟练,中间有所停顿。”
晋苍陵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突然问道,“迟迟可还记得迟月?”
“迟月?”
一听到是姓迟的,云迟心里就是一跳,晋苍陵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起这么一个人,除非这个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也是姓迟的,是皇族中人?
她搜索着记忆,很快就想到了一人。
“你难道是说我父皇的那一位堂兄?”
当年皇族,人丁虽然不旺,但也还是有些人的,迟离风的堂兄迟擎宇,当年据说也是一个气宇轩昂的美男子,而且在出去游历的时候无意误入了一个隐世家族地盘,结识了族长之女,得了人家的芳心。
可是那个隐世家族有一个怪异的条件,娶了族长之女后,需要在族中生活五年,五年之后得生两个以上的孩子,一个留在族里。
那个时候迟离风的堂兄沉迷于妻子的美貌妖艳,一口就答应了那个条件。
等他五年之后带着妻子和一个女儿回到皇城,迟离风已经登基为皇。
迟擎宇心有不甘,但也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也只是在几年后云迟出生时,跟云玄儿说了什么阴阳怪气的话。
迟擎宇也承了爵,是神启的荣临王爷,在皇城有一座王府,占地也极广,以前皇城还没有出事的时候,荣临王府里仆人丫鬟如织,天天歌舞升平,美酒佳肴从不曾断过。
等到云迟四岁左右时,迟月郡主已经十二岁了,已经出落得闭月羞花,引得城中不少世家贵族注意。
荣临王爷和王妃一向以迟月为傲,觉得她是皇族最美貌聪颖的女子,这一代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她,但是小公主的出生,天降异象那一天开始,就夺去了迟月的所有风头。
迟月从来不愿意见云迟,也不想跟她交好,可以说,云迟根本就没有见过迟月,可是现在想起来,还隐隐地记得,在她午休的时候母后曾经跟父皇说过——
“迟月那孩子似乎不太喜欢咱们家宝贝。”
“她不喜欢是她的事,就是没有她的喜欢,我们的女儿也是全天下最可爱的。”迟离风当时这么说道。
现在听到晋苍陵突然提起了迟月,云迟微一怔,想起了这些之后又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皇城出事之前,荣临王爷一家三口是不是不在皇城?”
“没错,当时我让满城百姓上帝荫山,荣临王府下人也都出来了,可是主子一个没见。还有,皇宫里出事,荣临王爷王妃和郡主也一直不见踪影。”
只不过在那之前,荣临王爷王妃就表现出与皇上皇后不怎么亲近,除了国祭大事之外基本也不入宫,所以他们一时也没有多想。
晋苍陵不会无缘无故在听到这琴声的时候提起迟月郡主来,所以云迟又望向了中心城的方向,大胆猜测,“你该不会是想说,当年的迟月,正是用琴当武器的吧?”
所以,在听到这传得很远的琴声时,他突然想起了迟月?
晋苍陵看着她,嗯了一声。
“还真的是?”云迟一惊,“你该不会是想说,中心城里现在正在弹琴的,正是迟月吧?”
第1859章 琴声为兵
迟月也还活着吗?
“也许不是她,”晋苍陵说道:“这首曲子,是荣临王妃所作,当年我听过一遍。而荣临王妃所在的那个世家,最有名气的便是以琴为兵。荣临王妃自己就有一架琴,在迟月十二岁生辰的时候,传给了迟月。”
嗯?
云迟斜睨了他一眼,“听一遍的曲子你就记住了?记住了也就罢了,记到现在?而且,为什么迟月家的事情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她十二岁生辰是怎么过的你也知道啊?”
虽然她并不会去计较这些过往的事情,但是,对于本来算是冷情的墨无倾,以前并没有什么人和事被他看中记住的,突然间对某个人的事情记得这么仔细和清楚,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而且,她记得父皇母后说过,迟月的生辰,荣临王爷王妃从来没有跟他们提过,每一年还是母后自己挑了些礼物让人送去荣临王府的。
那晋苍陵,不,当年的小师叔墨无倾是怎么会知道的?
“那个时候我看到了,我在场。”晋苍陵说道。
他看着云迟,蓦地一笑。
云迟顿时就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在他的腰间掐了一把。
“你要是这个时候再来让我挖掘到什么不一样的另一面什么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晋苍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迟迟要怎么收拾我?”
“你说说看,我思索一下。”云迟哼了一声。
还那个时候在场?
“是你自己去参加迟月的生辰了,还是他们邀请你去了?”
“都不是,当时老祖宗去了,还带上了我。不过我去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就一个人先离开了。”
晋苍陵说到这里,突然定定地看着云迟,“现在我觉得更奇怪的一点是,为什么迟月的生辰,老祖宗会专程去荣临王府替她庆生?”
云迟也愣了一下。
没错,这才是奇怪之处。
那个时候的墨无倾,毕竟还是帝荫山的人,帝荫山老祖宗的话多少是要听的,而他更有可能的是懒得拒绝,随便跟着走一趟,结果去了之后发现比费心思拒绝还无趣,所以就先走了。
可帝荫山老祖宗当时可是连陛下都不会随意邀请的,一般都是有什么举国盛事的时候才会请,这荣临王的女儿生辰,就直接邀请了帝荫山老祖宗了吗?
要知道,在神启当年没有覆灭之前,帝荫山在神启的地位可不一般,帝荫山老祖宗的身份地位,要比太上皇还要尊贵。
“当时他没有跟你说吗?”云迟问晋苍陵。
“记不得了,只是那个时候说让我多下山走走,多与寻常人接触,以免得身上的人气越来越少了,说他正好有人相邀要去一趟荣临王府,让我一起去。”
“怕你身上的人气越来越少,说得你跟鬼似的。”云迟鄙弃。
“当年确实有不少人说我过分冷酷,也无情绪,对那些天真曼妙的少女都不感兴趣,不像是个人。”晋苍陵看着她,笑了笑,“不过遇上你之后,我觉得很有兴趣。”
噗。
他这是在解释之前的事情,顺便还附带地撩了她一下吗?
“那你去了之后就看到荣临王妃弹了一下那曲子?”
“嗯,当时她说那首曲子就是为了迟月而写。”
“然后呢?”
第1860章 你劫数太多
虽然晋苍陵说他当时呆了一下就走了,但是云迟还是挺好奇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呆一会儿,但至少听完了一曲,吃了宴,还看完了荣临王妃把琴送给迟月的场面,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在听到了这曲子的时候一下子就想起了迟月并提起了迟月,而且是那样直接就问她还记不记得迟月。
否则,他更应该说:“以前我听荣临王妃弹起过这曲子,这曲子是她所写的。”
晋苍陵看着她,“什么然后呢?”
“这曲子既然是荣临王妃所作,当时你又是听她弹起来的,刚才听到这琴声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不应该是荣临王妃吗?怎么会是迟月?迟月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学会吧?”
云迟看着晋苍陵,眨了眨眼,等着他的回答。
晋苍陵忍不住又笑了。
“多难得啊,我们家迟迟吃醋了?”
“当时迟月十二岁,我吃什么醋?”
“那你可想错了,”晋苍陵又忍着笑,说道:“当时迟月接了那把琴之后,便抱着琴走到了我的面前,她跟我说。。。”
云迟顿时眼睛一瞪,凶巴巴地看着他,“说什么?”
“说,等她学会了这曲子,就去帝荫山找我,弹给我一个人听。这曲子的名字,叫花月共佳人。”
“呵,呵呵。”
云迟眉一挑,围着他绕了一圈,前前后后地打量着他,然后退开了几步。
“这是怎么了?”晋苍陵故作不解。
“我是想看看,小师叔是什么魅力呢,连十二岁的小姑娘都要与你花月共佳人了。你行啊,还说什么当初性情冷清,为人冷酷,大家都怕了你,不想跟你接近,只有帝荫山上的那些少女才对你虎视眈眈呢,没有想到哈,在皇城其实还有一个小红颜。”
“哈哈哈。”
晋苍陵难得看到她这样子,忍不住又哈哈笑了起来。
“你猜我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
云迟斜睨着他,“你说你对琴一窍不通?听不懂?还是说,你不喜欢这曲子?”
她其实知道他应该不会说什么做什么,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这么怼回去,一点儿情面都没给对方留。
晋苍陵摇了摇头,“我是跟她说,我观你命数,虽极为长命,但是命里劫数不断,离我远点。”
“噗。”
云迟抚额。
就他这样的,不被荣临王和荣临王妃打死?
可能他们打不过他?
“我说的是真的,当时我真的看出了她这样的命数。至于你问我为什么一听到这曲子就只是先想起迟月,就是因为她的命数,当时我看出来了,迟月的命数极长,劫数不断,而且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她的父母会因为她而死,这也是她的其中一个劫数。所以,荣临王妃应该已经死了,但是迟月却有可能还活着。你说,我是不是会第一个先想到她?”
云迟愣了一下,“你为什么看着人家就能看到这么多?”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以前帝荫山上的那些人对他又敬又惧。
要是走到他的面前跟他说这么几句话就能够被他看出来自己的命数,那的确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
“有些人,命数格外明显,很是外露,迟月就是。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可以说,是极少数人才会这样。”晋苍陵解释道。
第1861章 对皇室的敌意
并不是所有的人,只要走到他的面前,跟他的距离近了,他都可以直接看到人家的命数的。
其实晋苍陵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没有告诉云迟,那就是,当时他也觉得荣临王府的行事作派有点儿奇怪了,进去之后处处张扬,摆着的一个花瓶都是贡品,而且他们跟陛下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一进王府的大门,晋苍陵就看出来整座王府都是经过了精心的风水和阵法的布置的,其中朝着皇宫的那一块地方,还布了一个移煞风水局,等于是把所有的煞气都直接给转到皇宫的方向。
也就等于说,这荣临王府的布置,对皇宫其实是有着很大的敌意的。
那荣临王爷这个人,对神启当今陛下又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因为有这样的怀疑,再加上,荣临王妃送给女儿迟月的那把琴里,很是特别,上面萦绕满了煞气,一般人并不能够掌控那把琴,特别是女子,一直接触那把琴的话,会很伤身的。
荣临王妃按理来说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因为她的娘家本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但是她不仅自己一直在用那把琴,还把琴传给了亲生女儿。
而迟月抱着那把琴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正是因为这些种种原因,晋苍陵当时才会直接用了血诀直接“看”了迟月的命数。
如果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他不会这么看,那样也是会很耗费他的精神的。
所以,真的没有别人想的那么简单。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跟云迟说得这样清楚。
“那照你这么说,刚才在中心城里弹琴的人,就算不是迟月,也应该会是跟迟月有关的人?”
“又或者是,跟荣临王妃娘家有关的人,而且这个人跟荣临王妃或是迟月的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晋苍陵说道。
云迟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回宫之后我去问问父皇,当年荣临王和王妃的事情。”
“好了,我们暂时先不要理会这个了,我就是想到了这琴声想起来了迟月,所以顺便跟你说一下。回头我们再处理这件事情吧。”
“嗯。”
他们继续上山。
这一天未必能够在日落之前到了山顶,要是日落天黑了,还未必能够好好观察上面的情况,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得在山上呆几天的。
半道上,云迟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说,万一弹琴的人真的是迟月,要是她心里还记着你,要是她还想给你弹那首曲子呢?现在的迟月,是不是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妪?”
“好了,你想象这么多干什么?”
晋苍陵简直是拿她没有办法。
“就是觉得,我们这样子到时候真的还是有不少解释不清楚的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不相干的人不用解释,不用管,真正有相干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你说的也是。”
这座山,应该是有人来过。
因为他们发现有人行走出来的小道的痕迹。本来这山应该是没有路的,但是现在有一条小道,虽然还不是很成形的路,但也明显地看得出来了,所以,至少一年之前有不少于一个人来回上下山好多次。
第1862章 蓝耳飞狐
“他们上山干什么?”云迟现在觉得很奇怪。
因为他们两人都是破臻之境了,但是越往山上走,就越觉得气温一直在往下掉,而且还是掉得很明显很厉害的那一种,他们现在差不多到了半山,都已经觉得寒风呼啸,风扑面吹来,脸上的皮肤都已经有些冰冻了。
可是往上面望也并没有积雪的雪白痕迹。
难道山顶反而气温就不再低了?所以并没有积雪?
“之前就说了,中心城之所以建在这里,肯定是跟这些雾气有关的,既然有关,他们就会上山来察看,为了以后能用到它们的时候做好准备。”
“没有遇到人,可能他们只是隔一段时间或是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才会上来。”
“嗯,到这里,路就没有了,可能之前有的一些危险他们也都已经清除。”
“那他们会是就走到这个地方吗?”因为往上就已经是极陡的了,往上应该要攀着山壁上去,看是看不出路来了。
“找找看这半山腰有什么异常吧。”晋苍陵轻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还是暂时不能往上去,先检查这一带再说。”
“吃点东西?”
云迟拿出了一块饼,递了过去,自己也拿了一块出来。
但是,晋苍陵刚要伸出手来接那块饼时,突然一道疾风就刮了过来,云迟手里的那一块饼就已经不见了。
什么东西速度这么快?
他们一定睛,齐齐转头看向了一侧,只见那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有一只浑身火红的小狐狸正捧着那块饼飞快地吃着。
它身上的火红色狐毛,在夕阳的光芒下染成了金红,带着慑人的色彩,看起来无比艳丽。
“咦?”晋苍陵突然就说道,“不是火狐。”
“不是?”
云迟本来是以为这是火狐的,但是在晋苍陵说它不是火狐的时候,她也看到了这只狐狸的耳朵边缘是一种闪着银芒的幽蓝色,火红镶了蓝边一样,看起来奇特而美貌。
“这是蓝耳飞狐。”晋苍陵看了云迟一眼,说道,“你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帝荫山的后山那里就有这种蓝耳飞狐吗?”
“啊?你以前就是说小飞狐。”
“对,就是这种小飞狐,这种蓝耳飞狐速度极快,单论速度的话,都已经可以媲美一个帝尊巅峰的高手的轻功了,所以我们刚才没有防备,才会让它把饼抢了去。”
“你以前说过,你小的时候在帝荫山后山被这种小飞狐欺负死了,但是,也正是因为每天都在跟它们争抢食物,所以才练出来惊人的轻功,而且,这种小飞狐能够找到非常有灵气能提升内力的好药材,你也托了它们的福得了不少,因此修为也才能够那么快破阶的。”
“是的,到了后来,混熟了,大冬天奇冷的时候,那边有侵体的寒气,但是这些小飞狐身上的狐毛极为保暖,可以抵御那种寒气,睡觉的时候我会睡在它们的窝里,跟它们挤在一起,借着它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夜。所以他们都不太明白,当时才六岁的我是怎么可以在后山生存下来的。”
晋苍陵看到这只蓝耳飞狐的时候,也一下子就想起了以前的那一段日子。
“只是,我以前一直以为,蓝耳飞狐只在帝荫山后山有,怎么这里竟然也能够看到?”
第1863章 曾陪伴过他的
“难道他们把帝荫山后山的蓝耳飞狐都抓到这里来了?”云迟猜测。
“也有可能。”晋苍陵脸色微一变,“如果这样的话,说明他们以后也是要用到这些蓝耳飞狐的,又或者是说,现在就已经在利用着它们了。”
那只蓝耳飞狐飞快地吃完了那一个饼,竟然又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然后,它到了晋苍陵的脚边,前爪并着,搭到了他的脚背上,然后抬着看着他。
晋苍陵一震。
“这是——”
云迟看着蓝耳飞狐这动作,也猜了出来,“是以前跟你混一起的小飞狐?它认出你来了?”
这个动作,可能是以前小飞狐常对晋苍陵做的吧。
“它认出我来了。”晋苍陵缓缓地蹲了下去,他伸手去拨这只小飞狐的右耳,看到了它右耳后面有一块缺了毛的地方,就一小块。“真的是,这一块,当年是被一条毒蛇咬掉的。”
云迟也蹲了下来,把自己手里的那块饼递了过去。
那只小飞狐立即就抢了过去,然后就转身朝着后面奔去。
晋苍陵拉着云迟站了起来,“跟上去。”
他们跟着那只小飞狐跑了一段,进了一片奇怪的林子,这片林子里的树都长得奇形怪状的,也是有枝叶,叶子也是绿色,但是,整片林子好像没有一棵树的树干是直的,全是千奇百怪,有的是歪的,有的是中间拐了一截,有的是扭曲着长,有的是贴地长一段然后直角再上,各种各样都有,看起来就显得特别奇怪,也因此,它们的枝条都是凌乱地往各个方向生长,所以走在里面的话也随时会碰到或是踩到,还是被枝条挡到。
像是进了一个由怪树长成的迷宫,而且他们还要不时弯腰进去,或是跃过去。
那只蓝耳飞狐对这里应该是熟悉无比,而且它的体形小,在里面穿梭自如,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好在他们已经能够听到动静,巡着动静寻了过去,眼前出现了一个由树的枝条天然编织出来的窝,里面,密密麻麻地挤着二三十只蓝耳飞狐!
“这么多!”
云迟本来就猜到了那只飞狐可能是要把那块饼送回来给同类吃,但是她并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只蓝耳飞狐!
而且,这些蓝耳飞狐中,有好些看起来已经是老狐了,瘦得皮包骨,身上的狐毛也都已经失去了光彩光泽,就是暗淡无比的已经有些褪了色的样子,还有的,身上索性就只剩下稀薄的狐毛,还有的就是一块一块的,像是秃掉了一样。
但是,也还是有七八只看起来跟刚才那只飞狐一样很健康,狐毛光泽发亮的,看到他们过来,齐齐看了过来,然后朝着他们走过来,一字排开,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云迟站住了,看向了晋苍陵。
这些是不是他以前相处过的那些,她不知道,还是要让他自己来辨认。
她却是注意到了之前咬着饼过来的那只蓝耳飞狐,把那块饼送到了一只大着肚子的母狐面前。
还是有崽的母狐?
这些都是中心城的人弄来的吗?
他们到底要弄这么多蓝耳飞狐来这里干什么?
第1864章 带它们来的用处
晋苍陵站在那里,突然,手指抵在唇边,吹出了几块低沉的哨声。
他吹的哨声跟别人这么吹的不同,不是明亮的嘹亮的,而是低沉舒缓的一种声音。
那七八只看起来本来是虎视眈眈很有敌意的蓝耳飞狐,突然就都齐齐动了动耳朵。
云迟挑了挑眉,不是吧?
难道这几只真的都是以前跟他混的?
蓝耳飞狐的寿命有这么长吗?
这么长的寿命,现在看起来还这么毛光滑亮的,速度这么快?这几只,看起来还像是进攻力很强悍的兵啊。
她都觉得,真的要斗起来他们还得费一番功夫。
“是你们。”晋苍陵放下了手,对云迟道,“拿些肉出来。”
这些蓝耳银狐,吃药材,也吃肉。但是刚刚都被逼得那样的面饼也吃了,这是都在这里饿着了?
云迟从宝戒里拿出了一堆肉出来,本来就是他们自己要吃的,所以自然都是精心烹制过的,都是美味。
不过,现在倒是都给了这些蓝耳飞狐。
她把那些肉一拿出来,就在地上堆起了一小堆。
那二三十只蓝耳飞狐,这个时候都瞬间就做了一个动作:耳朵猛地一竖,眼睛都刷地朝着这堆肉看来,然后嘴角——
唰地就一串口水流出来了。
“呜呜。”
有几只小的蓝耳飞狐一下子就有些静不住了,都动了动,要朝着这边走来。
“吃吧。”晋苍陵对他们说道。
之前的那一只缺毛飞狐刷地就看向他,然后又看了看云迟,再看了看那堆肉。
“怎么,还不信我了?吃。”
晋苍陵又说道。
那只缺毛飞狐立即就呜地长叫了一声。
就像是一道指令,轰地一下,那些飞狐立即都冲了过来,那种速度,云迟都无法形容。
但是,晋苍陵有所准备,在说了那一句之后他就已经拉着她退开了些,然后他们就看见眼前就一道道成了影子的火红色,刷刷刷地冲向了那堆肉,又再四处刷刷刷地冲回去。
就像是眼前出现了一片梦幻的影子飞闪一样,根本就看不清楚它们跑动的动作。
等到云迟定睛一看,之前的那一小堆肉已经不见了,都在它们的嘴里叼着了。
“呜——”
缺毛飞狐又叫了一声,那些飞狐才飞快地吃了起来。
看起来还挺听号令的,很有纪律性啊。
云迟挑了挑眉,看向晋苍陵,“你说之前那些人上来,是不是来给它们送吃的?这么一座山,竟然没有它们找得到的食物吗?”
“这座山本来就古怪,我们刚才一路上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有什么吃的。”
云迟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虽然树木花草也是有,但是,其中要说能吃的,好像还真的是没有。而且也没有什么小动物和野兽什么的,本来他们还以为是沿路上来的这些危险什么的都已经被中心城的人清理过,可能他们也会上来猎杀动物,可是现在看来,也许并非如此。
可能这座山上,这一带,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
“你说这些蓝耳飞狐本来是生活在帝荫山后山,那里离这边那么远,这里又没有食物,蓝耳飞狐不可能这么傻离开原来生活的地方迁到这里来,真的有可能是中心城的人把它们带来的,既然要把它们带来,必然是有用处,有用处不得养着它们,不让它们饿死吗?怎么会让它们饿成这样?”
第1865章 山上有异常
“蓝耳飞狐可以饿很长一段时间,一年不吃,虽饿,但不至于死,只要有一点树叶草汁能让它们嚼嚼有点水份就可以了。”晋苍陵说着,神情却已经是冷寒下来。
这些蓝耳飞狐,以前曾经伴他在帝荫山后山生存下来,他自然并不想看到别人这样虐待它们。
现在看到它们饿成这个样子,他心里也是杀意一股一股地冒了出来。
“只是以前在帝荫山,它们不用尝到这样苦饿捱着的滋味。”
哪怕帝荫山后山的危险很多,但是它们祖祖辈辈都在那里生活,有很多的危险已经都可以避开了。
不管怎么说,吃的总是会有的。现在这座山,却明显就是不适合它们生存。
连吃的东西都没有,又要怎么生存下去?
那些蓝耳飞狐吃了肉之后,看着晋苍陵的目光很明显地温驯灵动下来了,看着云迟的更是水汪汪看起来像是宝石。
那只缺毛飞狐走到了晋苍陵面前来,前爪搭上了他的小腿,扒拉了一下,呜呜叫了几声。
这些蓝耳飞狐,自然并不是所有都是以前陪伴过的那些,但是,很明显,这只耳朵后面缺了一小块狐毛的,却是他们的头领。
看到头领对晋苍陵这么亲近,那些飞狐也都卸去了一身的防备,有的也围了过来,还凑到云迟的身边,直立起来凑近她的手,嗅嗅她的戒指和手腕上的无穷。
“这是还想要吃的是吧?”
刚才差不多一只飞狐就分到了一块肉,如果它们饿了很久,那这么一块肉肯定是不够的。
云迟想了想,还是再给它们拿出了所有的肉和一些果子,只给自己和晋苍陵各留下了三块。
他们虽然可能要在这山上停留几天,但是以他们的修为,一天吃一点点也可以,只是饿和馋,但是身体不会有影响。
而且除了肉,她还留有一些像是面食之类的东西,应该不适合它们吃的。
这么些东西都拿了出来,这些飞狐的毛都抖了一抖,又齐齐刷地流下了口水。
那只缺毛飞狐本来还跟晋苍陵“叙旧”来着,看到了云迟的这举动,它也傻眼了,然后又扒拉了一下晋苍陵。
晋苍陵拍了拍它的头,伸手搂住了云迟的腰,与她贴近没有缝隙。
“你该不会还想跟它介绍我们的关系吧?”
云迟被他这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这只飞狐还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晋苍陵却很肯定,“它会明白的,以前我从来不曾跟别人如此亲近,所以,我如此亲近的人,就等同于像我一样的人,是一起的,可以信任的。”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那只飞狐就看云迟看来,然后直立起来,前爪也在她的脚背上拍了拍,呜呜了两声。
云迟觉得挺新奇,她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让你们伙伴们吃吧。”
她也看出来了,这些蓝耳飞狐还是挺有纪律的,头领没说可以吃,它们虽然都已经口水流满地,但也没有来拿东西吃。而且之前那些,它们也没有争抢,基本就是一只咬一块就让开。
缺毛飞狐果然对着那些飞狐叫了两声,然后它们再次过来拿东西吃的,但是这一次就没有跟上次一样那么快速。
缺毛飞狐却是扒拉着晋苍陵和云迟,让他们望向山顶。
第1866章 给她的谢礼
山顶有那些灰黑的雾气,晋苍陵和云迟是知道的,他们本就是为此而来。
现在缺毛飞狐示意他们往上看,似乎看的却不是那些黑色的雾气,而是让他们看别的什么东西。
晋苍陵和云迟往上一看,只见山陡石乱,一时也看不到什么。
缺毛飞狐似乎有点儿着急,冲着几只正吃得欢快的飞狐叫了两声,然后一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狐狸就走了过来,嘴里还一边嚼着一个果子。
缺毛飞狐对它叫了一阵,看向了山顶。
那只小狐好像是听明白了,看了看晋苍陵和云迟,然后它就撒开了脚丫子跑了出去,出了这一片怪林,能看到它的身影很快就往山上飞窜而上。
上面的山实在是太陡了,幸好还有些乱石可以落脚。但是这只小狐狸也实在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灵敏,也因为它的速度实在是快,攀爬着这样陡峭的山都还能快得如履平地。
等到云迟定睛看清楚,它已经爬上去好一截高度了。
缺毛飞狐前爪扒拉了一下他们的脚,又看了看上面。
云迟看向晋苍陵,“它要我们跟着上去。”
“那就上去看看。”
“走。”
他们本来倒是想在这半山腰搜寻一下看看有什么发现的,但是现在既然这蓝耳飞狐一定要他们上去看看,那就先上山吧。
两人同时足尖轻点,似乎瞬间就已经没了有重量,身形如飞羽,轻盈飘了起来,飞掠过这一片七拐八拐的林子。
这一群飞狐都睁大了眼睛抬头望着他们的身影,表情竟然都流露出了“好快好厉害”的惊叹。
出了这一片林子,直接上山,晋苍陵和云迟两个人也是速度不慢,几乎就是在垂直拔高往上飞腾,只要中间有一点点石头可以让他们的手轻碰一下,或是让他们足尖轻点,有这么一点点地方借力,就足以让他们再次往上飞跃。
很快,他们就追上了那只小狐。
上面,有一道像是被天神的战斧横着劈开的石壁崖,长长一道,又像是这座山的一道深深伤痕。高和深也大概就能让小狐的身子钻进去。
它跑到了其中一个处,然后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转头来看着他们。
在它旁边的那道深裂缝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地散发出来银色的光,光影朦胧,并不是那种很清晰的明亮,而是像罩着白纱的光,朦胧而有些曼妙。
“看来,蓝耳飞狐就是想告诉我们有这个东西。”云迟对晋苍陵说着,然后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她越是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云迟觉得有些意外,难道这东西对她来说还有好处不成?
那只小狐狸看了看她,似乎是觉得她走过来的动作有点太慢了,在那里挠了挠跳了跳,有些着急的样子,又叫了几声,像是在催促她快一点。
“可能是要感谢你给它们送吃的,这东西就是当谢礼。”晋苍陵说道,他也跟着走了过来。
“谢礼?”云迟已经快几步走近了,这里因为这条裂缝,边上倒是还有一点儿稍为平一些的地方可供落脚,虽然走几步就会有些碎石头滚落下去,但是这样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走起路来也没有问题了。
第1867章 正好最适合她的
那个小飞狐就只是在裂缝边上看着,也不进去,但是它明显是一直在催着云迟进去的。
只不过这裂缝云迟进去,最多也只能蹲下之后探身进去看。
好在那东西并不是很隐蔽,而且因为有着一闪一闪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泛出来,就像是那种月华照在水面上,然后折射出来的带光的波纹。
那里,一丛看着毛绒绒的植物,上面卧着一个大鹅蛋一样的东西。
云迟一开始还真的以为是个大鹅蛋,但是再定睛看仔细一点才发现那并不是蛋,而是一株植物。
是的,是生长在那里的。
她看到了它底下有短短的根须扎在那一团毛绒绒里,跟着那团毛绒其实就是一整株植物。
“这该不会是一种菇吧?”云迟抬头来看晋苍陵。
晋苍陵也在她的身边蹲了下来,看着那东西,微微攒眉。一看到他的表情,云迟就觉得有点儿讶异。“你该不会认识这东西吧?”
“我以前曾经听老祖宗说过,”晋苍陵突然轻叹了一声,他感觉这就像是宿命似的,“他说你出生的那一年,天上落了一些天石,有些天石砸在土里,没有多久,边上就生长出来了一些从来不曾见过的植株。”
殒石?
殒石的话应该周边有些辐射,长不出来什么植物的吧?
不过,也许不是殒石?还是说,不曾有人研究过发现过的什么行星掉下来的东西?
但是,那个跟现在这种鹅蛋一样的菇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时老祖宗说,很多这些从天石边上长出来的东西都是带着剧毒的,而且,这种毒可能会是神启皇族异血脉者的天敌,就是说,这种毒,对你可能最为致命,你抵御不了。”
云迟又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个鹅蛋有毒?而且对我来说最为致命?”
晋苍陵摇了摇头,“恰恰相反,老祖宗曾经说过,但是所有的天石带来的药株中,唯有一种,白如玉,形如珠,应该恰好就是你的良药,哪怕你误食了其它的毒,只要能服用这一种药,百毒都可解,而且,这种东西也能够化解你异血脉带来的坏处,对你来说是为大补。”
云迟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所以,就是指这个东西吗?”
“看形状,应该真的就是这个东西,这个叫白回。”
晋苍陵能够肯定这一点,也是因为他是相信这些蓝耳飞狐的,蓝耳飞狐在帝荫山后山的生存的时候,它们也是练就了很厉害的本事,哪些东西有毒哪些东西无毒,它们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的。
如果这东西是剧毒,它们不会指给他们看,这分明就是知道好东西,所以才会引着他们上来的。
可能它们也一直在等着这东西生长成熟,不过因为云迟给了它们那么多吃的,所以它们才把这东西让了出来,等于是给她的回礼。
如果这东西真的就是白回,那么对于云迟来说的确是一件非常珍贵,也是她此时为需要的礼物了,这东西对她的作用正好是最大的,给晋苍陵还没有太大的用处。
“那我现在就吃了它?”云迟伸手去拔那白回, 没有想到只是轻轻一扯,整个白色如玉的“鹅蛋”就被她摘下来了。
东西一入手,云迟就感觉到全身都有一种如沁冰凉的舒适感。
第1868章 子嗣没有问题了
之前在靠近这一株东西的时候,云迟就已经觉得自己有一种浑身毛孔都打开了的舒适感,现在这东西入手,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现在她也不需要再试探着这种东西是不是有毒,如果有毒的话应该不会给她这样的感觉。
“我觉得,这个应该马上吃掉。”云迟捧着那东西站了起来,对晋苍陵说道。
那只蓝耳小飞狐也在她身边一直盯着她,叫了几声,而且还叫得颇有点儿着急。
“吃吧。”晋苍陵说道。
虽然他们现在身处于这样的半山上,山势陡峭,也不知道吃了这东西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但是以晋苍陵现在的修为,就算是云迟这个时候晕睡过去,他都可以安全地带着她上山或是下山,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惧于这一点。
“怎么吃?”
云迟捧着这玉鹅蛋一样的东西,手轻轻抖了抖,只感觉到里面有点水在晃动的样子。
捧到鼻子边闻了一下,有一股清凉的味道,只闻这么一下,她都已经想咽口水了。
“直接咬。”晋苍陵说道。
“我试试。”
云迟凑过去就咬了一小口。这一咬,里面跟果汁一样的水就瞬间流了出来,她赶紧全喝了,就像是甘霖入口,感觉清甜到让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要不要尝尝?”她问晋苍陵。
晋苍陵凑到她的唇边,就着她刚咬下的那一小块,直接就轻卷进自己嘴里。
“嗯,甜。”他眼里带着笑说道。
云迟睨了他一眼,没再理会他,几口几口把那东西给吃下去了,真的像是在吃一个特别脆甜多汁的水果。
吃完了之后,她觉得精神一振,身体轻盈,那种感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舒服,而且嘴里一直都留着那种清甜。
但是要说有特别大的变化,也没有。
她之前想着的要打坐调息,或者是效果太强烈一时消化不完会晕过去,这样的情况都没有。
那蓝耳飞狐看着她把东西吃完了,吱吱叫了两声之后就飞窜着下山去。
他们站着的这个方向,还能望得到蓝耳飞狐所在的那一片奇异林子。
“怎么样?”晋苍陵虽说之前并不担心,但是现在她当真吃下这东西了,他又还是忍不住要留意一下她有什么样的变化 。
“就是很轻松畅快的感觉,没事。”云迟微微抬起双臂,扭了扭身子,对他眨了下眼睛,“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那我们继续上山?”
云迟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就趴到他怀里去,眼里带光,小狐狸一样的娇媚,不故意逗他,“不是说,这个对异血脉有净化作用,有奇效吗?那岂不是说明,要生孩子完全没有问题了?那你现在就不想要吗?”
晋苍陵捧住她的脸,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小口,好气又好笑,“也不看看我们现在什么地方?你要逗我,也选个好点的地方,至少能容你我躺下吧。”
“只要能容你躺下就行了,我可以叠你身上啊。”云迟再一次不知死活接话。
晋苍陵的眸光都深了下来。
“你记着了,到时候别说下来。”他牵起她的手,就说了这么一句。“走,上山。”
这再不上去,天都要黑了。
他们也不知道天黑之后,上面的那些黑灰雾气会怎么样,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第1869章 如幻似仙之境
越是往上,路越是难走。
到了快要顶峰的时候,身边还不时地有一阵两阵怪风呼啸着突然就刮过来,还有的会在他们的身边打着旋儿,就好像是要把他们卷着摔下山去一样。
云迟和晋苍陵都觉得,要不是他们这样的修为,攀这座山也是很危险的,而且未必真的就能够都攀得上去,很有可能真的会被这些打着旋儿的怪风给卷着摔了下来。
这一摔下去,就算是能够在中途抓着什么石头止住下坠的速度,那只怕也得是被石头撞得一身伤。
而直接摔到半山摔死了可能性更大。
仰头望去,周围都是耸立的尖锐的形状怪异的石头,石头缝之间偶尔会有稍微粗壮一些的藤或是小树生长出来,只有这样的地方才可能停下来稍微歇一歇。
“怪不得上来这一段就没有路了,很有可能中心城的人也还没有能够上来。”
“嗯,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先来探探路,还有,在半山做好准备,像是蓝耳飞狐应该也是他们要做的准备吧。”晋苍陵说道。
在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先一步跃上了顶峰,而这上去,便立即运功一沉,将自己的身形稳住,然后再将云迟拉了上来。
现在的高度,几乎伸手便可摘月。
正已经是晚上,月亮升上了天空,看着似乎就在眼前,很大很圆,如同一个巨大的银盘,照得他们的肤色都染上了一层莹光。
身边就有淡薄的云雾,朦胧地萦绕着,让他们都有点儿恍惚地疑似在天上。
晋苍陵和云迟也还没有离月光似这般近过。
这样的高度上,风更凛烈,吹得他们的发丝和衣裙飘飞,似乎只要是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被吹着飘下去了一样,又像是只要跃起来就会飞翔。
但是他们也没能分出多少心思来观赏这样似幻似仙的巅峰月色之景,因为现在他们看到了前面的情形,两人都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爬了来的那一面,峰如常,虽然险,虽然奇,但也算是正常的山吧,可现在他们站在这峰顶往另外一面看,瞬间就觉得像是出现了幻觉。
因为这座山的另一面,就在他们脚下,几乎是被天神战斧给直直地劈了下去,削出了一大片的光滑如墙的山壁来,真是是垂直光滑而下的那么一大片!这是完全没有落脚之地的。
但是,在这么光滑垂直而下去的大概有个十几米之后,却是突出了一片平地,像是在山体上直接延伸出去,突兀地长出来的一样,而且,中间出现了台阶!
那是台阶啊,人工的痕迹,一级一级往下盘旋雕砌出来的台阶,就在那一个平台的中间,蜿蜒而下,在他们这样的高度和角度望下去,就跟一个幽深的旋涡一样,一直往向然后又往外再铺伸出去,“爬”进了山谷里的一片极为茂密的森林里,像是一条蛇,蛇首还不知道在哪里。
他们之前在山下看到的那一片黑灰色的雾气,就是在那一片林子里涌上来的,然后一些就在平台的那台阶洞口里冲上。
应该是眼前也有,只是他们现在离得近了,所以黑灰的颜色不是那么清楚。
可在这里,他们也没有闻到有什么奇怪的气味。
第1870章 有人的痕迹
风一直吹过来,如果说这些雾气有毒的话,他们也已经吸入了不少,自上来之后就没有避开过。
“这里竟然还有人工凿出来台阶,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地方有人住过?”
云迟这个时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他们本来以为上来之后只会看到一座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山谷,哪里会想到竟然还会看到这样如幻似仙之景,而且不完是有人工的痕迹的。
这么说来,这个地方还是曾有人居住过的?
晋苍陵皱了皱眉,“这也有可能。”
如果那一座山谷的另外一端有路可以进入,那片密林之中曾经有人居住过也就不奇怪了。
但如果那边是普通人居住,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峰顶,就是那些人仰望都未必能够看清楚的入云高山,再加上这一边是垂直平滑的一大片山壁,那边的人应该是怎么都爬不到这上面来的。
这边对于那些人来说可能就等于是天外之地,怎么想都想象不到这边是什么样子的。
就如同他们原先也没有想像到山的另一面会是这个情况。
“如果这里有人住的话,那这些黑雾气又是什么?”
云迟伸手探向面前的空气,他们之前上来时觉得淡淡在身边萦绕的雾气,应该就是底下飘上来的吧。
可是现在感觉这些雾气似乎也是完全无害。
但之前在底下看,远远地望来时,看到的可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之前往这里看,看到这些黑色雾气的时候他们明明就觉得这些东西让人有一种战栗的感觉,而且也猜测着中心城的人把中心城建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想要利用着这些黑雾来做什么。
现在告诉他们,只是普通雾气而已,什么都不是?
怎么可能。
云迟觉得,就算自己看错了,晋苍陵也不会弄错的,他不单是晋苍陵,他还是以前帝荫山小师叔墨无倾啊。
“我们只能下去看看了。”晋苍陵说道。
他们来这里,本来也是想要探个究竟的,现在觉得情况不对,那更要探清楚一点。
“直接跃下去吗?”云迟问道。
以他们的修为,直接跃下去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下去之后,再要上来的话要怎么上来,绕道的话,也不知道会绕多远,绕到哪里去。
早知道应该把云啄啄带来了。
只是因为这里全是黑色的雾气,一开始他们就担心飞下去对云啄啄有危险,所以并没有带它过来。
不然的话,还可以让它先飞下去看看。
“看到林子那一处没有?”
晋苍陵突然就指着山谷里那一片密林的不远处。
云迟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看到了他所指的那个方向,那里像是一个中心,这么远远地望过去,她都能够看到那一小块地方涌上来的雾气特别地浓黑,别的地方的雾气涌上来的就是黑灰色,但是那个中心的雾气却是浓黑的,黑如墨。
所以,他们是应该到那里去。
只是,要去那里的话就得从这里下去。
“下去吗?”云迟看向晋苍陵。
“明天再下去。”晋苍陵左右看了看,虽然峰顶这里尖而窄,但还是被他看到了两块石头夹住之间一小块稍微平坦的空地。
第1871章 有害或是无害
这个时候他们反正也是不能下山去的,下去再要上来的话也太费时间了,但是因为现在谷底情况不明,晚上下去的话不方便,所以他们也只能在这么一个地方过一夜了。
“去那里将就一晚。”
晋苍陵拉着云迟走了过去。
这里两块石头并在一起,中间的那么一块小小的空地其实也只能够容纳他们紧贴着睡在一起。
云迟从无穷里拿出了一张织花毯子出来,往地上一铺,她就枕在晋苍陵的手臂上,窝在他的怀里。
这么躺下去望着夜空,他们才发现满天的繁星。
夜幕上的繁星密密麻麻地都在闪烁着光芒,布满了整片天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虽然有丝丝缕缕地飘过的黑灰色的雾气,但是也挡不住满天闪烁着的美和谧静。
云迟声音轻轻,“真美啊。”
“我们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安静地看过星星了。”晋苍陵搂着她,也轻声说道,与她这样相拥着躺在山峰上看星星,真的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啊。以后我们没有那么多事情可忙的时候,我们就走遍天下去,到每个美景里住上两天,白天看花看水,晚上看月亮看星星,看看哪个地方的星空是最美的。”
“好。”晋苍陵应道。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云迟还是觉得有点儿奇怪,“这些雾气,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危险?”
他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一段时间了,还是一直都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气味,难道这些雾气真的没有什么不对?
那为什么之前远远地看到的时候会是那样的感觉?
晋苍陵搂着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问道,“你现在觉得冷吗?”
“不冷啊。”
“但是,这山顶上风还是挺大的,而且,峰顶晚上的温度,是比半山和山下要低许多的,你现在穿的衣服也不厚。”晋苍陵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臂。
虽然他们穿的不是轻薄的纱绸,但是对于这里的温度来说其实也应该算是很薄的了,可他们没有觉得有一点儿寒冷的感觉。
“我们不是修为已经到了吗?”云迟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晋苍陵嗯了一声,“是啊,我们的修为到了,按理来说不会因为天冷就会受不了,但是,以前也总是会感觉到冷的。”
只是感觉得出来气温冷,不是说他们就撑不住那种冷。
但是现在他们可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冷,而是身体里还正好的那种清爽的感觉,两人的手也还是温暖的。
这是为什么?
云迟反应过来了,她支起上身,看着他,眼睛璀璨,“苍陵,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们之前在半山的时候吃的那白回的原因?”
晋苍陵眼里泛起了笑意,“想起来了?我也是刚刚想到的,蓝耳飞狐可能并不知道这东西就那么适合你,也许只是因为吃了那白回,我们上到山顶来就无惧这些黑雾了,所以它们才指引着我们去找到白回的。”
只是因为白回正好是可以抵御这些黑雾的,不是因为白回正好适合她的异血脉。
可能就是他们之前有点儿误会了。
云迟咦了一声,“还真的是很有可能,不过,如果这样的话,你不是吃少了?”
他只是咬了一小口呢,大部分都是给她吃了。
第1872章 她的那点用处
“很明显,就是那么一小口就已经有效果了。”晋苍陵说道。
云迟还是觉得有点儿后悔,“要是知道那白回还有这作用的话,当时就应该让你多吃两口。”
“无妨,一口就足够了,再说,要是到时候有什么事,不是还有你吗?”
“嗯,倒也是,有我。”云迟想了想也放下心来,轻轻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现在还是感觉到嘴里特别甜。”
“我再好好尝尝。”
晋苍陵搂紧她,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忘乎所以,绵长得都忘了时间。
在夜越来越深的时候,他们已经紧拥着睡着了,而山谷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直到最后把星光和月色全都遮掉,周围陷入了深浓的黑暗里。
半山腰的蓝耳飞狐们都蹲在那片林子里,抬头望着这一夜复一夜,被黑雾完全笼罩的山顶。
现在这个时候再往上看,根本就看不到那一截山顶了,山尖罩在浓黑的雾气里,就像是有什么巨大恐怖的怪兽,一口吞下了半座山尖。
更加不可能看到晋苍陵和云迟了。
要是真的有人在这底下,现在想一想可能都会觉得很是担心,不知道晋苍陵和云迟到底有没有事。
在这样浓黑的雾气里,真的还能安然无恙吗?
毕竟这样的雾气看着都觉得令人胆寒。
中心城里,还没有完全建好的高高的石塔上,这个时候正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男人一身黑袍,大半夜的,还是戴着黑色的鬼面面具,双手背在后面,望着远远的那片浓黑雾气,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兴奋。
“看到没有?那片雾气比前几日明显要黑浓了一些,看这样子,不用半年,它就能够积聚到我想要的那种程度。这半年内,其他事情都要加紧了,到时候不要误了我的大事。”
在他的左边站着一个穿着紧身衣裙的女人,单薄的面料紧紧地包裹住身体,把她完美的曲线都表现了出来,看着像是惹火美女蛇。
而她的脸也是妖冶艳丽,看着像是一朵开在黑夜里的有毒之花。
她身子倚向了男人,娇声笑着,“主人等了这么久,胜利终于就在眼前了,恭喜主人。”
男人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捏起了她的下巴,凑了过来,在她的唇上就用力亲了下去。
在他们后面,一个抱着琴的老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当着她的面就开始亲着摸着动作开始渐渐过火的男人,又抬头望向了那一片黑雾。
真的要成功了吗?
是不是一旦成功,她就可以恢复年轻的容颜?
是不是她也可以再去找一找她年少时爱上的那个男人?
“迟月。”
听到了鬼面面具男人突然叫了自己的名字,抱琴老妪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主人?”
“赶紧把你的曲子练熟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蠢成这样,一支曲子练了那么久也不见进展,你可别忘了我是为了什么才费这么大力气给你续命的,以后要是不能够发挥你的用处,你应该知道后果。”
“是,主人,我一定会好好练琴的。”
这个老妪,果然正是之前晋苍陵猜测的那位迟月郡主,当年神启皇城里,荣临王的掌上明珠。
第1873章 比我们还要古老
之前晋苍陵就只是听到了那么一小段曲子,竟然就猜测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事实上,可能现在晋苍陵都没有想到,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的岁月,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这么多事,迟月的心里还是一直记着他。
可能是因为小师叔墨无倾也等于是与那个神启皇族还在的时代一起的,有墨无倾,也就等于那个时候皇城还在,荣临王府还在,王爷王妃还在,她还是那个被捧在掌上的迟月郡主,还是脸上肌肤光滑饱满的少女。
那个时候,她还是身份尊贵的,人人叫她郡主的皇族,为了她的生辰,连帝荫山老祖宗都带着墨无倾到王府来替她庆生了。
与其说记着那一天的墨无倾,记着他清冷无双出尘少年的模样,倒不如说她一直在记着当年那个还如珠如宝一样的自己,还有那神启的盛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堂堂一个神启皇族的郡主,竟然沦为了别人的奴隶,还要喊别人为主人,简直就是耻辱。
自己能够得以不断地续命,垂垂老矣还这么活下来,还是因为那么一点皇族的血脉,这简直就是可笑。
迟月转过身,望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听说神启皇城重开了,所以,现在皇城的皇帝陛下,还会是他们皇族的人吗?如果是的话,她是不是还有机会可以回归?
迟月的心底升起了一丝隐隐的期盼来。
第二天清晨,雾气又渐渐地散去了一些,再没有昨晚半夜那么黑浓了,依然还是那么淡淡的黑灰,阳光还没有照射下来,只是清晨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一丝丝奇异的香气,让晋苍陵和云迟闻到的时候同时醒了过来。
两人睁开眼,云迟轻轻吸了吸这香气,然后就坐了起来,晋苍陵跟着坐起来了。
“这是什么味道?”
“从来没有闻过。”晋苍陵也说道。
两人站了起来,四处寻找那香气的来源,最后发现竟然是从这峭壁山崖下面的那一片密林里传来的。
这样的高度,离得又那么远,那香气竟然能够传到这山顶上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来,是要下去看看了。”晋苍陵说道。
云迟拿出了一盒点心来,加上安伽给她准备的一瓶清玉露,两人各吃了两块点心,喝了一杯清玉露,这才准备下这山崖去。
这清玉露也是会有凝神固气,辟毒提神的作用。
要下这崖底,对于他们这样的修为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连绳子都不用,直接就飞跃而下。
御气缓下了自己下坠的速度,缓缓地落在底下的那个平台上,他们脚下站稳了之后,云迟低头看了看这平台,发现这平台是确实是天然的,就是在座山延伸出来的,但是应该是有人打磨过,而且地面上还有些隐隐的纹路。
“这刻的是什么?”
她走开了几步,大范围地看得更清楚些,整个平台上都有刻着纹路,连起来看还是有规律的。
晋苍陵也低头看了看,想了想说道:“很有可能是一种古老的祭祀用的符纹。”
“古老的?比我们那个时候还要古老吗?”说起来,他们两个人也算是“古老”的人了吧。如果是近百年前,那也是他们存在的时代。
第1874章 可通天
晋苍陵笑了笑,“对,应该是比我们那个时候还要古老的。这个应该已经有几百年往上了吧。”
几百年往上的历史了,那的确是很古老的了。
云迟看着这些符纹,再抬头往上面看,站在这里看,上面的崖壁更是险峻,一片光滑之地,就像是一面天然的石镜一样,巨大无比地面对着前面的那一片林子。
而站在这里,有一种很是渺小的,上面的石壁好像随时都会压下来的那种心理压迫感。
“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一处祭天的场所。”晋苍陵也四处看了看。
他们在峰顶的时候本来是觉得那些看着雾气很淡的,但是下来了之后就已经觉得人被雾气包裹住了,能见度已经明显地降低,身边飘着的都是雾气,伸出手还能感觉到雾气在手指间缠绕而过。
因为之前吃过了那白回,晋苍陵也说过他们不惧这种雾气很有可能就是白回的功劳,所以现在他们也没有办法证明一下这雾气到底有什么害处,反正到现在他们身处雾气之中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
这一块平台中间便往下的石阶,当真像是下台阶进地底一样,那台阶的宽度也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而站,要是上下的话可能还是只能一个人走。
本来在峰顶往下看,也能够看到这台阶之下一直有雾气在往上面冒,现在站在这里看得更为清楚一些。
而且他们也能够闻到之前的那一种香气是从哪里传来的了,就是从这台阶下面传来的。
“走吧,下去看看。”
晋苍陵率先下了台阶。
云迟再一次往上看了看,转身也跟着他走了下去。
上面几级台阶的时候四周还有石壁,待到再往下,台阶已经像是悬空,周围都空空荡荡的,一直往底下盘旋,风卷过来,要是没有足够的胆量,走在这台阶上可能会吓得腿软,因为这里离地面真的很高很高!
四周真的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台阶也没有任何扶手,就像是上面平台连下来的的一条“绳子”,垂荡在天地之间。
而在平台之下,台阶能看到的山壁 ,也一样是平滑的,可以说,这一座山,除了中间的那一块平台与这垂下来的“天梯”之后,就是一片平整的石壁,什么都没有。
怪不得那边的人难以下到这边来,这边的应该要上去更不可能,除非绕很远很远的路。
他们也不知道绕路能不能抵达这里。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边更像是一个隐世的,与外面完全隔绝开来了的“世外之地”。
晋苍陵和云迟一开始就是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但是这台阶实在是太长了,也一直绕着弯,如果真的就要这么一阶一阶地走的话都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所以走了一段之后他们就直接飞跃而下。
这么高的高度,要完全一跃到底都不可能,好在台阶本来就是盘旋而下的,跃下去可以在转弯的中间停顿一下再往下飞跃。
便是如此,到了地面他们也还是颇为费了一些时间。
脚终于踩到了地面,再往上看,这道凌空而起的台阶当真是高耸惊人。
可想而知,要当真到上面去祭祀,爬这楼梯都是一件难事。
第1875章 踩断了什么
要是当年的古人真的是要到这平台上面来祭祀的话,爬这么高的台阶可能都得花掉一天的时间,因为这么长的台阶不可能完全不休息直接一口气爬上去的。
不仅要体力还要有胆量和足够虔诚,否则走这样的台阶,走到一半的时候低头望下来可能都会被吓到,也很有可能是没力气上去又没有力气下来了。
只不过,他们在平台上面也没有看到任何祭祀留下来的东西,什么都没有。难道说他们祭祀不需要东西的吗?还是说每一次祭祀完了之后都还要把上面收拾干净?
本来云迟还想着看看能不能在上面留下来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分析出来什么东西,但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没办法了。
“真像天梯。”她抬头又望了一眼,赞叹。“当年要挖凿出这台阶来估计都要耗费很多人力和时间。只为了找这么一个地方祭祀,信仰的力量很大。”
晋苍陵收回了目光,“也许,不是信仰的力量,只是想要活命的渴望。”
“扑哧。”
云迟斜了他一眼,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
这男人当真是冷酷又现实。
“修这么一道楼梯就为了活命?”
“你可以看看那边的雾气,到了这个地方雾气明显就很浓了,如果这里没有别的出路,人也无法在这里长命,为了活命,为了子孙后代,也只能凿出出路去。”
晋苍陵伸手牵住她,举步朝着面前走。
下了这一道楼梯来,到了这底下地面上的时候的确是发现这底下雾气更浓,现在只能看到周围大概两臂左右的距离,再远一点去就看不清楚了。
因为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东西会是什么情况,又是中心城选中的建造城池的附近,很有可能真的有他们想要借助的很大的能量,所以晋苍陵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不想在这里和云迟被逼分开了,还要四处寻人,所以这个时候还是最好紧紧地牵着手,不分开为妙。
“我们现在是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的,但是万一这雾气本来就是慢慢地,不知不觉地侵害呢?”
云迟听到他这么说倒也是觉得有道理。
可能真的就是不知不觉地侵害,所以原来在这里的人还有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的精力来雕凿这道楼梯。
“不过,也有可能这些雾气是在这里的人跑光了才出现的。”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本来楼梯下来就有一条小道蜿蜒地伸进了前面的一大片林子里,他们现在就是沿着这条小道往林子里面走。
越往里走,能见度就越低,真的能够看到雾气就在眼前一层一层地,前面的林子也只是影影幢幢地一大团一大团,不走到面前都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也许他们之中有先知,跟小师叔以前一样也会百术天算,算到了这里会有什么出现,再不能居住,所以还时间还没到之前就先让人开始这项工程了。”
云迟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脚下嚓地一声,好像是什么被她踩断了的声音。
她的心里顿时就有一点不妙的感觉。
还不等她说什么,晋苍陵脚下也是咔嚓地一声。
在抬脚的时候他们还像是踢到了什么一样,这让他们立即就同时站住了。
第1876章 千年阴寒
“妖凤。”晋苍陵提醒了一句。
云迟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召出妖凤之火,应该可以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一些。
霍地一声,在她的背后有七彩的火焰凤凰升腾而起,徐徐地展开了翅膀。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同时低头,看清楚了自己踩着的东西——
不,不止是他们踩到的,还有这个时候在他们前面的,一小堆一小堆的——
骨头。
他们踩到的,竟然也是骨头。
不知道是手骨还是什么,已经很是酥脆了,被一踩都已经完全粉碎掉。
就在他们的脚前面,还有一小堆一小堆的,看起来应该就是人本来就蹲在那里窝在那里,直接死亡,就再也没有人来搬动过尸体,没有移动过,所以就在原地成了一小堆的骨头。
云迟托着一把火,绕过了这堆骨头,往前再走了一段,不远处还看到了一大一小偎在一起的骨头,骨头身上的衣服已经风化没了颜色,看起来变成了纸感,好像只要手一碰就能够把它给弄得粉碎一样。
这是大人带着孩子。
再远一些,虽然已经被浓雾笼罩看不见了,但是以现在眼前看到的情形,很有可能前面一路上还是会有骨头的。
曾经这么多人,死在了来这里的路上。
云迟看向晋苍陵,“他们是不是一路跪着要过来天梯的?”
为了来祭祀,所以怀着一股信仰和力量,一路一跪地过来了?
“也有可能。”
晋苍陵看着这些骨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是,这里的人应该是曾经历过苦难和绝望。
唯一的希望,也许就是上得这天阶,上去祭拜,求老天爷带给他们希望了吧。
可是,还是有这么多人死在这里,并没有等到希望。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成功地出去过。”云迟只觉得心头也有些涩意。
没有想到,这个地方还有着这样的过往,这让她感觉到了沉重。
不知道浓雾那边究竟会是什么。
“小心点走吧。”晋苍陵再一次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小心地绕开着这些骨头继续往里走。
密林里的这条路,越往里越显得阴暗,本来林子就很是茂密,遮住了上面的光线,更何况还被浓雾笼罩着。
就连他俩都看不清楚,幸好有云迟的妖凤之火,这些火光能够穿透浓雾,所以能把他他们眼前的路照得更分明些。
路面也是石头铺出来的,已经过了好几百年的风霜,但是石头缝之间也没有长出什么野草和青苔。
这石头路应该也是以前的人一块一块的石头,费了很长的时间铺出来的。
也不知道在修这条路的时候是不是也死了不少人在这里。
但是云迟和晋苍陵明显地感觉得越往里走越有些阴寒之气萦绕在他们身边,到了后面,他们都要时不时地运起内力周身一转,驱散一些阴寒,否则都觉得自己的手脚和脸都要结上寒霜了。
云迟比晋苍陵还要好一些,毕竟她是有异火在身的人。
但是因为他们这样的修为都已经感觉到这样的阴寒了,要是以前在这里住着的人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又或者说是修为很低的,那他们肯定是抵挡不了这里的阴寒。
第1877章 艳丽的花墙
如果那样的话,这些人生活在这里,或是来到这里,岂不是很受罪?
如果他们是活活地冻死的——
云迟不由得看了晋苍陵一眼。
以前他的尸寒之毒还没有解掉之前,也是经常要忍受这种阴寒。所以现在他应该感觉比她更深刻吧。
晋苍陵现在神情有几分清冷。
他没有说什么,云迟也就没有再说话,这片林子除了越来越阴寒之外,没有别的什么,没有陷阱,没有阵法,甚至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危险,就是阴寒,还有很多死人,都已经化为了骨头。
而且这条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长很多很多,感觉怎么都走不到尽头一样。
尽头就是这一片林子,这么看来,这片林子也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很多,本来以为以他们的速度很快就可以走出去,但是真的在里面走了之后才发现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虽然这片林子里,这条路上并没有什么危险,也只有无尽的阴寒,但是,三步一具人骨,十步一小堆人骨的情况,还是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这些骨头,他们也都尽量地不去碰到,也怕会不小心踩到,所以云迟这一段路上,妖凤之火就一直在照耀着这一片的黑色雾气。
一路走下来,大概有一个数的是,死在这一条路的上,至少得有两千人。
而且看那些骨头,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大部分还是保持着跪着的姿态就那样死在了路上。
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什么让他们明明知道这样的危险和艰难,还是义无反顾地朝着这条路来了?
只为了去天阶那里爬上平台祭祀祈天吗?
在云迟觉得自己燃烧着妖凤之火都觉得有些乏了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这路的尽头。
说是尽头,就是因为前面有一面花墙。
其实不算是墙,就是一排笔直的树,犹如士兵一样排列在一起,在树下,长出了艳丽的花,花藤绕着树生长,几乎是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网,上面开满了色彩很浓烈的花,一朵足有碗口那么大,花藤和树,这么排在一起,就成了一面墙。
这墙还很长,挡在他们的面前,好像是直接就把这条路给截断了一样。
事实上,这条路应该是穿过了这一面花墙的,只是现在没有过去的话他们就看不见那边是什么样子。
但是,再往后看就能够看到后面的雾气已经浓黑得能够吞噬掉一切的光一样,所以他们猜测这应该是已经到了雾气的中心了,也就是他们之前在上面看到的那一处最浓黑的中心。
在这样的黑浓雾气里,周围的树虽然依然都高耸入云,枝叶繁盛,但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些枝叶看起来就是有些诡异的墨绿色,而且并不是很有生机的样子,反而像是为了适应着这样的雾气,而长得“古老”抗风霜一些,并没有半点鲜嫩可见。
但是与这些树木不一样的是这一片花墙,这些花开得太过浓烈了,这应该是这片林子里唯一的妍丽之色。
要说这些花没有什么古怪的,那他们肯定不相信。
花墙其实并不是很高,大概就两三米的高度。云迟看了看晋苍陵,“跃过去?”
第1878章 万骨当花肥
虽然云迟也知道这花墙肯定是有问题的,就这么跃过去可能未必能行,但是最简单的办法总是要先试试才行啊,否则他们又怎么能知道这事成不成?
所以晋苍陵听了她的话之后就点了点头,但是他没有准备让她试,而是自己准备直接跃过去。
他的身形腾空而起,就在将要跃过去的时候,那片花墙突然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击荡一样,无风自动,花藤上的那些碗口大的花朵突然就都散了开来,无数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飞出来,像是漫天的花雨。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花香也一下子就弥漫了开来,这些花有多么艳丽,那花香就有多么浓烈。
浓烈无比的花香,几凝成了实质一样,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云迟闻到这样的花香都有些受不住,立即就闭气了。
晋苍陵也闭了气,可是就连闭气都没有用,因为花香浓得似乎是带了呛人的气味,就连他们的眼睛都被熏得一下子涌出了泪水,完全湿掉了的眼睛一下子都有点儿刺痛起来。
他虽然还是能够跃过去,但是有了这样的状况发生,他在那一瞬间不想与云迟分开了,本来一开始就是想着两个人之间绝对不能够分开的,现在明显知道这花墙有问题,要是他过去了,留云迟一个人在这边,两边同时有什么状况发生的话,那他们岂不是很有可能被迫分开了?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在上方的花藤突然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飞快地伸展出来,有那么几条朝着他的脚踝缠上来的时候,他也就顺势地跃了回去,重新回到了云迟的身边。
“看来这些花果然是有问题,这些花香是剧毒。”云迟在发现花香竟然也能够呛到眼睛流泪的时候就已经退开了好几步,离这一片花墙远了一点。
晋苍陵站在她身边,看了看,伸手虚空折了一根树枝下来,然后将那树枝朝着花墙那边抛了过去。
“不止是花香有毒。”他说道。
然后他们就看到在就那树枝到了花墙之上的时候,花藤又再次动了起来,伸了出来去,直接就将那树枝紧紧地缠上,然后拖落到花墙上,花藤开始收紧,将那树枝紧紧地缠住了。
很快,就在缠住了树枝的那些花藤上就渗出了绿色的汁液来,在树枝表面开始出现了腐蚀。
不一会儿,嚓地一声,那树枝直接就被绞断成了七八截,并且树枝的表皮上也不成样子了,腐蚀在断开的横截面上还是在继续,一直在继续地往里渗透去。
这还是树枝呢,要是换成人,皮肤更可能很快地被腐蚀得很恐怖,完全不能看,而且也很有可能照样会被绞断。
他们看到那些断掉的树枝没有被继续缠紧,掉落在花墙下,然后底下的花藤却是慢吞吞地伸出来,很快就将那树枝给完全覆盖了。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花墙底下会长得比上面更强壮,墙显得更“厚”了。
云迟看了看,手里的无穷咻地就射出了几根天丝,直接就扯开了花墙墙根的一处覆满了花藤的地方。
花藤一被掀开,就露出了里面一堆森森的白骨。
第1879章 死寂的村子
云迟只是随便一掀开一处,就正好看到了一堆白骨。
这一道花墙那么长那么大,也不知道底下到底是埋了多少。
白骨为花肥,怪不得这花开得如此灿烂艳丽呢。
就是不知道,那些去往“天阶”祭祀的人是如何经过这一片花墙的,如果要绕路,两边长长延伸了出去,也不知道到底要绕多远,如果他们是真的带着那么虔诚的心来祭祀,很有可能并不会绕路。
那又怎么过来的?
总是有人要从这片花墙穿过,底下才会埋着这么多的白骨吧。
以前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现在只能是摸到了其中的一点点,也不知道当时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一步一步地来到这里。
“我烧了它。”云迟说道。
要是这一片花墙并没有埋着这么多的白骨,她可能不会想到要做这样的事情,把这么一大片花墙和树都烧了,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一片花墙有多艳丽就有多罪恶,还是烧了为妙。
“这一片林子太茂密了,烧了唯恐引起大火,我来。”
晋苍陵说的也有道理,云迟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晋苍陵双掌在胸前缓缓划了一个圈,运气丹田,然后就将双掌缓缓地推了出去。
寒霜般的掌风,瞬间包裹住了那一幕花墙。
那一朵朵艳丽的鲜花都很快地被结成了冰,花瓣上包裹着一层冰层,将整朵花都冰封住了。
他又再一次拍出双掌,一连四道玄冰掌拍了出去,把眼前的那么一道花墙完全冰封住。
之后一击掌,只听到咔嚓的几声响起,一大截花墙就直接炸开了,冰封着的花和藤都寸寸碎裂开,成了一块一块的碎冰,飞射了出去。
在他们面前,花墙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缺口,花墙那一边的情形就显露在他们面前。
原本他们还以为那边依然是林子,但是在花墙碎开之后才发现,这一片花墙原来是长在一处断崖边缘,再往前走几步,便已经是断崖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走了过去。
只走到几步就到了边缘,往下一探头,崖壁上也有一道极为陡峭的台阶通上来,几乎都是垂直的了。
而下了这台阶,底下竟然就是一个村子。
现在望下去,阡陌条条,片片格子一样的田地,还有一间间小屋,白墙黑瓦,笼在一片黑色的迷雾里,看起来像是梦里的黑白色,而且还是气氛极为诡异的那一种黑白梦境,看着像是进了一个死寂一般的古怪村子。
站在这个地方能够望见整个村子,但是看不到半点炊烟,不见半个活物,不见半点生机。
那一块块豆腐块一样的田地里,一排一排的作物,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这么看下去,那些地里的作物竟然也是黑色的。
而在这村子里的中心处,有一棵高大的树,树下有一口井,那浓黑的雾气就是从那口井里冒出来了,像是直冲而起,所以底下的村子反倒是能看得清楚一些,雾气到了他们眼前这里才浓黑。
也不知道下去之后是不是就可以看清楚村子的面貌了,是不是真正地进了村子里,就有了别的色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是黑白的两种色调。
第1880章 纯黑的作物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人都觉得这个村子实在是古怪,但是他们本来也是有心理准备的,这个地方是这种黑色雾气的来源,肯定有不对之处,而且一路走来路上那么多白骨,那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也几乎可以肯定了,应该就都是这个村子的人。
死了那么多人,村子里估计确实早就已经死绝了。
就是这样,还是要下去看看的。
“走吧。”
晋苍陵牵起云迟的手,两人一跃而下,在那些台阶上足尖轻点,借力就势再连续而下,很快,两人就已经如仙人降临,落在山谷里。
一下来,果然,视线反而要比在上面居高临下望下来的要好一些,看得还要清楚一点点,村子中心的浓黑雾气就那么冲涌而上,在上空才弥漫飘散开去,底下这里还清晰些。
但是身在其中,那种死寂的感觉也更清晰了。
他们站在这里就是一条从村子里通过来的路,往前,要穿过一片片田地然后才进村子。
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很是默契地走了过去。
走近了田地才能看得出来,土地里原来种着的应该也是豆子麦子之类的作物,但是现在一株株全是黑色的,又黑又干瘪,像是一下子被烧焦又抽空了水分一样。
地里的杂草却又有些生长了出来,只是生长出来的那些杂草,也是末端开始发黑,然后也失去了水分生机。从边上一些已经整株都发黑枯萎的杂草来看,这些东西应该是可以生长出来,但是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就会开始发黑枯萎。
就像这些作物一样,可以生长出来,但是等不到可以收获的时候。
如果这样的话,在这里他们就没有吃的。
但是上面的那一片林子和周围环绕着的那些大树,却都是生长得好好的,虽然也没有什么生机的感觉,但是树木能够长到这样高大茂盛的样子,也应该证明是能够继续生长的。
就只是不能结果?
云迟伸出手去,手指轻轻地在捏住了一株麦子的叶子轻揉了一下,那些叶子就一下子化为了灰烬,粉碎着纷纷扬扬地飘落下去了。
晋苍陵看了一眼,也伸出了手,掌风就轻轻地朝着眼前的这一片田地拍去。
只见掌风所到之处,那些植株就全部都化成了灰,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眼前一下子像是空了一片。
“全都都像是只残留着一个脆弱的外在,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粉末了。”云迟喃喃地说道。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刚揉了一下那些东西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小片的黑灰,她轻轻一吹,就把它吹干净了。
“这可以说明一件事。”
晋苍陵看着她说道,“这里就一直没有过暴雨和大风,否则这些东西如此脆弱,怎么可能还一直保留着?”
既然他们这么轻轻一碰就能够把这些东西碰成粉末的话,那么只要有一阵大风还是有大雨就能够把它们给直接摧毁掉了,怎么可能还能让它们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样子长在这片地上?
云迟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站在这里也是一丝风都没有感觉到,可能这个地方真的是有些诡异,无风无雨,一直都是这样平静的样子吧。”
第1881章 屋里的哭声
如果这里一直没有风雨,若是真的还能住人的话,那岂不是连水都可能没得喝了?
所以这些的人都会想着要离开吧。
“进村子里的时候小心点,别靠墙。”晋苍陵说道。
那些低矮的房子,本也已经是只留着一个形状而已,手一碰就会全部分为灰烬。
他们慢慢地走过了这一片土地,进了那个村子。
村头便是一棵树,看起来,云迟只能猜测是柿子树,并没有发黑,但是树干也是皱巴巴的,树叶已经落尽,虽然并没有发黑但也是一点儿生机都没有。
树下围砌着一圈的石台,上面看起来磨得有些平滑,证明以前也曾经有人一直在这里坐着聚着。
她伸手在石台上抹了一抹,触手依然是石头的那种坚硬冰凉,也并没有化为灰烬。
这么看来,这里的确是很有可能就只是种植的东西不能活下来而已。
那些黑雾会影响到的,是有生命的东西。
“以前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也总有老人孩子在这里围坐着聊天玩耍,现在成了这样的一片死寂,要不是我们来到这里,可能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这么一个村子。”
这些人,就是岁月长河里的小沙砾,没有名字也没有存在过的痕迹一般。
“进去看看。”
晋苍陵并没有云迟这些感慨。
人死了就是死了,村子荒了就是荒了,在这个世上也不知道有过多少这样的事情,他心平静薄凉。
从这棵树绕过去,便是一条村道。
他们这里的村道都是铺砌出来的石板路,看得出来,这村子里的人应该都是挺勤快的,也是爱干净的。因为这样的村道石板也都打磨得很平整,每一块石板都拼凑得很好,中间并没有留出多少缝隙来,石缝之间也没有长出多少野草青苔,要是有的话现在应该也是发黑了,能看得见。
两旁的房屋都不大,一般都是木头搭建的,还有些屋子的地基砌了石头,看着都是很牢固的屋子。
每间屋子前也都开出来了或大或小的菜地,看着应该是菜地,但是云迟眼角余光扫到了有一间屋子前面搭了花架子和葡萄架子。
不过,上面爬着的藤,现在全都是黑色枯萎的了,只能够看着现在这个场面,想象着曾经的生机勃勃。
看到那一间屋子,云迟没能忍住,朝那边走了过去,这里的屋子虽然前面都开出了一片地,算是有院子,但是围墙都很低矮,都是能够看得到院子里的,院门也就是木栏,看起来这里原来的邻里关系应该也是很好的,应该不怎么防着。
那木栏门上并未落锁,伸手一推就推开了,吱的一声,感觉在这样寂静得连风都没有的地方响起,让人觉得像是响在心上。
云迟一脚迈了进去,走到了屋门外,伸手一推屋门,就在门吱呀一声被她推开的同时,屋里传出来一声女人的哭声,嘤咛一声的,虽然并不是很响,但也是清晰无比,就像那个哭出来的女人就只是坐在门后面。
云迟的手还贴在门板上,动作就那么顿住了。
第1882章 不见踪影的女人
云迟和晋苍陵都一直觉得这个村子寂静得像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声音,不止是没有人声,除了他们二人,这里几乎是什么生命的痕迹都没有。
他们的修为这么高,有没有人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屋里本来就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儿人的声息,这一点他们还是相当肯定的。
但是哪里知道,就在她伸手来推这门的时候,屋里竟然传出了女人的哭声。
这就说明屋里有个女人啊,可是,女人从哪里来的?
他们之前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虽然心头跳了一下,虽然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其实也就是眨了几下眼睛的时间。
云迟在看了晋苍陵一眼之后立即就将内力运到掌下,掌力巧妙地涌进了那门板下,只见那门板瞬间就被从内部震成了稀巴烂,然后四散开去,变成了粉末,纷纷飘落在地上。
这么一扇门瞬间就化为了粉末,门后和屋门的情形也立即一览无遗。
本来以为会真的有个女人就在屋子堂屋里,但是这么一眼看过去,屋堂里很普通的摆设,最多也就是细节之处应该是比普通人要显得精致用心一些,比如说,往门屋那一道门上挂着的门帘,帘头是折叠出了很大的绸花,一边的木色小桌上摆着一整套三个的大小不一的花瓶,花瓶里都插着花,虽然现在已经成了干花了。
还有堂屋里的几张很普通的木椅子上都是铺着草编的工工整整的垫子,大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一家原来应该是有女主人的,而且应该也是心灵手巧的女主人。
但是现在堂屋一览无遗,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就是刚刚发出了那一声哭声的女人。
晋苍陵也已经跟了进来,就站在云迟身边。
他们没有说话,打量着这堂屋。就在这时,又是与之前差不多的一声女人的哭声,像是夹杂着百般委屈与压抑似的,就那么嘤咛了一声,然后自己又很勉强地控制住一样,这种压抑,让人觉得有点儿恐怖。
而这一次的哭声,是从里屋传出来的,听起来就像是在门上挂着的那一块门帘后面,就在那一块门帘后面,就跟紧紧地贴在门帘后一样的近。
谁用什么在这里装神弄鬼?
云迟掌一推,一道掌风又把那块门帘拍得朝着屋里飞去。
那门帘后面,又哪里有人?
本来看着就是在门帘后面的女人,一点儿踪迹都没有。
他们对视了一眼,朝着那边飞掠过去,女人的哭声又第三次响了起来,但是这一次却是在里屋的一只老漆已经斑驳的木衣橱里传出来的。
这次的哭声就像是被关在了柜子里,听起来更是带着压抑感,而且又像是贴着柜门,声音近得好像就是从柜门中间的那一道空隙里传出来的一样。好像他们只要把柜门一打开,里面就会有一个女人倒下来。
这一次,云迟却没有再动手,她看了晋苍陵一眼,举步慢慢地朝着那衣橱走了过去。
晋苍陵并没有跟过去,而是就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他也可以立即出手。
第1883章 不对劲的黑鸟
云迟也是艺高人胆大。
按理来说,这样的情况,一般人可能会吓得寒毛直竖了拔腿就跑了,但是她神情不变,步伐极稳,倒是有了点儿火气。
要把他们两个人当猴耍,她总得把人揪出来。要是没人,那她也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有这样的效果,谁这么无聊,还留下了这样的东西。
云迟站到了衣橱的前面,衣橱的缝还是挺紧密的,只有小小的一道,看不到里面的什么,但是她也没有准备往里盯着看,就直接伸手把橱门给直接拉开了。
衣橱的门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衣服,但是却有一只通体纯黑的小鸟,那只鸟十分迷你,抓在手心里的话估计也只是掌心大。
它头上的羽毛一圈炸开的,看起来像是一团黑色的棉花。
两只眼睛也是纯黑的,漆黑而没有什么光亮,看着不像是真眼。
但是这只小黑鸟却在动着,明显是活着的鸟。
不知道为何,这只小鸟却像是完全没有生命气息的样子,要不然,晋苍陵和云迟是绝对可以发现的,哪怕现在这只小鸟就在他们面前,他们依然没有听到它的生息,就好像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只玩偶小鸟一样。
而这只小鸟在衣橱被打开之后又叫了一声,这一声,就是之前他们听到的那种女人的哭声。
嘤咛一声,听起来还很委屈很压抑!
而现在这一声,居然已经像是在窗外墙根传来的了!
明明这只鸟就在她的眼前,她是眼睁睁看着它开口叫了一声的,但是这声音却是从窗外墙根传了过来。
晋苍陵也发现了不对,所以他立即就朝着窗边走了过去,推开窗往下看,果然墙根那里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一声叫声,的确就是这只鸟发出来的。
所以,自始至终,这只鸟就一直在这个衣橱里,一直是在衣橱里叫的。
晋苍陵走了过来,与云迟并肩看着这只鸟。
“你知道这是什么鸟吗?”
云迟觉得这只鸟很是怪异,的确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晋苍陵缓缓地摇了摇头。
“闻所未闻。”他刚刚就已经在记忆里搜索着以前看过的书和听过的,都没有关于这种鸟的半点印象。
“我看看能不能把它抓回去,问问父皇。”
云迟伸出手去,刚碰到那只鸟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极度的阴寒之气直朝着自己的手掌里钻!
而且她还看到在那一霎时间,那只鸟身上像是泛起了一小圈的烟雾,把它的轮廓都弄得模糊了,就像是要化开一样。
在这一瞬间,晋苍陵已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迅速地把她的手拉了回来,带着她也退开了一步。
两人眼神对上。
云迟:“这只鸟不对劲。”
晋苍陵:“不能抓。”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你知道是什么鸟了?”云迟问着他,又看向了那只鸟,现在看起来那只鸟竟然又模糊了一点儿,本来全身很是清晰的羽毛,现在都糊成了烟雾一样,朦朦胧胧的。
“不是,我刚才我感觉到了它的阴寒,跟我们之前穿进那一片林子,万骨凝成的寒气是一样的。”晋苍陵这会儿神情凝重。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摸到了一个真相的机关,但是一时又还不能完全抓住。
第1884章 六方井黑雾
就在晋苍陵说完了这么一句话之后,那只小鸟竟然又模糊了一些。明明就是活着的,会叫的小鸟,竟然还能变得模糊,这简直就是十分诡异的一幕。
晋苍陵拔出剑,剑尖轻轻刺中了那只小鸟,他还没有施加半点内力,就已经看到那只小鸟瞬间就散开了。
这就是一团烟雾凝成的小鸟?
小鸟化开,已经没有了形状,但是中间才有一个更小的骨架掉落下来。
也不是完全无形,竟然是有一个小小的鸟骨架!
以骨为架,然后用一团雾气,就能够凝成一只形如真实,能叫的小鸟?活生生的?
不,也不算是活生生的,因为他他之前本来就一直没有感觉到这只小鸟的生机,而且这只小鸟叫起来也是很诡异,那叫声根本就不是鸟叫。
现在那团黑雾散开,渐渐地消散出去,就跟周围的那些雾气融合在一起了。
就剩下那么一个小小的鸟骨架在里,骨架上还有些已经发黑的血迹。
“没有皮肉没有血没有羽毛,就只有这么一个骨架子,你说刚刚那只鸟,真的是鸟吗?”云迟看向了晋苍陵。
晋苍陵还在想着什么,一时没有回答她,只是收起了剑。
云迟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应该是在想着什么关键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再继续跟他说话,这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她便拉着他出去。
还是先去村子中心的那一口井看看,那才是他们这一次过来的目的,这个村子的存在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的。
晋苍陵一直就在想着什么,所以他只是被云迟牵着一起走,并没有多留意。
走过了一段石板路之后,前面就是一条小溪流,他们之前在上面也没有看到这里还有一条小溪流,不过,这条小溪流很窄,宽大概也就只有一米多,上面有一座石板桥,正好跟村道石板路连起来。
现在小溪已经没有水了,底下全是些小石头,那些石头也是灰不溜秋的,全部都是一样的颜色,也没有什么杂草水草之类的东西。
要是以前这里有水,是后来才没了水的话,这个村子的人要迁走也就可以理解了。种东西种不活,水又开始没有水了,那还能怎么活得下去?
过了这条石板桥,前面就砌出了一个像是八卦形状的石板台,正好就在中心,就是那一口井了。
那井也是六方井,井台周围都雕着些奇鸟异兽。
现在走到这里,他们看到了浓黑得如同实质的雾气,就跟一条龙一样从井里一直在往上冲。
但是速度并不是很快,就是源源不断地有黑色的雾气在涌上来。
他们站在这里已经觉得阴寒无比,云迟握着晋苍陵的手都觉得他的体温迅速地降低了下来,而她自己则是因为有着异火在身,所以只是觉得阴寒阵阵,手的温度倒还是正常的。
要是晋苍陵的尸寒之毒还没有解开来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是成了一具冰块了,这里的阴寒绝对可以引发他的寒毒,让他自己冻结住。
脚下的石板,还有井台的缝隙,全都都渗出了霜花,看起来就像他们进入了寒冬地带,但是这里并没有雪,所以只是凝结出来的霜花,一丝丝,一片片,一簇簇的,把这些灰黑的石板装点上了寒意。
“我知道了。”晋苍陵突然醒过神来,一握云迟的手。
第1885章 恶煞成灵
他好像是一下子想起来了刚才的那只鸟是怎么回事。
“什么?”云迟本来还在观察着那六方井的黑色雾气,乍地听到了他的这句话,侧头来看他。
“那只鸟,就是这些雾气凝结成。”晋苍陵说道。
云迟一愣。
“你说什么?”
“我想起来了,当年在帝荫山的藏书阁里,有一本古籍,上面有一个记载,天地滋生灵气,好的灵气可以促生机,可以涤气养神,可以助人修炼,延长寿命。但是天地间不单是只有好的灵气,会还有一些是坏的灵气。”
晋苍陵看着眼前六方井涌上来的那些黑气,接下去说道,“若是最基本的那些,就是毒雾,瘴气,很多密林山涧里都有,而在某个正巧是底下四通八达可以吸收各处的坏灵气的地点,又被独特的风水催生,变浓,就会成为这样的恶煞。”
“你是说,这个就是?”云迟指了指六方井涌上来的雾气。
“嗯,”晋苍陵点了点头,“像你融合了的妖凤之火,其实就是好的灵气,只是因缘际会,它应该是在某个节点正好是融合了一只鸟,已经有了灵性的鸟,像是啄啄那样的,然后异火化形才会是一只凤凰的形状。”
云迟有点明白了,接下了他的话,“但是那些黑色的雾气凝化,就是那么一只小黑鸟?”
“对。”
“可是,”云迟皱了皱眉,“妖凤就算是有了形状,可它依然是一片火,并没有生命,也不会发出叫声,那一只小黑鸟却是会的,如果火凤离不了我的身子,那只小黑鸟却是可以自己呆在那里,这岂不是说明这恶煞气比我这异火还要厉害?”
“这里的黑煞气现在已经到了如此黑浓的程度,的确是极为罕见。我觉得当年应该还是没有这么严重的,否则那个时候不可能没有听到有人提起来,也不可能没人发现,毕竟这个地方距离皇城并不是特别远。”
晋苍陵觉得心头有点儿沉重,他总觉得背后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是在暗地里避着他们早早进行着的。
“你之前不是说了吗?当年神启的灭亡虽然也是有天道走到那个程度的原因,但是背后肯定也是有人在混水摸鱼的,你觉得会不会就是这些人?”
“恶煞成形,对方一定是用了古籍上的什么秘法,我也觉得,这可能就是他们当年想要灭了皇室的原因。”
晋苍陵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张开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掌纹,手纹里,一刹那间好像是有什么银色如霜的东西沿着纹路一晃而过,就像是他的手掌纹路都在那一会儿闪亮了一下似的。
云迟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动作,顿时觉得心头一跳。她是没有看到他手掌纹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但是却觉得晋苍陵突然看起自己的手掌来有点儿奇怪。在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要突然看起自己的手掌纹?
“苍陵,你没事吧?”
“嗯?”晋苍陵放下手,对上她有点儿担忧的目光,“我没事。”
说完了这一句话,他才又看向了那六方井,看着那冲天而起却是寂静无声的黑色雾气,又往前走过去了两步。
他脚下的石板缝隙里有凝结的薄霜,被他踩得碎开,发出了极为轻微的嚓嗞的声音。
第1886章 他怎么不冷呢
“你先别过来。”晋苍陵对云迟说道。
云迟本来是要跟着他往前的,听到了他这句话,她就站住了。
她看着晋苍陵自己一个人往六方井走了过去,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晋苍陵每走一步,脚下石板上的霜花就凝结得越多,越近,霜结得越快,霜花越是寒白。
等到他站到了井边的时候,在他的周围已经凝结出了很厚的一层霜花,那些霜花甚至还凝结到了他的靴子上去,像是他黑色的靴子上绣上了银白的带着寒芒的霜花,一丝丝一缕缕一片片的。
之前他在走动着的时候还好,一边走一边会把那些冰霜踩裂,发出了咔嗞的声音,但是现在他就在那里站住了,一站住,那些冰霜就再也没有碎开,所以一直在往他的靴子上去爬着去凝结。
她怀疑,他在那里站的时候再久一点,很有可能冰霜会把他整个人都给冰封起来。
云迟看着这种情形,想起了他以前中了尸寒之毒的样子,心里有点儿打突,忍不住就出声问了一句,“苍陵,你不冷吗?”
这种冷,指的当然是那种阴寒的冷。普通的冷,哪怕是在别的冰山雪地里,她都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因为晋苍陵是完全可以抵御住那种冷的,现在这种就真的不知道了。
如果是像他以前的那一种冰寒之冷的话,那还真的未必能够抵御得住。
“不会。”晋苍陵并没有回头,只是回了她一句。
然后云迟看到他伸出了手,探向了那一如龙一样的黑雾。
本来以为他的手会直接就伸进了雾气里的,但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晋苍陵的手一碰到那一团黑雾的时候,她竟然看到就在他的手掌之下的那黑色雾气,突然有那么一会儿的缓慢,本来是缓缓往上涌的,但是就在他的手碰到的那一刻,那一团黑色的雾气速度就有点儿像是静止一样,然后本来是直直往上的雾气柱体,还一下子微微偏向了他的手掌处,有点儿像是被他的手掌黏住了一样。
晋苍陵的手掌就只是贴在雾气的边缘,根本就没有往里伸去,他的手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
云迟看到有丝丝蛛丝一样的冰丝覆上了他的指尖,然后一点一点往手掌上漫延,成了银线一样的网,渐渐地覆盖住了他的手掌,现在他的手掌上直接就像是被一层冰霜给覆盖住了一样。
这样都不觉得冷吗?
明明这种雾气就给了她这么冰寒的感觉,她知道要不是自己的身体里有异火,可能她是会觉得无比阴寒的,而晋苍陵本来就是寒性的体质,哪怕是他的尸寒之毒早就已经解了,他的体质也一向都是偏寒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比任何人更受不了才对。
为什么现在他手和脚都已经覆上了冰霜,却不觉得寒冷?
但是她是绝对相信晋苍陵的,既然晋苍陵说过让她不要过去,她就暂时不会过去。
这个时候,晋苍陵的手突然一抓。
覆在他手掌的那一层冰霜碎开,而他却是直接抓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他的手里,而且,那些雾气到了他手上之后似乎变成了实质,看起来,就像他抓着的是一个黑球。
第1887章 你和我相克
没有想到那样的雾气还能这么凝成一个球体一样被直接抓起来。
雾气不是会散开的吗?
云迟看到他手上的那一个雾气的球越来越凝实,边上甚至渐渐收敛起了那些氤氲,要不是刚才亲眼看着他是从那雾气里直接抓出来的一个球体,她看着他现在手上的这个球,可能都完全不会想到这竟然是雾气凝成的。
晋苍陵抓着那一个黑色的球就朝着她走了过来,把那个球举到了她的面前,“迟迟你看看,现在这个是不是就跟之前的小鸟一样了?”
与那黑色的小鸟一样可以像是实质一般,完全看不出来是雾气。
云迟拿出玄莲刀,在那个黑色的球上一划,它就散成,再次成了一团雾气,缓缓地散在周围。
果然是这样。
“可是那个像是活着的小鸟,这个只是一个死一样的球啊。”
“你忘了那小鸟的骨架吗?”
“所以,这就是秘法所在?”
“对,就是秘法所在,用那种秘法,就可以借由什么东西的骨架,把它复活。”晋苍陵这会儿给她解释得很清楚了。“当然,这种复法肯定不是真正的复活,之前的那只小鸟的叫声,肯定也是跟它活着的时候真正的叫声是不一样的。”
云迟悚然一惊,“你的意思是,是不是捡了人的骨头,也可以把人复活呢?”
晋苍陵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在想到这么一个可能的时候也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可以把人复活的话,那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这个还不能肯定,但是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只是跟那只小鸟一样,复活之后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不知道人复活了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可那些人绝对是想要利用这些雾气。”
云迟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看向了他的手,他的手掌上现在还是有些薄薄的霜花,看起来真的是让她都觉得心头冰寒一片,所以她立即就伸出手去,将他那只手给捂在手掌里,催着体内的异火流动,很快她的手就热了起来,暖和了他的手。
晋苍陵看着两人的手,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迟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也算是相克?”
“嗯?”云迟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这些恶煞,我无惧,甚至,虽然对我来说它更是冰霜刺骨,但是我可以控制住它,可是你却不行,你的异火,会让你无法将它们凝成实质。我们现在是一冰一火的关系。”
云迟皱了皱眉,“我不行?”
“你可以试试。”晋苍陵对她说道。
云迟还真的是有点儿不信邪。
她真的不行吗?
她朝着那六方井走了过去,但是她每走一步,地面上的那些霜花就融化成了水,地板变得湿滑。
再走进了那六方井,那些本来涌上来很是缓慢的煞气,一下子有些动荡了起来,本来是直直往上涌动的,突然像是被什么打散了一下,往周围飘散了开来,都形成不了一凝实的柱体了。
云迟觉得奇怪,但还是不信邪地伸出手去,往那些黑色的雾气上一抓。
她的手刚刚抓过去,那些雾气就倏地朝着她的手腕缠了过来,冰寒彻骨,如蛇一样要缠进她的皮肉里一般。
第1888章 冰与火的斗争
云迟忍着这样的冰寒,伸手再次一抓,但是那些黑雾飘得更快,根本就如被风吹散一般飘开去,抓都抓不到,哪里还能有凝成实质的机会?
而且那些雾气一开始像是散开之后就又都再聚起来,但是却是朝着她的手腕缠过来,如同有生命的一条条细长黑蛇,想要缠进她的皮肤里。
让她觉得阴寒袭人,整个灵魂都在颤抖一样。
云迟眸光一凝,立即就运起气,妖凤之火行到手臂,手臂一震,那些缠在她手臂上的黑色雾气一下子就化成了水,湿了她的衣袖,再一点点地滴了下来。
云迟一甩袖子,以内力把上面的水气全部甩掉。
但是周围的石板也在不停地凝出冰层来,然后又在她的脚边融化,再凝结,再融化。
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这黑煞雾气在跟她对抗着。
而在她的身体里妖凤之火好像是几乎是不等着她再怎么调动,就渐渐地开始疯狂转动了起来,似乎是被这些黑煞雾气给激着也开始对抗着。
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会有到了失控的时候——
正在这么想着,晋苍陵已经飞掠过来,搂住她的腰,再往外掠去,带着她离那六方井远一点。
而在抱到她的时候,晋苍陵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她的体温升高了,等带着她站在得远些,他伸手摸向她的额头,只觉得一片滚烫,就连她的脸颊都泛起了不太正常的红晕,看着一片酡红,跟喝醉了酒差不多。
“你是傻吗?”他皱了皱眉,看着有些心疼,“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还不退开?”
还真的是非要试出结果才行?
云迟也觉得头有点儿晕沉沉的,她靠入他的怀抱,声音也有点儿娇弱了下来,“哎呀,真的不知道妖火还真的是跟这些雾气相克呢。这一冰一火,一正一恶,对上了就要你死我活吗?”
“我们得弄清楚六方井下是什么,或者是,把这六方井封住。”
晋苍陵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不敢再让她过去试了,恶煞雾气比他想象的更厉害,虽然看起来是伤不了他,但是对云迟有这样的影响,对于他来说就绝对是一个要消灭的东西。
而且他也不能确定,这恶煞雾气对他就真的是没有影响。
当初错莫师太推算他是杀星,是孤煞之命,他的存在会令虚茫灭亡,也许,算到的不只是“晋苍陵”,还包括“墨无倾”呢。
也就是,他这个人,本来就命格不对。
他得回去找到老祖宗,找到那一本古籍。
当初他只是随手翻了翻,没有看得太清楚,后面写的什么根本就没有留意。但是上次去帝荫山,帝荫山已经被摩离殿占据,那些古籍根本就没有看见。
“我们来试着封掉它?”云迟还是靠在他的怀里,他之前本来已经体温正常,但是来了这里之后现在也是浑身冰凉,而她现在浑身燥热,靠在他的怀里正好可以让自己感觉好一些,而她的体温也在慢慢地降下来。
云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生病过了,所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觉到这种头晕沉沉的滋味。
她都不知道这东西对她的影响能这么大。
第1889章 与他有关的
晋苍陵四处看了看,带着她转身,“你先离井远一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封井。”
云迟这个时候也不想逞强,等晋苍陵扶着她到了最近的一所屋子前面坐下,转身离开时,她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之前他突然看起自己手掌的那一个动作,若有所思。
其实她现在有所忌惮不敢随便乱试,也是因为觉得这黑雾跟晋苍陵不知道是不是有所联系,如果她真的用尽全力要灭了这些雾气,他会怎么样?
他能够那样伸手就凝起一团雾气,将它化为实质,再加上以前九术宫的错莫师太对于他的命格推算——
云迟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
当年帝荫山上的人除了因为他能够很容易看出来对方的命数之外,还那样怕他的原因是什么?
真的就只是因为他能够轻易看出命数来吗?
如果是这样,那些命数很好的人又还有什么可怕的?
还有帝荫山老祖宗,有什么可怕他的?为什么帝荫山老祖宗也不是站在他这一边?
正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疑惑,也有了顾忌,所以刚才也就没有坚持要去与那些黑雾硬碰硬。
她坐在这里,看着晋苍陵绕着六方井走了一圈,仔细地观察着什么。
在她这个距离望过去,还是能够看到他在井边走一步,地上就结一层霜,走一步,又结一层霜。
人家是步步生莲,他是步步凝霜。
明明她过去的时候跟这些黑雾就有了不自觉的排斥和对抗,但是他一过去却似乎是能够跟那些黑雾相融。
寻常人应该都不会喜欢和能接近这种东西的吧?否则这个村子的人就不会想尽办法要逃离此处了,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成功离开,还是都死在了这里。
现在还是让晋苍陵自己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再说,实际上,云迟觉得他们这一次可能真的未必能够把这六方井给封了。
晋苍陵先是在那井边转了两圈仔细地看了看之后,又绕到了那井的后面去了。云迟也就看不到他了。
因为看不到他现在做着什么,她就有些无聊地站了起来,看了看这一间屋子。
刚才晋苍陵扶她过来这里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怎么看这屋子,只是屋子外面有一棵半枯的树,树下也有套石桌椅,所以她就在这里坐下了。
现在站起来,才发现这间屋子竟然比他们一路过来看到的其他屋子都在大一些和气派一些,有明显的不同。
这个村子的屋子都不大,都低矮而小的,但大多都自带一个小院子,种一些现在已经黑枯得看不出来是什么植物的东西。
但是现在这一间宅子却全是明显大得多,而且是青砖瓦房,院子也明显大了些,而且刚才她坐着的这一套石桌椅看起来也是精心雕刻过的。
云迟想了想,走向了屋门。
这房子,屋门并未关上,就那么开着,也不知道是以前主人家走得急没来得及着上门,还是说后来有人打开,或是特意不关的。
她走了过去,一踏进门,抬眸便看到了挂在正中的那一幅画像,这一看,云迟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1890章 画上有她
正中间挂着的那一幅画像,上面画着的是两个正持剑对峙的男女。
女子脸正朝着这边,所以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样子。
这画画得实在是太逼真了,那女子的容貌画得很是清晰,云迟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她的样子。
虽然发髻是她不怎么梳过的那种繁复的宫装头,上面还插满了发簪步摇,一身宫装,也是她向来不怎么穿的那种华丽,但是,那确实就是她的样子。
眼神与她的不大相同,这是让云迟觉得陌生的一点,因为画上那个人的眼睛是忧伤到能滴出水来的感觉,看着她的眼神,似乎都能够感受到她心里伤痛难以忍受。
她手里一把满是银芒的剑,剑尖指着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也是一把剑指向她。
云迟看了过去,只能看到他侧脸半边,但是,身高,身形,还有手里的——
竟然是破天剑。
这个男人看不到正脸,但是他的身形却与晋苍陵仿似,手里竟然也是执着破天剑。
这是不是说,他长的也会是晋苍陵的样子?
云迟强忍着心里的震惊,再看那画的背景。
这两个人所站的地方就是在外面的那一口六方井旁啊!那口井就在他们一旁,甚至也还画着那井一直在往上涌着黑雾的情景,而在他们的脚下,是一大片的红色,红色还凝结了冰霜。
男人的脚下是冰霜一层一层闪着寒芒,而女子的脚下却明显是画出了流动着的血水。
那样鲜红的,应该是血吧?
这两个人剑尖相对,看着正是到了对峙的时刻,明显立场应该是仇敌,但是看着女人那样浓烈忧伤的眼神,这敌对的立场也说不准。
这画的另一侧就是桥和几栋小屋的景,而桥上,屋前,桥下的小河滩,地上全都是死人,人叠人,堆成一堆一堆地,都死在了一起,有仰着的,瞪大着眼睛的,还有趴着的,头发披落下来,有被压着的,有靠坐着垂着头的,男女老少,都死在了这个地方。
他们的身上都有血,而奇怪的是,在看得到脸的那些人额头上,都有一团黑色。
就是这外面的景,桥也是外面的这小桥。
刚刚她才看过才走过的桥,哪里能认不出来?
云迟的视线继续转向了两人的剑上。
这画画得很细致,男人手里握着的的确是破天剑没错了。而“她”手里的剑,却是一把薄长的剑,剑柄上是一只凤,凤首。
剑上还刻着三根凤羽,这样的细节都画了出来,清清楚楚的。
这把剑云迟从来没有见过,所以自然也不可能是她的。
那么,画上这个长得跟她十分相似的女人会是谁?
要说是云玄儿也不可能,她和云玄儿虽然有些相像,但也没有相似到这个程度。
就在云迟看着这幅画出神的时候,外面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整座宅子都是强烈地一晃,有灰尘落了下来,前面墙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云迟生怕这屋子塌了,这画埋在地下,立即就飞掠过去把画取了下来,然后才退出了这屋子。
她卷起画,先放进了无穷里,然后掠过了小桥,正好看到晋苍陵在前面跃起,双掌将裂开要炸出的地面给狠狠往下压。
第1891章 轻易封不得
那地面本来就是石板的,底下是有黑色的雾气狂冲而上,力量之大,直接就冲裂了石板地面,要涌了起来。
晋苍陵内力施压上去,他用的还是玄冰掌,掌风一扫到那些黑色的雾气就直接把雾气冰封,本来按照这雾气冲上来的力量,应该是可以直接爆开玄冰的,但不知道是不因为晋苍陵的玄冰掌本来就与这些黑雾有些冥冥中的同源,所以那些雾气还真的是被他给冰封住了,那裂开撬起的石板也被重新压了下去。
地面那些涌起来的黑雾也都被重新压了下去。
云迟看到了不远处有另外一处地面也已经裂开了,那边有一座屋子咔嚓咔嚓地,墙面开始出现裂缝,然后慢慢地倾斜,接着就轰地倒了下去。
这么一声巨响,让晋苍陵也快速地看了过来,他飞身一掠,速度极快地到了六方井旁边,把上面盖着的一块极大的极厚的石板给挥开了。
石板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又发出了一声巨响。
云迟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之前是不知道哪里挪来的石板,把那井给盖上了。
说来也奇怪,井上的这一大块石板一挥开,井里的黑雾再一次涌上来,别处那些往上涌的雾气就都像是被地里吸回去,再也没有冒出来一丝一缕了。
一切归于平静,依然只有六方井的雾气在往上涌。
晋苍陵站在井边,朝云迟看了过来。
“看来,这井暂时不能封。或者说,不能就这样粗暴地封了。”
应该是不能这样封的。
这地底下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恶煞黑雾,现在六方井就是它的出口,而且应该可以算是让它比较平静地涌出来的一个出口。
云迟也看明白了。
“要是把六方井封了,这地底下的雾气就会乱窜,然后没有任何规律地涌上来,把地面全部炸开,在这里还好,这个村子都已经是没有人住的了,只怕——”
晋苍陵接了下去说道:“只怕雾气不会只是局限在这个村子里,还会窜到别处去。而且,现在这里有一个适合的出口,可能广阔无垠的地底下那些黑煞雾气都是往这个方向流过来,这个出口要是封了,还不知道这广阔无垠的地底下到底有多少这些雾气,是不是都从四面八方来,如果到处都要,这里封掉,那么,神启可能就会到处都有黑雾冲破地面炸出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很是凝重。
要是炸在无人的地方那还好,最多就可能是到处动荡,可要是在皇城之内,要是在还有人居住的城池之内呢?
那岂不是——
“现在我们还不能肯定这些黑色的雾气对普通人到底有没有什么害处,至少我们应该去验证这一点,之后才能决定封还是不封它。”云迟对晋苍陵说道,她无奈地补充了一句,“毕竟我们两个都不算是正常人。”
他们不是普通人。
晋苍陵似乎是与这些雾气有一定的相契,这些雾气对他没有什么影响,而她却是与这些雾气相斥,但是以她的修为,她身体里的异火,都是可以克制这些雾气的,还不知道最后会是她赢还是这些雾气赢,但是她绝对可以抗衡。
那么,别人呢?
要是这些雾气对普通人有影响的话,封了井,这些雾气到处炸开肆虐的话,那就真的是神启再一次的灭亡之路了。
第1892章 要生死敌对
云迟想到了这里,对晋苍陵说道:“我们去抓个人来试试?”
晋苍陵摇了摇头,“带人过来比较麻烦,我可以带一点这个黑煞雾气出去。”
“你还能带出去?”云迟一挑眉。
“嗯,应该可以。”
晋苍陵走向了那六方井,伸出手去,不见他动,那些黑雾就已经自动自觉地缓缓朝着他的掌心流过来,渐渐地团成一个圆球,在他的手掌中越团越大,渐渐越来越浓,然后凝成实质,表面有白色霜花爬了上去,将这团黑雾包裹起来,看起来像是一层半透明的冰层,里面包着浓黑色。
他把这颗圆球拿在手里,转身朝云迟走了过来。
云迟看着这圆球,“就这么拿出去?”
她问着,一边无意地伸出手指去,在那圆球上轻轻一戳——
云迟发誓,她真的只是想要试试看这冰层有多厚,是不是很薄很脆,是不是也冰寒彻骨,结果没有想到,她的手指刚一戳那冰层,就见指尖一小簇火苗冒了出来,然后火苗就迅速一窜,舔上了整个冰球,把它整个都包裹住了,然后冰层化火,里面的黑雾也一下子散开,成不了球体了。
大团的黑雾在晋苍陵手掌四散开去,融入了周围空气里。
晋苍陵:“......”
云迟:“......噗。”
她看着晋苍陵,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很无辜。
晋苍陵看着她这模样有点儿哭笑不得。
“看来你还得练习一下怎么控制异火。”
“本来我控制得挺好的了,谁知道妖凤之火一碰上这种黑煞雾气就自己要蹦哒。”云迟也是无奈。
所以,他才会说,他们很有可能是天生的对手。
只是两人之间经历过了那么多次“对冲”,现在就算真的是天生的仇敌和对手,他也不会在意。
所以,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又准备转身去六方井那边再拿一团的黑雾过来,云迟拉住了他,拿出了刚才的那幅画,“苍陵,你先看看这个。”
晋苍陵一看到画,神情微一凝,他接过来,把画展开。
看清画上的内容时,他的脸色都黑了下来,差点儿没把画给撕了。
“这说明什么?”
“不知道啊。”云迟赶紧把画收了回来,“你别撕,也许是以前有人跟我长得像?”
“你以为你这种长相是随便就能长的?到处都能有跟你长得一样的人?”晋苍陵皱了皱眉,“这个村子实在是诡异,你在哪里拿到的画?”
“就那间宅子,刚才差点儿倒了。”
虽然墙面开裂,摇摇欲坠,但是晋苍陵及时把黑煞雾气压了下去,所以现在还在撑着。
“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晋苍陵这会儿心底积着恼意呢。
这些黑煞雾气让他再一次看到了他和云迟之间天生敌对的一点,现在又出了这样的画,画上的男女又再一次指向很有可能是他们会最终兵刃相见。
他不相信是因为有人长得和云迟相似。
所以,这其中应该是另有内情。
但不管是什么内情,他都已经怒了这种感觉。
云迟看着他这样子,吐了吐舌头。
小师叔这是真怒了呢。
她快走两步,跟上了已经快步朝着那宅子走去的晋苍陵。
第1893章 不过是一怪梦
到了这宅子,晋苍陵也发现了它与村里其他的宅子不一样了。
“这明显是村子里最富有的一家。”
“也许,是最有威望的一家,比如村长之类的。”云迟说道。
他们走了进去,看到了堂屋那墙的一道裂缝。
刚才的那一下震荡,屋里已经有些东西倒了,看来在他们来这里弄出这么些动静来之前,这个地方一直都是很安稳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除了没有生机。
“找找。”
晋苍陵已经率先走了进去。
云迟之前也还没有怎么找过,但是她大致看了一下,所以现在也知道如果真的要寻找的话要去哪里找。
她径直就进了里屋。
这一间屋子里有一种脂粉放久了的变了味道的香气。
但是正因为香气实在是太浓了,所以她才觉得不太对,一般人哪里会备着这么多的脂粉?
也许是花?
云迟的目光落了里侧的那炕上。
这个炕不大,应该就是单人睡的炕,这里还有人睡着炕的吗?但是,除了这个炕,屋里还有另外一张床呢,木床就在窗边。
这是两个人分着床睡?
那浓郁的变味香气就是从那炕散发出来的。
四处看了一遍的晋苍陵这个时候也进来了,在别的地方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不对的。
他一进来,目光也是落在那个炕上。
“这气味......”
“气味不对是吧?得打开看看。”
云迟想走过去,但是晋苍陵的动作比她快,手一挥,内力就已经把炕上的所有东西给掀飞了出去,同时手一拍,炕塌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看清那里面是什么,云迟的脸色也跟着微一变。
因为里面竟然是一具骸骨。
现在只剩下骨头了,但是身上还是有衣服鞋子,只是在一露出来之后,那些布料就很快地出现了碎裂。
“这是什么重口味?”
云迟掩了掩鼻,谁会在屋里的炕里封一具尸骨?
然后每天晚上有人睡在上面?
还是说这个炕——不,应该说这是个墓吧,这上面没有人睡,就是把人安葬在这里?
晋苍陵已经看到了那尸首的胸口放着一个扁长的玉匣,他眸光一闪,伸手朝着那玉匣虚空一抓,那个玉匣就飞到了他的手里。
云迟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因为她看得出来,晋苍陵因为那一幅画就已经有些怒气了,要让他在这里手段温和看来已经不可能。
果然,他根本就不考虑那个玉匣是怎么打开的,直接五指用力一捏,那看着结实的玉匣就在他的手里成了碎渣。
里面的东西落在他的手中。
那是一本羊皮册子。
晋苍陵翻开看,越看神情越是讥诮。
“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看完了之后他把那本羊皮册子递给了云迟,转身出门,还跟她说道:“出来吧,不过是一个神叨叨的老头做的怪梦。”
他还当是什么真相呢。
嗯?
云迟拿着那一本羊皮册子走了出去,她刚一出来,晋苍陵站在那里一掌轻飘飘地拍了过来,那屋子轰然倒下,掩埋了一切。
她看着他,“这是做什么?”
“埋。”
他多好心?把人挖出来,没有放任不理,再把人埋上,不让他尸骸暴出来。
这就是小心眼儿吧?
云迟摇了摇头,翻起了那册子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老头的怪梦。
第1894章 老祖宗的师兄
这个村子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历史,一开始村子很是平静,村民们也基本能够自给自足,他们的祖先是一群家里受灾的灾民,又染了病,别的地方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们,一路寻到了这么一个地方,本以为是来这里等死的,没有想到这里有一口泉,喝了泉水之后他们不仅活了下来,病还都好了。
于是他们便在此处生活了下来。
两百年来这里没有外人进来,但是村里的年轻人却也渐渐兴起了念头,想要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不时有人背着干粮出去,有人实在没熬到出路,又折了回来,也有人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是某一年,有一个出去了的年轻人突然就回来了,他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老头。
老头身上有乾坤宝戒,乾坤宝戒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也很大方,经常会拿出东西给送给村民们。
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各种稀奇古怪的。
于是他在村子里很受欢迎,大家给他翻盖了屋子,是村里最好的屋子。
但是没多久,村里赖以生存的这口六方井就没有水了。
没有水,他们怎么活下去?
他们便都开始想着出路。
再后来,地里的果蔬粮食也种不活了。
那个老头,在这个时候开始经常地做一个怪梦,梦见这里会有一对男女来到这里,他们会有一场激烈的打斗,在他们的打斗过程中,全村的人也都无辜地死在了他们的剑气掌风之下,他们两个人都杀红了眼,所以这些村民,无一幸存。
而引得他们过来的,就是这渐渐冒出了黑雾的六方井。
老头天天做这样的梦,天天跟他们讲这样的梦,还把梦里的一幕给画了下来。
云迟翻着这本册子,大概也就是讲这样的内容。
这个村子的情况基本说了一些,这幅画是怎么来的,谁画的,也都说了出来。
所以,真的就是这么一个老头的梦吗?
“那这本册子又是谁写下来的?怎么会写这么一本东西?老头后来死了,谁把他埋在那个炕里的呢?”
云迟拿着那本册子,跟上了晋苍陵。
晋苍陵停下,“我去取雾气,你别过去。”
云迟站住,他一边朝着六方井走了过去,一边说道:“不管是谁写的,想来这画是照着梦里而画的没有错。帝荫山老祖宗当年有一师兄,据说与他们师父闹翻了之后就突然不见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据说此人就有百术天算极佳天赋,而且擅丹青,喜欢储物,常年往乾坤宝戒里藏东西。”
云迟听到这里立即就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册子里说的这个老人,很有可能就是帝荫山老祖宗的那个师兄?”
是不是正是因为有这么一层身份,所以他刚才还颇为“好心”地把屋子给拍倒了当是埋了那尸骸?
“就是这么猜测。一切等回去找到老祖宗之后再问问。那画和册子你且收着吧,老祖宗看看画也许就能认出来,是不是他的师兄所画。”
晋苍陵说着,已经再一次伸手探向那黑雾,又凝了一团出来,冰封住,转身朝他走来。
就在他走过来的这一瞬间,云迟看着他背景是那样涌着黑煞雾气的六方井,脑子里下意识地把他与画里的男人重叠上了。
第1895章 是在等着他们
云迟轻轻摇了摇头,把脑海里的那个画面那种想象直接给甩开了。
不管是谁想象出来的还是梦见的,哪怕画上真的是她和晋苍陵,那也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她担心什么?
云迟不想为了一件很是虚无的事情担忧,也不会被陌生人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和判断。
想想之前因为神女,她不也有过那么多的幻觉?
那个时候她也以为自己是神女,晋苍陵是神将,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的相杀,可是那也影响不了她什么,她选择要爱的男人,除非真的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否则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甚至,有的时候自己“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只有保持冷静,用心判断,才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晋苍陵来到她身边,见她的目光又落在自己手上的那一团黑雾上,不由得说道:“你不要再戳了啊。”
她只要伸手一戳,这团黑雾很有可能就又被她给戳散了。
不过晋苍陵知道,自己要是想要抵抗的话也是可以的,只是那样一来他们好像真的就成了对抗的双方。
“不戳。”
云迟哈哈笑了起来,让开身子,“你先走。”
晋苍陵看着她,好像觉得她现在的心情比之前刚看到那一幅画的时候又好了一些,刚才可能是因为看到了那一幅画,怎么的也被画里影响了一点儿,现在是已经想通了吧?
他就知道,自己看中的女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别人影响的。
一个人意志坚定没有用,要两个人都能够保持在一样的位置上才可以。他很庆幸自己爱上的是云迟,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也有着强大坚定的意志,认定的事情,没有谁可以随便动摇她。
这样的人很少见。
所以,不管以后再有多少别的诱惑,他都不可能放开她。
“走吧。”
在这个村子外面又绕了一圈,他们的确是没有发现还有别的路能够出去。
不是悬崖峭壁,便是云海烟雾蒸腾,要不然就是一望无边密林深深,远处还可能是山还是海。
这个村子当真是选在了一处几乎是隔绝尘世的地方。
所以当村子里的人要离开这里,才发现难如登天吧。
但是对于云迟和晋苍陵来说,要出去却并不是太难的事了,以前只怕是没有人修炼到了他们这种武学境界,到了破臻,别说用云迟的玄莲刀了,就是他们自己指尖都可以直接扎入山壁,一路攀上去。
何况,之前云迟还是留了一点后路的,下来的时候其实她挂了两条天丝。
天丝虽然没有这么长,但是他们攀到一半的时候能够拽上天丝有得借力,要上去自然就不难了。
晋苍陵把那团冰封的雾气先收于戒内,上去之后再拿了出来,只有在他的手里,以他一身冰寒煞气封着,这团雾气才不会散开。
上来之后他们再次回头看向这山谷下,依然看到那冲天而去的黑色蛟龙般的雾气,再想到那具具白骨,多少也觉得心头沉重。
“回去吧。”
他们现在暂时知道这里大致是个什么情况,要去找个人试试这黑雾对普通人会有什么影响。
两人飞身下山,只是,到了半山腰处便看到了一群蓝耳飞狐都蹲在那里眼巴巴地朝着这边看,一看到他们出现,它们顿时都吱吱叫着跳了起来。
“这是在等我们?”云迟挑了挑眉。
第1896章 害怕这东西
这些蓝耳飞狐还真的是在等他们。
可能是因为之前山里他们弄出来了那么大的动静,这些蓝耳飞狐听到了,也可能是因为晋苍陵碰触那些黑雾的时候整道黑雾动荡了一下起了变化,所以这些蓝耳飞狐也看到了。
云迟和晋苍陵相信一点,这一片的地下肯定都是涌动着黑雾的,六方井是它唯一的出口,这么长久以来,因为有这个缺口,所以这一带还是保持着平静,地面上的那些白色的灵气也依然存在。
但是一旦六方井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要是六方井封了,又或者是别的地方再突然出现另一个出口,这一片的平静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乱子,谁也不知道。
但是,现在他们更是可以肯定一点,中心城的城主,就是想要利用这些黑煞雾气,只是不知道他们还在做些什么准备,等到万事俱备,靠着这黑雾,他就可能把神启再一次掀翻。
本来已经可以重新开始的神启和皇城,可能又要面临着第二次的灭亡。
这一次,对方有备而来,还更难对付。
但是,不止是对方这一次是有备而来,他们这一次又何尝会跟以前那样措手不及地迎接那样的变故?
这一次,就看着双方谁能拼得过谁吧。
想到这里,云迟就朝着中心城那边的望了一眼。
本来,最好是趁他们一切还没有准备妥当先把对方灭了,但是,对方还没有准备妥当,他们这边也是。
至少,满皇城的百姓刚刚从帝荫山回归,那些人被摩离殿的人奴役那么多年,有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学过没有经历过的,一切都还要从头开始。
要是这个时候再发生战斗,只怕他们扛不住。
所以,他们这边也要争取时间。
至少能够护住皇城再说。
晋苍陵手里捧着那冰封的黑雾,缓缓走向了那些蓝耳飞狐,本来是想要和它们尝试沟通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的,但是本来与他亲近的那些蓝耳飞狐却都紧张不安地盯着他手里的那冰封雾气,然后在他步步走近的时候,步步后退。
晋苍陵走近一步,它们就后退一步。
看起来都绷紧了,眼神也是一直盯在他的手上,不敢移开半分。
“看来它们很怕这东西。”云迟说道。
“我是想着找它们先试试这黑煞雾气的,现在看来行不通。”晋苍陵站住了。
云迟又以觉得有点儿奇怪,“不过也怪啊,这满山遍野不都是飘着这雾气吗?虽然这里稀薄了很多,但也不是没有,它们一直在这里生活着,按理来说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些雾气,怎么现在看到这一团还那么害怕?”
“也许,这些雾气浓稠与否,威力不尽相同?”晋苍陵皱了皱眉,朝那只当王的缺毛蓝耳飞狐招了招手,“过来。”
那只蓝耳明显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走了过来,到了他的脚边,抬头吱了一声。
“害怕这东西?”晋苍陵问道。
那只蓝耳立即点头。
果真是害怕。
“不能碰?”晋苍陵弯下腰,把那一团雾气拿近了它。
那只蓝耳立即又退了一步,很是忌惮地看着。
晋苍陵也就没有再为难它了,他站直了,一手指向了帝荫山那边的方向,“你们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第1897章 受了控制
这些蓝耳飞狐留在这个地方本来就没有东西吃,继续留在这里会死的。
但是晋苍陵也不知道之前它们是怎么被赶到还是抓到了这里来,上一次去帝荫山的时候也没有进后山去看看到底后山现在如何,当时为了尽快把那些百姓都带回皇城去。
现在要是把它们送回帝荫山后山的话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不是还是适合它们生存。
所以这个时候晋苍陵还是问了一下它们。
他比了一个手势。
云迟是看不出来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是那蓝耳飞狐应该是看明白了,也许以前他们一起生活在帝荫山后山的时候有着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交流方式。
那只蓝耳飞狐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那些同类,然后又转了回来,对晋苍陵摇了摇头,吱吱地叫着什么。
晋苍陵又望了一眼帝荫山那边的方向,问道:“你是想告诉我,那个地方现在也不能回去了吗?”
蓝耳飞狐点了点头。
那么,它们就没有可以生活的地方了?
“这还不容易吗?再给它们重新找个别的山林就行了,先不回帝荫山也行,但是它们要当心一点,可不要再让中心城的那些人抓到。”云迟说道。
晋苍陵沉吟了片刻,“只能先带它们到那里去。”
“哪里?”
“白英山。离皇城也不是很远,白英山的环境也不太好,但却是适合它们生存的地方,先把它们带到那里去。”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它们既然在这里生活不下去,为什么自己不跑?”
晋苍陵又看向了那些蓝耳飞狐。
蓝耳飞狐往地上扑通一下仰面倒了下去,四脚朝天,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另外的那一些飞狐看着它这样,也都纷纷有样学样地跟着它一起倒在地上,四脚朝天露出肚皮。
“扑哧。”
云迟忍不住就笑了,然后凑过来看了看。
这一看,她就发现不对了。
“可恶。”
只见那些蓝耳飞狐的肚子上都穿着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成的环,跟男子的指环那么大,那个环半透明的,里面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流动着。
“这个用来控制住它的的东西。”晋苍陵也看了一眼。
“毒环,这个地方一定是埋着什么可以抑制这种毒发作的药物,只要它们离开了这里就会疼痛难忍,所以哪怕它们自己可以离开,跑不了多远就会疼得受不了,这些蓝耳飞狐又如此聪明,它们应该是尝试过几次,然后才发现根本不能跑,得留在这个地方才可以保命。”
云迟一边说着,一边就从无穷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剪子来。
“你去找找看药物,我来给它们把这些毒环取下来。药物只怕是会在那一片怪异的林子里,”云迟剪出了一只毒环,把里面的毒倒了出来,辨认了一下,“应该只是压在树下的,那东西不能埋,是一种叶子深紫色的草。你看看。”
把那些东西挖出来,这些蓝耳飞狐跑了之后,中心城的人才想不出来它们是怎么跑的,只会以为可能是它们自己发现了那种药草,带着走了,哪怕怀疑有人过来也不能确定。
“好。”
晋苍陵就转身去那片林子里寻找她所说的药物去了。
第1898章 她不惯着他
林子里果然找到了云迟所说的那种药草,晋苍陵把那些药草都收了,站了起来望向了中心城的方向,现在他能看得出来,这山上的黑色雾气,都在缓缓地朝着中心城的那个方向涌去,但是因为这边的雾气很淡,有时候就是随风飘的样子,要不是特别去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一点。
现在一旦发现了,就能够看出它的流动,而且这些雾气还并不就只是涌向了城里,不是没有什么方向的,而是涌到了城池的上空之后形成了一个像是旋涡一样的东西,在那里围着中心点在缓缓地转动。
最后中心点是其中的一处。
那里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楼房哨岗塔楼,也不知道底下是有什么东西还是布了什么阵法。
晋苍陵不会觉得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能够让那些黑煞雾气在那里积聚。
中心城建在这里,要说不是为了这些黑煞雾气,他还真的不相信。
既然是冲着这些雾气而来的,那么中心城的建造,一定就有不少是专门为了雾气而建。
他回到了云迟那边时,云迟已经把所有蓝耳飞狐身上的毒环都取了出来,并且给它们都上了药。
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些蓝耳飞狐都聚在她的身边,一只只眼睛转都不转地看着她。
晋苍陵看到这一画面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
蓝耳飞狐可以说是一种极为聪明的动物,而且一旦是它们认定喜欢的人就会一直很忠心,不过它们并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他一开始跟它们打交道时双方都还是敌对模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让这些蓝耳飞狐跟他好好相处。
但是现在看起来,云迟不过是花了这么一点儿时间就已经让它们都喜欢她忠于她了。
“找到了?”
云迟看向了他。
“找到了,不少。”
“都带走吧,我们可以走了。”云迟站了起来,随手拍了拍身边一只蓝耳飞狐的头。
他们带着这么些蓝耳飞狐下山,沿途并没有看到看到什么人,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他们过来,还是不会有人来给这些蓝耳飞狐送吃的。
看来是觉得蓝耳不用吃太多东西,所以就懒了。
“晋子桑不是进去过中心城吗?回去再问问他城里的情况。”云迟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们现在都觉得中心城就是为了要利用这些雾气而建的,那么城里一定还有什么很是特别的布局。
晋苍陵想起了晋子桑来神启的目的,眼神便有些讥诮。
“只怕他当时急于逃命,并没有把城里如何看得清楚。”
“当时虚茫云深处晋家,所拥有的秘法不是一件两件,他能够从中心城里逃出来,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你还真不能小看他。”
晋苍陵斜睨着她,“哦?”
这么一个哦,让云迟一下子就觉得有点危险,她立即改口,“当然,我并不是夸他,也不是觉得他厉害,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晋苍陵失笑。
“只怕他不会全部说出来,知道你有需要问他的,他就该端起来了。”
云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嫣然一笑。
“我能让他端着吗?”
她的魅功,可是已经很久没有怎么用过了。
像是晋子桑这样现在又想要寻求神启皇城的庇护,又还有自己的各种小心机要藏着掖着的,她惯得他。
第1899章 功力太差了
他们暂时没有惊动中心城,就是绕着过去了,但是巧合的是,在他们经过中心城的时候,又听到了之前的琴声响了起来,又是有人在练琴。
这一次离得稍微近一些,所以听得更为清楚。
晋苍陵在听到琴声的时候驻足了,云迟看着他笑了笑,“是不是可以确定出来是不是当时的那位迟月郡主了?”
“的确是荣临王妃弹的那首曲子,不过这个人弹的功力太差了。”晋苍陵的确是在确定自己之前有没有听错,现在听了一下,肯定了是当年的那首曲子。
“能确定是迟月在弹吗?”
“这个我如何能确定?我并没有听过她弹。”
“可能真的是她,她在练习这曲子,目的可能真的是想要弹给你听的,这不是她少女时期说的吗?”
云迟逗着他。
晋苍陵皱了皱眉,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听到自己被别人的女人这样惦记着,他也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很是郁气,嫌弃。
云迟也不逗他了,“不过,就算真的是迟月,现在应该也是老妪了,她总不会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跟以前少女时期一样,可以去你面前天真无邪吧?还是说,她也有可能是重来了一遍?”
说到这里,她突然就觉得有个问题,“如果迟月没有重来一遍,现在已经是个老妪,那这么长长的一辈子,她都没有练过这曲子吗?要等到现在才来练习?”
听起来的确还是相当不熟悉的样子。
一首曲子,哪怕是练过十天半个月的,应该也不至于生成这样。
晋苍陵也觉得有些奇怪。
“除非是她之前就一直没想练,现在是不得不练。”
“不得不练,真的是冲着你来的吗?”云迟定定地看着晋苍陵。
这种很有可能已经有人在背地里准备着来对付他的感觉——
真是让他有些手痒,想要现在就去把人灭了。
“走吧。”
晋苍陵举步离开。
这些人何必一直放在心上,本来就可以无视之。等到他们真的敢出现在他面前,到时候再抬手灭了就是。
什么阴谋诡计,又不是人家设好了他就会听话地走进去。
他们也没有先进皇城,而是绕过了皇城先送这些蓝耳飞狐去了白英山。
蓝耳飞狐进了白英山之后都异常兴奋,环境不好对于它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只要是能够让它们自由,就总能活得下来。
云迟和晋苍陵这才回了神启皇城。
而一接近皇城,他们便感觉到了有阵法的波动。
“何人?”
很快就有人闪身而出,一身轻甲上似乎是涂了药水,所以能够适应周围的环境,在树木后会变成树木相近颜色,便于隐匿,一走出来,那一身轻甲便缓缓地在恢复银白色。
“是十一啊。”
出来的人,正好就是鬼影卫里的十一。
云迟看到他,挑了挑眉。
“公主,晋帝君,你们回来了?”十一看到他们倒是十分高兴。
“这皇城是加了阵法?”云迟问道。
“是,这是陛下亲自布的阵法,陛下这些天一直带着安御首他们在布阵,不过现在阵法还未完善,有些阵眼,陛下一力无法办到,正等着公主和晋帝君回来呢。”
刚说到这里,便看到迟离风带着一行人过来,走在迟离风身边的,赫然正有晋子桑。
第1900章 感觉很压抑
“迟迟和苍陵回来了?”
迟离风看到了他们十分高兴,他们去看那些黑煞雾气,他也一直在担心着,现在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他的心也落回了原处。
“父皇。”云迟朝着他迎了过去。
晋苍陵在看到人的时候就已经把那黑煞雾气给收起来了,他的目光从晋子桑的身上扫了过去。
晋子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晋苍陵就觉得心头那点压抑感很重。
以前在虚茫的时候还没有的。
虽然以前在虚茫的时候晋苍陵的修为也已经在他之上,可他也并没有太大的忌惮,毕竟他也有自己的独门绝招,真的要拼一拼的话未必就真的会输给晋苍陵。
至少那个时候他是这么想的,哪怕最后还是打不过,但他也有那样的胆量和魄力,并不会觉得怂。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晋苍陵只是瞥了他一眼,他就已经觉得手心有点儿渗汗,有一种被死死地压制住了的感觉。
这肯定不止是因为武功修为吧。
晋苍陵以前的目光还不过是让他觉得这个人煞气重冷酷无情,而现在晋苍陵的目光却似乎是带着漫长岁月的沉淀和积蕴,被晋苍陵这么一看,他有一种顽劣的小孩子遇到尊长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不甘又有点儿狼狈。
“见过公主。”晋子桑想要忽略晋苍陵,只是过去跟云迟打招呼。
云迟看了看他,想到了之前与晋苍陵说的,想要问问晋子桑关于中心城的事情,便饱含深意地对他微微一笑。
“晋公子看来在皇城里过得不错。”
“多谢公主惦记,皇城真的很好,皇宫里也很好。”
晋子桑说这么一句话让晋苍陵又瞥了他一眼。这话是不是说得很有深意,这是想说他也想要长住皇宫里吗?最好是以驸马的身份是吗?
“子桑并未住进宫里,只不过是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他说对于皇城的阵法有些建议,所以就带着他一起过来看看。”迟离风根本就没有给晋子桑面子,听到了他的那一句话之后神情也有些淡漠下来,这句话是对着晋苍陵说的。
呵呵。
他又不是傻子,迟迟喜欢谁他当然就是站在谁的那一边的。
晋苍陵已经是他的女婿,以前还是小师叔,他们之间的渊源已经久远,一个晋子桑有什么可比的?
只不过是因为有在虚茫那一会儿的情分,所以他才容着晋子桑在他身边时不时地出现。
而且,皇城现在也需要人,他们又不是都是嗜杀的魔头,如果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事情犯了底线,也不至于就对他动手。
晋子桑听到迟离风这么说也不由得有点儿尴尬。
他现在也真的是感觉到了迟离风的淡漠。
可以说,迟离风和晋苍陵两个人身上有一点很相似的特质,要说这两个人是父子,可能会有不少人相信的。
只不过,迟离风可能是因为有云迟这么一个女儿了,年纪也比较大些,所以没有晋苍陵那么冰冷。
也不好接近就是。
“世叔陛下,刚刚子桑说的关于阵法的建议,现在跟世叔陛下说说?”
晋子桑的脸皮也算是越来越厚了,虽然被他们这么说,但他还是若无其事,又转了另外的话题。
而且,他还独创了一个“世叔陛下”的称呼。
“帝君!帝后!”
朱儿霜儿惊喜兴奋的叫声远远传来,几人也都朝着这边飞掠而来。
他们也已经来到皇城了。
第1901章 伤得有点奇怪
几人过了这么久才又见到了晋苍陵和云迟,都兴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扑过来之后,朱儿和霜儿都忍不住第一次冲过来抱了一下云迟。
“帝后!”
虽然她们抱了一下之后马上就松开并退出两步了,但是两人还是觉得自己是有点儿过界了。
“对不起帝后。”霜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还是马上就红了眼眶。
看到云迟她真的是激动坏了啊。
“你们来了?都没事吧?”云迟笑了起来,上前去又分别搂了她们一下。
一旁的木野和丁斗也都很是激动地看着她。
对比起来,他们看到晋苍陵的反应就收敛多了,而且,现在看到晋苍陵,他们都觉得现在的帝君好像变化很大。
说的不是容貌,而是气场。
以前的帝君本来也是沉静内敛冷酷的,但是现在的帝君感觉更冷。
他看到他们的时候也只是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微微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一分的情绪。
看到帝后他们真是激动坏了,真的忍不住想要抱一下,但是看到帝君,他们只想跪下行礼。
话说木野和丁斗本来都想去拥抱一下云迟的,结果被晋苍陵这么一个眼神一扫,他俩真的不敢再掀起那念头,只是向他们行了一礼。
“帝君,帝后。”
“都没什么事吧?”云迟看着他们也是十分高兴,不过,刚刚问完了这一句话,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一旁的骨影身上,然后皱了皱眉,“不对啊,骨影,你受伤了?”
骨影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的眼睛竟然这样毒辣。
他回来之后就已经找安伽拿过药的了,虽然安御首说他这个伤很厉害,有一点他没有见过的症状,但是外表应该是看不出来他受伤了才对。
因为刚刚帝君看他的那一眼就不像是发现了的样子,但是帝后竟然这么看一眼就看出来了。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晋苍陵也再次看向了骨影,他刚才是真的没有看出来骨影有什么不对的,哪怕就是现在看了,也好像没有看出什么来。
云迟是怎么看出来的?
丁斗他们则是有点儿震惊,刷地都齐齐看向了骨影,霜儿睁大了眼睛,有些慌:“骨影大人,您之前不是说没有什么事吗?”
迟离风看着不少人都在往这边看,便对他们说道:“先回宫去吧。”
“公主,这个我等会跟你说说,骨影这伤有些奇怪。”安伽也快步走了过来,他刚才在不远处跟一个鬼影卫先说着布阵需要的一种药物。
“那就先回宫去。”
云迟脸色有点儿凝重。
晋苍陵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就知道骨影的伤只怕是不一般。
安伽刚才都说有些奇怪了,那肯定就不是一般的伤,要不然哪怕是很重的内伤,他现在要医治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要知道,安伽以前可还是药王呢。
他们并没有在皇城里用轻功一掠而过,因为现在皇城也已经是大变样了,街上人来人往的,已经有了一种繁华的感觉。
一行人匆匆走过,沿路都有百姓停下来对他们行礼。
晋子桑想了想,刚想跟上去,眼前人影一闪,有人拦住了他。“晋公子还是不要擅自跟进皇宫。”
十一看着他,神情冷漠。
这个晋子桑最近就一直在有意接近陛下,想些什么谁不知道?
第1902章 灵气被吞噬
晋子桑是被十一拦下了,耽误了一会儿,再要追上去已经是来不及。
他心里极为挫败,也觉得很是后悔,要是在虚茫的时候他一早知道这些,当时迟离风还不太满晋苍陵,想要替云迟重新挑一位夫君的,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去积极争取才对。
可惜现在好像真的是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他不仅觉得云迟和晋苍陵之间的感情是谁都不能插得进去的,而且还觉得现在的晋苍陵对于他来说真的是有一种很强大的压制感。
他都已经生不出来去跟晋苍陵一争的念头了。
除非——
晋苍陵不在了。
但是在什么情况下,他才会不在了?云迟才可以没有得选择,不得不找别人了?
晋子桑在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着。
而是他刚走了一段,便看到一个侍卫朝着他走来,“晋公子,我们公主有请。”
咦?
晋子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又叫他进宫了?
“公主,已经把晋子桑带回宫了。”侍卫过来给云迟报告,“如今正在撷花轩那边等着。”
“奉上茶水点心且让他等着吧,就说我现在还有点事,忙完过去找他。”云迟这个时候已经从无穷里拔出了三根长针。
安伽也在替骨影把着脉。丁斗他们都在一旁焦急又有点儿担心地看着。
云迟刚是想起来她还准备找晋子桑问一下中心城里的情况的,所以就让人去把他带进宫来了。
但是现在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却是给骨影疗伤。
回来的路上,丁斗他们已经说过了骨影这伤是怎么来的。
他们这一路回来,跟之前云迟他们来神启的时候,环境有了很大的变化。这个当然是骨影说的,因为骨影是跑过两趟的人。
上一次他们过来的时候虽然一路上也常看到一片死气毫无生机和活物的废弃村镇城池,但是实际上,神启天下四处灵气还是很多的,要不然他们也们不会来了三个月都都突破修为了。
可是这一次,神启天下的灵气明显少了很多很多,甚至,骨影经常看到什么地方隐隐约约地像是有什么煞气出现,在反噬着灵气。
这一点跟云迟一说,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想起了那黑煞雾气。
不过这一次,骨影还是被人为伤的,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几次人,有那么几回,那些人是要往皇城的方向来的,骨影他们第一回就已经带上了十几个人了,后来再有遇到的,他就索性也就一起带上。
但是有那么两三回,他们遇到的是要来阻击这些到皇城的百姓的,当是也不会杀了他们,而是要把他们给带走。
骨影猜测他们是要把人带到中心城去,现在他当然也是站在皇城那边的,所以不会让他们把人带走。
一路上,几乎就是他们几个在保护着那些人了,到了最后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队人,一共十二人,他们每个人都还带着一只黑色的兽,那些兽凶猛得很,只要是被他们攻击到,全身都会冰冷麻痹,动都动不了。
像是丁斗他们都不是对手,所以骨影只能一力扛了下来,让他们先带着人往前跑。
骨影那一次是一人战了一天一夜,才把那些人都灭了的,可是他身上也有几次被那些东西咬到了的伤处。
第1903章 怎么没有伤口
骨影也和晋苍陵和云迟说过了,那种怪兽就是很奇怪,反正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只要是能够击中它们的话,它们很容易也就死了,而且一死就立即化成了一堆白骨。
可要是不能击中它们,它们的攻击就很厉害,不管是被咬到哪里,哪怕完全不是要害之处,那也会马上觉得一股能够蚀骨的冰寒一下子就侵进了身体了,几乎要把血液给冻住了一样。
听到骨影这么说,其实晋苍陵和云迟就已经有了些预感,虽然他们觉得这简直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但是不管怎么说,先治好了他的伤再说。
安伽在一旁对云迟说道:“小公子,骨影之前说他是被那些什么野兽咬到了,但是我觉得奇怪的是,他的伤口完全就不像是被什么咬出来的痕迹,你可以看看。”
说着,他就拉下了骨影的衣领。
骨影转过身去。
在他的肩背处,有一小片的黑色,那片黑色就像是在皮肤之下,中间有两个点最深,是深浓的两小块黑色,然后就像是在那两个中心散了出去,周围又出现了一片跟花瓣一样的浅一点点的黑色,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巴掌大的花,越往外黑色越淡了一些。
但是在那样的黑色“花瓣”之中,好像还有些丝丝缕缕的深紫色脉络。
“怎么会是这样的伤?”丁斗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有些不能理解。
骨影虽然受了伤之后瞒着他们,并没有让他们知道,可是那一天他追赶上他们之后,丁斗是看到了他身上的衣裳是有几处有破洞的,而且还有点血迹。
当时看起来的确像是被什么咬伤了一样。
那个时候骨影跟他们说过就只是被咬了几下,但都不是咬在了要害处,而且他本来就已经是帝尊的实力,丁斗当时看到那些伤的确都不是在要害处,也就信了骨影说他没事的话。
可现在看,这哪里是没有?
“小天仙,我当时看到骨影身上的这些伤,确实像是被野兽利齿咬到的,衣裳破了,有血渗出,但是现在看起来,为什么连一个牙洞都没有?”
不仅没有野兽牙洞的痕迹 ,甚至连被锋利的牙齿划伤痕迹也没有啊。
可以说,除了那像是染在了皮肤底下的黑色之后,骨影的皮肤还是完好的,真的是一点儿伤痕都看不出来。
“嗯,既然没有,那就说明不是被野兽咬的。”
云迟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是,怎么会不是呢?明明当时看到了骨影衣服上的伤,就是那样的,他们原来遇到的那几个人,也确实是带着兽啊。
云迟这个时候已经执着银针上前去,看了看骨影肩背上的黑色花朵,手起针落,速度很快就把银扎进了穴道里。
“哦,忘了说,会有点疼,你得忍着。”
骨影本来以为就银针医治,扎在穴道里最多就只是有点儿麻痛,可是没想到这几针下去,他竟然痛得嘶地一声,全身都绷起了起来,差点儿就没把他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本来他都已经是这样的修为,合理来说,也有着足够的耐痛度了,谁知道这针扎的,他真的都觉得自己要废了。
就在这时,从扎着他的那几支银针针扎处,有黑色的雾气就像泄露一样缓缓喷了出来。
第1904章 如果治不好的话
安伽在看到那些黑色的东西竟然能够从针孔里冒出来,跟黑雾一样,一时间也有些震惊了。
这让他想起来一件很不好的回忆。
本来这些在皮肤里的黑色的东西,他一开始想的是用药把它化水,划开来可以让它们流出来的,本来应该也是,积在皮肤里面的,应该是毒液才是。
但为什么会是雾气冒出来?
就像是之前这些雾气就被封在里面,现在扎几针只是让它们有了出来的出口一样。
这一点让在场的其他人也觉得很是震惊。
怎么会是这样呢?
但是骨影的身子一直在颤抖着。
霜儿看得出来他应该是痛到了极致,觉得很是心疼,她却是帮不上什么忙。要是她能够替他分担一点儿痛楚那该多好啊。别人都是在看着云迟的动作,还有那些冒上来的黑雾,而霜儿却是看向了骨影的额头,她往旁边挪了挪,想要看清楚骨影这个时候的神情,结果这一看,她顿时就惊着了。
“帝后,你看骨影大人的脸!”
虽然霜儿以前也会觉得,云迟在做什么的时候最好是不要去打扰她,她本来就在医治骨影,要是被她这么一叫,让云迟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那该怎么办?
但是她害怕云迟没有发现骨影这会儿的样子,要是这个是很重要的事情,云迟没有发现,那不是也会影响到治疗吗?
主要是她也没有看到云迟看向骨影的脸啊。
云迟刚才的确没看,但是她本来就有些心理准备,只是把这些黑雾放出来也并不等于是完全治好了骨影,一定还是会有下一步的症状的,要是霜儿不叫,她过一会儿也能发现。
但是现在霜儿叫起来了,她就朝着骨影的脸看去,其他人也都已经移过去目光。
这一看,丁斗他们也都震惊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骨影之前的脸还是好好的,并没有什么异色,但是现在他的脸色却在一点一点地变黑,而且脸庞上还渐渐地覆起了一层霜。
可以说,黑是在皮肤底下,而那层霜却是在皮肤表面,这就等于是一层黑色,覆上了一层半透明,所以让他的脸变成了冰封的一层灰,看起来很是诡异,他现在都不像是一个真人了,倒是一具黑色的,表面上覆着冰的石像。
就连他的眼神都已经是有些发直。
一旁的安伽声音也有点儿颤抖,他突然就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黑煞雾毒!”
云迟抬眸看向了他,“安御首知道?”
“这个东西——”
安伽也有点儿慌了,他看着云迟,像是要跟她确定,“公主殿下能治吗?要是一柱香之内没有办法给他完全解掉,骨影就治不了了。”
云迟不动声色,“治不了会怎样?”
“这些黑煞雾气会在一定的时间内活起来,在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生长,越来越多,最后充满身体里所有的血管,塞满所有的空间,它们漫过的地方都会出现一层寒冰,这种冰还不是普通的冰......”
接下去他都可以不用说了,然后这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大家都已经能够展开自己的想象,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想象,都是很可怕的。
晋苍陵看向了安伽。
“所以,你见过这种东西?”
原来安伽知道?
第1905章 不怕烧伤他吗
晋苍陵问出了这一句话之后,安伽看向了他,而且看着他的目光有点儿奇怪,“小师叔,这不是帝荫山聚阴池的东西吗?你是在帝荫山长大的,难道你没有去过聚阴池?”
他是因为以前替人治病炼药的时候需要聚阴池旁边生长的一种草,所以请陛下跟帝荫山老祖宗说了一声,允许他去一趟聚阴池。
但是晋苍陵以前可是帝荫山小师叔,虽然聚阴池那边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但他应该去过才对啊,特别是——
“小师叔的娘,以前就是帝荫山上镇守聚阴池的守池人,小师叔难道没有去过?”
一听到这里,晋苍陵一震。
“你见过我娘?”
“啊?小师叔,你还没有想起来所有的事情?”安伽皱了皱眉,嘶了一声,“我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之后就想起来了,小师叔是还没有想起来?”
云迟手里的动作没停,但还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就是想起来了,能想起两岁以前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说的废话。
安伽这才反应了过来,小师叔墨无倾两岁的时候,爹娘就已经消失了,因为那个时候说聚阴池突然震动,那一片山洞全都坍塌了,帝荫山老祖宗说,他的爹娘应该是被埋进了聚阴池里,所以后来他就是老祖宗派了一个老奴照顾着的,等到五六岁的时候,小师叔展露出来那种天赋就已经令人很害怕了。
“我一直以为小师叔就算是婴儿的时候也跟正常的小孩子不一样,”安伽顿时就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还以为两岁的事情就已经记得了。”
“你是不是想太多。”云迟想翻白眼。
要是小师叔从小到大有爹娘护着,宠爱着,他会是那样的性子吗?
而且还会是被帝荫山上那么多人防备着又伤害着,还能不出来护着吗?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六岁的时候就自己进那么危险的后山去历练呢?
一切不就是因为他没有人护着。
云迟之所以不信任和尊敬老祖宗了,就是觉得老祖宗没有护着晋苍陵。
还不如那一群蓝耳飞狐呢,她见过那些蓝耳飞狐之后甚至觉得,如果小时候没有那些飞狐的陪伴,小师叔可能会更自闭,更没有温度。六岁的时候,那么一群智商已经很高的小飞狐陪着他,晚上也是挤在一起睡觉给他保暖,等于是他的一群小伙伴了。
“这些事情过一会再说吧。”
晋苍陵面色淡淡地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说说这黑雾,如果你知道这是什么,那怎么会不知道怎么治?”
安伽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见云迟的指尖已经跳跃出来一朵火焰,然后把那一朵火焰凑到了骨影的脸庞。
他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里,有些震惊地看着云迟。
“公主,你这是——”
是要用异火来烧骨影,融化那些黑雾带来的冰霜吗?
但是好像这种黑雾,用妖凤之火也没有作用的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朵火焰已经舔上了骨影的脸庞那一层冰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也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样不会烧伤了骨影吗?
第1906章 救不来那么多人
他们都是见过云迟不知道多少次使用过了妖凤之火的,这火的威力他们不是不知道。
但是用妖火来治疗,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也似乎竟然就是直接这么让火舔上了骨影的脸庞。
这可是脸啊!
要是一个不小心,岂不是要烧伤了骨影的脸,让他这俊俏的容貌都给毁了?
安伽的手指都捏紧了起来。
扭头看到了霜儿惊惧的神情,安伽想都没想地就安慰了一句,“没事,就是毁了容,我也能植皮治疗,能够把容貌给恢复的。”
霜儿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更是惊惧了。
安大御首,这句话根本就安慰不了人好不好?
反而让他们的心绷得更紧了。
在场最为淡定的人,除了云迟,反而就是骨影自己了。
那火舔上了他的脸庞的时候,他不仅不害怕,连避一下的举动都没有,就那么纹丝不动地坐着,任由云迟把火烧上了他的脸。
他之所以不害怕,一来是因为他是绝对信任云迟的本事的,二来也是因为在这火接近之前,他真的是已经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僵了,他有一种感觉,就是现在如果他想要做什么表情,要哭还是要笑,可能都已经扯动不了脸庞的神经,就好像他的整张脸都已经麻木了一样,而且那种冰寒彻骨的感觉让他十分痛楚。
可是在那异火凑过来时,还没有碰到他的脸,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温暖,那冰封似的脸庞一下子就轻松了一些。
所以他比谁都能够明白和确定,这是可以治疗他的。
云迟用这异火,并不是像他们看到的那种,就只是放火去烧骨影的脸。在安伽他们屏息着看下去之后,他们就发现,云迟根本就没有让火焰离开她的手指,那火焰虽然舔上了骨影的脸,但是火一直还是燃在她的手指上的。
这等于是云迟“拿着”一朵火焰,就用那朵火焰在骨影的脸来转来转去,那样子就跟用火在炙烫着他的脸一样。
火焰出来之后云迟就没有说过话。
他们都以为就只是拿火烧骨影的脸,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她要控制着火焰的温度,还有烧到骨影的脸上的程度。
只见在那些火焰拂过的位置,骨影脸上那层薄薄的冰霜便都飞快融化开。
但是,这一层冰霜融化之后并不是像普通的冰化成水流下来,而且是在脸上刚一化水湿了,还不等着流了下来,便又蒸腾成雾气,飘了了来,然后缓缓散开去。
而底下一层的黑色,也很快就隐没进去,很快,在他肩背上的针孔处又有黑雾喷出来。
就像是在脸上的那一层,也都被逼到了肩膀处的长针出口。
众人看着这一幕也都是控制不住脸上的震惊。
这样的医治手段,他们闻所未闻。
丁斗凑近了安伽,小声地问了一句,“安御首,这么看来,要是有谁中了这样的伤,岂不是只有小天仙才能救得了?”
安伽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
“是啊。”
他都救不了,因为他的身体里没有云迟那样的异火。
看来,这异火是黑雾的克星。
旁边木野赞叹了一下,又有些庆幸,“幸好不会有别人受这样的伤了。”
也就没有那么多这样的伤患,要不然云迟一个人哪里救得来那么多?
第1907章 灵气哪里去了
因为之前安伽是说他自己治不了骨影的这种伤的,所以,很明显的一件事,要治好这种伤,就只能是云迟的异火。
只一个人伤了,云迟还能够这么治,要是很多人伤了,她岂不是一个个伤患都得这么治过去?
木野的这一句话,却是让晋苍陵的眸光一闪,神情就微微沉了下来。
因为木野虽然还是不知道情况,但是他却正好说中了一个现在让他和云迟最为担心的可能性。
骨影这伤,明显就是恶煞黑雾伤的。
而他这样的伤,更是证明了一点,除了那一座山,别的地方也有这种黑雾,又或者是,已经有人利用上了这种黑雾。
如果是后者,其实还稍微好一点点,至少伤的人范围应该不会太大,而且也能够把那些人给灭了。
可如果是前者,那就是神启四处地下皆有黑雾的涌流,真要是六方井出了什么问题,那就会全部都爆出来。
那种情况,就是很难压制下去的了。
所以木野这么一说,就是正在替骨影治疗的云迟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但是她知道这种情况下还是赶紧先把骨影治好,所以并没有停下来。
等到那扎在骨影肩背上的针扎处再没有半丝黑雾泄出来,骨影的脸上也没有了半点黑色了,云迟才微微吐了口气,收起异火。
她轻轻地甩了甩手腕,再把那三支针拔了出来。
“公主,是好了吗?”安伽赶紧问道。
“嗯。”云迟收起了针,看了看骨影,对安伽道:“安御首,你还是得替骨影再好好地检查检查,全身检查,看看有没有别的位置还有黑雾的。”
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这种黑雾很有可能会先藏在一处,然后才慢慢地扩散出去。
骨影神情一滞。
这个全身检查,该不会是他想的那种全身检查吧?
他声音有点僵,“帝后,属下自己检查就行了。”
“那怎么行?背后的你看得见?还是让安御首看看吧,再说,要是真有什么不妥,他更知道应该如何形容。”
云迟斜了骨影一眼,“莫非你还害羞起来了?”
“......属下没有。”
不就是让安御首替他检查全身吗?都是男的,他有什么可害羞的。
“嗯,那我们先出去。”
众人都退了出去,留下了安御首在替骨影查看着。
出去之后,云迟去净了手,几人在亭子里坐下喝茶,等着安伽给骨影的检查结果,顺便再问问他们一路上还遇到了什么。
神启大陆与他们之前进来的时候不同的地方只有骨影能说,但是,丁斗他们只要描述一下他一路上经过时看到的,云迟和晋苍陵就可以自行判断到底有没有变化。
之前他们已经听了骨影说了一些,现在丁斗他们所说的更是补充。
听完之后,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心头有些沉重。
“很明显的,这段时间,神启大陆在发生变化,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灵气变少了。”
云迟语气微沉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迟离风过来了,正好听到了她的这么一句话,他的眉头也微微一沉,缓缓说道:“本来我以为,皇族重现,皇城重启,天下应该是变得更好才对。”
第1908章 我们未必输
迟离风虽然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另一个方面,他自己其实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会有人在暗地里对皇城和神启天下虎视眈眈。
就像之前晋苍陵说的,以前那一次那些人没有趁皇朝倾覆的机会夺取下他们所要的东西,那么这一次他们很有可能会卷土重来。
当时迟离风他们一心都是在皇城和皇族的安危上,并没有注意到暗地底到底有些什么人在混水摸鱼,既然云渡都没死,都一直在等着他们回来,那么,暗地里那些比云渡修为更高藏得更深的人也很有可能还没有死。
相比起己方,不是沉睡百年,就是离魂重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准备别的,对方却是比他们多了近百年时间来做准备。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多年来已经准备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所以,对方其实已经是走在了他们的前头。
可能这一次伤了骨影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一大优势了。
尽管云迟一个人能治,但若是真的伤了太多人,靠她一个人又怎么救得过来?
而且,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东西,那么这个神启天下又要乱了。
除了这个,还未必没有别的。
他们现在已经在争取时间了,可惜数十万百姓也是都刚回归皇城,最主要的是,他们之中有大部分人都几乎是连正常的事情都不懂,还要一一教起,书院,各种教习馆,如今都要一一开办起来。
还有一点,防御所需要的兵器,各种对敌的阵法,遇到敌袭之后的各种应对,还有军医,这些都是要从头准备起来。
虽然皇城封闭的时候很多东西也都跟着封存起来,现在都还能用,但是实际上在那一次的混乱中就已经使用掉了不少,之后就一直没有补充过。
一切都等于是落后了不少。
一个皇朝停顿这么久之后再要重新运作,这其中所要做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所以迟离风虽然修为极高,而且一直有安伽这么一个大药王在身边及时送上滋养的药材,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他眼底淡淡的疲惫。
“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迟说着,手指一翻,拿出了几朵小白花,放进了茶壶里。
霜儿赶紧接过了泡花茶的工作,这小白花可是云啄啄很喜欢的零食,吃了之后极为养神补气,现在给迟离风泡茶喝是最好不过。
看到她这么淡定,迟离风微微一笑。
“迟迟说得对,我们不怕。”
经过了上一次了,哪怕他们输了对方那么多的时间,但是现在的小师叔和小公主,也已经不是当年。
哪怕是迟离风自己,也都已经不是当年的陛下。
安伽出来了。
“如何?”云迟问道。
“小公主,骨影身上已经没有黑雾了,看来已经完全清除干净,剩下的便是内伤,还有就是因为这种黑煞雾带来的寒气,会对他的心脉和脏腑有一定的伤害,不过这个不要紧,我们有的是超一品丹药,养养就好了。”
安伽说着超一品丹药的时候就跟说我们有好多糖果一样那么简单淡然。
丁斗他们听了都不由得默了默。
在原大陆,超一品丹药可以说是没有听说过,在虚茫,一品丹药就已经让人抢破头了,超一品丹药要是能够炼制出一颗来,那绝对能够让很多人震惊,结果在这里,有大把。
第1909章 风雷天镜阵
不过,超一品的丹药他们不少,但若是真的有那么多的百姓也受了这样的伤,那应该也是很难支撑这么多人的用药量的。
这一点迟离风他们也都知道。
“皇城的阵法还是要尽快地完善。”迟离风说道。
晋苍陵沉吟了一下,问道:“岳父布的是什么阵?”
“风雷天镜阵。”迟离风说道。
晋苍陵也不由得有些讶异,“岳父会布此阵?”
这个风雷天镜阵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阵法,他原本以为皇城这里迟离风布下来就是一个防御的阵法。
要对一整座池城布下防御的阵法,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要保护的范围太大了,范围这么大的话防御的力度就会被拉弱,要把防御的能量提上去的话这个阵法就会需要很多有能量的东西,而且布起来要复杂得多。
当然,晋苍陵之前也不会小看迟离风,他要布下的大阵一定也是防备力很强的阵法。
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迟离风竟然是要布风雷天镜阵。
这个阵法,也是帝荫山上当年藏书里很是珍贵的一本阵法秘诀里所写的一个古法大阵,并不是看过的人或是学过的人都能够学得会的,这个需要极强的天赋。
因为这个风雷天镜阵不单单是一个防御的阵法,它是极为难得的一个攻防合一的大阵。
这个阵法不单只是防御,还能主动攻击。
要布阵也不是按照固定的办法和步骤来布的,而是要就地修改,看那个布阵的地方地形,风水,人气,综合所有的原因起来修改,而且在布阵的时候就是凭着自己的感应来放下阵法所需的能量,这都是需要即时修改的。
当然,这个风雷天镜阵一旦布下,阵法里面会有吸引灵气聚集灵气的作用,在里面的人不仅是被保护了,对于身体和精神各方面也会有一定的帮助和提升。
可以说在阵法里的城池就变成了一块福地了,那些植物鲜花也都会长得更好,哪怕是井水泉水等水源也会受到净化,更为清甜。
虽然这个阵法的好处很多,但是布阵所需要的东西也很多,难找,珍贵。
所以,晋苍陵也是没有想到迟离风竟然会布这么一个阵法。
“当初闭关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真的有一天能够回神启,能够找回皇城,什么样的阵法最能够保护皇城和百姓,想了很久才确定了风雷天镜阵。当初我曾经去过帝荫山,有幸看过了这个阵法,虽然那个时候觉得很难,但是闭关二十年,把布阵的方法默写了下来之后日日钻研,倒也让我学会了。”
听到他这么说,安伽也不由得赞叹,“陛下果然是不凡。”
这样的阵法,他竟然把方法记下来了,而且一记就那么久不会忘记,最后还能自学成功。
所以,迟离风的确是皇族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靠着岳父一人之力要布完风雷天镜阵很费时,迟迟,不如这两天我们帮着布阵吧。”
晋苍陵看向了云迟。
迟离风眸光一闪,“苍陵也会此阵?”
当时的小师叔墨无倾才十几岁,那么高深的阵法,帝荫山除了老祖宗,没有别人学得会了,他竟然会?
“嗯,看过几次,琢磨一下应该不难。”晋苍陵说道。他看向云迟,“我教教迟迟,她应该听两遍就懂了。”
第1910章 笑死霜儿了
安伽等人一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话都觉得有些无语。
对安伽来说,这个风雷天镜阵他也是知道的,不过,哪怕他自己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学会这个阵法。
现在听到晋苍陵说的,教云迟两遍她应该就懂了?
问题是他还真信。
人果然不能比人啊。
安伽年轻的时候也是神启令人疯狂崇拜和追捧的人,十二岁他就能够炼制出超一品丹药,六岁的时候就能够识百草,而且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炼制了一种嵌血避毒丹,从此以后自己遇到什么药草都敢放心大胆地去尝。
小小年纪也是不惧各种毒谷深山,那些毒蛇虫蚁都无法近他的身,名扬四海,所以才被迟离风给招入了神启皇城,当了御医之首。
要说他是因为大部分的精力都是用来学医,所以别的没有多学,所以擅长的也有所偏侧,这也正常,可是他们的公主殿下为什么就不在这个之列呢?
好像什么她都学,而且要学的基本就都能够学得精。
晋苍陵也是如此。
这两个人估计就是生来刺激人的吧。
迟离风听了晋苍陵的话,看向了云迟。
云迟点了点头,“嗯,我跟苍陵学学,皇城的阵法要尽快布好。”
听到她这么说,迟离风的眸光深了。
他们这一回出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苍陵,你跟父皇他们说说六方井吧,我先去见见晋子桑。”
云迟这个时候也才想起来,晋子桑应该还在等着她。而她也要去问问,在中心城里,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晋苍陵点了点头,“嗯。”
“帝后,我们跟您一起去。”朱儿霜儿走到了云迟身边。她们本来就是她的侍女,这么长一段时间来一直没能跟在她身边,感觉自己都废了很久了一样。
“好。”
云迟带着她们去了偏殿。
步上台阶进了门,便见晋子桑站在园中的一株梨花之下,风正一吹过来,花瓣纷纷飞飞,飘落下来,他衣袂飘飘,墨发飞扬,缓缓转身看来——
“扑哧!”
霜儿一个忍不住就喷笑了出来。
实在是晋子桑这弄得也太过刻意做作了啊,难道他以为凭着这么一幅很仙很美的画面,可以直击帝后的心吗?
这是要......勾引帝后?
要是她们还是最初的小姑娘,那可能会上当,但是就连她们这样的都看惯了俊美男神的,哪里那么容易就被他这么一招给迷惑?更别提帝后了,帝后那可是天天看着帝君那么一张完美的俊颜的啊,再不然,还有她自己呢。哪怕骨影大人,还有离风陛下,这可都是一等一的绝世容颜。
晋子桑这样的,离他们还真的是有那么一段距离。
云迟也是有点无语。
晋子桑是不是有点儿犯二了?当她感觉不到他刚刚用了暗劲把震了一下杏树,然后让杏花纷纷飘落吗?
她的修为怎么的也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晋子桑还真的不知道云迟能够看得出来,只是被霜儿那么扑哧一声笑得他心底有点暗恼。
不过,不管如何,现在云迟过来了,而且晋苍陵没有跟着过来,这是不是他的机会?
“公主,在下——”
云迟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问了一句:“晋公子,你愿不愿意让我看看你在中心城看过的画面?”
第1911章 甘愿被摄魂
晋子桑心中一喜。
其实,他最初跟他们说起了在中心城的经历的时候确实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的。
但是这段时间他闲着无事的时候就一直在琢磨,琢磨着有什么办法可能让云迟对他更不一样,有什么是他可以帮得上云迟的。
他有些什么,能够先吸引云迟,总要多一些跟她相处的机会,他才能够散发魅力,让云迟喜欢上他啊。
爱上他是很难了,这一点其实晋子桑清楚得很,他现在的要求不是那么高,反正只要是让云迟对他有些好感,然后觉得他能够帮得上忙,多些机会让他跟在她的身边就行。
听说,当年的小师叔墨无倾是个阴煞体质,又是个犯天命的,随便碰一下就能够知道别人的命数,这样的人一般自己命格都会有些残缺,所以,他应该很难会有子嗣。
虽然这一点晋子桑也是将信将疑,但是想到晋苍陵和云迟成亲那么多年了,从原大陆到虚茫再到这神启,云迟的肚皮竟然一直都没有动静,他就觉得那些传言未必不准。
所以,他得先取得云迟一点好感,能够跟在她的身边。
云迟作为这皇城的唯一的公主,迟离风的女儿,若是迟离风不能再有孩子,想必这神启天下还是要给云迟继承的。
那么,云迟不能没有血脉吧?
晋子桑如今打的便是那么一点儿主意。只要是以后云迟想要孩子,能够给他一个机会就行。
至于跟别的男人共享一妻,以前晋子桑觉得那也太过荒谬,是侮辱了男子的尊严,但是现在看到了神启天下的情况,看到了皇城处处如仙境一般的精美华丽,看到皇宫里这到处布满的布灵阵,他就觉得,那些都可以忍。
云迟这样的女子,应该也可以有这么一点儿特殊。
何况,跟墨无倾同享一妻,他觉得也不算是太过丢了面子。
所以现在云迟问出这么一句,晋子桑心中就是一喜,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公主殿下想知道什么,子桑一定知无不言。”
“真的?”云迟看了他一眼。
以前在虚茫的时候觉得这晋子桑真的还有那么几分隐世家族清贵公子的风采,为什么现在这几分风采越来越淡了呢?
“对公主,子桑绝无虚言。”晋子桑赶紧表忠心。
“既然如此,晋公子可愿意让我用上魅功来问?”云迟只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太喜欢。
对着她双眸含情,就跟在放电似的,是什么意思?
晋子桑明明知道她是有丈夫的了,凭他以前的出身,不至于吧?
所以她心中一动,就很直接地问了一句。
魅功?
晋子桑愣了一下,随即便心头一跳,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魅功,能让他不受控制地说出心里的话来,是吧?但是云深处有一项秘法,他可以护住本心,把一些绝不能说的给守死了,剩下的那些,尽可让云迟问去。
如果他连这个都答应,是不是就等于是向云迟大大地表了一次忠心?这是在告诉云迟,他对她是绝对信任的,而且对她没有半点藏私,什么都可以给了她!
试想这世上,有谁能心甘情愿被另一个人摄魂的?晋子桑觉得,晋苍陵就绝对办不到!
第1912章 守得住本心
“公主,可以的,子桑在公主面前不想掩藏任何秘密,所以公主只管用魅功吧,子桑心甘情愿。”把一颗心都剖在你的面前。
请公主殿下看看子桑的真心。
晋子桑心里还有着这些未说出来的话,他也可以等会儿在她用上魅功的时候,顺便表白出来。
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她一定会更为相信吧。
要是那样子能让她感动几分,从此对他有些许好感,那就足够了。
云迟并不知道晋子桑一下子想了那么多。
她本来是可以直接就对晋子桑用上魅功的,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差距,晋子桑抵抗不了。
不过现在晋子桑不算是对她做了什么恶事,也算不上是敌人仇人,所以她还是很有礼貌地询问了他的意思,直接了当地问了他。
当然,就算是他不同意,等会儿在问话的时候她也会不着痕迹地用上魅功,只是引导着他说得多些,想得详细些。
只不过是有些东西可能他自己在中心城的时候看见过听过,却并没有极为深刻的印象,就算是他自己想说都未必能够想起来的,但是用魅力就不一样了,用魅功可以刺激他的深层记忆,所以会说出更多来。
云迟没有想到晋子桑竟然这么直接就答应让她用上魅功了,所以确实是有些讶异。
一般人都不会乐意的。
这个晋子桑,难道就真的不怕他心里的什么秘密,让她都问出来了吗?
霜儿和朱儿也都很是讶然地看着晋子桑,她们也没有想到晋子桑居然会答应,这倒是让她们对他有几分另眼相看。
“那就多谢晋公子了。”
云迟只是讶异了霎时,便又平静下来。
“若是能够有什么是子桑能够帮得上忙的,子桑会很高兴。”
云迟听了他这话只是笑笑。
说起来,也算是帮他自己,毕竟他现在也在神启,而且,之前确实也是她救回他一命,还有,中心城要是真的有什么可怕的猫腻,神启皇城再要出事,他也受不到这里的庇护,到时候一样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现在可以说他间接也是等于在救自己。
“那现在可以开始?”云迟问道。
“可否请公主稍等片刻?”
晋子桑还要去施展秘法,来固守本心。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让云迟窥探他所有的秘密。
“好。”云迟也应得很是直接。
晋子桑进屋去了。
云迟就在外面等着。
霜儿说道:“真没有想到这位晋公子倒是这么坦诚。”
云迟但笑不语。
这会儿,她能够感觉到屋里有一股内力的波动。
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晋子桑应该是有什么可以扛住魅功的办法?不过,也只能是他自以为可以。
毕竟她一个已经到了破臻之境的大高手,还能破不了他的什么秘法?
晋子桑想要护着就护着吧,她只是想要问出来关于中心城的情况,别的什么又没兴趣。
小半时辰后,晋子桑就出来了。
朱儿和霜儿都能够感觉得到,晋子桑从屋子里出来之后,眼神好像清亮了许多。
第1913章 如此不堪
不得不说,晋子桑的外貌还真的是无可挑剔的。
朱儿霜儿她们也不过是因为见惯了晋苍陵那般的极品容颜,要不然,以晋子桑这样的,她们也的确是说不出什么来。
只不过,在她们看来,晋子桑是眼睛清亮了许多,让她们觉得这个人好像是气质上乘了一些,但是在云迟看来,现在的晋子桑明显是做了什么,可以让他的心神更稳。
这倒也是无可厚非,毕竟要说真的把自己毫无秘密地摊开在另一个眼前是不太可能的,哪怕是父母兄弟姐妹夫妻,也极少有人能够如此。
所以,她并不觉得晋子桑此举有什么不对。
但也绝对不会像晋子桑想的那样,觉得十分感激。
云迟也不会去窥探他内心,她只想知道中心城的情况而已。
现在她的魅功已经到了十层大圆满,可以很仔细地控制到自己窥探的程度。
还有一点,她的意识也可以潜进他的脑海里,可以“看”得到他当时看到的画面,而且还是超出他的角度来看的,所以能够看得比他自己更仔细。
“朱儿霜儿去搬一张软榻出来。”云迟是不会跟晋子桑两个人单独呆在一屋的,所以,她会在园子里的亭中施展魅功。
但是,能够让晋子桑放松一点,他回忆起来的东西就会更多一点,她也能够看得更加仔细。
软榻搬了过来,晋子桑躺了下去。
他看着云迟,“公主殿下不用也躺着吗?”是不是也要有一张软榻放在他的身边,然后她与他一起躺着?
朱儿和霜儿同时嘴角一抽。
本来没有什么的事情,为什么经晋子桑这么一说,好像就有了那么一丝丝暧昧的感觉?
一起躺下?
云迟淡淡说道,“不用。”
她站在他旁边,衣袖在他眼前拂过,突然轻轻俯身下来,“晋子桑?”
晋子桑对上了她的眼睛。
这么近距离看,他更是觉得她的眼神璀璨如星辰万千。那么美的眼睛,里面像是藏着无数的宝藏似的,让人想要被吸进去,去寻宝。
脑海里像有烟花绽放,晋子桑在这一刻都有了一点儿飘飘欲仙的感觉。
云迟美得如此惊人,他很想将她拉下来,让她跌落在自己的怀抱里,他想要轻轻吻上她的眼睛,然后翻身将她压下,共赴云雨——
魅功已成。
但是云迟第一时间就是感觉到了他内心的想法,不由得脸色一黑。
看晋子桑这个外表出尘如仙,可是云迟万万没有想到,他进入魅功,心魂失守的那一瞬间,想的竟然是那样不堪。
一时间,云迟眼里都覆上了冰霜。
“晋子桑,你现在中心城里,你是被九术宫主带去的,现在,你在一屋里醒了过来。”
云迟立即就打断了他,直接给他催眠回他当初所说的那一刻。
要是让他再想下去,她怕自己得洗眼睛。
而且,就算是脑子里想的,她也不允许晋子桑想出这样的画面来。
晋子桑现在已中了魅功,脑子里已经算是被云迟所控制。她的话音刚落,他的记忆就回到了那一天。
他醒了过来,但是听到了那对男女所说的话。
要用他的脸皮。
第1914章 怎么逃出来
那两个人说的话,之前晋子桑的确是跟云迟和迟离风说过的,但是现在他的意识里再回想去,就有两句话是他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之前人家在门口说的,而他只是听到,却没有记住。
“抓到的这个人,好像有些眼熟。”一个女声。
然后是另一道男声,“这个人应该是晋家的血脉。”
接下来才是晋子桑听到的那些话。
现在云迟听到了这两句就觉得有些奇怪,晋家?晋子桑本来就是晋家的啊,可那是虚茫的云深处晋家,这里的人怎么会觉得他眼熟?
难道说的是另一个晋家吗?
她记下了这一点,又继续“看”了下去。
之后的经历,与晋子桑之前说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有一点是他没有说出来的,晋子桑能够从中心城逃出来,其实还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当时那些人正好遇到有事突然都走了,还有,他是迷住了一个侍女和一个在城里做事的小寡妇。
这两个女子都帮了他很大的忙,那个侍女被他虚弱苍白但是俊美如玉的容颜迷住了,晋子桑对人家轻声细语哄了几句,说她是他见过的唇形最优美的女子,还说了一句挺那什么的话——
姑娘的唇如珠如花,在下不能多看,只怕看了之后会生出想要轻薄姑娘的心思。
那个侍女被他哄得脸红红的,然后帮他弄清了可以避开了城里守卫的路线,帮着他逃出来了。
然后他又遇到了那个小寡妇,当时他还重伤,确实是走不动了,他是用了九术天算算过的,哪一个是可以帮他一把的人,然后就算到了那个小寡妇。
晋子桑是直接倒进了小寡妇的怀里,然后他就只是抬头看她一眼,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脸,虚弱地说了一句,能扶在下一把吗?
那小寡妇一下子被一个男人扎进了怀里,低头一看,就那么近距离地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霎时心就怦怦跳了起来,下意识就扶住了他,将他扶到了暗处,避开了守卫。
这么一小段路里,晋子桑一直都是靠在她的颈窝处,很有技巧地对着人家喷着气息,一手还环住了她的腰。
被她扶到了暗处之后,她去给他拿了水和吃的,喂了他吃饱喝足,晋子桑一直用带着情意和感激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在暗处,他又长得这样好看,是那个小寡妇从来没见过的美男,她也有些按捺不住,便凑了过去,亲住了他的唇。
本来晋子桑是可以避开的,但是他没有。
云迟就那么“看”到了整个过程,这个过程,其实晋子桑的意识不是很清楚了,因为当时他伤确实重,做这一些已经是意识晕沉沉的,凭着一股想要逃出去活下去的意志在撑着。
那一刻他是可以避开,那个小寡妇只是一时忍不住,要是他避开,她就不好意思了,但是他没有,在她亲上来的那一刻,他双手就搂住了她的腰,主动亲了回去。
两人在那暗处避着人,亲得异常缠绵。
之后他晕沉沉地问她,在下出城才能活命,你能帮我吗?
那个小寡妇也帮着他找了一条没有侍卫的小路,并且,把她珍藏着的丹药给了他,那颗丹药让他撑了下来,也逃了出来。
这两个女人给的路线,云迟也记住了,而她也通过了晋子桑的潜意识,看到了中心城中的一部分样貌。
第1915章 真的没兴趣
中心城里,四处都是在挖沟建造。而且,基本上都会砌入很厚重的石头,有很多是深井,如果掉了下去,上面再盖上石头,还真的是很难出来。
除此之外,处处都建了看着无比结实的哨岗,留着一排一排小小的洞口,看起来像是防备的箭洞。
半空更是也搭了悬空的石桥,浮桥。
处处都有人在来来往往辛苦地忙碌。
这座中心城几乎要建造出一种很科幻的未来城堡的感觉。如果就是普通的要住人的城池,又怎么可能会建成这个样子?
那么些构造,又不像是地下排水,何必挖成那样?
就连云迟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城池。
中心处,有高高的,看起来更是牢不可破的一座宫殿。晋子桑说他是在城主府里醒过来的,但是现在云迟看着那一座宫殿,离晋子桑醒来的地方还远着,那里更像是城主府啊。
所以,晋子桑之前的想法是错的,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又或者说,在照顾他的侍女也不知道。
至于那两个一直追杀晋子桑的男女,脸上也是剥了别人的脸皮换了脸的,到底是什么人,云迟也不知道。
看完了晋子桑的记忆之后,云迟也没有兴趣还去窥探他的内心其他别的思想。
虽然她也感觉到了晋子桑应该是用了什么秘法,封住了他的深层记忆,并不会让她触及。
可是他那么一个信心满满的秘法,在云迟看来还真的不算什么,因为晋子桑现在只有薄弱的抵抗,所以她魅功其实只是用上了七成。这要是十成功力压过去,他什么秘法都没用,一摧就倒。
也就是她没兴趣罢了。
对于晋子桑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她根本就不想去知道,再看下去反而是浪费她的时间。
云迟收起了魅功,就在晋子桑的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晋子桑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但是在恍惚和清醒切换的这一瞬间,他还是沉迷在云迟的眼波里,一时没能控制住,伸手就要去拉她:“迟儿——”
他在做了那个秘法的时候也自己给自己催眠了一下,在他的催眠里,他是个爱云迟成痴,然后他的感情和心意也让云迟很感动的男人,云迟最后都已经准备和他在一起了,突然就想走,所以他才会想要拉住她。
云迟听到他喊自己一声迟儿,差点儿就冒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好像是在喊痴儿一样!
而且,他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轮得到他这么喊她的吗?
云迟差点儿就想一掌把他拍出去。
不过,好歹人家是帮她看清楚了中心城里是什么样子,所以云迟也就只是一拂袖,身形飘开了很远去。
“晋公子,多谢了。”然后她就对不远处的侍卫道:“送晋公子出宫。”
本来他就不是住在皇宫里的了,现在事情办完,当然是要送他出宫了啊。
晋子桑这时才彻底清醒了过来,看了一眼天色,再看了一眼自己之前摆下来的沙漏,好像时间还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呢。
这么短吗?
他还以为云迟难得能够对他用魅功,会想要把他的秘密都挖掘一遍,那绝对要一个时辰的。
可是现在连半个时辰都不到,难道她真的就只是看了关于中心城的那一部分?
第1916章 他们有关系吗
晋子桑就这么被送出皇宫了,云迟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再跟他说些什么。
他觉得这事有点儿不太对劲,不该是这样的啊,难道她没有“看”到他内心对她的一腔深情吗?
如果看到了,多少都会有点儿感动吧?
再者,他都愿意就这么把自己的内心剖开在她面前,等于是把自己整颗心都给她了,她怎么能不感动呢?晋苍陵都做不到这样吧?
也许只是因为这个时候还不好完全和晋苍陵闹翻?毕竟那个男人的修为极高。
晋子桑就这么茫然地离开了。
待云迟回到那边,晋苍陵和迟离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云玄儿竟也来了。
本来,云玄儿都是避免和晋苍陵呆在一处的,但是现在他们脸上表情倒也还好。虽是如此,云迟还是快步走了过去,立即就站到了晋苍陵身边,将自己的手伸进了他的手里,与他手指扣住,食指还在他手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过来的时候晋苍陵自然就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有想到她会当着父皇母后的面就这么做些小动作。
不过,这么一来,晋苍陵的心中一暖,眸里的寒霜也退去了一些。
迟离风和云玄儿自是也看到了云迟的小动作,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云玄儿,在看到云迟来了之后也觉得放松了一些。
她对晋苍陵是有很深的愧疚的,但是又因为担心云迟,总觉得晋苍陵的身世还有秘密,他那样的天赋仅有一人,当年让帝荫山所有人都畏惧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所以潜意识里其实对晋苍陵还有一丝防备。
愧疚加防备,就让她在晋苍陵面前都不怎么能放松下来。
有云迟在,似乎就感觉好了许多。
但是看到云迟与晋苍陵之间的感情这样好,她又隐隐有些担心,生怕以后云迟会受什么伤害。
“父皇母后跟苍陵聊些什么?”云迟开口问道。
迟离风说道:“在说荣临王府的人。”
“荣临王?”云迟看了看晋苍陵,还以为他在跟他们说起六方井的事呢。
“迟迟对荣临王还有印象吗?”
“有一些。”
“那迟月呢?”云玄儿问,然后看了晋苍陵一眼。
云迟并没有忽略掉她的这么一个眼神,不由得挑了挑眉。“母后问起迟月的时候突然看了苍陵,难道当年的小师叔和迟月有什么关系不成?”
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就问了出来。
包括晋苍陵。
他之前不是已经跟她说过了他唯一一次跟迟月说过话的情形了?
可云迟觉得,也许云玄儿说的不是那一次。
果然,听到云迟问出来,云玄儿就说了,“倒也不是说有什么关系。可能小师叔都不知道,当年,荣临王妃其实入宫来找过我,要我帮个忙。”
听到这话,云迟也不由得看向了晋苍陵。晋苍陵隐隐觉得有点不妙,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不让她把手抽走。
“帮什么忙?”迟离风也愣了一下,“此事我怎么不知道?”
云玄儿苦笑一声。
其实她容颜是当真绝艳,哪怕是一个苦笑,都似乎能令花蝶娇羞。
“因为那个忙不好帮,我拒绝了。”
第1917章 梦迷迭花
“是什么忙?”云迟问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晋苍陵,这事情肯定是跟他有关系的。
这男人不是说,他是小师叔墨无倾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女子都不敢跟他接近,更不想嫁给他吗?
“荣临王妃那个家族,有一种奇花,小师叔听说过吧?”云玄儿看向了晋苍陵。
“嗯。”
哪怕她是自己的岳母,晋苍陵都没有想过在她面前要一副孝顺小辈的姿态,反而依然是冷淡的模样。
不过就算是他这个样子,迟离风和云玄儿也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云玄儿也不敢有什么意见,晋苍陵能够这样平静跟她共处,还能够回答她的话,这就已经很好了。
“那花叫梦迷迭,非毒,所以哪怕是你百毒不侵,也是抗拒不了那种花的,甚至,若是服用了整朵梦迷迭,还能够提升修为,别的不说,只要是修为已经到了瓶颈的,能够服下整朵梦迷迭,很有可能就能够冲破瓶颈了。”迟离风是见云迟不知道那花是什么,这才跟她解释了一句。
云迟恍然。
“所以那梦迷迭还是宝贝了?”
“确实算是宝贝,梦迷迭三十年才开一朵,所以就连他们家都不敢直接拿一朵出来服用,一般就是取一瓣。当年荣临王妃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和陛下帮他们一个忙,设宴邀请小师叔,然后把一朵梦迷迭融在酒里,让他喝了。”云玄儿说到这里,就见晋苍陵眸光微寒地瞥了她一眼。
现在他是晋苍陵,但是他的这么一道目光,却让云玄儿有了一种重新见到了当年的小师叔的感觉。
她手心微有点出汗。
“当时我没有答应。”
云玄儿解释了一句。她现在只是说出了当年曾经发生过的事,可是那个时候她并没有答应这件事啊。
现在云玄儿也是相当庆幸那个时候她脑子在线,没有听了荣临王妃的话,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云迟听到这里就有些不解了,“既然那梦迷迭是好东西,为什么母后说得荣临王妃像是要陷害小师叔一样?”
这事就显得很奇怪了。
晋苍陵伸手,在她脸上揉了一把。
“梦迷迭虽然是好东西,但也并不止这么一个作用,”迟离风嘴角一抽,又解释了起来,“要是吃了一朵梦迷迭,半个时辰内接近泡了梦迷迭根水的女子,就会迷恋上那个女子,至死不渝。”
他看向了云玄儿,“当时你怎么没有跟我提起过此事?”
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听到这里,心里也有点儿后怕,要是那个时候云玄儿当真帮了荣临王妃,那可就惨了。
她知不知道小师叔墨无倾,哪怕是被人算计了,真的爱上了给他安排的女人,但是智商也是不会掉的,他可能会把算计他的人先干掉,只留下那个女人吧。
云迟皱了皱眉。
“所以,荣临王妃是为了迟月?”
当初,荣临王妃竟然就已经干过这种事情了?
云玄儿这会儿脸色有点儿变了,但她深吸了口气,声音稳稳,“因为我不会答应帮这个忙,不会做的事,就觉得不用说了。那个时候,陛下不也是帮着帝荫山老祖宗担忧着小师叔的终身大事吗?我也是担心此事让老祖宗知道了,他还真的是会跟荣临王妃一起,用上了这个办法。”
第1918章 没有理由不信
晋苍陵听到了云玄儿的这话,神情微微一暗。
云迟却是从这样的话中听出来了什么,她看着云玄儿,“母后担心帝荫山老祖宗对小师叔不好?”
如果真的是把墨无倾当作他们帝荫山的自己人,怎么会想着要跟别人一起来对付墨无倾?
哪怕云迟当时与小师叔墨无倾只是初识,也能够看得出来,他一定是个不愿意让别人操控他的所有事情的性子。
帝荫山的老祖宗应该是看着他长大的,总该更清楚这一点才是。
云玄儿看了看晋苍陵,又看向了云迟,“可能当时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但是我总觉得老祖宗对小师叔的感觉有些奇怪,小师叔当年是那样的性情,太过冷漠了,我也不好亲自去问他,所以便帮想帮着他提防一些。”
话音刚落,就见晋苍陵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
迟离风也有点儿意外。
“玄儿当年不信老祖宗?”
这倒是让他也没有想到。要知道当年神启天下所有人几乎都是尊敬和崇拜着帝荫山老祖宗的,都觉得他是超脱世外的高人,慈悲胸怀,且公正崇高。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有些畏惧小师叔墨无倾,但是只要老祖宗能替他说一句话,他们也都能听从。
老祖宗的地位,几乎是无人能敌的。
但是没有想到云玄儿竟然说她在帮着小师叔提防着老祖宗?
别说迟离风了,就是晋苍陵也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是这么想的。
云玄儿咬了咬下唇。
“我知道,当年我确实也是担心你会为皇儿带来磨难,我担心迟迟,并不想把她交给你。但是,若是在老祖宗与你之间选择,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不知道为何,我面对老祖宗的时候虽也是尊敬,但是却并不能完全信任他。”
云玄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当年,老祖宗其实在神启出事之前曾经派人给我送过信,”云玄儿又说道,“他说可以把迟迟送到帝荫山去,因为他察觉天象有变,但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无法算分明,迟迟是携天命出生的人,让她去帝荫山小住一段时间,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也能避祸,而且,有迟迟在,他应该可以推算出来神启会发生什么事。”
迟离风皱眉,“此事我怎么不知?”
这件事情,当时云玄儿也没有告诉他。
云迟和晋苍陵也对视了一眼,都觉得颇有些讶异。
这些事情他们当然也不知道。
“离风,整个神启,整个皇族,都是信任老祖宗的,我也不能够确定,我只是一点直觉罢了,”云玄儿也有些无奈,“而且那个时候,我也的确是不愿意让小师叔和女儿在一起,老祖宗那封信不知道为什么只派人把那信交给你,是我正好遇到了送信的人,直接把信拦下来了,要是那个时候你看到了那信,你会不会把迟迟送去帝荫山?”
那个时候,毕竟全天下的人都是信任老祖宗的。
云玄儿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那点直觉。
迟离风看了看云迟,一叹,“还真的会。”
因为那个时候他也是信任帝荫山老祖宗的。神启皇族开国之始,就是帝荫山站在他们背后辅佐,皇族背靠帝荫山,没有理由不信。
第1919章 那座城要做什么
那个时候,皇族里的什么人要是有什么事情,基本上也是送到帝荫山去的,所以,就是那个时候的迟离风也不可能不相信老祖宗。
而且,要是老祖宗说是把云迟送到帝荫山小住一段日子是为了她好,迟离风更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
云玄儿当时也不过是一点儿直觉,她不仅毫无证据,连自己内心都会觉得有点儿煎熬,觉得自己怎么可以不信任帝荫山老祖宗呢?
所以那种感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本来是想着等找时间她再好好了解一下,有一点儿实质的东西再跟迟离风说的,可惜她没有等到机会,还没有来得及,之后神启就出事了。
之后更是连这件事情都再也没有想起来。
晋苍陵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不信他,也是正常。”
这话一出,迟离风和云玄儿都讶异地看着他。
难道说他也不信老祖宗吗?
“现在帝荫山老祖宗带着帝荫山的人都退到后山去了,我们暂且不理会他们,先把皇城的阵法布好再说。”云迟说道。
她是绝对相信晋苍陵的,而且她也早就觉得帝荫山的人很奇怪,更觉得帝荫山老祖宗对晋苍陵的态度也奇怪,反正她是真的不觉得帝荫山的人有在保护着晋苍陵。
但是那些都是之后要了解的事情,现在还是要先护着皇城。
“你去见了晋子桑,发现了什么?”晋苍陵看向云迟。
云迟把她在晋子桑的“记忆”里看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晋苍陵脸色微微一变。
“中心城的建造,绝对不是普通的建法。”
云迟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整座城池都在布着巨型的机关。”
就连中心城的地下,挖的那些沟,可能都是陷阱和机关,这么一座城,需要太多的人力物力了,怪不得他们会利用陈乌鸟到处抓人,那些百姓们被抓过去之后除了当苦力,以后可能还是会被牺牲掉的,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在城中安居乐业。
否则,他们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真的只需要一座城池的话,还不如就找到皇城,攻陷皇城,占领皇城呢。
皇城美如画,什么都已经是建好的了,还不用那么费劲。
就算是以前他们找不到,现在皇城已经重开,阵法也还没有完全布好,而且守卫也还来不及组建完整,要攻下来应该比重新建那么一座城来得更容易一点吧?
为什么他们不要,反而费那么大的功夫去建中心城?
迟离风和云玄儿也觉得心头有些沉重。
他们是经历过了一次的浩劫的了,也是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的了,现在能够一家再重聚真的很珍惜,不是怕死,是失而复得的感觉都还没有享够。
“神启不会再次面临那样的浩劫,我们会守住神启的。”迟离风握紧了拳头。
“走吧,我们去布阵。”云玄儿也说道。
云迟看向了晋苍陵,“那黑煞雾气还要不要试试?”
“试。”
怎么不试?毕竟骨影那伤,大概应该就是黑煞雾气,但是对方是用野兽咬伤的他,还不知道直接用这样的雾气碰到了普通人会怎么样。
“可是要找什么人来试?”云迟看向了迟离风。
第1920章 还是要试一试
云迟和晋苍陵也知道,从帝荫山带回来的这满城百姓中肯定也是有心地不好的,人性本就复杂,不可能人人向善。
这要是正常的城里,他们可能就直接去死牢中提两个死囚犯出来了,但是现在这些人都是刚从帝荫山下来,如今各衙狱司也都还在重新完善之中,所有人都在重新开始熟悉一切秩序,哪里来的死囚犯。
晋苍陵看向云迟,“忘了吗?剥了九术宫主的那个人。”
云迟一挑眉,倒是想起了这人。
他找上了晋子桑之后跟着一起进皇城了,不过他们暂时没有理会他,迟离风让鬼影卫盯着他,看看他要做什么而已。
迟离风听到他们提起这个人,说道:“鬼影卫一直盯着他,不过这个人的修为不低,所以我让人不要跟得太近了,他一直就在皇城里四处转,应该是想要查探皇城的情况,估计就是先当个探子,还有点是接触一些人,看看能不能收买过去,到时候能有人跟他一起里应外合吧。”
这个人倒是做了不少事,接触了不少人,不过他应该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被看在眼里。
那些跟他接触过的人也都被盯住了。
虽然皇城重启,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但是他不怕忙不怕辛苦,神启好不容易能够重新焕发生机,他不会让这一切再被人毁的了。
“有人当真听了他的?”云迟挑了挑眉。
如果真有人被策反了,那得多傻?她和晋苍陵可是亲自去帝荫山把他们带回来的,难道还不知道应该站哪一边,随便来个人就能够把他们策反了吗?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些人不要也罢。
“父皇,问问人在哪里,我们准备做个试验。”
迟离风点了点头,招来了人,说出了那人现在哪里,晋苍陵和云迟就去找人了。
那个现在倒不是住在皇宫别苑里了,混得还挺不错的,竟然住进了一座精华的宅子,而且还有仆人可以供他使唤上了,他们过去的时候还被几个守卫给拦住了。
“你们要找谁?这里不能进。”
晋苍陵一挥袖,直接就把那几个守卫给掀飞了出去。
轮得到他们来拦?
他们一路进去,到了一亭子里,竟然看到九术宫主怀里搂着一美人,旁边还有另一美人蹲在地上给他捏腿,亭外,更有两个舞姬在起舞。
要说这是在虚茫还是原大陆,看到这样的画面他们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也算是正常了,各种纨绔的奢糜生活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这是在神启皇城,是在他们都刚从被奴役的经历中跳脱出来,在学习着怎么回归正常的生活。
所以看到这样的画面就觉得很不正常了。
云迟的目光自那几个舞姬的脸上扫过,发现她们都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当初在帝荫山上,也有不少美人成为了那些人取乐的工具,这些姑娘应该就是那些人吧,看她们跳舞也不像是第一次。
看到了晋苍陵和云迟,九术宫主坐直了起来。
“帝君帝后竟然还寻到这里来了,怎么,是想跟本宫主叙叙旧吗?”
之前的九术宫主,虽然内心其实也是黑暗一片,但是外表还是装出了一种世外高人的气质,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却是眼神着带一点邪气。
第1921章 神奇的地方
外表是可以易容,举止也可以演,但是眼神是很难假装出来的,除非是有这方面的天赋。
而显然这个人没有。
看着他的脸,则完全就是九术宫主的脸。
云迟和晋苍陵同时想到了九术宫主,确实是没有想到那么一个人来到神启之后竟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现在虚茫的九术宫也许都还在等着九术宫主的回归吧,只可惜他们等不到了。
“都出去。”
云迟对那些舞姬们一挥手。
这座宅子外面也有了鬼影卫的把守,这些人出去之后也会很快被他们带走审问的,毕竟还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许了他们什么利益,竟然让他们这么快就背叛了神启。
“大人?”
替九术宫主捏着腿的侍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其他人则是都苍白着脸色跑开了。
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和那个侍女。
云迟看了那侍女一眼,倒是看得出来这女人是有武功的,而且修为还不错,应该是刚刚过了宗师。
对于一直在帝荫山上受人奴役的百姓来说,现在哪怕是一个宗师,估计都可以在皇城里横行无忌了。
“大人?”云迟轻笑了一声,“他算是什么大人?哪里的大人?怎么,陛下给他封了官?”
“大人是来自另一个神奇的国度的,你们懂什么?”侍女怒瞪向他们,竟然是站在九术宫主面前,像是要保护他的姿态。
“另一个国度?神奇的?”
云迟品着这句话,突然又觉得想笑了。
这是因为从晋子桑那里知道了虚茫的存在吧?不过就晋子桑和九术宫主那样狡猾又爱面子的,肯定不会坦白说出虚茫到底是什么样的,说不定会把虚茫真的美化成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不过相对于现在的神启来说,那边有着正常的生活,倒确实是要比神启这里更有烟火气。
但要说神奇,虚茫那边哪里有神启这里的神奇?随处都有灵气,山水间的仙灵之气,一眼望去哪里都可能是一画缥缈的画卷。
这是要用虚茫来引诱着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吗?
“九术宫主”看着晋苍陵的那张脸暗自垂涎。
如果他能够有这张脸那可真的就完美了,怪不得尊上想要这个男人的脸啊,如果能够拥有这男人的脸,再把这神启的公主占为己有,这辈子还有什么可求的?
“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神让人如此厌恶呢?”
云迟这话是对着晋苍陵说的,但是她的眼睛却是对上了那个侍女。
侍女本来是真的想要护着“九术宫主”的,因为是他让她的修为没几天便直接窜上了宗师!
跟着他在一起,不仅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以后还会有说不完的好处,而他们若是当真只是臣服于神启皇室,像她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不过也就是继续当一个平民或是贵人们的玩物。
但是就在她对上云迟的眼睛时,脑子里突然就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也都没有了,直接就从九术宫主的身边走开了。
九术宫主惊觉不对,立即就想伸手拉住她,但是脑子里却突然针扎一样,让他的动作都缓了下来,那侍女就这么走开了,与此同时,晋苍陵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掌就朝着他的头顶拍了下去。
第1922章 脸皮的作用
“九术宫主”本来真的是觉得自己的修为很好的,要不然他也不敢就这么一个人混进了皇城里。
而且他也觉得晋子桑应该不会出卖自己,但是没有想到,一切都是他自己太过想当然了。
本以为自己怎么样也能敌得过晋苍陵十几招,至少脱身逃走也是不难的,但是真正等到晋苍陵这么一动手,他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晋苍陵这么一掌下来,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压制住了,根本就挣脱不得,反抗都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运起十成功力想要抵抗 ,可是全身的每一寸都绷紧了,还是抵不住内力这么压制下来。
只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听到了自己身体哪里断裂开的声音,啪地一声,明明是很细微的声响,可是他却听得很是清楚。
第一声响起来之后,接二连三就是好几声断裂的声音了。
他眼神里透出了惊骇,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这么扑通地倒在地上,以跪下的姿态。
在他的头顶,有血冒出来,流过了他的脸皮。
那脸皮不是他的。
“谁教给你们这么恶心的易容之法?”
他听到云迟的声音,下意识地抬眼朝她看去,这一看,他的意识就迷失在她的那双眼睛里了。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就连他身上的痛感都好像没有了一样,现在他只剩下了一种本能:好好回答云迟的问题的本能。
“这是一种秘法,从完整无缺地剥下一整张脸皮,再炮制,用到脸上,要怎么服贴,都是有一种秘法的,而且还要炼一种功法,这样能够使得脸和五官都能够紧贴上那层脸皮,没有什么空隙,会显得更为真实,而且以后就算是把这一层脸皮剥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也会渐渐有点儿接近那层脸,会被强制地调整了自己的五官。”
“所以,我们都想要挑长得好看的一点的人,特别是你们这样的,”这个男人说到了这里还是有些忍不住地看了看晋苍陵和云迟,“像你们这样的脸,如果剥下来,贴个两三年的,我们自己的脸和五官都会变得好看很多,因为会照着你们这个五官来生长了。”
云迟和晋苍陵听到了这里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有点儿犯恶心,同时也有点儿毛骨悚然。
“那已经被剥了脸皮的人呢?必死无疑?”
“看下手的人想不想留他,不死也可以的,只不过是脸没有了而已,用丑陋的样子继续活下去也是可以。”
“你的是什么人?”
“我是江夺,江家的人,江家家主是我大哥。”这个男人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云迟并不知道什么江家,但是她看了晋苍陵一眼,发现他神色有点儿冷下来,应该是认识这个江家的。
“江家是不是跟中心城主沆瀣一气了?”晋苍陵问道。
他果然是知道这个江家的。
“我大哥想要带着江家的人抵抗城主,但是他哪里是城主的对手?我就觉得他太不自量力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要忠于神启皇族,皇族陛下哪里还记得起什么江家?”
听到他这么说,晋苍陵顿了顿,又问道:“中心城主是谁?”
第1923章 他要小公主
“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他出现的时候都是戴着面具的,就连他的声音都是时不时地变,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声,有的时候像是老人,有的时候又像是少儿。”
晋苍陵和云迟又对视了一眼。
只听江夺又说了下去,“我们都在猜测,城主一定是很多人都认识的人,而且他一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要不然哪里需要这样藏着掖着?可是神启都已经这样了,之前陛下和皇后没有回归,神启皇族都没人了,他还有什么可藏的?这是我们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的修为如何?”云迟问道。
想来要知道这个中心城主是谁确实是有些困难了。
除非他们自己找到他。
云迟总觉得,小师叔也许是认识的。
如江夺所说,那个人一定是很多人都认识的,所以他才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给藏起来。
可会是谁?
“他的修为很高,我们都看不出来他的修为,有人说,城主的修为很有可能已经到了破臻。而且他的身边还有好几个已经到了帝尊巅峰的护卫。”
破臻了。
“他们好像还找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但是只有成为中心城主的心腹,才能够得到那东西。”
“是什么?”
“煞灵。”
“什么是煞灵?”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来了皇城,要是能够把皇城现在的情况探清楚,最好是能够得到陛下皇后公主的有用信息,送回中心城去,就能够取得城主的信任,城主会将我提到一等护卫官的位置,就会给我煞灵了。”
“他最想要什么?”晋苍陵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他要小公主!”江夺想都不想地就说出了这么一句,“他想让我查清楚现在皇城里的这个公主,到底是不是以前神启皇族那个出生时天降异象时的小公主。”
晋苍陵的眸光一冷,杀意骤起。
手里蓦地一团黑色雾气就朝着他的胸口拍了进去。
那团黑色的雾气一到了江夺的身上就直接被拍散了,那些雾气散开来,丝丝缕缕地飘开去,然后又再次缠上了江夺的身体。
“迟迟,解了魅功,看看他若是抵抗,能不能抵抗得了这黑煞雾气。”晋苍陵对云迟说道。
“好。”
云迟说着,手指在江夺的面前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晋苍陵拉着她身形蓦地退了开去。
江夺一个恍神,好像是做了一场梦,然后现在突然醒了过来。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自己是怎么了,说了什么,就发现浑身如坠冰窟,冷得他开始颤抖起来。
低头一看,只见有丝丝缕缕的黑雾就在他周围飘着转动着。
江夺只觉得不好,顾不上看不远处的晋苍陵和云迟,立即就运起内力,身子一振,内力迸出,想要把那些雾气给震开去。
可是没有想到,被他的周身内力这么一震,那些雾气并没有被扫开,反而更是散开了,现在成了模糊一片,然后又朝着他聚了过来,很快就没进了他的身体,就像是他的身体已经在吸收这些雾气一样。
江夺自己知道,他不知道有多抗拒!
他现在就感觉像是一层冰,将自己完全罩住了。
第1924章 成为傀儡
江夺已经明白刚才自己一定是中了魅功,被控制住了,但是现在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要醒过来呢,如果他不清醒过来的话就不会有什么真正的知觉,这样的冰寒彻骨滋味,他也就不用感受到了。
而现在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不仅是冰寒彻骨的感觉包围了他,他甚至还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最阴暗的那些过往和想法。
他以前曾经做过的坏事,杀过的人,欺辱过的人,做过的那些亏心事,本来有很多都已经被自己忘记了,可是现在他却一件件都想了起来,而且非常清楚。
“不要,我不是故意的.....”一个小姑娘满脸是血地朝着他扑了过来。那是他少年时期时第一个杀的人,那个时候他只是想要摸一下她,谁知道那个小姑娘会一直避,他就一直追,最后她摔到水沟里,摔死了。
“放过我,要是没有你的功法,我就不能出人头地了,我也没有办法.....”
“啊啊!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来啊!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
晋苍陵和云迟这个时候已经退了开去,只看着江夺一个人在那里不停地挥舞着,神情一直在变化,五官都狰狞了起来,也不时地吼着叫着,就像是周围有很多敌人在攻击他,他一直防守和反攻,但是渐渐地他的动作就僵硬了下来,那些黑色的雾气进了他的身体里,又像是沉浮于他的皮肤之下,让他现在整个人像是黑了一层。
他的眼神也渐渐地变得呆滞,刚才一直在吼叫着,现在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说的话也开始有些含糊不清了,听都听不出来他到底是在说着什么。
很快,他整个人就变得恍恍惚惚的,到最后完全没有了动作,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四肢僵直,就像是被无形的什么东西整个人困住了一样。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云迟就叫了一声,“江夺?”
江夺就跟完全听不到她的叫声一样,还是呆滞僵直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如果说中了这种黑煞雾气就变成这样子,那他们想要这东西干什么?把所有人都变成木偶吗?”云迟有些不解地看向晋苍陵。
晋苍陵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想了一下,五指一抓,抓起了园子里的一盆花就朝着江夺砸了过去。
当然,他砸的这一下也没有用多少内力,就在云迟以为江夺要被砸中的时候,那僵直跟木偶似的人竟然僵直地抡起了手臂,就那么生生地将那盆花给挥开了。
花盆砸落到不远处,咣当一声。
江夺又垂下手臂,继续僵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云迟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该不会这个人直接就成了傀儡了吧?”
“很有可能。”晋苍陵皱了皱眉,神情不太好,“你想想,要是神启所有的百姓都成了这样的傀儡,到时候让他们攻到我们面前,我们是杀还是不杀?”
云迟想象着眼前一大群的百姓傀儡,脸色也黑了。
如果所有人一沾上那黑色的雾气就变成这样,那神启就真的要完蛋了。整个下的人都成了这样的行尸走肉,还有什么生机可言?
第1925章 唯一的安全之地
云迟看着晋苍陵:“所以,一旦这些黑煞雾气爆发开来,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刚才晋苍陵都没有怎么用这雾气的,只是把它拍到江夺的身上而已,所以,如果一旦碰到了人的身体,它就会自己侵入,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嗯,应该是。”晋苍陵点了点头。
所以,他们的确不是普通人,这些雾气不会侵入他们。
“可是在那座山上的时候,这些雾气看着也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那些蓝耳飞狐也并没有沾染到啊。”
“所以那座山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压制着,而且,应该是浓度不同,作用不同。在那里应该只是薄薄的小层,人碰到了也只是慢慢地侵入,可能反应也会不一样,也许过一段时间才会发现身体的不对劲。而我们刚才是整一团雾气,拍入了他的身子。”
“可能是拍入的位置不同,也会不一样?”
如果只是手脚沾染上了,作用也会慢一点,可如果是直接对着胸口拍进去,那应该就会很快有反应了吧。
“应该是。”
“所以那座山上没人上去,那些人应该也很少去给蓝耳飞狐送食物。”
他们也不敢随便上去的,可能会是找到了合适的人或是这批人得下山养好一点,才能再次上山。所以那些蓝耳飞狐都没有食物吃,都快要饿死了。
“来人。”云迟叫了一声,很快就有鬼影卫闪身而出。
“公主。”
“把这个人带回去,不要随意碰他,好好观察,记录一下他会有什么表现。”
“是。”
鬼影卫一根绳索把人捆了,直接就把人带走了。
这要是修为比他差的,应该就没有办法把人带走了,还有可能会被攻击。
“看着他顶着九术宫主的脸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是觉得有些怪异。”云迟轻叹了口气。
她突然就想起来之前在晋子桑的“记忆”里看到的画面了,“对了,我隐约知道中心城是要干什么了。”
“嗯?”晋苍陵看着她。
云迟把中心里的情况跟他说了说,然后说道:“我猜他们建造成那个样子,是可以让那些雾气经过的时候都引入地下,地下有通道有各种孔洞,还有深井,不仅可以把雾气引进去,还能流动。再加上机关,这些黑煞雾气就能被防备还能供他们使用。”
她倏然一惊,“如此一来,中心城反而是以后神启最为安全的地方。”
晋苍陵眼睛微微一眯,“这么说,他们可能是在跟黑煞雾气的爆发争时间,也预测到了雾气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可能黑煞雾气爆发,正好也是他们能够趁机行事的时候。
用那些东西,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到时候,中心城是唯一的安全之所,就算是皇城的百姓想要活命,都得争着抢着要进中心城。
而皇族,则会被舍弃吧。
那些不被允许进入中心城的,就会被雾气侵入,变成了刚才江夺那样的傀儡。
也许,他们还会有办法指挥那些傀儡。
从此,神启便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了。
可是若天地间没了生机万物,若是人都变成了那个样子,这个人间又还能有什么意思?
“我回去做一次天运测算。”云迟说道。
第1926章 给他们的信仰
云迟是会百术天算的,要测算一次神启的国运不是办不到,只不过是国运这种东西要测算一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毕竟现在神启本来就是在动荡之中,一切重新开始,还都未曾稳定。
现在要算,有太多未知的因素都要测算,很困难。
“我帮你。”晋苍陵立即就不犹豫地接了一句。
云迟想起来,他的确也是会的啊,有他帮忙,可以算得快些算得准些。
虽然他们都觉得这种推算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事实上这样的推算会给了神启的子民一种信仰,给他们希望,也能够让他们对皇族有更强大的凝聚力。
云迟还是知道自己的推算的,至少也能有那么几分算得准,推算之后跟着他们的人应该也能够更有信心吧。
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些人容易被别人一鼓吹一引诱就要离开神启,背叛神启?
现在的神启,的确是需要有件什么事情来凝聚皇族的影响力了。
“好,那就回去吧。”
至于刚才这个人,让人看着他,可以记录一下对方到底能活多久,还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一回宫说了要做一场百术天算,推算神启的国运,迟离风和云玄儿也有些意外。
“如此当然是最好的。”
“但还是把皇城的阵法布好再说。”
云迟觉得只有布好了阵法,皇城才能够安全许多。
“在阵法布好的时候同时宣布要推算神启国运吧。”云玄儿说道,“我带人给你们设坛。”
既然是要推算,那还是能够让全城的百姓亲眼所见比较好,神启的公主和驸马,也正好可以正式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让百姓们看看他们二人的风采。
云玄儿看着亭亭玉立的云迟,心里很是感慨,她的女儿,她没有亲自陪伴着长大,现在就已经长成这样了,是她都不能相及的明媚闪亮。
以前她和迟离风是整个神启的光,现在她倒是很希望让所有人把目光都放在晋节苍陵和云迟的身上。
他们二人比以前她和迟离风更有魄力。
“就在归云台那边吧。”迟离风对云玄儿说道。
“好。”
归云台是他们以前大婚的时候接受满城百姓朝拜的地方,再后来,他在那里孤独站着,只觉得神启可能真的再无重现天日的时候了。
现在一切重来,正好让晋苍陵和云迟在归云台重新开启神启的新篇章,见证历史翻开最新的一页。
接下来,晋苍陵和云迟便都跟着去一起布阵。
有很多一般高手都难以安插下去的阵眼,有了他们两个人就完全不成问题了。
十日之后,阵法成。
满城百姓在城中不管哪个地方都同时感觉到耳畔突然响起一声低沉辽远的嗡的一声。
无风无钟,是整座皇城的防御大阵布成,所有的气都凝聚而成。
“阵成。”
迟离风的声音也紧接着响彻了整座皇城。
“神启重现,皇都阵成,以后只愿无灾无难,百姓安居乐业,长盛永昌。公主云迟将要以百术天算演测神启国运,所有人明日可前往归云台观看。驸马晋苍陵,是当年神启分出去之后另一片土地成为另一个国度的帝君,以后若是神启天地重归太平,神启与虚茫之间的界限将会打破,两国可以互相往来,携手繁荣。”
第1927章 潜进去偷听
这是神启皇城的百姓们第一次听到虚茫。
云迟他们是回宫之后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由他们自己把虚茫的存在给挑出来比较好,而且也指出来晋苍陵就是虚茫的帝君。
只有这样,他们但凡对于虚茫有什么好奇的,会觉得,晋苍陵才是最了解虚茫的人,要是再有中心城的人想要用虚茫来装神秘,想要引诱他们,就可能办不到了。
之后晋苍陵和云迟也会让丁斗和木野他们以虚茫来人的身份,跟他们普及一下虎虚茫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然后告诉他们,神启与虚茫之间的区别,把现在虚茫能够用到的律法和各项能够做到的东西拿出来。
以后他们对虚茫才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好奇,他们也会觉得,虚茫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因为只要他们能够在这里好好地安居乐业,建造好神启,以后神启会比虚茫更好更繁荣。
把这些都说开了,也是因为他们觉得,总有一天,两国之间的隔绝是要被打破的,到那个时候,虚茫和神启之间也可以互相往来。
这样才是最为繁盛的天下。
晋苍陵他们也才能够再见到虚茫与原大陆的那些人。
所以,这个消息一放出来,满城的百姓们果然都沸腾了。
接下来,云迟和晋苍陵将要推算神启的国运,满城的百姓也都奔相走告,到了这一天,大家都早早地聚在了归云台四周,准备看着云迟和晋苍陵的推算。
而在皇城之外某一处,城墙外面,有几个正悄悄地奔向了城墙。
这城墙虽然很高,而且上面也不时地有巡逻的士兵在来回地走动巡逻,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要翻越过去却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他们到了城墙之下,都开始穿上了一种特制的鞋子和戴上了特制的手套。
鞋底和手套里侧都有一种尖利的钉子,这样的钉子再借以内力,他们就可以像壁虎一样攀上城墙。
“这两天皇城的动静这么大,城主说他们一定是在准备着什么大事,我们一定要潜进去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回去禀报城主。”
“放心吧,还有我们不能打听到的吗?这城墙我们一定悄无声息地攀进去。”
“走。”
他们同时一纵身就朝着墙城跳上去,本来以为鞋底能够钉进去墙里,但是没有想到他们刚一跃起,头顶就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就这么直直地按了下来,像是突然之间有很重的大山,直接要把他们压到山底下似的。
瞬间就有两个人被直接压得摔回地面上,坐在地上再抬头一看,上面还是什么都没有,似乎是连巡逻兵都没有发现他们。
另一个修为较高的人一手就紧紧趴在墙上,觉得自己能够成功往上爬了,但是还不等他高兴起来,突然,墙面上好像是有一股什么力量轰地就将他弹了出去。
他整个人都被直直地弹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离墙几米远的地方。
而且这一次是有动静了。
他这么摔飞出去,城墙上的士兵听到了,很快就是一声哨响,然后有人快步就朝着这边而来。很快,一道箭矢朝着那个男人射了过去,卟地一声正射中他的头。
第1928章 公主真厉害
城墙上的兵已经发现了他们!
但是这么一箭也射得太及时了吧?
其他人正准备赶紧躲开,城墙上方突然就有一排东西晃了一下,像是一个架子,上面搭了一排的箭矢,本来箭头是冲着外面的,但是一个小兵不知道在哪里转动了一下,那个架子就整个掉转了方向,箭头就都对着他们城墙底下这些人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上面的小兵嘿嘿笑了两声,一个人就按下了其中的一个把手,就见那些箭咻咻咻地同时朝着他们射下来。
“啊!”
几人都避不开,一个直接被射中了头顶,当场死绝,另外几个虽没有射中要害,但是也都受了伤。
还不等他们避开,那小兵同时抓起一把箭,塞进了架子上的一个筒道里,又按了一下,嚓地一声,那些箭都被机关直接又分开搭到了箭弦上,他再按了一下,咻咻咻又是六箭齐发。
这几个人终是避不开了。
在他们临死之前甚至还懵着,墙上的这么一个射箭的架子到底是什么?弩也不像,一次可以一排发射六支箭,而且只要一个人操作就可以,这样的排弩,要是整个城墙上都装满了,那这座城还有什么防不住的?
城墙的小兵回头对跟了过来的将领得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大人,这个排弩真好用!”
“有敌袭了?”
“估计就是想要偷偷地混进来的,可是他们应该没有想到,我们皇城现在哪里是他们能够进得来的?除了光明正大从城门进来,哪个角落都是闯不进来的,真的要硬闯,那应该就是来送死。”
“还真的有人想要混进来。只要不是从城门进来的,必然就是心怀不轨,皇城现在不需要这些人。”
“所以都灭了。”小兵又赞叹着摸着那排弩,“我们公主真的好厉害啊,为什么连这个都能想出来?还能造出来?”
这个是云迟先造了一架出来,然后把每个步骤零件的图纸都给详细地画出来了,再让工匠们照着再继续制造。
那些人以为现在整座城墙都已经架设上了这种排弩,其实还没有,云迟还顾不上,也还来不及造太多,只是先在离城门不太远的地方先架设了,平时也给他们学习一下怎么用。
“公主当然是很厉害的。”那将领听了他的话之后也很是骄傲,“等到以后城墙上全布置上公主设计的兵器,皇城绝对就是密不透风,谁来都是闯不进来的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公主竟然还有这本事。
而且好像还听说公主到时候还会给他们所有的侍卫设计兵器,都是难得一见的,哪怕是长剑,也会比普通的剑要厉害好用。
“是啊是啊,我们就只管好好地守着皇城,绝对不会让别人混进来的!”
归云台。
台上铺了厚厚的织锦毯子,云迟和晋苍陵就面对着坐在上面,他们也是第一次这么一本正经地在满城百姓的面前做推算,都觉得自己像是上台表演。
“公主和帝君能行吗?”还是有些人忍不住小声地提出了质疑。
毕竟这种事情以前是由国师或是帝荫山的老祖宗来做的,都是老人了,现在看到云迟和晋苍陵,会有人觉得他们还太年轻。
这么年轻,就能够做这样关乎国运的推算吗?
突然,有人叫了起来,“看,神鸟!”
第1929章 神启的运道
现在的花焰鸟,又比他们刚进神启之境的时候要长大了很多。
云啄啄在天空上完全展开双翅飞翔着的时候,投下的大片影子,大得能够盖住一群人。
如今它就已经不能够再栖到云迟的肩膀上了。
但是这样飞翔着的云啄啄,却是艳丽骄傲,威风凛凛,身上自然地带着一种让百姓们看到就想跪下参拜的威严和神圣。
的确,现在就已经有不少人跪拜了下去。
“神鸟花焰,果然是传说中那样的神圣美丽啊。”
“啾——”
云啄啄叫了一声,声音清越,让人精神一振,然后就看到在他们周围的花株都一朵接着一朵地竞相开放了,很快,在他们周围就开出了一片花的海洋。
不远处本来还没有成熟的果子,也都很快地成熟了。
风一吹过来,一片的花香果香,让人沉醉。
“真的是神鸟,神鸟啊。”
就在这时,归云台上的云迟宽大的袖子轻轻一挥,在她的手裳里飘出了很多一点一点绿色的荧光星星,那么飘了出来,显得十分梦幻。
这么一幕,也让所有人都愣神看着,那些荧绿的星星点点无声地飘浮在云迟的面前,被她的手轻拂着,慢慢地在面前的空间拼成了一幅星云图。
密密麻麻,繁复精致,望过去如星芒宇宙。
就在这时,晋苍陵一掌轻轻拍了过去,玄冰白雾罩住了那一片星云图,顿时如梦似幻,缥缈曼妙。
别的不说,就是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觉得十分好看。
百姓们都看不出什么来,但是至少能够看得出来,很好看,相当美丽,把他们一个个都看着迷了。
就是安伽丁斗他们也都看得着迷了。
“没有想到帝君帝后还能如此合作,天底下上哪儿再去找另外一对神仙伴侣能像他们这样的啊。”
骨影看着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他的脑海里回忆起了刚到帝君身边的岁月,然后是后来遇到了帝后,这么一路走过来,几乎什么都经历过了。
但是帝君帝后之前一直就这样默契相合,没有第三个人能够阻碍他们。
这真的是世上再难寻的神仙伴侣了,但要多强大坚定的意志,才能够这样一路披荆斩棘啊。
云迟站了起来,左手轻轻掐算着,右手就就在那一片的星芒中轻轻拨动。
晋苍陵指风轻弹,那上面也有好几颗星芒很快地浮动变换了位置。
这一场测算,花的时间还不算短。
但是谁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因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让他们觉得实在是养眼。
再看云迟和晋苍陵,后面掐算着的手指也更快了,在他们的手指掐算过程中,那些星芒都不用他们再伸手拨动,反而就是随着他们的动作有变换着位置。
到天边的落日渐沉。晋苍陵突然就手指一弹,然后这一片星芒立即就是一闪,星云演算图成。
两人同时凝神朝着那星云图看去,看到了那些寒烟白雾在星云图里缓缓的流动。
“怎么样?是不是算出来了?”
“不知道啊,我们也看不懂,但是看起来是真的很好看。”
“我觉得一定是好的,你看那些很像缓缓流动的云河啊。”
“别吵啊,听公主和帝君怎么说。”
归云台下,已经有不少人按捺不住了。
第1930章 奉献她毕生所学
“迟迟看出来什么了?”晋苍陵看向云迟。
“天人合一,势不可挡。”云迟声音清晰地说道。
这句话也传了出去,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们都睁大了眼睛,所以是什么意思?
晋苍陵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帝君向来冷酷,记起了前尘过往过后加上了墨无倾的性格,则是清冷和疏离感很强,但是现在看到他这么一笑,简直是把台下的所有女人魂都给笑没了。
“帝君啊啊啊——”
“我的心啊,可是帝君是公主的男人啊!”
“我的魂没有了。”
“这就是虚茫来的男子吗?”
台下的女人们都觉得在这一刻,刚才被花焰鸟催开的百花,都不及帝君的笑容半分。
有不少女人的心蠢蠢欲动,但是等她们看向了云迟,一下子就熄火了。
帝君虽俊,可公主也美啊。
这是绝俊配绝美好吗?有这样的公主,还能有她们什么事。
不对,她们也不能抢公主的夫君啊。
这么一个笑容之下,这些人不知道都想了多少事。
“迟迟说得对,势不可挡。”晋苍陵看到的也是这么一个结果。
推算出来的结果虽然不可能那么详细具体,但是,只要不是已经既定的结果,那就是好的。
“推算结果是一片生机,这些流动的云图,就是人的力量,这一片的星芒,就是神启的未来。”云迟指着那一片的星云图解释,她的声音清亮,带着让人心安定的力量,“神启之境,所有人齐心合力,就可以再创神启的辉煌。所以,推算的结果是好的,神启会繁华再现。”
“重创辉煌,繁华再现。”
迟离风也双眸明亮,喝采一声,“好。”
丞相这个时候立即就高举起手来,声音响亮地道:“再创辉煌,重现繁华!”
满城的百姓们立即也都异常激动地跟着挥起了手,大声重复。
“再创辉煌,重现繁华!”
“神启不败!”
“神启万岁!”
向心力,凝聚力,勇气和向往,就这么被点燃了,他们要跟随着皇族一起,重造神启。
他们要过上长辈们描述的那种生活,他们要见到正常的家国天下。
云迟握着晋苍陵的手,相视而笑。
接下来就交给了迟离风。
神启陛下,一样风华绝代。
整座皇城,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他们会有选择的权利,要做什么,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安伽找上了云迟。
“公主,我们需要重造以前的那种测试台,选择修为高的学子进入皇家武学院,那是打造皇家御林军的重要学院,但是测试台当年就已经被毁了,图纸虽然还能够找出来,但是基本上无人看得懂,还有一些缺失的机关设计,陛下说,你应该会。”
晋苍陵听到了安伽说的这话,看向云迟。
这岂止是会?
制造兵器,就是她的强项。
再精密的图纸,她也没有看不懂的。
“好,我来。”云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了。她这会儿不由得想着,当初那个什么书都有的墓室,学的那么多的内容,是不是迟离风为了这一天而准备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愿意为了神启而奉献毕生所学。
以后神启再传百年,几百年,上千年,历史上也将有她浓重的一笔。
这是神启!
第1931章 一切重新开始
神启皇城所有人都在努力,为了加固皇城,为了重设各种机构,为了挑选将士,还有各种需要开启的制造业。
云迟去挑了一批人跟着她一起去重造测试台,晋苍陵也没有闲着,带着骨影他们也直接挑了一队人,先训练骑马,然后分发了云迟制造的袖弩,和别的可以防身的特殊兵器,迟离风写了昭天下令,让这些人由云啄啄带着,去往还有人的城池,告诉他们皇城的事情,协助他们再选当地官员,该做些什么事情,划出了负责的驿道建设,一切都重新开始,将原来神启的版图再次激活起来。
除此之外,他和云迟每隔几天也会出城再去看看,看那些黑煞雾气会不会有失控的迹象,去到高处,远远地望一下山上的那雾气,再望一望中心城的方向。
中心城可能跟他们有一样的想法,派出来的几批人都被射杀在皇城墙外之后,对方也渐渐按捺下来了,对皇城这边不再有什么动作,可能是跟他们一样在抢着时间建造城池和打造各种机关。
也有可能是他们正在计划着更缜密的方案,到时候找到机会再瞬间冲击迟离风的计划。
双方在暗中角力,就看看是谁能够更快地准备好,占了先机。
如此过了半年,神启的许多条官道都已经通了起来,重新将依然有百姓居住的各城池登记在册的达到了十一座,同时也找到了一些当年大难来时躲入深山老林,这么多年来与世隔绝的散居百姓,将他们带了出来,找到了废弃的村庄庄重新开始。
各城选出了府尹,选出了各级官员将领,把衙门重新开了起来,陆运,水道,驿站,也都已经重新通行,速度已经快得让人惊叹。
迟离风也找出了很多位有经验的农官,让他们到各地寻找良田,选择合适作物开始种植。
一切都速度飞快地发展,完善。
而百姓们终于才有了向心力,才重新有了努力生活的意义。
每天晚上,当酒馆茶楼也都热火朝天,大家各有各聊得兴高采烈,有了对于各自选择的方向而分辩的时候,当开始有了家里长辈追着不读书想去参军的孩子打的时候,神启才真正开始回到了有烟火气的时候。
有了这些变化,是迟离风和云迟等人用每天休息不到五个小时的努力换来的。
这一天,测试台也终于建成。
有不少人为了这一天也努力练功了很久,云迟站于高处,看着广场上那些脸上都洋溢着热情和期待的年轻男人们拿着领到的资格牌,排队等着测试,偏着头对晋苍陵说道:“这个测试有三关,能过一关就可以入选皇城御林军了,能过二关的,就可以用作将领选拔,要是能过三关的,直接封将。”
晋苍陵对于她的本事太过有信心,只怕她把关卡设定得太过难了,“确定有人能过三关吗?”
云迟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应该有人能过吧?我并没有按照自己的修为和悟性来设定的,”她挑了挑眉,“我借了骨影丁叔朱儿霜儿他们,还有十一。”
所以,能够跟他们差不多的就能过三关,这个也没有什么毛病。
晋苍陵点了点头,这倒是。
这时,有人匆匆过来,“公主,帝君,那个人突然狂躁起来了。”
第1932章 快活不成了
来报信的是一个鬼影卫。
他一直在看着的就是用了九术宫主的脸的那个江夺。
之前被晋苍陵试用了黑煞雾气,就一直关在一座宅子里,让人看着,也观察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半年来江夺的生活都十分机械化,几乎是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那些表现,他虽然每天也会吃喝睡,但是他的那种吃喝睡跟平常人是不太一样的,可以说是一个指令做一件事情。
守着他的人也怕他会饿死了,所以每天都是正常的三餐送过去给他,但是食物经常会变换,各种好吃的难吃的都试过了,东西送过去之后只要一个指令,叫他起来吃饭,江夺本来是躺在床上的,一听到这个指令,就会立即坐起来,然后起身过来吃饭。
而且不管送的是什么,他都是动作很快的全都吃了下去,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来他到底觉得这东西好不好吃,反正就只是送什么吃什么。
哪怕他们试过给他送了还没有熟的食物,还是味道很怪异的食物,他一定就这么吃了进去,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到底好不好吃,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一天之后,他的表情就是一直都没有变化的,永远面无表情,而且都是跟着指令做事,吃完了之后让他去干嘛就干嘛,打坐,练功,写字,哪怕是扫地,劈柴,还是去搬东西,只要一个指令就能够让他去做了。
除了指令之后,他不是站在墙边一动不动,就是躺在床上睡觉。
他们还试过骂他,刺激他,问过他以前的情况,江夺就是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神也一直都是平淡无波的,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很明显,这个人已经如同行尸走肉,完全没有人七情八欲了,任何情绪都没有,而且他的肤色也在渐渐地越变越暗淡,灰黑灰黑的,不再像是一个正常的活人的样子,如果不是他依然能动能走能吃,几乎就像是一具尸体了。
但是现在却突然说他狂躁了。
晋苍陵和云迟立即就离开了这里,去了关着江夺的那一座宅子。
这里门是一直锁着的,江夺的丹田被晋苍陵封住,没有内力足以飞跃上来逃离这里,当然,这是他们一开始的想法,就是想防着,但是后来才发现根本就是他们想多了,哪怕是不需要封着他的丹田,他也已经没有想逃离的心思,更没能再动用脑子,没有指令,他是哪里都不会去。
晋苍陵和云迟他们也没有直接从门口进去,而是跃上了屋顶。
江夺正在院子里疯狂地破坏着所有的东西,拳打脚踢,横冲地撞,根本就是毫无章法的那种,嘴里也发出了不太像是人声的吼叫,看着真的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
“他是怎么了?”云迟问着看守着他的鬼影卫。
“不知道,一直都还一样的,就是突然就这样了。”
“无缘无故的?”
“对。”
云迟坐在屋顶上,看着那人发狂,观察了一会儿,她才看到他的太阳穴似乎要比正常人鼓起了很多,看起来鼓起的太阳穴都突出得让他的头形发生了变化,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晋苍陵这个时候说了一句。“他应该是快要活不成了。”
第1933章 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夺这个样子,很有可能是身体已经完全被黑煞雾气给彻底地损伤,侵袭了脑部,本来这种黑煞雾气应该是一开始进入身体的时候达到一个平衡,这种平衡很微妙,虽然有些神经是腐蚀了,也有的是病变了,变异了,但是还能够活着,并未真的危及到了生命。
但是这种平衡是有一定的时限的。
到了一定的时限,哪怕是一粒微尘都可能会打破这种平衡。
所以现在看来,这个时限也就是半年,差不多已经到了这个时限了。
云迟在晋苍陵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所以,在这半年内,中了黑煞雾气的人,可以控制着让他们做任何事,但是到了半年后,如果没有做什么事,没有医治,他就会死。”云迟看着江夺,“要是整个神启的地底下都有这种黑煞雾气,到时候真的都爆发出来,那岂不是全天下的百姓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她能医治,但是她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有精力医治这么多人。
“嗯。”
晋苍陵现在的神情有点儿冷凝,“我怀疑,中心城的城主是知道这一点的,而且,他应该知道得比我们还要多一些,所以现在他才在争取时间做着准备。”
对方这段时间明明知道神启皇城和迟离风应该是在加快步伐重建着神启,征兵,建军营,带着将士们练功练兵,也在做着各个城池的防护,但是他们除了派人打探之外并没有做别的事情,应该并不是不怕他们准备,而是对方知道,比起对付迟离风他们的,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
“我们现在已经在重视各个城池的防御了,”云迟想了想,“但如果要对付这种黑煞雾气的话可能是还不够。”
“对付不是办法,”晋苍陵摇了摇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输导了,又或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它改变。”
但是如果整个神启都有这样的黑煞雾气,要改变消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是先找个出口,把它引到某一处,然后再慢慢来消除。
晋苍陵想到了这里,突然皱了皱眉,“中心城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要弄清楚这一点。”
现在看来,对方未必真的是想要夺下迟离风的皇位而已,因为如果没有百姓,空有一个皇位又能有什么意思?
难道要看着自己的国土上,就是这么些只能活上半年的傀儡人吗?
那样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云迟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心头凛然。
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想干什么?
“我们再研究一下黑煞雾气,然后看看还有什么办法,加固城池的防御。”
“中心城不是一直在做着这种事?你从晋子桑的记忆里看到的是什么?”晋苍陵问道,“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
“全是铺上了岩石的深井和地道。”云迟说道。
他们对视了一眼,突然就明白大概应该怎么做了。
“我们再去中心城抓个人来,看看具体是怎么做的,然后我们可以依样画葫芦。”
虽然说要跟中心城一样从整座城的地底下开始建造不可能了,但是他们可以从城外想办法。
对于云迟这样的高阶魅功来说,抓个人,“看”记忆,等于就像自己潜入中心城里看到一样了。
第1934章 牢不可破的城
中心城的戒备异常森严。
如果说要派别人过来,可能真的就没有什么机会了,因为晋苍陵和云迟一过来就发现从皇城到中心城的这么一段距离之间,竟然设下了很多的把守和关卡。
有些是人,有些就是以黑煞雾气或是机关布成的,应该为的就是防止皇城那边有人悄悄地往这里来。
虽说中心城的人看似没有做什么事,但是对方原来早就已经好好地防备着他们了。
而且做这些还是没有让皇城的人发现的。
但是虽然对方的防备很严密,可来的人是晋苍陵和云迟,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如果不是中心城的城主或是幕后的什么大人物出来,还真的是防不住他们的。
两人悄无声息地就到了中心城外,这城墙真的是比他们想象中的都高得太多太多,城墙之外,围着整座城墙的,就是万丈峭壁,只有城门外面一条长长的桥架设了过去。
也就是说,要从外面随意潜进去不太可能。
“之前在晋子桑的记忆里,我并没有看到外面的地形。”云迟有些讶然。
现在望去,那边中心城就像是建在了一座孤岛上一样,周围是悬崖深渊,就只是中间那么一座城池。
城池看着还格外地高,以他们的轻功,没有什么辅助的东西都未必能够跃得上去。那城墙不知道是用什么石头堆起来的,但是看得真的是雄伟奇峻极了。
这么一座城池,地底下还挖了那么多的深井和地下通道,这是当真要建造成一座牢不可破的城堡啊?
“他当时应该就是从这座桥出来的,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左右和底下是深渊。”
云迟透过晋子桑的记忆,看到的就是他当时看到的一幕,晋子桑没有看到,云迟自然也是没有看到的。
“这么看来,当时晋子桑的确是已经神智不清了,他也没有顾上看外面的一切,就这么晕乎乎地跑了出来,也算是他的运气好,竟然没有掉下深渊去。”云迟不够有点无语,好歹也是虚茫那边一大世家号称天才的人物,为什么现在看来会这么没用呢?
要不是他们现在自己过来了一趟,都要被他的记忆给误导了。
以为中心城就是随意可攻。
现在看到这座城堡,他们才发现绝对不能够轻视中心城。
而这个地方之所以叫中心城,可能也就是因为它就建在深渊中心吧。
“我们不过去,要悄无声息抓人的话,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现在看来,要进去还是会有很大的暴露的可能性的。
云迟也是这个意思,反正他们这一次过来就是这个目的,也没指望就凭他们两个人就能够把中心城给攻下来。
但是中心城建在这样的地方,里面应该不会有自产自给的食物和别的一些用品,他们肯定得出来运的。
果然,晋苍陵和云迟等了两天,便等到有人出来了。
这一次出来的是一支黑衣小分队,每个人都牵着一匹马,马上都驼着两个筐,里面都是空的,很明显就是要出去运什么东西。
晋苍陵和云迟这两天也就是靠坐在茂密的树上休息,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修炼吧,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劳累。
现在看到有人出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就由着晋苍陵出手,直接就截下了队伍最后面的那人。
第1935章 运送黑雾
因为走在前面的人拉着马的时候,往后转一般视线也会被马背上驼着的大筐挡住视线,而这些马看起来也都不是第一回走这样的路拉东西了,所以后面那个人就这么被截下来之后,他本来拉着的马也还是继续跟在最后面走,前面的人也就没有察觉。
“你带着人找一处地方问问,我跟上去看看。”晋苍陵对云迟说道。
他也想看看这些人是要去运什么东西,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秘密之所。
“好。”
云迟拎着那人,毫不费力地飞掠离开。
晋苍陵则是悄悄地跟上了那一支队伍。
等到两人重新在半道会合的时候都已经有了收获。
云迟用了魅功催眠了那人,在与晋苍陵会合之后,晋苍陵拎着他带着云迟又追上那一支队伍。
他们离得并不是很远,到了前面的一处山谷里,目的地是山谷里的一个山洞。
那山洞入口便是大片的黑煞雾气弥漫,像是封住了洞口。
这么看过去,好像是并没有入口,毕竟那些黑雾浓黑得如同实质,随时人进之之后眼睛都无法睁开,更别说看清楚什么了。
之前他们截下的那个人就这么被丢到了路边,云迟打了个响指让他清醒过来,因为被催眠了,他只是记成自己刚刚出去解了手。
茫然了一会,他就赶紧朝着山洞那边跑了过去。
其他人把那些筐解了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跑哪里去了?刚才就没见人。”
“解手去了。”
“去了那么久?这几天吃太多生猛的了吧?”
“可能是花酒喝多了。”
“这么虚,这一趟回去之后可得去丹药馆多买点滋补的丹药。”
那些人都取笑了他几句。
晋苍陵和云迟就敛了声息潜伏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话。晋苍陵看了云迟一眼,只觉得她现在的魅功是越发厉害了,那个人现在表现得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云迟略微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像是一个讨要夸奖的小孩。
这神情倒是与以前小时候的小公主有些相似了。
以前小公主就喜欢做出些什么来,然后就到他面前讨着他的夸奖,明知道他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会夸人,但是每次看着她这小神情,到后面有点儿眼巴巴地等着,他就忍不住会摸摸她的头——
“真厉害。”
云迟无声地笑弯了眼睛,她也想起来那些记忆。
那些人把几个大筐都排到了山洞口,从筐里拿出了布袋。
那种布袋看着材质就有些奇怪,这么看过去,在阳光下还闪着微微的银色。看起来不像是绫罗绸缎,也不像是麻布,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
然后就看到他们又从怀里拿出了一蒙面贴,手套,看起来与这袋子的材料都是一样的,把自己都给武装上了。
“快点装了东西回去,光长老还等着用呢。”
“我们来运这一趟之后应该就可以休息两个月了吧?下次应该不是轮到我们了。”
“当然,这个活一次就伤身,回去也只能领到一颗丹药,补都补不回来。”
“等到那边的雾井建好了,以后就不用再来这里运送黑雾了。”
“且看看着,也不知道光长老他们到底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这个你可别问,少知道点事活得久一点。”
第1936章 开始防备起来
云迟之前本来以为只有晋苍陵能够取到这种黑煞雾气的。
毕竟就连她动手取都不成功,可能也是因为她是这些东西的克星?
但是现在他们却看到这些人扯开了那个袋子的袋口,往山洞口那些黑煞雾气一兜,一装,然后就装了满一袋的黑煞雾气,把袋口扎了起来,再放回那个筐里。
现在他们注意看多了几眼,才发现那些筐也不是一般的竹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
那些人轮流上前,一人装了两袋,继续搬回马背上。
那些黑煞雾气一驼到马背上,马就显得有些不安,四蹄踏踏几天,喷了喷粗气,明显地比之前来的时候不安了些。
“这些马估计运完这一次也不行了。”一个青年叹了口气。
“毕竟接触这种东西就不是什么好事。”
其他人也跟着一叹。
等到事情干完,他们把蒙布的和手套什么的都脱了下来,装在了一个袋子里,挖了个坑埋了起来,然后就开始脱衣。
一看到他们开始脱衣,晋苍陵眉一皱,立即就伸手捂住了云迟的眼睛。
总不能让她看着别的男人脱衣服吧?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太多了,这些人只是脱了外衣,里面还穿了一身。
看来,他们也都清楚这些黑煞雾气的害处,竟然连穿过的衣服也都不要了。
云迟听到那边并没有脱衣的动静了,扯开晋苍陵的手,有些无奈。如果真的看到他们脱太多,她自己会转头的好不好?
她又对这些人的身材没有兴趣。
这些人忙完了这件事情之后就拉着马往回走。
这一次,云迟和晋苍陵没有再跟上去了。
“有没有发现他们在装了黑煞雾气之后脸色明显地差了很多?”云迟问道。
“嗯。”
“看来这些只要是稍微有点儿碰到这些雾气,身体都会变差,所以他们才说回去之后要吃什么滋补的丹药。”
“我们先回皇城吧。”
回到皇城之后,云迟和晋苍陵找到了迟离风,跟他说了他们查到的事情。
“那中心城周围就是深渊,而城里的地下还挖了那么多的深井和地道,都铺上了很厚重的石头,然后再涂上九遍深绿色的东西,我在那个人的记忆里看到,那东西像是浆糊一样,像是用一种植物熬出来的,涂上去之后会封住石头缝,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可以隔绝黑煞雾气渗出去。”云迟说道。
“这么说,用那种东西涂抹在身上,是不是也可以防止被黑煞雾气侵入?”
迟离风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这些的话,是不是就找到了可以防着那黑煞雾气的办法了?
云迟摇了摇头,“应该不行,因为接触这种浆的人都很小心,口鼻蒙着,手也戴着手套,想来应该是有毒的。”
如果这样,不能用在人身上。
否则,他们应该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那我们就先照着他们的思路,把城池外面也挖出防护沟来。防止到时候雾气涌入。”
“不止防护沟,我们城墙上都修造木风车。”云迟灵机一动。
第1937章 她这么厉害
“木风车?”迟离风和晋苍陵他们都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在城墙上装风车?那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也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座城,城墙上装了这种东西的。
云迟的鬼点子要比他们多很多。
像是现在还在制造着的排弩,都是她想出来的,除此之外,城里还有好些机关,哪怕是城门,都是换上了她让人重造的,重达千斤,可不单单是一扇简单的门,门里的机关就是迟离风都没有完全弄明白。
她设计的这些东西,除了她,谁都想不出来。
所以现在她说城墙上装风车,他们也觉得不会是他们理解的那种普通的风车,以云迟的巧心和心思,一定会打造出很特殊的风车的。
云迟见他们都不解,便解释了一下,“那是雾气,会随风飘的,所以,我们不能只防着地上地下,还要防着空中。我们用上风车,以机械转动,到时候可以让雾气飘不过城墙。”
如此一来,皇城里就安全多了。
如果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这座皇城也会是一座牢固的守护之所,让在这城里的人都能够安全无虞。
听到她这么说,众人才恍然明白了过来。
晋苍陵和迟离风都知道云迟有这样的本事,云玄儿却是有些不明白,“风车的转动不也得有风力吗?若到时候风向是我们不能控制的,又该怎么办?”
可别反而让风车把雾气倒吸进来了。
“玄儿,刚刚迟迟不是说了吗?以机械转动。”迟离风说着,神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些,有云迟打造的这些东西,他真的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至少他应该不用担心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呆在这座皇城里的百姓们的性命了。
这些都是他的子民,这么多年来也都吃了太多苦。
不管那中心城的人是有什么目的,他不想让这些百姓们再吃太多的苦。
“机械转动?”云玄儿虽然知道云迟制造了很多东西,但是要安装在城墙上能够吹动雾气的风车一定不会是小的,如果是庞大的,又有什么机械能够转运它?
云迟有这样的本事?
“不是很难的,我等会回去就开始画图。”云迟却觉得设计不是很难的事,难的就是打造出来。
“丁叔,你再去挑人,挑一手脑子灵活一些动手能力也强一点的,工匠还是不够。”云迟担心的就是匠人不够。
之前他们挑的那一批人,在帝荫山上也是被赶着去做工匠的,所以这些人马上就能上手,而且云迟还让他们一人各带两个学徒,边做边教。
可是学徒不是那么容易上手的,这要再打造风车,还得再挑人。
丁斗眼光毒辣,由他去挑人正好。
云迟还想到一个问题。
她看向了安伽,“安御首还有件事要做,研究一下能够克制黑煞雾气的丹药吧,哪怕只能够暂时克制一下毒性。”
那些去运送黑煞雾气的人回到中心城就能够得到一颗丹药,说是滋养的丹药,但是听那些人的意思,分明就是可以抑制雾气带来的毒性的。
去运送一次的人就得吃一颗丹药,然后再休息几天,这是他们学到的一点经验,也许还能跟着炼制些丹药出来。
第1938章 这才是神鸟风范啊
云迟一点儿都不觉得他们跟着中心城的人学经验是错的。
这个时候有便宜不占有经验不学有师不偷才是傻子呢。
要知道,他们都原是“死了”的,这么多年都不在神启大陆,她自己就算是有了原来的那些记忆,当年她也不过才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但是中心城背后的人可不一样。
就算是当年他们大败了,但是对方并没有遇“天灾”,所以还是能够留在神启之境里苟活。
皇族当时是本来就遇到了天灾,再加上对方暗里混水摸鱼,天灾人祸夹在一起,所以他们才落败了。
能有现在的机遇,离魂重生,回归神启,这就已经是他们的福气。
但是对于这漫长近百年来,神启之境里发生的事情,他们肯定是不如对方知道得多。
所以,现在明明知道对方比他们更有经验要来利用和对付这些黑煞雾气,为什么不学?
不学才是蠢货。
云迟一点儿都不觉得他们这样不厚道。对方很明显就是要用来对付他们的,还要用来对付整个神启的百姓的,是要做一件生灵涂炭的事,还要给他们足够的尊敬不成?
想都不要想。
安伽这半年来也是时不时去看看江夺的,观察过他的模样,知道了黑煞雾气会让一个人变成那个样子,他心里也觉得很是可怕,也不允许中心城的人把这些黑煞雾气用到百姓身上。
他们要守护着的,最先考虑的当然是皇城里的百姓。除此之外,还有现在其他城池里的那些百姓们。
所以,这种丹药要是制出来,数量不会少。
既然数量不能少,要用到的药材就不会少,最好是能够研究出用常用一些的药材来用。
不然的话,去哪里找这么多药材出来用?
安伽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心头顿时就有了几分迫切。
“我记得,”云玄儿这个时候开了口,说的正是一件能够解决安伽心中的难题的事,“当年毒音山谷那里满山谷的药材,安御首还记得吗?”
安御首心头一跳,然后眼睛就亮了起来。
“记得!但是毒音山谷后来因为神启覆灭一事,上面有一座坝毁了,水漫过了毒音山谷,当时漫山的药材应该都已经被淹死了,这个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
“派人去看看。”迟离风毫不犹豫,这种事情要做就要尽快。
刚才云迟一说制丹药的事,他也是一下子想起了最大的问题,倒是不怕安伽研制不出这种丹药来,而是怕药材不够。
他都没有想起来毒音山谷,没有想到云玄儿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让啄啄和你们一起去。”云迟说道,“只要水已经退了,只要山谷里还有药材的种,啄啄就能令它们再生长起来。”
还原以前满山遍野的药材。
“啾!”
啄啄一下子被任命了重要任务,头立即就骄傲地昂了起来。
它终于找回了神鸟的风范!
这才是它神鸟要干的事!
它就是令大地回春,神草复苏的神鸟!
晋苍陵瞥了这只骄傲得要摇尾巴的鸟一眼,再想起当初它是怎么遇到云迟的——
回忆起来真是恍然如梦啊。
再一想到当初他与云迟的“相杀”,晋苍陵伸手握住了云迟的手,突然就在她耳边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
第1939章 要帮他搓背吗
现在云迟已经可以要孩子了。
异血脉带来的影响已经没有了,要说他们的确是已经可以考虑要孩子了。
云迟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就有点儿古怪地看了看晋苍陵,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晋苍陵挑眉,她那是什么眼神?
“晚上回寝宫再说哈。”云迟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从来没有空下闲来。
说完这些,接下来还是要各自忙开。晋苍陵现在带着一队选了再选的超强侍卫队。
这二十四人是半年来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比赛挑出来的,可以说是皇城这些百姓之中挑出来的最厉害的二十四个年轻人了。
迟离风把他们交给了晋苍陵。
不管晋苍陵要教他们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二十四人以后一定会百皇城最出色的侍卫统领。
没错,就是要让他们学成之后,以后一人分一组带队,这样他们以后带的那些分队也会有进步。
大家各司其职,等到晚上晋苍陵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更深夜浓的时分。
骨影这段时间也带着人,所以他身边侍候的是宫里安排给他的两个侍卫,给他备了水,两人便退了下去。
“帝君,请早些歇息。”
“嗯。”
晋苍陵推开了门,走了进去,一边解着腰带。
但是刚把腰带取了下来,他就听到了屏风后面极轻极轻的气息。
这样轻的气息,必定是帝尊高手。
之前那两个侍卫的脚步声还没有走远,所以就盖住了这么一道气息,晋苍陵也从来没有想过在他与云迟的寝宫里还有防备,皇城现在已经大致可以称得上是固若金汤,而皇宫里,他与云迟的寝宫就在东边,离迟离风他们的寝宫颇远,前面就是一片松林,笔挺的松树,一棵一棵如同卫士,几乎是给他们隔开了一片清静来。
云迟选择此处为他们的寝宫,放弃了她原来的公主殿,就是因为知道晋苍陵更喜欢这样的幽静。
那一片松林布了阵,而寝宫这边却是没有几个侍卫宫女,一入了夜,大家都知道不能往这边过来,公主和帝君都是喜静的。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对寝宫这边异常安心,一踏入寝宫便会放松下来。
晋苍陵刚刚也是,确实是已经放下了警惕之心,要不然,哪怕是这么轻的气息他也不可能听不到。
现在突然感觉到了这么一道气息,还是在他要沐浴的时候,晋苍陵的眸光都染上了冷霜。
他薄唇轻动,无声地给云迟传了音。
以他的修为,隔着一殿,要把声音传给隔壁的寝殿自然是容易的。
这个时候云迟正倚在床上,翻着几张图纸,她在等晋苍陵回来。这段时间,只要不是说好了晚上不归,他们基本上不管多晚都会等着对方回来再入睡。
不过——
这半年来,她太忙了,所以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回寝殿入睡。
现在听到了晋苍陵的传音,她还愣了一下。
她是知道晋苍陵在浴房的。
这么晚了,他一般会尽快地沐浴好然后过来,一般不太可能还叫她过去。
这会儿叫她过去干什么?总不至于还要她帮他搓背吧?
“过来。”
晋苍陵只是说了这么两个字。
云迟起身,穿上外衣,走了过去。
第1940章 多久没人敢折腾了
晋苍陵是用了传音入密的,而他本人在这浴房里并未发出什么声音来,只是若无其事地再次把本来已经解下来的腰带系了上去。
云迟来的速度很快,只是脚下一点,身形飘如一朵云,瞬间就掠过了中间隔着的一道走廊,到了浴房门外。
主要还是他们的寝殿太大了,要不然其实也只不过是隔壁。
到了门外,她便听到了里面一道气息。
不是晋苍陵的,晋苍陵的气息她当然是分辨得出来,要细微多了,如果不是她也是破臻之境,都未必能够听到他的动静。
而且他这还是因为是在自己的地盘,真要是想敛起气息来,估计云迟也未必能够听得到。
所以,现在浴房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云迟挑了挑眉,一时有些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不过,她就是不太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这里用这种花招。
说起来,除了前几年,在原大陆她还是个无名小辈,晋苍陵还是镇陵王的时候,才有人敢对他们用这些手段,最近这几年已经没有人来他们面前作死了。
但是现在竟然又有了这样的花招,云迟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愤怒,而是感觉有些新鲜。
她的感觉要比晋苍陵更敏感一点,因为她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气,这种香气应该不是男人有的,而是女子独有的体香。
所以,这浴房里是个女人,而且,对方的体香都能够飘出来了,说明这个时候她身上很有可能一件衣服都没有。
果然,一旦环境步入正轨,人心就越来越多复杂之处要显露出来,像是争宠夺利这些,只要有人,就是避免不了的。
这皇宫里,也要开始这些勾心斗角了。
人性如此,生存也是如此,对云迟来说,谈不上什么愤怒不愤怒,生气不生气。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不过,对方折腾到她头上来,还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她再信任晋苍陵,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女人,所以——
晋苍陵休想单独跟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人关在一屋。
不过,他第一时间就是叫她过来,这倒是让云迟觉得有些意外。按他以前的性子,难道不该是看见了浴房里有别的女人,直接就将她拍出去吗?
云迟觉得有些好奇,手对门轻轻虚空一拍,门无声打开,她轻如烟闪身而进,就看到晋苍陵站在那里。
本来没有什么东西,这会儿见她进来了,他长眉轻挑,又重新开始解腰带。
云迟眼睛蓦地睁大,这是要干什么?
晋苍陵眼神轻扫向了屏风之后。
屏风之后的人,这会儿气息明显地绷紧了。对方在紧张和不安了,因为晋苍陵进来了好一会儿,但是却还没有绕过屏风去沐浴,一直在这边不知道做什么。
可是对方知道晋苍陵的修为,不敢有半点动静。
她只能等,等着他把衣物全部都脱完,走过来。
那样不管怎么说,她就是和帝君一起身无寸缕地呆在一起了。
而她自己,整个人,整具身子,都是药。
她都不敢奢想真的能够让帝君完全迷了心性,只要能够贴上他就行,坚持那么一小会儿就行。
当然,若是帝君真的能够要了她,那就是最完美不过的结果了。
第1941章 娇娇娇奴儿
云迟都来了,晋苍陵还担心什么。他就是懒得自己去应付这种东西,有了云迟过来,他反而觉得,等会儿说不定还能有点儿福利。
所以他自顾自地解着衣裳,已经把外衣给脱了下来,随手一抛,便把那外衣给搭到了旁边的屏风上。
这边终于有了动静,也是屏风之后的女子一直盼着的动静,帝君的外衣这么飘飘搭到屏风上,衣袂垂落下来的时候飘起了几分属于帝君的清冽木质香调。
女子的心一下子就醉了。
那个男人,真的是让人想一想都觉得整个人完全软掉。
等会儿若是能够与他......
女人的脸和身子都泛起了一层淡粉。
脱吧,帝君,我在这儿等你。
旁边便是水气氤氲的浴桶,盛了一桶热水。她倒是想要先进浴桶里去,可是入水会有声音,这是她不着寸缕却只能呆在浴桶旁边不敢沾水的原因。
等会儿她就可以跟帝君一起入水了。
她想着,身子都轻颤了起来。
帝君,快啊,她都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那边的气息都乱了。这是晋苍陵和云迟都能够听得到的。
云迟瞪了晋苍陵一眼,见他竟然已经拉开了中衣,露出了结实无一丝赘肉的胸膛腹肌,劲腰蕴藏着力量,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以前每一次的激烈,她的脸也有点发烫。
她现在有点儿怀疑,这个男人在勾她。
再一想,这半年来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似乎最近的一次都是三个月前了,而且就只是一次,算是安抚他。
估计这男人憋坏了。
刚才之所以把她叫过来,也不是单单因为他自己懒得对付那边的人,估计是心怀不轨吧。
哼。
云迟懒得理会他,转身就朝着那边走了去。
她的脚步故意放重了些,听起来像是男子的脚步声,手里,无穷化出的手杖已经握着,她自己都懒得碰到对方。
一绕过屏风,入眼便看到了一片雪白。
那是真白啊。
雪肌玉肤,就是这样的。
看来,对方也是有些本钱的。
果然,她身上已经是连一根纱都没有了。
听到了云迟的脚步声,那蹲在浴桶旁边的女人就蓦地站了起来,腰肢轻摆,手臂如蛇,摆动得如同妖精。
云迟一挑眉,索性就站住了,看着她轻舞。
她倒是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女人脸上蒙着黑纱,把面容遮住了,而且站起来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
可能这是一点儿小伎俩?这样会让晋苍陵第一时间是有些不解困惑,争取到了他不动手,让她有发挥的时间。
所以,对方根本就还不知道现在站在这里欣赏着的人是她。
云迟唇角一勾,就在那女人缓缓地睁开眼睛时,她眸光轻闪,“你看到的是晋苍陵,按你的计划继续下去。”
魅功启,催眠成。
但是,在她的魅功轻压过去的那一瞬间,云迟也已经发现了,这个女人竟然在睁眼的那一刻,也是施展了魅功!
应该是与她的魅功同出一宗的,而且对方学的还不错,魅功应该是已经到了第七重!
这个女人,已经到了帝尊之境。再加上第七重的魅功,怪不得敢过来一试!
这个时候要是换个人来,哪怕是骨影,都很有可能就中招了。
可是她遇到的是云迟。
“帝君,妾身娇奴儿.....”女人声音娇得能滴出酒来,一句帝君就能把人醉了。
屏风那边,帝君大大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
第1942章 她等会儿就知道
晋苍陵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立即就给云迟传音了,“你在干什么?还不把人丢出去?”
“别呀,”云迟也给他小声回了话,“身材可好了,跟花妖一样,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
这确定不是在说她自己?
反正听到她这么说,帝君大大脑海里浮现的是云迟的身材。
火就有点猛。
“快把人丢出去。”他才不理会别的女人怎么样。
但是晋苍陵却听到了云迟的声音,不,应该说是云迟模仿了他的声音,说出来的就是他的声音——
“娇奴儿?谁让你来的?”
晋苍陵的眉皱了起来,浑身气息都冷了。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玩的吗?
他却是不知道,云迟这个时候正欣赏着那个女人曼妙的舞和身材呢,这真的是一个能让男人喷鼻血的女人,那一身的玉肌雪肤白得能够让人移不开眼睛。
云迟很快就发现,她看似随意的舞动,其实并不是乱跳的,而是每一个摆动和轻舞的动作,脚尖点出的韵律,都带着一种勾人的功夫。
而且,随着她的舞动,她身上的香气渐渐地越发明显,香气在这浴房里漂浮,被那一浴桶热气加深,香得越发让人迷醉。
就连她都看得有点儿脸热,要是换成了男人过来,哪个男人能撑得住啊?
可惜了,是她欣赏到了这舞,而且,可惜的是对方的魅功不如她,所以听到了云迟问的话,这娇奴儿还是没有办法抵抗,立即就回答了她。
“当时娇奴儿就在帝荫山上,本来是想着查探老祖宗等人的下落的,不料帝君与神启公主上了帝荫山,把所有人都救了回来,娇奴儿自然就跟着那些人一起来了皇城。”
这么说,还是巧合了?
云迟听到这话倒是微松了口气,要不然,她就要怀疑皇城这半年多来的努力是不是还有很大的漏洞了,怎么还能让人潜了进来?
既然是当时跟着那些百姓一起回皇城的,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数十万人呢,她和晋苍陵怎么样也不可能一个个都清查过,而且那个时候也有好些美貌的女子在帝荫山上就走了服侍男人这一条路活下来的。
夹在那些女人中,这么一个娇奴儿也确实容易被忽略,只要她平时不摆出这么一种姿态。
“谁让你去帝荫山打探老祖宗他们的下落的?”
“我姐姐,我姐姐可是百年来所出的唯一一个习得魅功到第九重的天才,她也是这天下最美貌的女人,她说她有远大的目标,第一步计划就是得把帝荫山老祖宗控制在手里,所以把我派去了。”
云迟眸光一闪。
魅功第九重?
倒真的是个人物!天下最美貌的女人?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天娇,她叫天娇。”
这名字只怕自己改的吧。
“帝君,来嘛,娇奴愿意把自己完全奉献给您,求您了,来疼爱奴儿吧。”
那娇奴儿又声音柔柔地叫了起来,晋苍陵指风一点,那指风戳中了云迟的脸颊,云迟转头看向他,只见帝君大大脸色都已经黑得不像样了。
“你是不是男人?人家喊得这么娇美动人,你还黑脸?这个时候不该是有点儿感觉吗?”云迟小声给他传音。
呵呵。
晋苍陵只觉得手痒痒,牙也痒痒,暗火悄悄地烧了起来。
有点儿感觉?
她等会就知道。
第1943章 是不是疯了
“你的那位天娇姐姐,让你来找本帝君?”
声音还是晋苍陵的,但是事实上是云迟在说话。
她和晋苍陵在一起这么久,要模仿他的声音里是很难,要是对方换成别人,她已经用上了魅功,哪怕用自己的声音说话,对方也可以被她的暗示催眠,以为是晋苍陵在说话,但是对方已经是魅功七重,算是很厉害的高手了,所以云迟还是模仿了晋苍陵的声音,这样不容易被对方察觉。
果然,她用上了晋苍陵的声音,这娇奴儿就一点儿都没有怀疑。
“不是,我之前的任务不是没有完成吗?现在要出皇城不太容易,就这么出去了也浪费,进皇城难啊,我既然都已经进来了,要是能够查明皇城里的情况,那就是极大的收获了。”
娇奴儿踏着如步步生莲的步子,娇美妖娆得让人喷血,她走近了云迟,伸手就要来抚上她的脸庞。
“我好不容易混进了皇宫里,可是却接近不了陛下,陛下身边不让宫女呆着,等到我看到了帝君您——”
云迟抬手,挡住了她抚过来的手,只觉得她那只手都娇柔美妙,指甲里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要是让她的指甲在脸上轻轻划过,只怕就会加重了魅功的沉迷,这女人虽然没有穿衣服,但是身上还是到处都抹了药的,而且都是那种能够让男人无从抵挡的药。
“帝君您比陛下要年轻,而且看起来身材更是强壮,年轻力壮,正是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帝君,我偷偷听到了您与公主的话,也观察过您和公主的相处,你们这半年来很少有时间一起就寝,公主可真是不怜惜您,她就不怕您憋坏了吗?”
娇奴儿贴了过来,声音柔柔,“奴儿可以随帝君摆弄,奴儿替公主侍候帝君......”
“云、迟!”
晋苍陵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也忍不住了,要是云迟还要继续问下去,他保证直接把人脖子扭转。
云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怒气,也已经是问得差不多了,立即就伸手抓住了浴房里一幅挂着的帘子,飞快地将娇奴儿全身都裹了起来,将她包成了一个茧子,伸手点了她的穴道,然后丢了出去。
本来就是丢到了外面的地上,晋苍陵却随后又是一掌将那“茧子”拍飞了出去,他的声音也沉沉地传出去,“骨影,废了她的修为,把她丢出皇城去。”
骨影远远就看到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又听到了晋苍陵的声音,心中一惊,立即就道:“是。”
他追了出去。
晋苍陵关门,落栓,将自己身上的最后的衣服抛开,一步一步地朝着云迟走了过去。
云迟睁大了眼睛,然后又反应过来,似乎不能就这么盯着他看,矜持多少还是要留几分的,立即就转过身去。
“哎呀,帝君大大对美人这么不怜惜,人家修到魅功第七重可不容易,好心想要服侍您——啊!晋苍陵你干什么!”
只听到嘶拉一声,她身上好几层的衣服全都成了碎片,眼前一花,下一秒,人已经被他抓进了浴桶。
哗啦,水花四溅,热水漫了出来。
“金苍蝇!!!”
“嗯?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点感觉?”
“你——”
云迟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唇已经被完全封住。
无穷无尽,似要至死方休。
等她全身发软,被裹上衣裳抱回房,还以为自己被放过了,不料,晋苍陵将她送至床上,又再次来了。
过了好久,“转过身去。”他声音低哑。
“你是不是要我的命?”云迟说话都没力气,疯了吧。
“嗯,我要。”晋苍陵伸手就将她翻了过去,“要不然你求饶?求得好听了,我让你歇一会。”
“滚!”
求得好听还只是歇一会?
“看来迟迟不想歇,正好,我也不想。”
这一夜,她就别想歇了。
第1944章 就要骂你
娇奴儿醒来的时候,身上只是裹着绸布,她记得自己是被晋苍陵打出来的,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破碎片段,娇奴儿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大口血。
这里除了皇城最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让她收拾好自己。
娇奴儿本来是想着要用魅功催眠了守城的将士,让他们把她放进去的,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一身修为都被废了。
她比不上云迟,云迟哪怕是以前她没有修练过武功,也是可以学会魅功并把它施展出来的,这就是她异于常人的天赋。但是娇奴儿却不行,她的修为被废,第七重魅功也跟着施展不出来,一下子断崖式地掉到了第一重。
也就是能够让她比普通女子多几分魅力罢了。
晋苍陵好狠的心!
娇奴儿又惊又怒,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长得如此勾魂夺魄,加上了那样第七重的魅功,竟然还没能成功地把他给勾上手。
而且晋苍陵当真是冷酷无情得很,不仅没有上勾,甚至还一点儿怜香惜玉都没有,直接就把她的修为废了,还把她丢到了皇城外面!
晋帝君如此难搞,她姐姐就算是有第九重的魅功也未必能够成功啊。
一想到她姐姐闭关多年,目标就是想要找一个盖世英雄绝世美男,一心一意地爱着小师叔墨无倾,等她知道墨无倾要比以前还要难搞,身边也有了皇族公主,娇奴儿心里就有一种又是酸楚又是幸灾乐祸的感觉。
她要回去告诉天娇!
她想看看天娇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也想看看,自诩为神启之境第一美人的天娇,会不会放弃了墨无倾,心甘情愿地投入那个老男人的怀抱!
也许,神启要变得更好玩了。
娇奴儿一身内伤,强撑着走了出去,她得离皇城远点,才不会再次落入云迟他们手里。
她都已经失败了,要是再让云迟发现,云迟绝对饶不了她。
拖着沉重的步子,裹着那帘子,娇奴儿好不容易遇到了一行人,从皇城出来的,听着像是在皇城重启的时候就来了这里的百姓,皇城总归不是他们的家,所以现在他们要回家去了,却带了不少从皇城采买的东丁。
现在各处官道驿站已经建立了起来,他们要回去也放心一些。
娇奴儿一出现,靠着她美得惊人的美貌和勾魂的身段,迷住了队伍中的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想要带着她回去,虽家中已经有妻儿,但是现在神启已经一切步上正轨,总有些人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
比如说,妾。
这个女人太诱人了,哪怕是在赶路的马车上,都几度让他把控不住想要荒唐一下。
不过,她总是在最后一步拦住男人,勾得他心痒痒的,以为到了家里就能够享受这等美人。
哪里知道,路行一半,这女人就跑了,让这男人被同行的人嘲笑了好久。
那样的美人本就罕见,人家有大把的选择,何必跟了这么一个槽老头?
云迟却是睡到了近黄昏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晋苍陵你个混蛋。”
她坐起来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有了第一次那种腰酸腿痛,差点没炸了。
“偷着骂人?”晋苍陵正好端了一个托盘进来,虽然床离门还有段距离,但他何等耳力,这就已经听到了。
“就骂你。”云迟哼了一声。
“腰酸?”晋苍陵看着她扶腰下床,眼里闪过笑意。
第1945章 能不能当个人
说起来腰酸腿疼这事,云迟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都已经是破臻之境了!
竟然还被弄得老腰差点儿断了。由此可见,在这种事情上,什么武功境界都没有用!
(不过云迟却是没有想起来,她是破臻之境,帝君大大也是啊。所以,他用的力道,自然也是要比一般的男人强的。)
“你就不能做个人!”
云迟站了起来,肚子饿。
晋苍陵对她的确是太了解了,对她的身体也了解,大概能够算到她什么时候醒过来,所以掐着时间端了吃的过来。
把托盘放到桌上,他过来扶她,手掌在她后腰贴着,用了内力发热,揉了揉。
“好点了吗?”
云迟睨了他一眼,顺势扭腰甩开了他的手,坐下吃饭。
“你就是狗。”
不像个人,十分狗。
晋苍陵眉一挑,“你说是狼,我还可以勉强接受。”
昨晚是狠了些,他都还看到她脖子胸口处有些红印。但是他明明觉得昨晚已经是吃饱了,刚才被她那么一扭腰,这么眼波一睨,那股风情又直接把他的火勾起来了几分。
要不是她跟妖精似的,他能这么狠吗?
晋苍陵也觉得自己挺无辜。
云迟更是觉得这男人太不要脸了,还要挑是狗是狼?
“反正就是兽,不像人。”
“晚上再兽一晚?”晋苍陵在她背后俯身将她的身子都纳入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滚蛋!!!”
“迟迟要是以后忙起来再不管不顾,憋个两三个月的,我还真当不了人。”晋苍陵叹了口气。
这是要跟她讲条件了?
“晋苍陵,你不吃饭?”
“三天至少一次,否则这么憋狠了,受罪的是你。”
“我是问你要不要吃饭!”没完了是吧?
“一次还得久些,像之前那样随意应付的,结果就如昨晚。”
“晋苍陵!”
滚吧,他不吃她要吃。
霜儿远远过来就听到帝后在吼帝君的名字了,她缩了缩脖子,帝君惹帝后生气了吗?
那她还能过去吗?
走了一段,骨影闪身而出,看到霜儿走得跟蜗牛似的,皱了皱眉,出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骨影大人。”霜儿吓了一大跳,拍了拍胸口,睁圆了眼睛,明显刚刚没有看到他。
他这么大个人,走到了她面前她还没看见?
这要是他不出声,岂不是得撞到他怀里来?
“恍恍惚惚的想什么呢?”骨影语气严肃。
“刚听到帝后吼帝君了。”霜儿老实地回答,然后又有点儿担心,“帝后帝君不会吵架吧?”
骨影有些不可思议,这脑袋瓜子是在想什么呢?这有点担心太多了吧?帝后不过就是吼了几句,这丫头就开始担忧起他们二人的感情了?
“骨影大人,”霜儿下意识地靠近了骨影,压低了声音,有那么几分神秘地说道:“在虚茫,我听说,一般夫妻在一起几年之后,再好的感情都会变淡的。人家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反正就是要新鲜。”
“你在虚茫都是听些什么?”骨影脸色一黑。
“丛萝姑姑也是这么说的,她说人啊,谁都逃不过这种本性,男女都一样。”
霜儿靠近他,小声说着这些话,但是神情却是担忧极了,从骨影这角度望下去,她两排睫毛扑闪扑闪,就像两只俏皮的蝴蝶。
第1946章 想太多了
骨影定了定神。
“莫非了太上皇与太后之间起了什么嫌隙?所以丛箩姑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骨影口中的太上皇和太后当然就是晋时和沐雪烟。
他们二人也算是经历过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磨难才重逢,在他们来神启之境的时候,晋时和沐雪烟两人算是久别重逢,两人之间更是还有深情重义,至少在骨影看来,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别人难以插足的。
丛箩姑姑就是一直陪在沐雪烟身边的老人了,她莫名其妙的怎么会跟霜儿说这样的话?
“没有没有,”霜儿赶紧就摆了摆手,“太上皇与太后之间好得很,太上皇掌管着虚茫,虽然也有好些女子仰慕,还时不时地有人想要使些小花招凑上去,可是太上皇眼里心里只有太后,对那些女人避之三舍,根本没有给她们机会。”
骨影想到了昨晚被拍飞了出去,废了修为,丢到了皇城之外的那个女人,不由得心想,果然不愧是父子俩,行事作派都是一样的。
不过,太上皇应该不会有帝君这么冷酷无情就是了。
“既然太上皇与太后的感情极好,丛箩姑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骨影淡淡说道,“你一个还没有许配人家的姑娘,听了这些以后哪里还敢嫁人?少听这些,多想些好的。”
霜儿睁大了眼睛,有些惊异又有些茫然,怎么就,说到她嫁不嫁人这事上了?
“骨影大人,我不嫁人的,我要一辈子服侍帝后!”
“你看朱儿不是成了亲?现在还不是一样在帝后身边?”
“那不一样,朱儿嫁的木野大哥本来也是跟在帝后身边的。”
骨影也没有多想,只是应了一句,“那你便也在帝君身边的人中找不就是了。”
霜儿眨了眨眼睛,再次茫然。
骨影自己反应了过来,有点儿懊恼,他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还管上了霜儿的终身大事?
不过就是看她与朱儿一起到帝后身边的,现在朱儿的儿子都几岁了,霜儿还像是懵懂无知的小丫头。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都是做什么,人看着也不见老,心眼也不见长,依然跟个天真的少女似的。
霜儿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一开始说的话,“骨影大人,我刚刚说那些话,也不是担心帝君帝后之间没有感情了,就是,就是怕他们没有以前那样黏糊,然后被一些手段厉害的女人钻了空子。帝后的性子你也应该知道,就算是帝君当真与别的女人没有什么,但若是中了招,只怕帝后也会心里有疙瘩了。”
其实,霜儿也就生怕,他们帝君不干净了。
这万一被别的女人碰了,帝后心里肯定得难受。所以,她不是怕他们没有感情了,就是怕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互相放松了警惕,然后中了别人的招。
骨影嘴角直抽。
“脑袋瓜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帝君帝后什么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了,还能随便被个女人破坏了?简直就是太看低帝君了。
“是,霜儿知错。”
霜儿被骨影训了一句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立即就温驯地道了错。
“你刚才来找帝后是有何事?”
“啊,对了,是皇后那边差了人过来,说要带帝后去看看荣临王府。”霜儿这才记起了正事。
不过,等她到了寝殿里跟云迟说了这事,却很是眼尖地发现云迟脖子上有好几个红印,而且站起来的时候还扶着腰轻嘶了一声。
“帝后,您没事吧?”
云迟听到霜儿这么一问,立即就抓起了椅背上一只腰枕朝晋苍陵砸了过去。
“混蛋。”
第1947章 去重温一下
霜儿原来是不清楚的,她就只是因为第一眼看到了云迟身上的红印,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但是在云迟抓起枕头砸向了晋苍陵的时候,她脑子里却是闪电一般就明白了。
霜儿的脸一下子就爆红。
她这是犯蠢。
骨影在殿门外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连耳朵都完全红透了,顿时就觉得有些好笑。
骨影这么多年来向来是晋苍陵的影卫,而且他的修为也一直都比霜儿朱儿他们高出很多,守夜的时候有些时候别人听不到的,他作为影卫自然是听到的。
虽然一旦听到了太过火的声音他就会避开,但是至少也比霜儿知道得多了去。不过以前他是真的没有什么这方面的心思,甚至作为影卫也好像是少了一根关于情和爱的筋,向来心无波澜,一心只想着守护帝君帝后。
现在看到霜儿这红透了的脸和耳朵,他的心中微微一动,似乎也有了一点儿轻麻的感觉,像是被蝴蝶在心头上栖落了一下。
晋苍陵接住了云迟砸过来的那个腰枕,眼里带笑,“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以后我注意点分寸。”
也是实在憋得狠了,昨晚他确实是有些太过放纵,以后他会注意些的。
云迟很想回他一句,你还想有以后?但是霜儿在这里,她就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哼了一声。
霜儿这个时候脸热得有点儿手足无措,她也发现了,确实是她之前担心得太过多余了,明明帝君和帝后的感情还这么黏糊呢,怎么可能会给别人机会?
“母后说要带我去荣临王府?”云迟这才看向了霜儿。
“是,皇后说,荣临王府之前也是一直以阵法封着,里面应该也还是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那就去吧。”云迟对荣临王府还是有点儿好奇的,而且也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不是跟荣临王有关系。
她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晋苍陵,“你不一起去吗?旧地重游一下啊,当年不是在荣临王府见到了迟月郡主,再去重温一下回忆嘛。”
霜儿怔了一下,迟月郡主?
啊咧,有别的女人?
骨影又是正好看了进来,一看到霜儿那扑闪的睫毛,还有跟着看向了帝君的那表情,顿时就觉得有点儿头疼。
傻不傻?
帝后这明显就只是在逗帝君。
被逗了一回的帝君大大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走到了云迟身边,伸手就揽住了她的纤腰,“走,我们去找找看荣临王府有什么好东西。”
“你说,那个可能是迟月的人,练琴练得怎么样了?”云迟也的确是跟他开玩笑的,少年那个时候的墨无倾,肯定跟什么迟月迟星的没有关系,否则那个时候他就不会是那么冷漠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
云迟现在问起这个,其实也只不过是好奇。
她还真的有点儿好奇对方练那首曲子的目的。
“怎么练都是白练,何必管她。”晋苍陵却是神情冷淡。
云玄儿已经在出宫的必经之路等着他们,迟离风并没有跟着一起,云玄儿只是带了两个宫女和四名侍卫。
看到晋苍陵跟着一起来了,她怔了一下。
以为这半年来他们都各自忙着,现在不过是去一趟荣临王府,晋苍陵应该不会跟来才对,没有想到他却是也来了。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淡淡问道:“皇后是觉得本帝君不能一起去?”
第1948章 看出他的秘密
云玄儿知道自己与晋苍陵之间可能是没有办法像是长辈晚辈那般了。没有办法像是晋苍陵和迟离风之间一样的感情,因为她以前其实是做错了些事,所以晋苍陵在她面前也不过就是帝荫山小师叔那样,论辈分,晋苍陵的辈份不会比她低。
不过她现在也不在意也不计较,他们之间能够和平相处就已经很好。
所以现在听到晋苍陵这么问,云玄儿立即就摇了摇头,说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师叔是否记起来那一次跟着老祖宗去荣临王府时的事?”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皇后也提起这事?
难道说她也是在意着迟月当时看中了晋苍陵,想要跟晋苍陵在一起这一件事?、
“母后是担心着什么吗?”云迟问道,“迟月那个时候对苍陵一见钟情?”
云玄儿讶然地看着她,这件事情看来他们也是都说开了,云迟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她虽然也想起了这件事,但是她要说的却不是这个,因为她也知道晋苍陵和云迟之间的感情很难有什么可以破坏了。
以前的迟月却打动不了晋苍陵,何况现在有了云迟?
“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听说小师叔当时进了荣临王府,感觉很不舒服,这件事情小师叔还记得吗?”
晋苍陵听到她这么说,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然后就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是老祖宗说的?”
那个时候他的确是说了一句,但是后来就没有再提起来。
“这件事情,是荣临王妃与我说的,只不过当时只是说了两句迟迟就哭了,我就顾着云云去了,再没有提起来。”
“荣临王妃怎么说的?”云迟挑了挑眉。
难道当时荣临王妃还想要让她母后给晋苍陵和迟月牵红线不成?
“荣临王府中布有灵气阵,但是那个灵气阵是荣临王妃娘家那边的看家本事,那个灵气阵很特殊,还能够测出入阵者的修为与体质,据说,一般正常的人进去之后感觉是轻松舒服,但是荣临王妃说,小师叔当时进去之后说过有点闷,想走。”
云迟就看向了晋苍陵。
晋苍陵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那你是真的感觉不舒服,还是,只是不愿意跟他们呆在一起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云迟好奇地问道。
“忘了,”晋苍陵的眉还是微皱着,“也许二者皆有,但是,他们是不是有办法可以看出来?”问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看向云玄儿的。
云玄儿点了点头,“他们那个阵法是真的可以,我当时也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可是后来想了想,就觉得,会不会是当时荣临王妃真的从那个阵法中看出什么来了。我都不知道他们的那个阵法到底能够看出来什么秘密来。”
“那个阵法应该还在吧?”云迟说道。
“应该还在。”云玄儿点头。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就直接再去看看就是了。”
她也挺好奇,什么阵法,还能够让入阵的人暴露出什么秘密来。
晋苍陵本来只是陪着她,现在倒也是想去一探究竟了。
一行人去了荣临王府。
荣临王府占地颇广,门庭气派,王府门前还有一大片的平地,种了两排很是高大的梧桐,这么看,都比皇室行宫要气派太多了。
一到了大门口,云迟和晋苍陵就感觉到了一阵浓郁灵气。
第1949章 王府里藏着什么
之前云迟和晋苍陵并没有到这里来,虽然他们也在皇城之中绕了绕,但是荣临王府因为占地广,周围并没有太多别的宅子,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值得那么快过来看的地方。
要不是因为之前在山里听到了那琴声,云迟都不会想起荣临王府,就算是远远看到这边也不会想着进来看一下。
毕竟皇城里这么多宅子之前虽然也都没人,但她还是默认这些宅子都还是有主的,所以一般也不会随便闯进去,哪怕王府也是一样。
但是之前他们逛街走过的那些宅子,并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感觉到里面有灵气的,现在到了荣临王府大门口竟然就已经感觉到了灵气,这让云迟和晋苍陵都有些意外。
“我记得那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这么浓郁的灵气。”晋苍陵说道。
要是那个时候他来到这里能够感觉到这么浓郁的灵气,他可能就不会觉得里面很闷了。
云玄儿走到大门口,说道,“当年的神启皇城,不,不说皇城,就是整个神启,都没有现在这样的灵气,如此明显地四处喷薄而出。那个时候灵气都是需要结阵凝聚的,小师叔也应该知道。不过荣临王府的灵气阵,应该是有办法可以控制,平时可以压制,需要的时候才会开启。那个时候小师叔过来了,他们估计并不敢随意开启让你发现。”
因为一旦他发现荣临王府的灵气阵厉害,还没进门的时候肯定就会很小心防备的。
“如此说来,现在灵气阵是开启着的?”云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之前整个皇城都封着,这样的灵气阵,他们离开的时候应该也会关闭吧?为什么现在反而开启了?”
晋苍陵也说了一个问题,“在帝荫山上的的那些百姓里头,也没有一个是荣临王府的人吧?”
所以,当时整个荣临王府的人都去了哪里?哪怕是主子们都离开了,那整个王府的下人呢?荣临王妃也有些贴身侍候着的丫鬟侍卫们是从娘家带来的,也是一个人不见啊。
“所以我和你们父皇之前也谈起过,”云迟儿一边伸出手去,轻轻地按在那一扇朱红色的大门上,一边说道,“我们怀疑,荣临王府有人回来过。”
“也有可能,在这么数十年来,有人回来过,开启了灵气阵。”
晋苍陵嗯了一声,看着那扇大门被云玄儿以内力缓缓地推开,“因为这个灵气阵可以保住这座王府。”
王府里,想必是有什么东西藏着,对方希望王府能长久地屹立不倒,保住里面的东西。
“这里面许是藏着什么东西?但是对方虽能找到皇城并且回到王府里,却不方便把东西带走,所以才只能继续留在这里,以灵气阵保护着。”
“应该至少是三四十年前了,后来地形多少发生了变化,皇城之外江河转道,山林重砌,原来的路都消失不见,对方可能是再也没有办法第二次进来了。”
云玄儿这么说,应该的确也是跟迟离风仔细地谈过荣临王府的事了。
现在几人都是这样的想法,迈步进荣临王府的时候就多了几分兴趣。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整片的牡丹花园,一望过去全开着花,魏紫姚黄,白色红色绿色,每一朵都正天香国色。
一条笔直的路穿过了牡丹花园,通往前面的一个大厅,中间有一圆坛,坛上有一白玉水缸,现在正有白色灵气缓缓如烟飘上来。
“铮。”一声琴声,隐约地响起,但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
第1950章 看中了他
一听到这一声琴声,云玄儿就抬眸朝着某处看了过去,然后又再下意识地看向了晋苍陵。
晋苍陵一看她这个眼神就知道她还有什么没有说的。
看起来以前的云玄儿对他意见当真不少,明明以她的聪明和眼利就已经看出了不少问题,可是她当时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提一句半句的,就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提醒他。
“当年荣临王妃一直在练一种琴,这其实是个秘密,外人并不知道。”云玄儿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他们跟上她,带着他们走进了那一片牡丹园。
“皇后就知道。”晋苍陵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他当然也知道,就算是当年的皇后对他一句提醒都没有,也是怨不得她的。那个时候他们之间本来也是非亲非故,云玄儿与迟离风有情之前,本来也是一个性情颇为凉薄的人,至今也只有迟离风和他们的女儿让她放在心上,对于她当年的那位亲人云渡,在知道对方心怀不轨之后,她也是毫不犹豫地就把他列入黑名单了。
那个时候云玄儿还担心着他对才几岁的小公主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呢,又哪里会替他着想,一有什么不对的都来告诉他?说穿了,他们真的不熟。
这种时候,云迟是不插话的,她只是走进了牡丹园之后就留意着这个园子里的不同。
的确是一个阵。
他们举步走进牡丹园的时候就已经入阵了。
现在云迟明显地感觉到了有很多的灵气都在往身上扑来,但是空气里又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被那些灵气挟裹着也扑过来,要往身上钻。
“荣临王妃练的是魔琴,功成的话,琴声就是她的武器,听到琴声者会被琴声所迷,当初你到荣临王府的时候正是荣临王妃伤了暗伤之时,所以那个时候她应该并未弹琴,可是我听说她想要让迟月学会魔琴,那时候时候她应该是看中了你当她的女婿的。”云玄儿与晋苍陵说着。
呵。
人家看上了,他就得答应不成?
不过,魔琴?
正要再说,晋苍陵突然身体微寒,云迟也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们站住了脚步。
在他们前方两三步远的云玄儿也站住了,看着已经快到了面前的那口白玉水缸皱了皱眉,“阵法有点失控。”
以前可能是有荣临王妃的人控制着,这个阵法虽然能够测验入阵之人,但也不会这么明显地让人察觉到。现在应该是因为没有人控制着,所以阵法里的东西失去了制衡,让人感觉太过明显了。
“灵蚊。”
晋苍陵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上前几步,一记玄冰掌就朝着那口水缸拍了过去。掌风剽悍,直接把整口白玉水缸都冰了起来。
云迟双臂身一扬,身上的妖凤之火也都燃了起来,周围便似是有点点东西被燃烧掉,发出了极为细微的嗤嗤烧掉的声音。
那应该就是混在灵气里的灵蚊,灵蚊极细小,要不是静止状态好好盯着,肉眼几乎看不到。
那口水缸就是养着灵蚊让灵蚊滋生的地方。
前面的一座楼台里有嗡嗡的声音响起来。
“可能是已经有测验的结果出来了。”云玄儿说道。
他们都已经入阵这么一会,测验结果出来也不奇怪。
“那我们不如就去看看。”云迟也好奇这个灵气阵能够测验出来什么。
几人身形一掠,飞过这牡丹园,朝着那楼台奔去。
晋苍陵头也没回,一道指风朝后面白玉水缸击去,只听轰的一声,水缸整个炸开。阵法直接破掉。
第1951章 第三种特殊
晋苍陵自己本身是不会喜欢让人一下子窥探自己的底细的,所以这种阵法对于他来说就是不该存在的。
上一次就已经被窥探过了一次,现在又再来了一次,他自是容忍不得这阵法再留着。
现在破了这个阵法,那些滋养生出了灵蚊的水缸也被他破了,缸底的土壤里大堆的蚊穴也都被炸开。
骨影和霜儿立即就跟了上来,点了把火推进洞里,万一里面还有什么残留着的蚊穴虫卵,也都烧得彻底。
烧完了之后让侍卫挖了土过来把这个坑填平。
坑填平之后,这里的灵气就好像是一下子少了很多,感觉得很明显的,还像是有点儿被反吸了回去,散开了一样。
所以荣临王府的这一个阵法,想必除了测验一下别人的底细,应该也还有帮着王府引灵气聚灵气的作用。现在阵法一破,这个作用也是没有了。
“以前神启皇城要是没有太多的灵气,荣临王府这么一个阵法就很霸气了,把皇城的灵气都往这里吸聚过来,皇城别的地方灵气就会稀缺。”云迟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所以,要说荣临王妃没有什么野心,或是说荣临王没有什么野心,你信吗?”晋苍陵问道。
自是不信的。
他们没有再说话,因为已经进了那一座楼台。
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就只是屋子里有些造型奇特的透明管道,弯弯曲曲的,看着有很多个出口。
出口则是接着大块的木板,木板上用各种颜色的小旗帜标插着不同的位置,那些不同的位置上划着不同的刻度。
现在整个木板上有三颗不一样颜色的球,都已经落到了这大片木板的轨道上,停在不同的位置。
这样的东西云迟和晋苍陵并不知道应该怎么看,应该是有一套看法的。
“刚才就是我们三个人同时进入了阵法里,所以这三颗球代表的就是我们三个人。”云玄儿走了过去,站在那木板台前面给他们讲解。
“母后知道怎么看这个?”
“嗯,以前大致知道,不能看得特别仔细罢了。”
“那哪一个球是代表着我?”云迟问道。
“这个。”云玄儿指着一个红色的木球,那个木球就停在了一支红色的旗帜旁边,而且是停在五个刻度的位置,那里还有三个镂空的孔,现在孔里弹出了三个红色的小木球,正好卡在了那三个孔上。
“第五刻度,就是最高内力修为,是在帝尊之上。”云玄儿说道,“而且顶格了,代表的就是至少在帝尊巅峰。三个特殊血脉孔都已经弹出了顶珠,说明你身上不仅有异血脉,还有异火,另外,还有一项是别的特殊天赋。”
云玄儿一边给他们解释着,一边讶异地看着云迟。
云迟和晋苍陵也是觉得有点儿奇怪,因为异血脉和异火,这个他们是知道的,能够测出来这两个已经很是厉害,现在还多了一项,是什么?
“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天赋这么厉害的,到底是什么?”云迟自己都有点儿懵了。
“魅功?”晋苍陵问道。
“不可能,这不是天赋吧,这难道不就是一种功法而已吗?像你的修为到了破臻,但是也不会把你会的玄冰掌也单列出来算成一种本事。”
那会是什么?
第1952章 说不清谁厉害
云迟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什么是特殊的,便先把这个放到了一旁,看着那木台上的另一颗木珠子。
离她的那颗珠子最近的,差不多快要碰到一起了,但是应该算是走得比她要远一些。
她问云玄儿,“母后,这个是代表着苍陵的吧?”
云玄儿看着那颗珠子,一时间心头也有些复杂,她点了点头。晋苍陵的这颗珠子是三颗珠子中滚得最远的,所以表示他的修为是最高的。
“这已经有点儿滚过了第五刻度啊。”云迟发现了这一点。她的是在第五刻度上,而晋苍陵的这一颗木球是过了第五刻度,在过了第五刻度的地方刻了一朵黑色火焰的标志,他的那颗木球正好是在这黑色火焰之上。
“这朵黑色的火焰,表示修为已入灵虚之境。”云玄儿说着这话的时候看向了晋苍陵,“小师叔以前在帝荫山,可听说过灵虚之境?”
“不是破臻便已经是最高了吗?怎么之上还有灵虚?”云迟不解。
“灵虚之境,已经不单单是指武功修为了,这灵虚之境,是指武功修为是在破臻,但是他的意识和意志却可以隐入灵虚,碰触到正常人根本无法触及的领域。所以这个灵虚之境其实是武功修为和精神修为的结合。”
云迟挑眉看着晋苍陵。
“据我所知,帝荫山老祖宗一辈子都在追寻着灵虚之境,而且他说过,他的师祖,帝荫山的创山之主,可能已经踏入了灵虚之境。”
可是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
踏入了灵虚之境后会怎么样,也是谁都不知道。
晋苍陵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伸手将云迟揽到了自己怀里。什么灵虚不灵虚的,他只想拥有怀中这个人。
云迟轻笑了一声,也没有多说。看着晋苍陵旁边的三颗顶珠,也只有一颗顶珠顶了出来,倒是比她少两颗。云玄儿也看到了,所以她一时间也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算是谁厉害些。
她自己的木球,也已经是停在了第五个刻度,旁边三颗顶珠只有一颗出来,应该也只是因为她的血脉。
三个人之中倒是她最弱的了。
这不是她太差,而是她面前的这两个人太逆天。
“这样的结果我们自己看完就算了,反正外面的阵法已毁,以后这里也不会再出什么结果。”云玄儿说道。
晋苍陵虚空在木台上五指一握,那三颗木球瞬间就成了粉末,滑落在地。
这木台上出现的最高级别的结果,就此消失。
三人从这楼台出来,云玄儿便又带着他们朝着主院那边而去。
主院那里设了一琴台。
石制的琴台,上面还有一琴桌一椅,颜色乌金,看着像是用什么木头制成,光滑简朴,过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半点开裂和老化,上面的木纹还是精美清晰。
“琴台之下也有小小的聚灵阵。”晋苍陵说道。
云玄儿点了点头,“荣临王妃在这个琴台弹琴的话,魔琴的功力会增加一倍。”所以这也算是荣临王府的一个御敌之处。
晋苍陵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一方平台。那一次,他们就在这里设宴。
云迟走向了那琴台,想了想,在琴椅上坐了下来,抬眸看向对面的平台,眼前恍惚展开了一幅画卷,平台上,突然有了衣香鬓影,人来人往。
第1953章 他们在说什么
在这样的画卷里,这样的场面中,云迟看到了一个角落,那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几岁的模样,锦衣华服,衣裳勾龙描凤,很是贵气奢华。
那样的服饰,难道不应该是皇上皇后才能穿的吗?
云迟看着那两人的面容,突然认了出来,这应该就是荣临王和荣临王妃!
她小的时候是见过他们的,只不过现在印象模糊了罢了。
但是现在突然看到了那幻境闪出来的一个画面,这应该是他们曾在此处宴客的画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阵法,把那些画面给记录重现了。
荣临王爷荣临王妃站的角落是那些来来往往的宾客看不到的地方,两人似乎正在说话。云迟在这个位置还能够看到他们的嘴型。
她觉得这样的幻境很是新奇,便坐在那里托着腮看着他们的嘴型,想要看看是不是可以可以通过嘴型看出来他们当时是在说些什么。
只是她这个样子这样的神态,在云玄儿他们眼里就有些不大对劲了。
这好端端地进来了荣临王府想要看看这王府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哪怕是没有不对劲的,那也应该是到处走走,看这王府到底是什么样子,哪有像她这样就闲适地坐在那里的?
这好像是在自家皇宫里一样啊。
云玄儿就想要叫她,“迟迟——”
“先别喊她。”晋苍陵却阻止了她打断云迟,云迟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坐在那里发呆的。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会让她突然间坐在那里就不起身了。
他从一旁绕了过去,在她的后面微微弯腰,然后也顺着她的目光朝前面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云迟望去的的位置,应该也就是以前这荣临王府举办宴会的地方,他当时并没有留意到这里还有琴台。
难道说云迟能看到什么?
云迟还真的从荣临王爷和王妃的嘴型中看出来了几句话,虽然并不是十分清晰到每个字都看出来了,只能说是连猜带蒙吧。
她倒还是想要再看看的,但是那边的幻境已经如泡沫一样消散,那些人,那些面容,都散开了,飘走了。
“看到了什么?”
云迟听到了晋苍陵耳边的问话,回过神来,“刚才那边有幻境,应该是当年他们曾经办宴会的一幕,我看到了荣临王爷和王妃了。”
云玄儿听到了她的话,立即也快步走了过来,“看到了什么样的场景?”
“宴会,荣临王爷和王妃夫妻俩就在那个角落里说着悄悄话。”云迟指了指那边一处由一片天然竹子屏风隔开的角落。
“你一直在看着,是想看他们说什么?”晋苍陵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的想法。
“对,大概能够看出一点点,王爷说,若是今天这事不能成,那就再另想其他的办法,我们肯定不能放弃。然后就是王妃的话,王妃说,只可惜了当年没能把人替换成功。”
云玄儿一愣,“替换人?换什么人?”
云迟也不知道换什么人,她摇了摇头,“王爷接着说,换人那事不用想了,我们既然已经走了第二条路,就不要后悔。王妃接着摇了摇头,没有后悔,只是担心月月达不到我们的要求,那孩子天赋实在是太差了。”
第1954章 他一直是她的
云玄儿听了云迟的话不由得皱眉。
“他们在说的月月,应该就是迟月,迟月那个孩子的天赋的确是不怎么样。荣临王妃一直想要把她的魔琴传给迟月,因为魔琴本来就是女子来练才能完全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但是迟月最初就对魔琴没有一点兴趣,后来强迫学了,又一直学不会。”
云玄儿看向了晋苍陵,本来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好说的,但是又觉得自己知道的不说,以后万一他们自己发现了,只怕会对她有意见,所以便接下去说道,“后来荣临王妃觉得,迟月既是对小师叔有了心思,那就借用一下小师叔的力,也许就能够刺激得迟月愿意学琴了。”
听到了这话,云迟忍不住给瞟了晋苍陵一眼。
我的老天,难道说迟月对他的执念真的有那么大吗?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迟月现在还在为了他而练琴?
之前中心城里的琴声,是荣临王妃的那琴声啊,该不会真的是迟月还在为了他练的吧?
“金苍蝇,”云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晋苍陵的腰,小声地道:“你的魅力真不小啊,让人记着你这么久?”
晋苍陵低眸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心头痒痒有些按捺不住。
是忘了她之前都娇声娇气地求饶了?现在还敢戳他的腰?
还有,说的那叫什么话?把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扯在一起,她自己就没有半点儿闹心?
云迟本来还没有察觉出什么,等到晋苍陵朝她靠近一步,薄唇微动,她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果然,耳里就听到了他的传音,“我看你现在闲得慌,晚上应该可以多做点事吧?”
晚上!多做点!
云迟一听到这话立即就吓得马上从他身边弹开了。
她很是警惕地看着他,晋苍陵脸上还是清冷不可接近的模样,就好像刚刚说出了那么一句让人脸红的话的人不是他似的。
云迟自觉自己也是个挺放得开的人,两人刚相识的时候也向来是她主动先撩,可是没有想到现在倒是她退步了,而眼前这个男人进步得太大。
“荣临王妃真是无耻,自己教不好女儿,还要拿别人来牺牲!”她立即就生硬地把话扭了过来,“不管是小师叔还是现在的帝君大大,都是我的男人,我的,别的女人都靠边去!”
那什么,表决心是必须的。
云迟知道晋苍陵听到自己说这样的话会心情好。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晋苍陵的唇角就微微上扬。
云玄儿倒是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什么小战争,刚才晋苍陵的那一句话是用传音入密说的,她的修为不如晋苍陵,自然是不可能听得到。现在听到云迟把“我的男人”这种话说得这么明晃晃,她一边失笑,一边忍不住就轻拍了一下云迟的手臂。
“胡说八道。”
当着外人的面怎么能说得这么不害躁呢?
但是晋苍陵却立即就接了话,“这不是胡说八道,本帝君自始至终就是迟迟的男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云玄儿一默。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晋苍陵一眼,突然又想起了自己以前计较着事。
那不就是想着小师叔当时好歹都已经是十六七了,而她的宝贝女儿才几岁,怕他是心思不纯,对小公主不怀好意吗?
现在听到晋苍陵就这么说出来哪怕是以前的小师叔也是云迟的男人这种话......
第1955章 确实很怪异
反正,云玄儿就是有点儿一言难尽。
“母后,我觉得迟月可能还没有死。”云迟去云玄儿说道。
云玄儿神情有点怔忡,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不管她还在不在,一切都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荣临王爷和王妃当年到底是去了哪里,皇城亡破的时候他们整个王府的人都不在,当时父皇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吗?”
“注意到了,也提过了一次。不过那个时候你父皇想的却是,如果皇族中有人能够避开这一场浩劫,那也是好的。”
“如果这一场浩劫背后也有他们的手笔呢?”云迟反问了一句。
云玄儿一皱眉,“按理来说不可能,哪怕荣临王也有心思想要这天下,那也该是神启还好好地,不然他夺了天下要当一个空壳皇帝吗?”
所以,哪怕他们是要闹要造反,一切也该建立在江山无恙百姓安好的前提下,不然这么一个神启夺下来了能有什么意思?
云玄儿是这么想的,当初迟离风也是这么想的,正因为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就没有多怀疑过荣临王什么。
虽然,荣临王府的人都不在这件事情确实很怪异。
“慢慢查吧。”
云迟不会想得跟他们一样简单。
晋苍陵说过,当年神启的灭亡,一来跟天灾有关,二来,背后也肯定有人推动,还想着在背后捞好处。
最后可能是神启的崩塌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他们也无力回天,最终变成了这个结果。
“再好好找找这荣临王府里还有什么异常。”
“分开看吧。”云迟觉得荣临王府太大了,比她想象中大很多,要是他们一直这么呆在一起边聊边逛,也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她又不是真的来这里闲逛看风景的。
“帝后,属下去那边看看。”霜儿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林木掩映之后,露出了青黛色的几角檐。
霜儿下意识觉得那里有点儿什么吸引着她的。
“小心点。”云迟只是说了一句就随她去了,她和晋苍陵打了个手势,“我们也分开看。”
“嗯。”
云玄儿没有多说什么,举步朝着她记忆里荣临王和王妃的寝院走去。
主人夫妇俩住的地方,她觉得万一有什么东西不好让女儿看到的,别污了她的眼睛。
虽然云迟早已经嫁了人,但是对于刚醒来没有太久的云玄儿来说,心里总还有那么一点儿感觉:女儿还是个小宝贝。
她一直在努力地劝自己接受女儿已经长大并有了丈夫的事实。
还有,记忆里那个十几岁少年模样的小师叔,现在长成了这样高大威猛的成熟男人,也是让她总是有些荒谬感。
她的记忆,本来就没有那么漫长的岁月。
骨影见主子们都已经各选了一个方向走去,自己身形无意识地就转向了霜儿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主子们一个个修为都厉害得很,但是霜儿那丫头还是差了一大截,这荣临王府给他的感觉也不是很好,还是跟上去看看,免得霜儿出了什么事,帝后还要难过。
霜儿之前就觉得那个地方有点儿吸引她。
朱儿是白色灵气的体质,极纯,她与朱儿在一起太多年了,多少也与她有些相似。
木质灵气,木野他们总会对于植物灵气生机比较敏感。
第1956章 怪异的爪子
霜儿走过那一片树林的时候心里那种感觉就越发明显了,但是与之前的那种被吸引的感觉不太相似,越是走近,她竟然越是有一种危险和排斥。
在快要走出这一片树林的时候她脚步还顿了一下,因为实在就是感觉不太对劲,但是她觉得,他们这一次过来本来就是要查清楚荣临王府的不对劲的,哪怕现在是觉得有些危险和排斥,她也应该过去看看。
要不然难道还要留着未知的危险在这里吗?
这么想着,霜儿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等出了这一片林子,就看到了一座院子。
院子有门,木门,现在紧紧地关着,而且门上还落了一把巨大的锁头,那锁头已经是锈迹斑斑了,可能很多年都没有人来开过。
在荣临王府里还有这么一座小院子上着锁,难道里面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
霜儿走了过去,站在门前,仔细地打量着这把锁头,又看了看院墙。
这道院墙可真够高的,正常的人家根本不会建这么高的院墙。当然,如果真的遇上顶尖高手,这样的院墙根本也拦不住人,难道只是为了防武力一般的?
如果这样那倒也没有必要,若是连院墙都翻不过去的,那只要一队巡逻侍卫就可以防住了啊。
霜儿想着这些,忍不住就从发鬓间拔下一支银簪了,准备开这个锁头。她虽然能够翻墙进去,但也想着要谨慎一些,开是开门进去会比较合适。
“把锁头直接弄掉就行了,费什么劲?”后面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一只手从她的身后伸过来,抓住了那个锁头,内劲一运,锁头咔嗒一声就被掰了下来。
霜儿一扭头,下意识地想要回身,这么一动,就跟被那条手臂半环着,落入了他的怀抱似的。
女子体香幽幽钻入鼻息,骨影突然就觉得有点儿怪怪的了,他拿着锁退开了一步,这才用掌风将门轻轻一拍。
吱地一声带着厚重感觉的响,让他们都同时看向了这一扇门。
这扇门竟然厚重无比,骨影本来只是用了一点气劲,以为已经足够把门完全推开了,没有想到现在却只是推开了一道门缝,是因为这门太过厚重了。
霜儿正准备凑过去先从门缝望一眼,骨影的脸色突然微一变,一把搂住她的腰就带着她往后飘了开去。
与此同时,那门缝里有一只爪子伸了出来,速度很快,爪子灰黑一片,极瘦,皮包骨,还有一层血管经络,指甲也很长很长,指甲全是黑紫色的,还不知道沾着什么脏东西,那真叫一个脏啊。
他们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那是人的爪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爪子,那爪子一伸出来,一股很是腥臭的味道也跟着传了出来。
霜儿差点没作呕。
于是乎她都顾不上发现自己现在是被骨影大人搂在怀中。
“骨影大人,那,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荣临王府里竟然还有活物藏着。
“你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骨影见那只爪子倏地伸出来,抓空之后又倏地缩了回去,然后没了动静。
如果真的是要袭击他们,门都已经开了还不出来是为什么?
总不可能是不能出来吧?
第1957章 这院子不对劲
骨影以内力拍开了那扇门,听了两耳,但是门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倒是从开着的门里看到了里面的情形,本来以为就是一座很是幽静优美的院子,哪里想到,这院子里竟然是一院子密密麻麻长得半人高的草。
那草看着也似是从未见过,叶片很长,也很厚,一点儿都不柔软,不会垂下来,而是直着往上生长,看着叶片里都是叶液。
他们这么望进去,整个院子里就是种着这种东西,密密麻麻的,中间没有路,也没有种着别的东西。
隔着这片植物,对面就是一个奇怪的榭台,也没有什么装饰,至于上面有什么东西,这么看一眼也看不清楚。
可是奇怪的就是之前明明在门后有一只爪子伸出来了,现在竟然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骨影大人,您当心点。”霜儿觉得心里莫名有点儿颤抖,她完全想象不出来,为什么一个地方会同时让她有被吸引和恐惧两种感觉。
“嗯。”
骨影没有多说什么,他当然也能够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刚才仔细倾听了一下,并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人的气息,所以刚刚那爪子的主人哪里去了?难道说对方可以跑得这么快?
还是说,武功修为要比他还高,所以他都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他往后退了退,然后飞身跃上,脚尖在墙上轻踢一下,再次拔高,很快就上了院墙。
霜儿这才想起来他们本来就可以先上墙看看——
“咻!”
一排黑色的箭飞射出来,目标就是墙头上的骨影。
那么一排箭密集地飞射向骨影,他都能够感觉到这箭破空而来的速度和力量,几乎都可以抵得上一个宗师之力。
他脸色微一变,又跃了下来。
虽然他是可以挥剑击开这些箭,但是很有可能还会有下一批,而且,他刚刚已经低头看到了站在墙下的人。
“骨影大人!”
霜儿赶紧奔过去,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臂上下看着他,“您受伤了吗?”
骨影嘴角一抽,“我有那么弱?”
就一排飞箭而已,他就受伤了?
“那些箭里有上次帝君带回来的那种黑雾!”霜儿认真地说道,“可能您在上面看不清楚,可是我在下面看见了,箭头飞过来的时候有一点点!”
要不然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骨影一凛。
“当真?”
“是。”
轻风拂动,已经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身边。
骨影和霜儿抬眼看过去,惊喜,“帝后。”
云迟本来是与他们去往另一个方向的,但是那边绕来绕去,总觉得心头有点怪怪,然后她就听到了箭矢的破空声,只觉得不对,立即就循声赶来了。
过来后正好听到了霜儿的那句话。
“怎么回事?”
“帝后,这院子里很是古怪。”霜儿赶紧说道:“里面还有机关埋伏,骨影大人刚上了院墙就有箭射向他了,那些箭,箭头有黑雾。”
“帝后,墙后那一处,站着一人,一身黑......”骨影指了门侧方向。
云迟在他们讲述着的时候也正静静看向院子里。
她自然也看到了那一片的草。
第1958章 还有活着的
骨影跟云迟说了那边有一个人的事,也是想看看她能不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云迟皱了皱眉,她是很肯定,“应该不算是正常人了。”
“不是正常人?”
骨影和霜儿都愣住了。
他们并没有跟着云迟和晋苍陵之前去六方井那边,也没有推测到可以用这黑煞雾气来做什么,而云迟之前是已经有了一点儿猜测的,现在听到霜儿说那箭上也有黑煞雾气,她心里就又有了一点儿猜测。
黑煞雾气要是被普通人接触到,那个人会变得像是没了神智的傀儡,寿命大概也就半年。
这里面要是有黑煞雾气,而过了这么多年又还有人存活的话,这就——
“你们不要进去。”
这里可是皇城,竟然还藏着有这样的危险,看来的确是之前事情太多了,迟离风都还没有顾到这边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是荣临王府,他们也想留着等有时间了再亲自来看看。
看着云迟上前,骨影心头一跳,“帝后......”
云迟摆了摆手,“我会小心,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进来。”
她觉得,要是这里面真的是黑煞雾气的话,那骨影和霜儿也是很危险的,他们也不能够碰触到这些东西,但是她却不怕。
云迟走进了那一扇门,然后直接就一拂袖把那扇门再一次关上了。
现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骨影和霜儿对视了一眼,都还是有点儿心慌。虽然他们知道帝后的本事极强,可是这座小院也确实是很古怪啊。
明明里面有那个人在,可是他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难道真的就一直站在那里不动?
但是云迟不让他们进去,他们也只能听从。
“你去请帝君,我在这里守着。”骨影对霜儿说道。
他现在觉得,整个荣临王府应该最关键的就是这座院子了,帝后一个人进去,他还是会有些担心,还是去请帝君也过来吧,不管帝君那边发现了什么,那总归是没有帝后这边的安全重要的。
“是。”霜儿不敢迟疑,赶紧就飞奔而去了。
却说云迟是听到了骨影和霜儿的对话的,但是她这个时候并没有心思去管他们,因为她刚关上了门,便对上了一人的目光。
是骨影之前说的那个人。
而她也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子。
是说人,他应该就只剩下了一个人的躯壳了吧,这躯壳还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因为他的头发如杂草一样顶在头上,枯黄枯黄的,皮肤发黑,是那种像是死人一样的黑,眼窝深陷,嘴唇也是黑的,眼神发直,是在看着她,又像是盯着什么猎物,可是又没有什么灵光,死水一样的。
他身上挂着很多的破布,黑而脏,好像原来还是衣服,但是因为长期不换,已经成了一堆破布。
这人极瘦,皮包骨的架子,指甲长得垂下手臂的时候几乎要碰到地面。站着也是佝着背,直不起来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离云迟还有十来步远,可是浑身恶臭已经让人觉得窒息。
云迟都不得不闭气。
她本来以为自己一进来,对方就会攻击她,可是没想到他就站在那里,凭她打量完了他的样子,还是没动。
第1959章 魅功有用吗
云迟分了一点心神关注着他,然后又打量了一下这一座院子。
可能以前王府还是人来人往的时候,这里的草没有长得这么高,一片荒凉的样子。
她朝着那片奇怪的草走了过去,就看到这草的叶子表面很薄,似乎是划开,里面就会喷出叶汁来。
正在她要伸手掐一片叶子试试的时候,那个怪人动了,他猛地朝她扑来,长长的指甲就要刺向她的脸,与此同时,这一片的草里,也有另一人突然窜了起来,冲出了这一片的草,直朝云迟撞来。
这个与之前那个也是差不多的样子,不同的一点是他满嘴满脸糊着一片绿色的湿糊,牙齿还粘着一片碎草,牙齿也都是草绿的。
云迟虽然已经闭了气,闻不到什么气味,但是有些气味是几乎可以“看”出来的,看着这样的人,她就已经似乎闻到了一种臭到让人作呕的味道。
这两人不同方向冲过来,凶猛无比,但是他们却依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就在他们快到时,云迟猛地一窜而起,人腾高,就听脚下碰地一声巨响,这两个人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她在半空一转身,身形下落,提气以轻身,足尖就站在一株草叶之上,随着草轻轻晃了晃。
那两个人这一撞非同小可,其中一人直接就把额头给撞破了大块皮肉来了,带着黑色的血流了满面,流进了眼睛里,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却完全没有想到要擦一擦。
云迟看着这一幕,有点反胃的同时,也发现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些应该有的反应能力,脑子应该是没有用了。
而且,正常人这么一撞,一般可能是额头青肿,不像他这样是直接就大片皮肉就这么掉下来的,很有可能他们的皮肉已经微微腐烂变软,没有了足够的韧性和硬度,一撞就全掉下来了。
想想也是够恶的,云迟都不想碰到他们了,万一脚一踢,都踢进他们的肉糊糊里,那她鞋子都得丢了。
眼看他们傻愣愣站了一会又扑过来,云迟一掌就朝他们拍去。
这种人,她的无穷都不想用。
这一掌将两人都齐齐拍飞出去,撞到了院墙上,他们落地之后却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又爬了起来,咔咔转头过来,又看向她。
看着那没有半分神采光亮的眼睛,云迟突然就想要试一试她的魅功对上这样的人有没有效果。
她看着他们,轻轻眨了眨眼,魅功散出。
“举起手来。”
那两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根本就没有举手。
“说话。”
他们还是呆呆地。
她的魅功对上这些人竟然也没有半点作用了吗?
刚刚这么想着,她又觉得不对,至少还是有点儿作用的,因为他们没有朝她攻击过来了。
想了想,云迟再一次加了功力,十成魅功朝着他们袭去。
那两人震了震,眼睛眨了一下。
“你们是谁?”云迟这一句话是用传音入密的方法直接送入他们耳朵里的,这样一来,他们能够听得更加真切。
这两个人咔咔转头看向对方。
嗯?这是什么情况?云迟轻轻一跃,从草上下来,就见原来草中那个人就转身朝前面的榭台走去。
第1960章 像末日的一角
另一个人站在那里不动了,手臂垂着,头低头,背佝着,额头上掉了一大块皮肉的也不管了,那微带黑色的血在那里滴嗒滴嗒地流着,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脚前的地面上,他就在那里这么呆呆地站着。
怎么看怎么诡异。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已经失去了觅食和攻击本能的丧尸。
云迟皱着眉看了一眼,是不是她的魅功只能把他们弄成这样?要说让他们听从她的指令就不能了,他们已经没有了多少意识,自然也就很难再控制他们的思想。没有思想要怎么控制?
云迟索性就先不理会这一个,跟上了那一个去了草榭那边的。
绕过了这一片半人高的草,转了过去,看到了前面的情形,云迟瞬间就庆幸自己闭了气。
前面的栏杆下,有好几骨已经成了黑色的干尸!而且地上也还散落着不少的可疑的“零件”,有些手臂有些脚丫。
那些都是黑灰色的,而且上面还有不同的伤口缺口,有些很是可疑的像是被人咬过留下痕迹。
云迟觉得自己简直是看到了末日的某一个小角落。
可这是神启皇城啊,这是处处繁花,处处精致美景,处处有灵气,一株草沾点露珠都能让人觉得生机盎然的皇城啊。
皇城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这个时候她简直是出离了愤怒。
既然造了这么一座院子,用了那样的高墙,这些人要说是无意中碰到了什么变成这样的,云迟绝对不信。
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弄出来了这个地方,不知道是在这里弄什么东西。
想到了黑煞雾气,云迟心情很是沉重,她就担心这些人就是因为碰到了黑煞雾气然后变成这个样子的。
但如果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要让他们染上的呢?
她看着那个人缓缓地从这里走过,穿过了这一段,前面有几间成排的房间,云迟看着他行走的方向,应该就是想要去那边的。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从这一段走过,只能提气一跃,上了榭顶,但是上去之后她才发现,那些飞箭机关就设在这里,看着还挺复杂。
她绕了过去,果然看到了那人走到了这一片的房间前面,站在那里不动了,他很是机械而缓慢地转着头,似乎是在看那些房间,想着自己要进哪一间似的。
这些房间都没有关门,云迟探头看了一眼,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就是一床一桌一椅,一柜子。
也没有什么摆设,没有什么装饰,每一间都是大同小异的,这么看着,倒有些像是宿舍。
这人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要进哪一间了,他举步走了进去。
云迟走到门口,看着他。他的样子就跟完全没有注意她这个人一样,像这里只剩下了他一个。
云迟看到他走到了一面墙前面,抬头看着墙,不动了。
她也朝墙上看去,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墙上挂着四幅画,画的都是人物,画功很好,人物都画得神情生动。
一幅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梳着妇人髻,应该是已婚的,但是眉目如画,很是温柔。
另一幅是两个人坐在湖边,一男一女,女的微侧头枕在男人的肩膀上。
还有两幅,画的是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在喝酒抚琴。
第1961章 公子与行尸走肉
云迟看了一下觉得有点儿不对,不由得看了看画上算是最主要的一个男子,再看了看眼前这个犹如丧尸一样的人,又再看看画,再转回目光。
这么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她发现了一个很惊悚的事:画上的那个男子,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丧尸一样的人!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她简直是震惊了。
因为画上的那个男子一手抚在琴弦上,一手正接过了旁边递过来的一个酒盏,他微抬头,脸上带着笑意。
一身白色的袍子,白玉发冠,长眉桃花眼,端的是一派风流。
那应该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而且他既然是在抚琴,应该琴艺也是不错,这几个男子都是才子书生模样,他在其中还隐隐为首,说明他在这些人之中是主要人物,才学或是性格家世,可能会是最好的。
与那个温柔女子相偎的男人,也是同一人,画的长相是一样的。
可这样的一个人物,现在变成了这样身挂着一身脏兮兮地看不出本色的破布、头发如乱草,乱而枯黄,一身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皮肤还是黑泛紫,指甲长得跟黑山老妖似的,嘴边脸上糊着啃食那些草而沾上的绿色糊糊,出去能看小孩子和女人都吓哭的——人?
云迟这个时候还忍不住佩服了一下自己,她为什么还能够看出来他跟画中人的相似?
“画上的人是你?”
如果画上的人是他,那他也曾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有好友有红颜,肆意潇洒。
现在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那人突然就转过头来,看向云迟,嘴巴张了张,但是却似是说不出话来,云迟看他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哑了还是太长时间没有说话,早就已经忘了如何说话,她再要说什么,就听到他突然嘶声叫了出来:“啊!!”
声音很是凄沧,然后就猛地抬头,双眼瞪大,声音嘎然而止,整个人完全僵住了,接着就仰头往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鼓鼓地瞪着,手指指着画,就这么死去了。
云迟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都不用过去看看他是不是还有气,因为站在这里就能够感觉得到,这人已经死得不能再透。
可能是长期以来一直如行尸走肉,没有什么情绪思想,突然间又有情绪了,而且情绪还很强烈,他早就已经快腐烂的心脏完全承受不住,就这么死了。
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就算没有现在突然的情绪激动,应该也是活不了多久的了,这具身体明显早就已经油尽灯枯,能活到现在都已经奇迹,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强制撑着一丝生机。
外面的那个人可能这个时候也活不了吧。
云迟见他的手还指着画,心中一动,走了过去,检查起那几幅画来。
结果还真的在几幅画的背后都发现了一张夹层中的纸,四幅画,四张,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第一幅张上面写的是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云迟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细看,怕霜儿在外面等得着急了。
但是她知道,这四张纸,应该是他们这一趟最大的收获。
第1962章 怎么没有回来
云迟收起了这四张纸,并没有在这里面再翻找,很快就退了出去,然后把这个院子都大概转了一遍,这么一转,她情绪都有些不好了,因为这院子里不少地方都有干尸。
而且那些干尸应该也都是中了黑煞雾气,所以就算是死了,也都是变成这样的干尸,有的可能是因为死之前还有什么事情,或是大动作,还是死了之后被别的人踩过,拽动过,他们的皮骨肉都很脆弱,只要有点用力就会断开碎开,所以这个院子里有很多碎块的。
中间,云迟还试图松了闭气,结果冲鼻的臭味让她差点儿被熏得怀疑人生,赶紧又闭了气。
虽然再闻不到臭味,但是心理已经严重不适,没有闻到也好像闻到了了一样,所以她匆匆转了一圈之后就赶紧出去了。
“帝后!”
骨影在外面已经是守得很是担心,他站在这外面,虽然没有再进去,便是看着这座院子,怎么看怎么都感觉很不好,云迟在里面最先打了那一场他听到了动静,后来也听到了一声嘶吼,听着是人非人,很是瘆人。
后来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虽然知道云迟的武功修为极高,但是这里面也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他还是很担心。
“霜儿呢?”云迟见只有他在这里,不由问道,“我之前听到你让她去喊苍陵?”
结果去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吗?
如果霜儿还是没有找到晋苍陵,那她是不是有危险?如果她已经找到了晋苍陵,如果说是她这边有事,晋苍陵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的,结果他现在没有过来,说明了什么事?
说明晋苍陵那边可能也有问题!
骨影刚才一直担心着云迟,都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现在被她这么一提醒,他也才反应了过来,脸色倏地一变。
“属下是让她去找帝君......”
“走。”云迟当机立断,与他一起往晋苍陵之前的方向奔去。
这边的事情,在她已经出来之后就暂时先不用理会了。
云迟一边飞掠向前,一边倾听着四处的动静。
前面有一座弯弯曲曲的木走廊,地上铺着木板,两边隔不远就种有一株藤,往上面生长攀爬,枝条搭成了天然的绿色的廊顶,现在也还是长得郁郁葱葱的,像是一条绿色的蜿蜒的长廊。
“帝后,这里有霜儿留下的气味。”
骨影在走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就说了这么一句。
云迟虽然也在这里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丝香气,但是她还下意识地在想这是谁留下的,当然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应该是霜儿,可是骨影这也太快了,居然想都不用想地就知道是霜儿身上的气味,这就让她觉得挺有那么点意思了。
可现在不是她揶揄这事的时候。
所以她只是看了骨影一眼,立即就举步走进了这条弯曲的长廊。
骨影也赶紧跟了上来。
前面几步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再往前走了两道弯,感觉一下子就变了。
本来是绿意盎然的长廊,现在色调都像是变成了有些诡异的深绿,还带了点黑色,阴沉沉的。
而且顶上的那些枝条叶子,都仿佛会动一样。
第1963章 诡异之境
这一幕景象,让人觉得像是从活色生香的真实人世里走了出来,一步踏入了诡异而惊悚的幽地。
这要是胆子小一点的,可能走到了这里就已经心生退意了。
周围有微风吹来,就连这风都显得有点怪异,因为风并不是从一个方向吹来的,而是时不时地就变换了一个风头,刚刚还是迎面而来的风,下一瞬,又从后面倏地打着旋钻过来,拂过了裙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边胡乱地窜来窜去。
骨影是在跟云迟后面,落后她几步,一开始还是能清晰地看到云迟的背景和动作,等再往前走多了几步,他就发现云迟的动作变得有些缓慢了起来。
本来正常举步往前走,现在看起来却像是换了慢动作,举起的脚,要缓缓地过了一下子才落下。
在她身边的那些枝头也好像真正地动了起来,在顶上叶间钻出,爬过。
骨影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他还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应该不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而应该是这里有问题。
他定睛看着云迟头上,看到有一条看着像是枝条的东西缓缓地往下坠了下来,等发现那东西竟然有一对眼睛,骨影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枝条,应该是蛇。
绿色的带点儿微褐色的蛇,所以看起来还真的很像是上面垂下的藤条。
那蛇的头已经快要垂落到了云迟的发鬓上,但是云迟却好像是还没有发现。
“帝后,头上有蛇!”
骨影叫了一声,这么几步的距离,云迟应该能听得到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是没有什么动作,还是在缓慢地抬起脚,缓慢地向前落下,摆动着手的动作也慢得不对劲。
“帝后!”
骨影立即就往前窜去,拔剑就朝着她头上的那一条蛇快速地削了过去。
咻地一下,他的这一剑却是落了空。
明明自己是看得很准的,这一剑应该会先粘字诀挑开了那条蛇,避开了云迟头顶,再把它削成两段。
可是现在他这一剑落空了。
这分明不对劲。
就在骨影愣神的时候,前面霍地就传来了火焰瞬间烧起来的声音,眼前一片亮光出现,云迟背后的火凤威风凛凛地升腾而起,那火焰,照亮了骨影的眼睛,也让他倏地定神过来,再一看,云迟头上哪里有什么蛇?
还是一条藤蔓。
而刚刚云迟应该是往前避开了他的剑。
骨影突然间就后怕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刚才看准了吗?看对了吗?那一剑到底是削向了那条藤蔓,还是冲着云迟的头就削了过去的?
是他恍惚了吗?
可他也不应该这么容易入幻境啊。
“这不是单纯的幻境,”云迟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明白了他心里所想,指了出来,“你刚才看到的东西,应该前面确实有,这里藏着很多的小镜子,还有一些雾气,把它折射过来了,让你以为就在你眼前。”
说白了,类似于微型的海市蜃楼。
“帝后,属下刚才看到一条蛇从您头顶垂下来了!”
骨影脸色微变,突然反应过来,那这是不是说明,前面真的可能有一条蛇垂下来,而底下那个人,是霜儿?
第1964章 帝君哪里去了
“帝后,霜儿她......”
骨影这么一问,云迟已经手里一团火焰就朝着旁边的一株藤蔓砸了过去。
那火焰直接就烧了起来。
因为藤蔓是长生爬到了棚顶的,所以火焰也跟着烧了上去,如同火舌舔过一样,速度很快。
“这些本来也是毒藤,一直在散发着致幻的气味,所以还是烧掉吧。”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有着它存在的作用,毒,还有这些藤的颜色和状态,布还的那些镜子,还有两边每一根柱子挡住的风,各个风口设计的大小和形状,以及引来的一点点瘴气,更有一些布下的阵眼,全都加起来,才能够弄成了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
“荣临王府好端端的一个地方,为什么会布置这么一个阵法?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人走到这里来闹出什么事来吗?”骨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是无法理解。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荣临王府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好端端住着人,不说是要鲜花着锦一般富贵无敌地奢糜着也就算了,还在王府里弄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先是有之前的那座院子,紧接着又有现在这么一座藤廊。
云迟一边往前走,看到长得粗壮的藤株时又一边再丢一朵火焰过去。她想着自己在那一座院子里看到的东西,淡淡地说道:“所以,只怕当年神启遭逢巨变,荣临王府的主子,背地里并不干净。”
现在她已经觉得荣临王夫妇俩有问题了。
要是再查出些什么来,云迟觉得她很有可有会把这座荣临王府给整个烧掉。
火一直在往前烧,很快便有浓烟冒出,他们往前的速度快了些,便看到了前面蹲在地上的人。
“帝后,是霜儿。”
云迟听到骨影这么说,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她当然也看到了,也知道是霜儿。
霜儿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脸覆在腿上,整个人像是把自己完全保护了起来,又像是不能想面对外界的姿态。
但是在云迟看来,她这个做法却很聪明,因为在这藤廊里,如果说没有足够的的应付能力,那么,最好就是不听不看不动。
“霜儿。”
云迟到了霜儿身边,火焰也都跟着烧到了这里,她不等霜儿回话,拽起了她直接就掠出了这藤廊。
到了外面才把霜儿放下了。
霜儿还紧紧地闭着眼睛。
“是帝后?不是帝后。是幻觉。”她喃喃地说道。
云迟轻轻一掌就拍在她的额头上,手心因为还带着妖凤之火的温度,炙得霜儿一个激灵,终于敢睁开了眼睛。
“回神。”
“帝后?”霜儿睁大了眼睛,赶紧飞快地说道:“刚才属下听到前面有好几个女人的声音,还有帝君的声音,帝君会不会被什么迷住了?”
她本来急着要追上去的,可是在那藤廊里她看到了太多诡异的画面,头上如有百千条蛇都垂落下来,一开始她也是出手要削掉那些蛇的,可是有一次出手之后竟然听到了一女子的惨叫声,就好像自己伤到了人似的。
接下来她不敢胡乱出手,又再见到很多怪异的动静,正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听到了帝君的话,蹲下闭眼不看不听。
她照做了,可是帝君不知道哪里去了。
第1965章 舞好看吗
好几个女人的声音?
云迟挑了挑眉,“说什么了?”
要说这里还有女人,云迟是相信的,但如果有,应该也是像之前院子里的那种丧尸一样的,脸都已经变成了黑色灰色的那种了,眼睛都没有半点神采的那种,说话说不出来,又哪里还有什么声音?
如果说是最近刚刚从外面偷偷摸进荣临王府来的人,那她们能够避开这王府里的怪异和危险,也算是高手。
“像是迎客,好像是在请帝君进去玩。”霜儿也觉得很是怪异,这个地方还能有什么有着女人让客人进去玩的?“听她们说话都是带着嬉笑的,不怎么正经的样子。帝后,您快去看看。”
这地方诡异,帝君别真的中了什么招。
在这种地方要是他还跟帝后出了什么嫌隙,那可真的是太过冤枉了。
云迟笑了笑,“好,我这就去。骨影,你带着霜儿。”
“是。”
云迟往前掠去,这藤廊可能周围也有隔离开来的设计,那些火只是正好烧光了这一条长廊的藤蔓,之后就已经慢慢地小了,熄了,只有余烟袅袅。
烧了这么一回,这里的诡异的景象就都被烧没了,也再看不出来之前有什么了,空荡荡的被烧得发黑的柱子,反倒是让人觉得比较有几分烟火气。
云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就看向了眼前的一座三层小楼。
与前面的藤廊相比完全不一样的是,这三层小楼显得有几分仙气缥缈,周围挖了一条水流,两边砌了一些石头,石头缝里现在都长出了野花,看着生趣又漂亮。
底下的水还缓缓流动着,竟然还挺清澈。
从这边要过去,有一座不过两米长的木桥,桥两边也造有栏杆,栏杆上竟然还系上了粉色鹅黄的纱,有些垂落,风一吹来,飘飘如仙。
过去便是那一座三层小楼了,小楼造得精美,描金雕花,每一层都有小小的楼台飘出来,栏杆上也都缀着粉色鹅黄的轻纱。
各扇窗都是挂着浅粉的纱帘,若隐若现。
整座小楼都散发着一种“销金窟温柔乡”的味道。
云迟举步朝着那座木桥走了过去,一走过,便闻到了底下水里飘上来的丝丝缕缕的味道。
那气味,糜糜如兰,让人忍不住想要深深多吸几下。
这是能够极为快速地调起来男人的兴致的毒吧?这桥,干脆就叫勾人桥好了。
她唇角勾了起来,但是眼里却没有笑意。
真是好啊,荣临王府这么能玩?一个堂堂的王府里,什么魑魅魍魉都有了,生活真的是丰富多彩呢。
走过了一道桥,那小楼一楼的大堂,门大开,挂轻帘,半透明,能够看到大堂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了。
云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八仙桌旁的她的男人。
他端坐在那里,侧脸线条俊美,前面,四个女人正在跳舞。
还真的是有女人。
这四个女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乐器声,也没有人唱曲,有的只是她们手腕和脚腕以及腰间系着的小小铃铛,在她们舞动的时候发出来清脆活泼的铃铛声。
云迟举步上前,伸手拂开了那轻纱,迳直走到了晋苍陵面前,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就在他腿上坐了下来。
“舞好看?”她问。
晋苍陵搂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第1966章 比她们还妖
“这支舞,是以前老祖宗看的舞。”
晋苍陵搂着云迟的腰,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咦?
云迟有些讶异,挑眉看他,“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你当时没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走了吗?”
“嗯,就是因为那个时候荣临王妃跟老祖宗说,这支舞是为了他而编练的,他看了应该会喜欢。老祖宗还点了点头,很是认同的样子。我那个时候就觉得确实无趣,大概就看了跟你现在看的这么久吧,能记住一些,毕竟,当时那些舞姬,穿的也是这样,身上也戴着这些铃铛。”
晋苍陵的目光虽然是从那些舞姬的身上扫过,但是目光里却有寒霜,并无沉醉,亦无欣赏。
“你是想要看看,这支舞有什么特别的?”云迟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她也更仔细地去看那几个舞姬跳着这样的舞。
不过,她发现有一点好笑的是,这些舞姬竟然边跳边时不时地瞪向她,还带着点儿仇视的样子,就像是她抢了她们的男人一样。
她们是在按捺着,要把这一曲舞跳完,否则,云迟都已怀疑她们就要冲过来把她拉开了。
这是因为她坐在了晋苍陵的腿上,还搂着他的脖子?是因为晋苍陵搂着她的腰,与她亲密无比?
“她们好像觉得我抢走了你。”云迟冲着那几个舞姬抛了个媚眼,然后就挑起了晋苍陵的下巴,故意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后又轻轻一咬才放开。
“别闹。”
晋苍陵拍了拍她的后腰。
她这还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呢,温香软玉在怀,他对她又是没有多坚强的意志的,她要再闹腾,说不准他等会儿会直接在这里办了她。
不过,因为云迟这么一番动作,晋苍陵也的确是发现那几个舞姬表情都崩不住了,一直在瞪着云迟。
要知道,云迟没有进来之前,她们都是眉目含春,嘴角带笑,一脸喜意和挑逗看着他的,现在当真像是在嫉妒。
他也不由得嗤笑。
谁给她们的脸?
他的面色一冷下来,眸光越发冷凌,那些舞姬却是越觉得芳心怦怦地跳动,一时间也忘了去嫉妒云迟了,又都开始好好地跳舞,要把这一曲舞认真地献给他。
云迟就这么伴着晋苍陵饶有兴趣地看完了这舞。他们很快也发现了,这大厅的地面也是有玄机的,整个地面明显都有机关,是由无数能够活动的青砖铺成的,在她们舞动旋转的时候,有某些砖会轻轻地往下陷一点。
而她们身上的那些铃铛,随着她们精妙编出来的动作,发出来的的也是有韵律的曲子,并不是胡乱响着的。
当年的帝荫山老祖宗,喜欢看这舞?
一舞跳完,那几个舞姬便都朝着晋苍陵围了过来,但是晋苍陵怀里现在有个正主霸占着呢,她们也只能到了面前。
“我怎么觉得,要是我没来,这个位置就要被她们坐了?”云迟拍了拍晋苍陵的腿,又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划了划,然后手臂柔软无骨,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像是要融入他的身子里去一样。
那几个舞姬看得都有些燥热。
这个女人比她们还要妖还要娇!
第1967章 杀意要压不住了
“不可能有那种事情发生。”晋苍陵只听着她这样的假设都觉得浑身排斥。除了云迟,他绝对不会让第二个女人怀到他的怀里来。
现在这些舞姬都来他到面前,他就已经觉得空气开始有些混浊了。
“爷,这是您从哪儿带来的姐姐呀?”
“这位姐姐,爷这么高大英俊,一个人是满足不了的呀,我们应该共同服侍爷才对。你这个人霸占着他可是不好的啊。”
“对呀,再说了,总是一道菜总是会吃腻的嘛,爷,您可以看看我们......”
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污耳朵自辱又辱人的话!
晋苍陵眼神一冷,瞥了过去,声音如霜似剑,“退三步,现在立刻退。”
像是担心她们不听,他说了这句话之后还一拂袖子,内力扫了过去,直逼得她们都不得不退出了三四步远。
几个舞姬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同时也都觉得有些害怕。
“爷,难道您不是——”
其中一个舞姬怯怯地问了一句,但是她的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其她人便都同时看了她一眼,让她把后半句话都咽了回去。
云迟和晋苍陵却已经听出来她这话是有些内情的了。晋苍陵的手在云迟的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动手。
云迟当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是动手,是动眼神。
她蓦地嫣然一笑,声音软软,“我说......”
她尾音这么一拉长,那些舞姬就都下意识地朝她看了过来。云迟迎上了她们的目光,眼睛轻轻一眨。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梦里。
“三十年前,主子找到了皇城,有一条秘道是当时河道干涸时可以进来的,秘道打开的时间只有三天。主子派了一批人进来,我们是那些人在这里生下来的孩子。”
“一共派了多少人进来?”
“男女各二十,主子特意挑选了相貌才情俱佳的人,而且还有些本来就是夫妻。”
云迟想到了之前小院看到的男人,还有那些画。
想必那些人就是三十年前被送进来的吧?
他们原先还以为是送他们到了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没有想到进来之后发现被囚于荣临王府中的某些地方中,连阵法都出不去。
“他们在这里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也就只能生孩子,有人负责挑选,我们几个就是被选中的,从小就练这舞,说是等到有一天,会有一位男人过来,我们要把这舞跳给他看,到时候,他就会带我们出去。”
“你们的主子是谁?”云迟又问。而她能够感觉到晋苍陵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
他是想到了什么吗?
他们都以为,这些舞姬的主子是荣临王,但是没有想到她们说出来的却是——
“我们的主子是荣临王妃。”
荣临王妃!
“那荣临王呢?”
“我们不清楚,我们只是听命于荣临王妃。”
“荣临王妃要你们把舞跳给谁看?”
“她没有说清楚,只是说,总有一天,会有这么一个男人进来,他必然高大英俊,举世无双,而且内力浑厚,一看就会知道是人间之龙,风姿无人匹敌。”
另一个舞姬也开了口,“主子说,看完了这支舞之后,这位爷会宠幸我们,让我们务必要使尽浑身解数服侍他,最好是每个人都能够怀上他的血脉。”
晋苍陵的杀意都要压不住了。
第1968章 他为什么喜欢看
云迟挑了挑眉,又捧住晋苍陵的脸看了看,“确实是很俊。你说,荣临王妃要的是看中了你这外形,还是看中了你的什么基因?”
基因什么的他不懂,他只知道,有人这样算计着自己,而且还把他当成了一个播种的工具,当真是很有胆识。
就算以前他只是帝荫山的墨无倾的时候,也还没有人敢这么算计他的。
“为了本帝君,她也实在是煞费苦心。”
云迟觉得晋苍陵的这一句话说得有些杀气腾腾。
“也不知道荣临王妃还活着没有?”云迟突然间就对荣临王妃有些好奇了,她是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
而且,为什么要这么算计着晋苍陵?
以前她嫁给荣临王,是真的喜欢荣临王这个人,还是说就是有目的性的?
如果荣临王妃还活着,之前他们听到的来自中心城的那琴声,真的会是迟月在练琴吗?可迟月是荣临王妃的女儿,如果说荣临王妃还活着,何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让迟月好好练琴,等到现在还是那么差的琴艺?
要知道,在以前迟月十几岁生辰的时候,荣临王妃就把琴给了她,把那一首琴曲教给了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让她好好地练琴了。
迟月的天赋总不可能真的差到了这个程度吧,练了这么近百年都没见长进?
“这些人都还能在这里活下来,她自己应该也有办法。”晋苍陵很是肯定。
他现在的确是很肯定荣临王妃活着。
安排了这么些人在这里,苟活,生孩子,还把这些孩子养大,挑选,然后让她们就练这么一曲舞,只为了迷住他,然后跟他生孩子?
既然安排了这么多,荣临王妃不可能自己就这么死了。
“可是,这支舞有什么魔力,她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些舞姬跳了这支舞之后,就会把你给迷得毫无理智,然后就跟她们生孩子?”云迟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这支舞有什么特别来。
当然,除了这几个舞姬的身段特别迷人,每一个舞步都设计得很精妙,都是踩在了很撩的点上,而且那么一转一扭都是正好完美地展现了舞者的身段曲线。
也许是因为她同为女子,所以跟男子观看的感受不一样?她冷静了些?
换成男人来看,就会觉得看得热血沸腾不可自拔?
可她看晋苍陵也没有什么感觉啊,看不出来激动,看不出来沸腾。
“难道是因为我在这里影响你的?”她开了个玩笑。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嗯?”
“我说笑的。”云迟立即投降。
晋苍陵这才淡淡地说道:“这里的地面也是布了阵的,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吗?她们每一个舞步都踩在特定的地方,踩下去之后缝隙里也会有些药粉喷出来,飘在空气里,不过是无色无味。她们的舞法和身形,也都是加深了阵法的力量,如果修为不够,是很有可能会中招的。”
云迟说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不是因为她是女子,而是因为他们的修为太高,这样的舞魅,他们已经可以抵抗了。而且他们现在百毒不侵,空气里的这些药粉对于他们来说也失去了作用。
晋苍陵看明白了这舞的玄机,也就完全失去了兴趣。
“咦,这么说的话,当年的帝荫山老祖宗,为什么喜欢看这舞?”云迟问。
第1969章 实在有违和感
这也是让晋苍陵想不明白的事情。
帝荫山老祖宗一直以来在世人眼里几乎就等于世外仙尊的形象。慈眉善目,又自带些神秘缥缈的气质,看着似乎也已经是看破了尘世,淡然自持。
可是那样的一个人,竟然喜欢看这样的舞。
看着这么一些美貌又身段玲珑还穿着清凉的舞姬,跳着这样每一个动作都极撩的舞。
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可是那个时候,为什么荣临王妃就不会觉得很违和呢?而且还知道老祖宗会喜欢看。
晋苍陵眸光一闪,对上了云迟也蓦然间有些明悟的眼神,两人的心头都闪过了一句“不是吧”。
“帝荫山老祖宗,之前摩离殿的人说他带着帝荫山众人避进了后山禁地去了?”云迟问道。
“嗯。”
“那我们是不是得去探一探帝荫山后山?”
“我觉得,他会快要出来了。”晋苍陵说道。
神启皇城已然重新开启,中心城也建造得差不多了,还有那黑煞雾气日渐浓,神启皇族重回,他和云迟也已经回来,帝荫山的那些人,只怕也不可能躲太久了。
“可是就这么等着也不是我们的风格。”
“迟迟想做什么?”
晋苍陵觉得云迟有那么一种想要大干一场的想法。
“帝荫山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东西没有?”云迟问道。
“没有。”晋苍陵这一句话说得没有半点犹豫。
“那我去放放火啊?”
那帝荫山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其实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哪怕是当年对于小师叔,也没有半点回忆是阳光的。对于皇城的数十万百姓来说,帝荫山更像是一个牢笼。
那里也埋了无数人。
帝荫山老祖宗宁愿躲在后山也不愿意出来,也许帝荫山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够放弃的。可是云迟就想逼他们出来了。
神启之境既然要重新开始,帝荫山也可以成为历史了。
“放火?”晋苍陵眸光一闪。
“嗯,随便放放,也等于是告诉他们我回来了,不,妖凤之火也回来了。”
“好。”
晋苍陵答应了。
“这些舞姬要怎么处理?”云迟看着这些姑娘。
“交给岳父。”晋苍陵理直气壮地就甩了锅。这些人就算要杀,他都不想自己动手。
说是交给迟离风,但现在是云玄儿在荣临王府这里,自然就是交给她了。
“带着她们出去吧。”云迟站了起来,“其他人应该都已经死了。”
那些人沾了黑雾,都已经死绝了,就剩下了这几个舞姬。也不知道之前小院那边死去的那两个人,会不会是这舞姬中哪一个人的父亲。
好好的人,带进来这里之后就弄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后惨死,都还死得很难看,也不知道荣临王妃是作什么孽。
“荣临王府都看过了,也没有必要留着了,派人全部清理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带着人出去,云玄儿他们也已经出来了,在这里面找到了一些东西,云玄儿让人收拾了两大箱,直接抬了出来。
骨影霜儿已经大概跟她说了他们遇到的人,云玄儿现在看到了几个眼神呆滞跟着云迟他们出来的舞姬,也叹了一声。
“这几个人......”
“母后,交给你了。”云迟说道。
这时,远处有一人一骑飞奔而来。
第1970章 她会是祸害
来人到了云迟等人面前,急急地下了马,声音有些急促,“皇后,公主,晋帝君,城外来了一行人,驱着一辆马车,说马车上的人是荣临王爷,如今城门守将先拦下了他们,将军派人前去宫里向皇上禀报了,皇上让属下先过来跟你们说一声,请几位也移步城楼。”
这话让云迟他们都是一愣。
这么巧的吗?
他们刚刚从荣临王府里出来,荣临王就来了?
“荣临王还活着?”云玄儿也有点懵。
她觉得自己离魂重生已经是相当难的事情了,没有想到现在一个两个,都还能活着重新回来?
如果荣临王还活着,那是不是荣临王妃也还活着?
“属下没有看见荣临王本人,那些送他回来的人也有些奇奇怪怪的,而且,马车里一直散发着寒气,很是怪异。因此,守城将领才没有马上放他们入城。”
“走,去看看。”
云迟当然是不会错过这样的事情,现在一般来说,要是查着没有什么不对的,皇城可以放人进来。
因为神启本来也是要重新恢复生机和一切的日常的,不可能一直封城。
这必定是因为事情有些古怪,所以才会被拦下了。
城楼那里是至少有一名鬼影卫把守着的,鬼影卫当年自然也是认得荣临王,如果真的可以让他们检查,来的人是不是真正的荣临王,一看便知。
现在来的这个人并没有说明来的人可能是假扮的荣临王,那么,很有可能来人是真的。
可真的荣临王又还不能放入城,这是有什么古怪?
“迟迟,”云玄儿突然叫住了云迟,“等一会儿你先不要上前去。”
这是为什么?
云迟有些纳闷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荣临王如果真的还活着,当年他是对你有些意见的,此事你父皇有没有跟你提过?”云玄儿问道。
“没有。什么意见?”
云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事,荣临王对她有什么意见?
当年她也不过还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对荣临王也没有做过什么,甚至,她都很少见过荣临王一家人,对迟月都不熟悉。
本来他们都算是一家人了,这样的陌生就有些奇怪。不过以前云迟倒是没有多想,只是以为荣临王对于神启的皇位是给了迟离风,心底多少有些不平,所以他们堂兄弟间的感情也很薄,这也不算奇怪。
可现在听到云玄儿的话,难道说他们以前还有什么古怪之处?
“走吧,边走边说。”晋苍陵说道。
云迟便和云玄儿同上了马车,晋苍陵骑车跟在旁边,哪怕是隔着一点距离,他也是能够听到马车里母女俩的对话的。
云玄儿在马车里跟云迟说起了当初荣临王对她的意见。
“其实当时荣临王对我也是有些意见的,他觉得你父皇后宫中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有些把神启的未来不当一回事了,而且当时人人都说你是携天运而生,很有可能以后会是神启的继承者,荣临王说,神启不适合要女皇,所有人把你捧得这么高,反正会给神启带来祸害。”
云玄儿当年自然也是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言论的。谁会愿意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女儿会是一个祸害?
所以他们其实跟荣临王的关系就都不那么好了。
第1971章 危山来的人
不过,云迟听了云玄儿的话却只是笑了笑。
凭什么荣临王不喜欢她,她就得避着?
她就是要上前去看看那到底是不是荣临王,有没有有什么问题,荣临王还能把她给吃了不成?
所以云迟也没有真正把云玄儿的话放在心上。
晋苍陵也是这么想着。
别说以前,云迟就是神启的公主,有没有继承权不是荣临王说了算,更别说现在了,这神启能够重现,云迟都有最大的功劳。
现在他要是说一句新的神启天下,云迟可以算是功勋,迟离风就是现在要把神启传给她都不算过分。
云玄儿就是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们比迟离风还要先一步到了城门处。
现在神启皇城的管理已经很到位了,虽然这里拦下了一行人,但是守城兵就只是把他们都带到了城门外一边,并不阻着其他人进城。
那些进城的人虽然也是好奇地朝着这边望了望,可也没有一个真的在这里停留围观的。
只不过,这些人的确是有点儿古怪。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衣服上都缀满了木制的圆环,头上也戴着木制的盖住了脸颊的盔,腰带也是这样的木片制成,佩剑也像是木制的,那些木头看起来都已经油亮有光泽。
因为都是木制的,所以这些人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就是看着有些古怪罢了。
他们带着的那一辆马车看着也是有些古怪,打造马车的木材跟他们身上所戴的那些木环也都是一样的,泛着油黑的光泽,处处都打磨得光滑,看得出来是费了很大的功夫的了。
现在那马车停在城墙下,马车里也是很安静。
跟着这马车一起来的有十二个人,现在他们也都是前后左右守在马车周围,都微低着头也没有四处张望,更没有说话,一个个都安静得很。
守城兵们守在旁边,也都没有说话。
云迟他们到来了,这些守城兵们也都是松了口气。
这马车里要真的是荣临王的话,他们也都觉得事情不简单,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是他们能够扛得住的。
所以现在看到云迟他们过来,守城兵们立即就退开让他们过来了。
云玄儿下马车之前,云迟已经先一步跳了下去。
“迟迟你——”
云玄儿想要拉住她,速度没有云迟那么快,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赶紧也下了马车。好在一下马车就看到晋苍陵已经下马,与云迟站在一起,她也微松了口气。
“这些人的打扮有点儿古怪。”云迟打量了一下那些人,对晋苍陵说道。
晋苍陵却是眸光微闪,又打量了那些人一眼,对云迟说道:“危山的人。”
“危山?”
“危山,听说过吗?还是记得吗?神启出危山,山涧有神木,神木蕴百灵,灵气泽天下。”
云迟没有印象。那个时候她年纪太小了,并没有听说这些。
但是跟着过来的云玄儿却是听明白了他的这话,顿时就惊着了。
以前有人说,神启天下的灵气之源是来自于危山的,曾经也有不少人一直想要寻找危山,但是危山就像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没有人找到过。
现在这些人,晋苍陵竟然说他们是来自危山?
第1972章 别来无恙
云玄儿倒是很惊讶地看着晋苍陵,就算是以前他是小师叔的时候,他也不过才十几岁,怎么会对危山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就连她看到这些人都不会一时间就认出来他们是危山来人。
可是现在她更震惊的是荣临王竟然会是被危山的人送来的,所以一时也顾不上再去多想晋苍陵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现在他们都想看看这马车里的人是不是真的是荣临王。
晋苍陵看向了她,示意她上前去。
不是说这个时候让云迟先不要过去吗?那当然就得由她先上前去查证那马车上的人是不是荣临王了。
可是这么久了,马车里一直都没有动静。说实话,云玄儿都有些怀疑,危山送来的并不是活着的荣临王。
该不会是把荣临王的骨灰还是遗体给送回来了吧?
不过,晋苍陵和云迟却是听到了马车里是有极微的气息的,里面确实有人。
就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是荣临王。
云玄儿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守城兵们齐齐让开,让出了一条通道让她走过去。
晋苍陵和云迟就在这边没有过去。
那些危山的人都缓缓地抬起头来,同时朝着云玄儿看了过来,他们的动作都很一致。
不过,还是有一人为首的,那人要说与其他人不同的,就是脖子上多戴了一串木制的珠子,当然,那珠子的材质,也是跟他们身上的那些木制饰物一样的,都是油亮的木头。
那串珠子中间有一颗红珠,所以很是显眼。
他定定地看着云玄儿,好像是在确定她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确定的,应该是在确认之后,他就率着众人朝着云玄儿很是正式地行了一个大礼。
“危一已,参见神启皇后。”
“你是危山护队的?”
“皇后果然见多识广,还知道危山护队。没错,我们是危山护队的,多年前,拿了高价的报酬,接下了一个护卫任务,便是在神启皇城重启的时候,护送荣临王回来。如今,任务完成。”
“这马车里的人,就是荣临王?”云玄儿看向了马车。
他们说里面的人是荣临王,他就是吗?难道不需要让她亲眼看看?
那危山危一已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让人掀开车帘,“请皇后看看。”
怎么是请皇后去看?
如果把荣临王送回来了,难道到了这里,荣临王还不能自己下马车,或是亲自掀开车帘拜见皇后?
不过云玄儿也是觉得荣临王这么回来可能是有问题的,就定定地朝着马车里看去。
她本来以为什么看到躺在马车里的人,或者直接就看到了一个骨灰罐还是棺木之类的,没有想到车帘一掀开,就见一人坐在马车上,而且还坐得很端正,双手也放在膝盖上,双目正朝着这边看来,似乎就是在很正式地等着这一次的见面。
那人的样子,正是荣临王!
而且,是云玄儿记忆中的荣临王,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也并没有比以前苍老多少,看着像只是分别了十来年,就只是沧桑了些。
云玄儿都有点儿愣住了。
这个时候,坐在马车里的荣临王开了口。
“皇后,别来无恙?”
第1973章 他不能下马车
荣临王不仅是没有睡着没有晕迷着,反而还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还能够说得出话来。
虽然听着感觉语气缓缓,声音也微带沙哑,而且有那么一点儿艰难的样子,但是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还一眼就能够把皇后认出来,说明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荣临王......”
虽然荣临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云玄儿却也是能够听得出来,这就是荣临王的声音啊,以前他也有过疲累或是生病,声音变得这么沙哑的时候。
而且,荣临王看着人的目光就是这样的,带着一点儿审视和沉静,正是因为这一点,以前就总有人说荣临王比迟离风更有威严,迟离风以前还皇帝的时候,也是风姿极为出色,但是这种让人有些畏惧的威严却是没有的。
这个时候,迟离风也来了。
他直接用了轻功,如一丝轻风落在云迟玄儿身边,也对上了荣临王的目光。
“陛下果然也没有死。”荣临王一看到他,轻轻笑了起来,“当初我就说,陛下不可能死得那么轻易的,神启皇族本来就有天地庇护的血脉,意志也都要比一般人强很多,怎么可能那样就死了呢?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啊。”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还活着吗?”迟离风看着他。
荣临王这一回就笑得有点儿涩意,“一半原因吧,还有一半,是因为我受了太多的苦,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陛下,难道就不能先进城,回宫里,坐下来再好好说吗?”荣临王问道。
迟离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做了个手势,示意守城兵们放行。
于是乎,他们带着危山这一行人,缓缓进了皇城,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云迟和晋苍陵并没有对上荣临王的目光,他们避开了,先一步到了皇宫。
城里的人看着这危山一行,都有些忌惮,分两边避开了。
入了皇宫,迟离风就让人带着危山的这些人先下去休息,不让他们跟着进大殿。
危山众人也没有任何意见,果然就这么退了下去。
“荣临王现在可以下马车了?”云玄儿见他到了皇宫还没准备下马车,便问了一句。
“我也得能够下来。”
荣临王苦笑了一声,像是要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就从马车里朝外面伸出手来。
众人下意识地看着他的手,竟然发现他伸出马车的手突然就泛起了一层红烟,皮肤上还有着嗞嗞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什么东西淋上了热油,他的手背皮肤,很快就起了一层的水泡,明显是被烧伤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云玄儿惊问出声。
荣临王把手缩了回去,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白玉盆来,里面好像是盛着一盆幽蓝色的水,他把盆放在膝上,把那伤了的手浸进了水里,就有白烟冒了起来,他也吁了口气。
不一会再把手伸出来,上面的伤竟然都已经消失了,就像刚才被灼出一片水泡是他们的幻觉一样。
“这是?”迟离风也想准备问是什么原因,突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陛下这是想明白了?”荣临王抬眸看着他。“那为了救我,能不能拿小公主的血来?”
第1974章 云迟害了神启
听到荣临王想要云迟的血,迟离风的脸色一变,杀气差点儿就涌了出来。
一旁的云玄儿也是眸光一冷,“荣临王说的小公主是哪个小公主?”
难道他也知道云迟活着吗?
本来她还想着暂时不让荣临王看到云迟的呢。
“怎么,你们身为神启的皇上皇后,不是一直就不怎么重视子嗣,从来都只有那么一个女儿的吗?”荣临王的语速还是很慢,听着像是一句话都在仔细地想着应该怎么开口似的,但是,云玄儿却有这么一种感觉,好像是她刚刚离魂重生的最初那几天,也有一点儿找不回以前说话的感觉,所以语速都会相对较慢,有些字有些词也是要放慢了速度才能够说得清楚。
所以现在她怀疑荣临王应该也可能是离魂重生,还用的是危山的秘法,醒来没有多久,所以才会说话都还说得不怎么清楚。
听到荣临王这么说,他们也都知道他说的就是云迟。
不过,迟离风肯定是不会拿云迟的血去救荣临王的,所以听到荣临王这么说,他做了个手势让鬼影卫把那马车带到了一座亭子外面,自己则是牵着云玄儿走进亭子就在亭子里坐下了。
隔着十步之遥,他们坐在亭子里,荣临王坐在马车上——
“朕觉得这么聊着也可以,荣临王不能下马车就在车上坐着吧。”迟离风坐下之后冷哼了一声,“不过,朕有一事不太明白,荣临,以前你就看朕的女儿不顺眼,事隔这么多年,一回皇宫,开口还是要伤她,朕的女儿就这么碍着你了吗?”
荣临王坐在马车上,听到了这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怎么,陛下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小公主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朕的女儿是怪物?”迟离风微微眯了眯眼睛,“你再说一遍。”
“难道不是吗?当年神启会有灭亡的危机,有一大部分就是因为小公主对抗天命太多,夺了神启的运道,为了她一个人活着,这神启才得有一场大灾难来平衡,说穿了,不就等于是她害了神启?”
荣临王语速虽慢,但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是清晰,而且他回来这一趟,似乎就像是要来说这事一样,生怕迟离风打断了他的话。
“这种话,你是听谁说的?”
迟离风第一次有了想杀同族兄弟的心思。
竟然说云迟是一个大祸害,竟然说当年神启的灾难是因为她而起的。
要是让外面的人听到了这样的话,他们还真的算到了云迟的头上来呢?迟离风不怕百姓能伤了云迟,但是,神启的重启本来就是云迟的功劳,要是那些百姓们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还反过来指责云迟,他会心疼云迟,而且也不能肯定自己能不能够按捺得住,还把这些人当成了自己的子民。
万一他要当一名嗜杀的皇帝了呢!
“难道当时帝荫山的老祖宗没有跟你们说实话吗?”荣临王问道。
说云迟是害了神启的人,这话,莫非就是帝荫山的老祖宗说的吗?
“荣临王妃在哪里?”云玄儿突然就问起了荣临王妃的下落,荣临王还着着,王妃呢?“我们家迟迟携天命降生,这话才是老祖宗所说的,你不是也听到的吗?”
第1975章 她会成魔
听了云玄儿的话,荣临王突然笑了起来。
“老祖宗跟你们说的话有一句是真的吗?”
他这话,让在场的迟离风和云玄儿心头一跳,对视了一眼。就连在暗处听着的云迟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晋苍陵。
所以,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说帝荫山老祖宗以前跟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话吗?
如果是这个意思,那是不是说明老祖宗有问题?
其实云迟和晋苍陵去了荣临王府之后,看到了那一舞之后,也都有点儿怀疑起帝荫山老祖宗来了,但是现在听到荣临王这么说,他们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帝荫山老祖宗当年在神启,在全天下人面前,真的就是佛祖一样慈悲的人物啊。
任谁看到他都会觉得信服而想膜拜的。
以前甚至有些做过恶的人被他定定地看着一会儿就醒悟了过来,还为了自己曾经的阴暗而失声痛哭的。
在老祖宗的面前,大家都只会觉得,连这世间污秽的话都不能跟他说半句,觉得那些话都会污了老祖宗的耳朵,而且也会让他们自己觉得自己脏。
云迟虽然对老祖宗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是听宫里的人,听外面的人,听小师叔当年所说,也对老祖宗有了一定的认知了。
可是之前在荣临王府看到的那一曲舞,颠覆了她的印象。
现在她更加觉得奇怪的是,听荣临王这话的意思,他是知道老祖宗是什么样的人?可是以前,荣临王上下也没有透露出半点啊,现在怎么一来就说了?
难道说,荣临王和老祖宗闹翻了?
迟离风这会儿暂且不想知道老祖宗是什么样的人,他更在意的是,荣临王说云迟的血可以救他,他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就问了出来。
荣临王对于他的这个问题也有点儿意外,“难道你们离魂重生回来了,还不知道小公主的血有什么异常不成?”
“皇族,不都是异血脉吗?”迟离风不着痕迹,“我的血都与普通人不一样,你不也是?”
“哈哈哈。”荣临王仰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就显得有些悲怆,“我们神启皇族的血确实是异血脉,跟普通人不一样,但是你们生的那个小怪物,她的血才是真正的异血!有这种异血的小公主,会有很大的机会成魔,她一旦成魔,就是天下所有活物的浩劫,你们生出了这样的怪物来,还说她是携天命而生?可笑不可笑!”
魔?
怪物?
云迟身子微震,但是晋苍陵立即就握住了她的手。
“想什么呢?你别忘了,当初错莫师太还说我是杀星呢。他们说的,就是对的吗?”
晋苍陵的这一句话并不是用传音入密,而且也没有把声音压小,所以荣临王听到了他的这一句话,他立即就敛了笑,冷眸看向这边,沉声问道:“是谁?”
反正都已经让他发现了,晋苍陵也没有打算一直躲着,就牵着云迟从暗处走了出来,也步入那亭子,坐到了与荣临王对面的位置。
“荣临王,许久不见,你现在倒是不会说话了。”晋苍陵冷声说着,有那么一点儿想要把他的舌头割了的冲动。
第1976章 怎能这样活着
荣临王看到了晋苍陵,眼神就怔住了,再看看在他身边的云迟,更是愣了愣。
这两个人他都是看着有点儿眼熟,但是不认识。
可那种奇怪的眼熟又让他不能说不认识,而且晋苍陵一来还说了一句许久不见,这就让他觉得很是怪异了。
说起来,荣临王也还没有想到人离魂重生还能变一个样子,主要是迟离风,云玄儿,还有他自己,他们离魂重生之后也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最多就是不见多老,只是让人觉得这光阴有些错乱了而已。
可是晋苍陵虽仔细看与以前的小师叔还有那么一点相似,但毕竟不能算是一模一样。
何况以前的小师叔也才十几岁的少年模样,现在的晋苍陵却已经是高大威武的成年男人。
至于云迟,那更是与当年的几岁小姑娘不一样。
云迟现在才真正到了荣临王的面前,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说起来,神启皇族的人也没有长得不好看的,迟离风长的那个样子,荣临王长得自然也不差。
虽然看着脸色有些不太好,但也算是俊美中年贵人的模样。
这样的荣临王放出去,说不定还是能迷得很多女人五迷三道的。
仔细看着这样的荣临王,云迟才扒拉出来了小时候在宫里与荣临王的极少数的那么一两次见面。
她记得,当年荣临王见到她的时候都是神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有一次她正跟宫女们玩着风筝呢,风筝断了,飞到了树枝上,缠住了,还是荣临王替她把风筝取下来的。
不过,把风筝取下来之后,荣临王跟她说了一句话,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云迟现在算是想起来了,那个时候荣临王说的是:“小公主记着如今的太平和繁荣,可不要把祸害了。”
是了,那个时候她还觉得这荣临王神经兮兮的,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把太平和繁荣给祸害了?
现在看来,在那个时候,荣临王就已经觉得她是这神启的祸星了啊。
凭什么?
关她什么事?
“你是...小公主?”这个时候,荣临王却已经猜出来她是谁了,实在是这一家三口如今坐在一起,看起来容颜明显就是有点儿相似的!
而且,小公主当年还是个小孩子,但是总是会长大的啊。
“呵呵,荣临王还认得出我来啊?”云迟冲着他笑了笑。
荣临王这一惊,“你怎么也还能这样活着?”他一时没能忍住,探身就要出马车,但是他刚一探身出来,他的头他的脖子他的脸上就嗞地一声像是被热油给烫着了一样,冒出了黑烟了,弄得他猛地往后倒回去,惊疑未定。
“扑哧。”
云迟看着他这个样子却是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为什么她感觉这么好笑呢?
荣临王难道以后就要一直生活在那马车上了?这是一下马车就不行?
晋苍陵他们却是抓到了荣临王之前说的那句话,只觉得有些奇怪。
“荣临王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晋苍陵沉声问道。
什么叫怎么也还能这样活着?
难道说,云迟就算是活着,也不是这样活?那能是怎样活着啊?
“你又是谁?”荣临王这会儿震惊着呢,小公主都在这里,那这个明显跟她关系亲密的男人又是谁?
第1977章 他们不是一伙
晋苍陵听到了荣临王的问话,唇角一勾,反问了一句,“怎么,荣临王现在是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你说小公主为什么可以这样子活着,那你看看,我是不是也活得很是奇怪?”
他这么说,一定是当年认识的人了!
荣临王心中惊骇,紧紧地盯着他看,直到晋苍陵眸光冷漠下来,用一个很是凉薄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他心头一跳,脑海里瞬间就浮现了另一个人,当年的那个少年进了荣临王府的时候,也曾经用这样的眼神瞥他。
是他吗?
小师叔墨无倾?
可是小师叔墨无倾好像并不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荣临王的眼睛都快不敢眨动了,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晋苍陵看。一旦接受了他可能是小师叔的设想,就越看越像,越看越像。
再多看看,荣临王甚至已经把两个人都重叠在一起了。
小师叔当年还是个少年,他长开了,成熟了,也许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以前的小师叔墨无倾虽然也长得很俊美,却是远远不如现在这样气势惊人,五官完美。
“小、小师叔?”他下意识地就试探叫了一声。
“看来,荣临王好好看看还是能够把我认出来的。”晋苍陵点了点头,“现在我是不是也要跟你说一句别来无恙?”
“真的是你?!”
荣临王几乎要忍不住再次探身出马车了,他只能死死地忍住。要不是因为他现在真的不能够出这马车,他都想要冲到晋苍陵的面前去,伸手抓一下他的脸皮,看看他这张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们为什么可以这样子活着?”荣临王又失声问了出来,“你们是不是跟中心城的那个人一样,去找了那样换脸的秘法?你们难道就不觉得,那种秘法十分霸道凶残吗?你们要是扒了别人的脸皮,夺了别人的修为,抢了别人的生机,那跟虐杀别人有什么区别?你们——”
云迟和晋苍陵蓦地就从荣临王这样震惊激动的话里听出了来一点儿事情。
九术宫主被人掳走抢了脸皮容颜一事,晋子桑说的中心城的那些事,是真的,荣临王也知道。
而且,听起来,荣临王是不接受这样的事情的,而且也是很憎恨这种事情的?
那么,他跟中心城的人就不是一伙的了,那是不是说明,危山也并没有跟中心城的人凑到一起?
那么,荣临王妃呢?
云迟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我们会用别人的脸皮和样子活着吗?虽然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但是小师叔会是那样的人吗?”
荣临王一怔。
没错,小师叔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虽然小师叔当时也很冷淡的样子,但是他是个有些孤傲的人,去剥了别人的脸皮来自己用,那绝对是他做不出来的事情。
而且,小师叔本来就已经有着极高的天赋,他哪里还需要去抢别人的修为?要知道,他连修炼都是带着孤傲的风格的啊,在他六岁的时候就自己进了帝荫山后山去历练了。
他还能够一下子探知别人的命数,要是他真的想要用这种办法,可能当年早就用了吧,帝荫山当年也是有不少修为很高的。
“还有,荣临王妃呢?”云迟问了荣临王妃的下落。
第1978章 带回去净化
荣临王听到他们问起荣临王妃,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眼底竟然涌起了杀意。
他看向了云玄儿,“皇后知道吗?”
云玄儿就觉得奇怪了,“荣临王妃我怎么会知道?你跟她才是夫妻。”
“夫妻?哈哈哈,夫妻?”荣临王又仰头笑了起来,这一笑似乎有点儿停不下来,笑着笑着,他的眼角竟然有泪水滑落。
云迟睁大眼睛,荣临王哭了?
这是怎么?
堂堂男子汉,而且也已经是活了这么久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了,又不是软弱少年,怎么突然还哭了?
迟离风皱了皱眉,“当年荣临王妃也是跟你情投意合,之后你回皇城来求了赐婚书,自己求来的姻缘,现在哭什么?”
云玄儿也觉得很是不解,“当年荣临王你们夫妻俩也是夫妻恩爱举案齐眉,皇城中还传了你们二人的佳话,还有些公子哥儿们把你们的故事写成了话本子,每一次宫宴时你们入宫也是感情深厚,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我说了,你们是准备笑话我吗?”荣临王这个时候才止了笑,虽然他的笑容显得很是悲怆,带着自嘲,但是现在不笑了,这种感觉却是更加明显。“我被骗了,当年,一直被她蒙骗在鼓了,成亲多年,女儿都生了,还是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什么?被骗了啊?
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两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从他们去荣临王府打探到的情况来看,荣临王妃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本来他们还在想着,荣临王会不会也有问题,但是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他也是受害者?
“当年你和荣临王妃就没有在一起吗?”云迟问道。
“你们想知道她的事情?”荣临王突然反问了一句,“不过,本王为什么就得告诉你?”
“你不说也行,反正我也不一定非要知道,真要知道的话,总也能够查出来。你当我得求着你啊?”
云迟都有点儿被他气乐了,他刚刚还说想要他能够下得马车来,得需要她的血呢,怎么着现在又想起来自己是讨厌她的了?
只可惜,这里是皇宫,是她的家,就是真的讨厌她,那也是她把他赶出去。
“让他打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晋苍陵也冷淡地说道,然后伸手拍了拍云迟的手背。
一看到这个细节,荣临王瞳孔一缩,“小师叔不要告诉我,你已经跟她在一起了!”
怎么的,他们两个成了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现在荣临王竟然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我们已经成亲多年了。”
“哈哈哈,那没有孩子吧?小公主那样的血脉,根本就不好怀上孩子!再加上小师叔你自己的命数,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你们想过没有?”
“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我不可能有孩子,一会儿又问我们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我说,荣临王,你该不会是因为离魂重生的时候少了一魂吧?疯了就直说,我说不定还能给你扎几针。”云迟嗤之以鼻。
至于荣临王说中了她之前是很难有孩子的,那又怎么样?她现在可以生了。
就算不能生,也跟他没有关系。
“你本来就自己可能入魔!”荣临王怒瞪着她,又叫了起来,“危山使者!你们还不来把她带回去净化吗?”
第1979章 王爷你想太多
这会儿就只有一个危山使者在这里。
荣临王本来以为他这么一叫,危山这个使者会对云迟动手,哪怕是不动手,也会上前质问她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叫了这么一声之后这个危山使者竟然只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云迟,没有什么动作。
“使者,你这是什么意思?”荣临王皱眉,“以前你们危山的人不是说,若是看到入魔者,都会尽全力诛杀吗?因为入魔者若是真的坠了魔道,修炼大成,很有可能会吞噬残害天地灵气,危山灵气之源,要是没了灵气就没有危山了!现在看到她在这里,你竟然无动于衷?”
云迟挑了挑眉。
荣临王这是把她看得多厉害啊。
凭她一人,入了魔道,都能把天气灵气都灭了?
她?
她嗤了一声。
迟离风腾地站了起来,怒声说道:“荣临!我看你白费了精力重活一世!要是实在想死,朕可以成全你,你以为是危山使者护送你回来,朕就不敢动手吗?我家迟迟哪里得罪了你,好好的人你非得说她入魔?”
他杀意都要压不住了。
“她当年!”荣临王怒指向云迟,“周岁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吗?她身上就有火焰冒了出来,当时烧毁了本王的一件软甲!”
咦?
迟离风一滞,看向了云玄儿。
怎么还有这事吗?
云迟也眨了眨眼睛,有这事吗?她怎么也不知道?
周岁的时候?
她不是后来得了妖凤之火之后身上才有火焰的吗?怎么现在荣临王说的她周岁的时候就已经有火了一样?
而且还烧了他的软甲,什么软甲?
晋苍陵注意到了迟离风的目光,他是不解地看向了皇后,说明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晋苍陵也下意识地看向了云玄儿,这件事情应该是云玄儿知道的吧?
果然,云玄儿难得地有点儿心虚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迟离风,“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迟迟怎么回事,手心里突然就有火冒出来了,当时荣临王好像正进宫来说是有件软甲得来不易,想要献给陛下,在御花园中遇到我抱着迟迟,迟迟伸手就去抓那软甲,结果那软甲就烧起来了......”
她说到这里也恍然,怪不得自那之后,荣临王就很不待见云迟了,那个时候明明就是荣临王自己说,那事情要掩盖下来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她还以为荣临王是好心想要护着云迟呢。
那时她自己也是有些怀疑人生,她当时还有点儿担心迟离风会因为云迟的古怪而对她不喜,所以本来是想着等云迟再次冒出火,她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再告诉迟离风的,可是没想到在那之后云迟手心里就再也没有冒出火了,她也就将这事给压在了心底。
过了几年没有发生什么事,就把这事抛开了。
要是神启没出事,他们一家好好地活下来,也许她还是会找到机会跟迟离风说的,但是后来神启出事,再也顾不得那些事了。
离魂重生之后,这些事她也没有自动想起来,要不是荣临王现在提起,云玄儿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这件事了。
“小公主携天命降生,异火之种就在她的血脉里,所以她才能够吸引妖凤之火。”危山的那个使者突然说道。
第1980章 天运之女
危山使者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
但是晋苍陵和云迟却是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就想起来之前在荣临王府里,云迟测试出来的第三种异天赋是什么了。
因为她本来血液里就有异火之种?
“使者所说的异火之种在迟迟的血液里是什么意思?”
迟离风也愣了一下,问了出来。
危山使者看着云迟,然后对着她郑重严肃地行了一礼。
“小公主本来就确实是携天运而降生的,这可能是因为当年皇后怀着她的时候去过什么灵气起源之所,还吞食了什么东西,那些全部都让小公主吸收了,所以才能成就这样的小公主。”
云玄儿指了指自己,微微张嘴。
她去过了哪里?
“这个朕知道了。”迟离风却是想了起来,“此事玄儿你可能不太清楚,当初你怀了迟迟没多久的时候不是总觉得食欲不振,精神也不好,天天昏沉沉想睡觉吗?朕当时听老祖宗提过一个地方,说是那个地方灵气是天地初始之灵,可能还会有对胎儿也极有益处的元灵果,在那里呆上一个时辰,这些症状就都可以消除。”
云玄儿想起来了,“所以那个时候你说带我出去散散心,我一路晕沉沉地过去了,在那里还没有怎么看周围场景,就吃了个果子回宫了,那一次?”
“对。”
危山使者点点头,“那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了。”
云迟也觉得很神奇,她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白腻的手心,手中突然随她的意念而冒出了两朵红中带着幽蓝的火焰。
原来,她是因为这样才变得特殊的?
所谓的携天运降生,原来是因为这样?
但是晋苍陵的关注重点,却是放在了——那个地方是老祖宗告诉迟离风的,这一点上。
老祖宗为什么要跟迟离风说那么一个地方?
真的就只是为了让云玄儿孕期能够舒服一点?只是想要对胎儿也有点好处?
他知道的只是这么一个作用,还是说,他还知道,吃了那元灵果之后,云迟会变成这样的特殊异血脉?
想到这里,晋苍陵就看着危山使者,问道:“那是不是任何怀着胎儿的孕妇,去到那个地方之后,肚子里的胎儿都能够吸收那里的灵气?”
危山使者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所以,小公主本身的确也是有些特殊的,能够在那里自主吸收灵气的,除了小公主一人,我还没有听说过别的谁成功了。”
说了这话之后,他转头看向了荣临王,“王爷,是吧?”
众人这才发现荣临王的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这事跟荣临王也有关系吗?”迟离风问道。
荣临王这会儿脑子里实在是有点乱糟糟的,“因为,当时王妃怀着月月的时候,也让我带她去那个地方了,可是在那里她差点儿就醒不过来,回来后肚子也疼了多日。”
所以,那个地方对迟月并没有任何好处,应该还差点儿让迟月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荣临王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那个是不是也是老祖宗跟王妃说的。
第1981章 所以天赋那么差
不管那件事情是不是帝荫山老祖宗跟王妃说的,反正现在荣临王想起来这件事情,就觉得有些后悔,甚至心里也开始有了怀疑。
“月月出生之后两岁才会行走,三岁才会说话,后来测试更是天赋很一般,学什么东西都很难,本来以本王和...王妃的天赋,我俩的女儿不可能那么差的,所以本王现在充分怀疑,会不会就是因为当时去了那个地方,伤害到月月了。”
荣临王说到这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云迟。
同样是在娘胎里去了那个地方,结果云迟出生便是带着天运,天赋惊人,血脉特殊,聪明,机敏。
而迟月却是哪哪都要比人差一点。
这怎么能不让他觉得心塞?
云迟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中心城那边传来的琴声,一时间也有点儿哭笑不得。
怎么办,她现在更加肯定那琴声应该是迟月弹奏出来的了,而且迟月的天赋当真是那么差吗?
竟然还是因为当年的这么一件事情?
“荣临,朕可不管迟月如何,但是现在有危山使者作证,你也应该知道迟迟的异火是怎么回事了,以后朕不想再听到你说她会入魔之类的鬼话,否则就休想朕不念及兄弟之情。”迟离风看着荣临王的眼神带上了威胁。
要是荣临王敢再说这样的话,他能灭了他。
荣临王冷哼了一声。
“总之,她,和他,这样活着都很是奇怪!”荣临王指了指云迟,又指了指晋苍陵。
众人都懒得理会他。
晋苍陵和云迟这样活过来当然是有些特殊的,但是他们难道还得跟他解释不成?
“荣临王,我们已经把你送回了皇城,这就要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请荣临王自己处理吧。”
那危山使者对荣临王说了一声,然后又看向了云迟,“危山诚意邀请小公主有时间上危山作客。”
说着,他手一翻,一块乌木令牌朝着云迟飞过来。
“小公主拿着这块令牌到了危山,便可通行无阻。”
“好,有时间我一定去。”云迟接住了那令牌,入手只觉得比想象中沉了许多,明明只是巴掌大的一块木头令牌,竟然这么重。
可是入手的手感质感,分明就是木头。
云迟现在对危山还是很好奇的,如果说她能够腾出时间来,她一定会去危山看看。
危山使者要走,荣临王虽然看着心情不太好,也不是很乐意的样子,但是他也是不敢拦的。
迟离风让人送了众使者离开,看着他们都出了皇城。
而留在宫里的荣临王也不得不说起来他是怎么活着的。
“当时是衣儿说要去危山的,我便带着月月和她一起去了,结果到半路时衣儿突然就不见了,而我发现了神启在毁灭,当时只能一路往危山逃了,只不过赶到了危山,我就发现自己的内力在如崩塌一样流失,看着没了生机,是危山的人救了我,他们说,危山应该可以使让我离魂重生,我答应了。后来的事情我就再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他们说,危山也历经大劫,能够保住我一命已经费尽力气了,但是存着魂的殿堂曾经被黑煞雾气淹没过,所以醒来之后我就这样子了。”
第1982章 谁要这皇位
荣临王虽然并不想跟云迟他们说得太仔细,但是这一次醒来之后,他回想了太多的东西,觉得自己的王妃有很大问题,而女儿迟月想来应该是没有他这么好的际遇,这个时候可能已经成了一捧黄土了。
也即是说,现在他面前的这些人,是这个世界上他仅剩的亲人。
荣临王虽然一直冷冷淡淡还对他们有点儿敌视的样子,可是他自己内心知道,其实他是在乎这些人的。
而且,他也是想要回到皇城,回到荣临王府,回家的。以后还是要在故土这里继续生活,人活着,不能没有亲朋,所以,往后余生,这些就是他仅剩的亲人,他并不想真的让他们与自己完全没了来往。
他们想要知道的,他自然也只能够坦白。
其实知道皇城重启,他就猜到可能是迟离风回来了,虽然还没有治好自己现在身上的怪毛病,一路上还是有些危险的,但是荣临王还是巴巴地请危山使者护送他回来了。
这不就是急着想要知道皇城和皇宫的情况,急着想要看到迟离风他们吗?
现在看到迟离风云玄儿都依然在,他内心是高兴的。
虽然,小师叔和小公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他其实也并没有想要他们两个人去死啊。
而晋苍陵他们听完了荣临王的讲述之后,虽然还没有讨论过,可他们却都同时在心里肯定了一点——
荣临王妃可能也还在。
他们原来以为荣临王对于这个皇位虎视眈眈,可是现在看到荣临王这个样子,他们却觉得自己原来的想法是不太对的。
云迟更是直接问了出来,“荣临王爷可曾想过要夺了我父皇的这一个位置?”
荣临王直接就坐在马车里对她翻了一个白眼,“本王好好的王爷不做,要夺他这个位置干什么?曾经,我们还能够竞争的时候我倒是想过的,但这不是争不过吗?等到你父皇当上了神启的皇上,我就已经没有了这个想法了,因为我发现他的事情很多,要想的要处理的,要操心的要忧虑的,都比当王爷多得多了。”
所以,他早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了好吗?
他好好地当一个王爷不好?为什么还要去搞什么宫什么斗,夺了这个位置之后再让自己操心死,这不是想不通吗?
再说,他觉得,迟离风当这个皇帝确实是要比他好。
“那么,应该是荣临王妃想要你来争这个皇位吧。”云迟又说道。
“她——”
荣临王只是说了一个她字就说不出别的来了,因为他也想了起来,以前王妃的确是跟他提过,让他考虑这件事情的,而且还一直在他面前说,本来这个皇位,他更有资格坐。
当然,这些话她是间接说出来的,并不是这么直接了当地说,但是现在回想,她真的是处处都不对。
看到他的表情,云迟他们也都明白了。
云迟对他说道:“你现在应该很想回王府去看看吧?那就去吧。”她招来了骨影,“骨影,你陪荣临王爷回去。”
“是。”
骨影也是知道荣临王府是个什么样子的,由他陪着荣临王回去正好,也能观察一下,荣临王对于王府里的那些情况,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第1983章 没他那么蠢
骨影带着荣临王回荣临王府了。
迟离风则是看向了云迟和晋苍陵,问他们对于荣临王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他说的话可以相信。”云迟其实是相信荣临王的话的,不管是哪一方面的话,说荣临王妃的,迟月的,他自己的,危山的,还是对云迟和这个皇位的。
她看荣临王说话,觉得他说得很真心,而且他的神情和目光也是容易看得透的,荣临王给云迟的感觉很是意外,她本来一直以为荣临王可能是那种很难搞的人,心思深沉的人,而且还是一直盯着她父皇这个位子的人,哪里想得到,荣临王现在给她的感觉却是个很直的人。
有一说一。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当着皇帝皇后的面,说他们的女儿可能会入魔,叫着让危山使者来灭了她。
他也不想想,他们这么多人加起来,危山使山能是他们的对手吗?
而且,也自己说起了迟月的天赋不好,学什么都差。
以前不是说,迟月也是皇室里表现很优秀很出色的小孩吗?
倒是对于荣临王妃,他现在还有很多没能说出口来的。可能是因为虽然很怀疑了,但还没有特别具体的证据,所以他还是不想说多少关于妻子的坏话吧。
“我也觉得荣临王说的是真的。”云玄儿也是这么说的。“现在回想起来,以前很多不怎么妥当的事,其实就是荣临王妃在做的,她向来主动,荣临王大多数时候是被她带着出来露个面,让大家觉得此事是他知道的,是他首肯和参与的。天啊,想想还真的是这样,真是这样的话,荣临王妃岂不是一直在利用荣临王?”
云迟呵了一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荣临王也是挺傻的啊。”
“荣临王当年是真的把荣临王妃捧在心尖上的。”迟离风说道。
云玄儿看了看晋苍陵,也点了点头,“就跟小师叔现在对你一样。”
晋苍陵面无表情,“别拿本帝君与蠢货相提并论。”
他就算是把云迟捧在心尖上,那也是因为云迟值得,云迟对他也相同,更与他各方面都无比契合。
但是现在看起来,荣临王就是个自己眼睛没有长好的蠢货。
“母后,我也不是荣临王妃哦。”云迟也挑了挑眉。
她可从来不会利用晋苍陵,也不会瞒着他做什么事。
云玄儿这才觉得自己想要说一句讨巧的话,却是没有说在点上,她有些无奈,看向了迟离风。
好像她就没能跟他们好好地亲近起来啊。
迟离风却好似没有发现她的求救,反而是顺着云迟的话接了一句,“那是,那什么荣临王妃,跟朕的小公主哪有半点可比性?拿她来跟迟迟相比,玄儿,你作为母后的,可要反省了啊。”
“是是是。”云玄儿叹了口气,“我确实是说错话了。”
过了一个时辰,骨影回来禀报了。
他说,荣临王回到了王府之后就觉得王府给他的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王府应该是在他离开之后改过,”骨影说道,“不过因为皇后以前可能也少去荣临王府,所以并没有荣临王那么细心的一下子就看出了不同。”
“他下马车了?”云迟问道。
第1984章 去抢他的家
荣临王并没有下马车,那马车直入王府了。
进了王府绕了一圈,屋子自然也是不能进的,骨影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就停在后院的园子里,无动无静。
想着荣临王也不能下马车,就一个人坐在那辆马车里,望着这寂静幽深的王府,没有声音,不能下来,骨影也觉得有些唏嘘。
这一世如大梦一场,醒来之后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荣临王要是一直不能够下马车,难道他这辈子要在马车上老死吗?”
云迟与晋苍陵说着这件事情的时候,安伽快步来了。
“见过公主殿下,见过晋帝君。”
“安大御首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云迟觉得安御首自己本来是忙得不可开交,毕竟他还领了一个重建起神启医疗机制的重任,大到皇宫里御医院,小到帮着皇城各地重开医馆,还有别的各地选出坐堂大夫来,还要派人到各处去巡视,找药材,看看哪些地方适宜,以后还要建行宫,万一神启再出现什么事情也可以有个退路。
都已经忙成这个样子了,现在来找他们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公主,嘿嘿。”
安御首还没有开始说话呢,自己就先笑了起来,云迟总觉得他这样笑得有点儿猥琐,明明他是被万魔悲禁锢过的人,还差点儿成了一个大杀器猿人的,不会是这样的性子,现在回来之后他倒是恢复了几分本性。
可是云迟记得以前的安御首也不全是这样的性子的啊,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你有事说事,不要笑得这么猥琐啊。”云迟无语。
“公主,我这怎么能说是猥琐呢?看我笑得多有诚意啊,我是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种药和练药的好地方,第一个就来告诉公主的。”
云迟还没有说话,晋苍陵在一旁淡淡地接了一句:“安御首看中的那个地方,不会是荣临王府吧?”
呃?
云迟都愣了一下,她是完全没有想到荣临王府,晋苍陵怎么会直接想到荣临王府?
就是安御首也惊了,“晋帝君怎么知道的?”
“你还当真看中了荣临王府?”云迟瞪大了眼睛,“安御首你是不是存心来给我找事做?之前荣临王还没有回来之前你不说,现在主人家回来了,你要让我去抢人家的王府了?”
“哈哈,公主,这可不是我说的!”
安伽真的是要笑得肚子都抽了,公主真的是好笑了,他来这里的确就这么一个意思,要夺荣临王府,凭他一个御医当然是不行的,而皇上应该也是没办法舍下那样的面子,作为一国之君还去抢王府,这种事情让公主来做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不过他一开始觉得,自己要开口也是不怎么好意思的,没想到他还没有开口,公主就已经主动说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意思。”云迟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
用得着想吗?如果他看中的就是荣临王府,又是抽空来这里找她,除了要让她去开口讨要这座王府之外还能有什么事?
“那公主觉得可以吗?”
“你知道那荣临王府里有什么吗?”云迟反问了一句。
第1985章 他当然死了
云迟本来是以为安伽并不知道荣临王府里面有什么的,所以他才会觉得那个地方合适,没有想到她这么一问,安伽立即就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啊,不就是有很多的机关,还引入了黑煞雾气,用了绝妙的阵法和机关地道将灵气和煞气安然无恙地分隔在几个位置吗?”
嗯?
他竟然知道得比他们还要清楚吗?
“还有,他们应该是找了人在皇城动荡的时候也想办法潜进来了吧?荣临王府应该是有人一直活下来了?那里也有个地方应该是布了阵禁锢住了寒气的,可能死了不少人,而且还死得很难看很惨吧?”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云迟问道。
“那个,公主,您和晋帝君去那边的时候我就找人查荣临王府的情况了,有一个人是知道那里的情况的,他知道的也多,但他当时正好就是被荣临王爷留下来看管王府的,荣临王府的管家!”
“嗯?”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两人倒是都没有想到,“荣临王府的管家还活着?”
“管家当然没活着,死了都。”
“那你说什么鬼?”
“他虽然死了,但是他留着东西啊,以前我认识那个老货,我知道他最喜欢把有些重要的事情记下来,然后藏在某个地方,”安伽又嘿嘿两声,“他是觉得,自己手里要是能够握着那些人物们的什么事情,以后有机会能够用得上。所以我刚才就匆匆跑去查看了,果然是留在了那个地方。”
“那你还不拿出来?”云迟作势扬起手,“妖火烧你哦。”
“那老货虽然藏着记录本,可是挑的纸不好,藏在那面墙里还是好的,拿出来我刚翻了一遍,那些纸就全都风化了,被风吹走了,我只来得及抓住一小把灰。”
安伽说着伸出一直握着的右手,摊开,手里果然有一小把纸灰。
“安伽,我觉得你是在逗我。”
“微臣不敢不敢。”
“记录本上写什么?”晋苍陵问。
“就是说,荣临王和王妃带着迟月离开之后,没过两天,王妃又一个人悄悄地返回了王府,把所有人都散走了,他也被赶走,甚至没有给他任何理由。他在深夜偷偷回来看,发现府里来了一群人,正在快速地改造着王府,而且看起来王府之前就已经布好了一半的机关了,这些人只是在关键的地方打通,他看到府里突然有了灵气,有一个院子又涌出了奇怪的黑雾,王府里变得很奇怪,走到某些地方温度正常,某些地方则会冻死人。”
“没有了?”
“没有了,他只记录了这些,应该是那一夜听到看到的,后面再想看,也许死了?也许皇城就已经出事了?之后的事情就没有再记。至于王府里具体的情况,我是跑进去看了一下,赶紧跑出来了,就管家记录的那种情况,就已经告诉我,王府绝对适合种植那些需要特殊环境才能生长的药材!”
安伽很是激动。
他之前在虚茫还是药神的时候,为了那片药园也是费尽心思的,当然,那片药园现在都便宜了云迟,但是公主自己人嘛。
“你去王府的时候没看到荣临王爷?”云迟问。看到主人家了,亲自问嘛。
第1986章 还是有点晦气
安伽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看到了啊,但是我不敢上前去问荣临王爷嘛,以前荣临王也不怎么待见我的,公主您忘了?因为我当年也是一直站在您这边的,荣临王不喜欢您,所以也跟着不喜欢我嘛。”
呵呵。
云迟都不知道他的脸皮怎么会这么厚的,难道是因为有了那么一次当猿人的经历,满脸的毛长了出来之后,把皮也给养厚了?
“我说,安伽,你的脸不长毛了吗?你摸摸,怎么不长毛脸皮还这么厚呢?”
安伽哈哈笑了起来,“那可能就是因为脸皮太厚了,所以那些毛长不出来了。”
服气。
“你当真要那座王府?”
“真的要。”安伽认真起来,“现在神启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们不是说可能地里都会有黑煞雾气吗?而且中心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神启可能还是要经历一场战乱的,别的事情我不能帮助太多,但是在医和药这方面,我还是应该尽我所能,把该想到的先想到,先做到。”
他顿了一下,接了下去说道:“如果说以后神启还是要经历一场战乱,受伤在所难免,这么些年来神启缺药,以后也可能还是需要很多的药,所以我们现在找到一处很好的种药的地方,怎么能够放过?”
云迟完全被他说服了,她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如果珍稀的药种得出来,药效要比普通的药好很多,那当然还是需要好药的。
“我去找荣临王要王府。”
既然要去讨要那一府王府,那总要找一个地方赔给荣临王的,云迟去找了迟离风商量这一件事情,迟离风想都不想地说道,“你去问问,当年本来准备赐给你的那一座落星园他要不要?”
“我还有一座落星园?”云迟讶然,她怎么不知道?
“是啊,不过你还不知道,那个时候有一颗流星划过,就落在那个方向,你那个时候问我,那里有是什么地方,是不是星星睡觉的地方,”迟离风笑了起来,“后来我派人去看了,那里有一座前朝留下的园子,但是一直没有人居住,有些荒废,那个时候我就让人去修建,命名为落星园,本来准备等你十岁生辰的时候再送给你的。”
云玄儿也笑了起来,想起了那件事情,“因为你父皇在那一座落星园投入的银子不少,而且还往里面移植了不少漂亮的花草树木,当时荣临王知道了此事,还因此觉得你父皇是个女儿奴,一点儿皇帝的气势都没有。”
“但是他却是很喜欢落星园的,”迟离风说道,“因为他去看过几次,我听当时建造的大臣说,荣临王边看还边咕哝了一句,说那座园子比他的王府还要好。”
“那现在父皇舍得把要送我的园子给他了?”云迟眨了眨眼。
不应该吧?
“因为现在我觉得,你们还是住在宫里吧,而且落星其实意义并不是很好。如果到时候苍陵还想回虚茫的话,那边自有皇宫,不需要再去住那座落星园了。”迟离风没有什么不舍的。
他现在真不喜欢落星那么个地方了。
云迟立即点头,“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找荣临王交易去。”
她会说服荣临王的。
第1987章 让你能下马车
云迟要说服荣临王的方法也很简单。
到了荣临王府,她果然还是在主院那边看到了荣临王的那一辆奇怪的马车,而马车里,一只手时不时地试探着要伸出来,然后又倏地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试探地伸了出来,再死心地收回去。
这都已经过了多久了,荣临王还在困在这辆马车上,怎么都下不去。
他难道要在这马车里坐到天荒地老吗?
云迟在一旁的屋顶上看了他半晌,终于出了声。
“王叔。”
“你来做什么?”马车里过了一会儿才传出了荣临王的声音,可能他被这一声王叔给震到了,没有想到他之前那么明白地表示出了对于云迟的不喜,她还能这么喊他。
而且,她来干什么?
听说之前他们已经过来荣临王府里探过了。
“你想下马车吗?”云迟看着那一辆马车,飞掠而下,伸手摸了摸那马车,只觉得这种木头触摸起来有点儿沁凉之感。
“你要给本王血吗?”
“我的血要是能够救你,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云迟顿了一下,“我的血没有那么廉价。现在我能够让你下马车,白天阳光大的时候不说了,至少清晨傍晚夜间,也许可以出来走走,要不要?”
她不可能因为一座王府就这么容易地把自己的血给出去,还没有仔细查看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要她的血能有什么作用,需要多少,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她流血,那怎么可能?
能够拿出让他可以下下马车的本事跟他谈这个条件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马车是危山特制的吧?”
“对。你难道还能给本王再弄一把这样的木帷帽来吗?”
“我可以用这马车给你制一件木片衣啊。”云迟说道。
荣临王在马车里看着站在外面的云迟,听着她这么平常地语气轻快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只觉得可笑。
他当真就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知道这种木头有多难断吗?还要制成木衣?你干脆说打一个高高的木桶出来,把本王塞进去算了。”
这木马就是难断,难削,树木又挺大的,要做成精细的东西不容易,只能制成大件,所以,他才会被困在这么一辆马车里。
“你只说要是我能够办到,能不能答应给我一样东西吧。”
“你想要什么?”
“怎么,还得先听听我要什么才敢决定?你不是认定我不能够制出来的吗?那你怕什么?”云迟挑了挑眉,“放心,不是要你做什么违背你底线的事情,不是要你的命,不要是做什么侮辱你的事情,只是要一件你的身外之物罢了。”
身外之物?
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失去的。
他是真的想要下马车走走,如果他一直都不能下去,那他连屋里都进不得。他想要进去看看,看看他们以前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里面还有没有什么痕迹证明着那个女人是真心爱过他的。
“好,本王答应你,要是你能够制出木衣来,让本王下去,你要什么,本王给你。”
第1988章 可真够狂的
荣临王看着云迟,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
虽然现在云迟已经长大了,与他记忆里的那个粉粉的小公主不一样,现在看起来确实已经是明媚又有些气势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要把她看成以前的那个小姑娘。
他觉得她简直就是在说笑话。
“你要知道,本王现在是一刻都不能下马车的,你如果要用这马车的木料来打造木衣,那本王要怎么办?你都拆了马车,本王就只能下去了吧?这样不等你把木衣打造出来之前,本王早就已经成了一把黑骨头了,皮肉都被灼没了。你还想打造什么木衣?”
这个难处显而易见,她没有想到吗?
“我自有办法啊。”云迟说道。
“难道你还知道哪里有这种木料?”荣临王怀疑地看着她。
“没有,这个不是危山才有吗?我可没有去过危山。”
“那你说什么?”荣临王觉得她有可能就是在耍自己,根本不可能办法到的事情,她在这里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就是可以啊,王叔可能对我还不太了解吧?我现在可以告诉王叔,我是不会打做不到的包票的哦。”
说着,她就跃上这马车,坐到了车辕处,伸手拍了一下那拉车的马,“走,回皇宫去。”
她又不想一直呆在这荣临王府里,打造木衣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当然要把他带回宫里才行啊。
“你干什么?”
“回宫打造木衣,在这里呆着又不好玩,你怕是不知道你这个家已经不太像是一个好地方了吧?”云迟说道。
荣临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手里都没有缰绳没有马鞭地,只是这么拍了那马一下,那马还真的就掉转了头,拉着马车朝着大门而去。
这马儿还能听她的话不成?
“你去过本王府里?”
“去看了一下,看看不会不行吧?你要是不回来,那王府我父皇尽可以收回来再赐给别人了,我为什么不能进去看?王叔要记住,我的地位比你高哟。”云迟说着这话,还回头对他眨了一下眼。
这一下把荣临王气得一把将车帘甩了下去,隔绝了她的目光,省得自己越看她越是生气。
这个丫头真的从小到大都不讨喜!
(晋帝君:说谁不讨喜呢?本帝君喜欢得很。)
进了皇宫,晋苍陵远远地看到了马车过来,脑子里转了一转,一下子就明白了云迟的打算。
果然,云迟过来就跟他直接说了,“我跟荣临王打了赌哦,要是我能够打造出一件木衣让他能够下这马车,他就答应我的要求。”
晋苍陵点了点头,“那恭喜迟迟,打了一个必赢的赌。”
“嘿嘿,好说好说,”云迟笑了起来,“到时候给我点儿奖赏。”
晋苍陵定定地看着她:“嗯,都给你。”
马车里传来了荣临王怒火很大的声音,“狂!狂吧你,有本事就赶紧的。”
现在说什么呢?
当着他的面,正事不做,还跟小师叔打情骂俏是吧?
还有,小师叔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跟这个丫头在一起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的是吗?他记得以前的小师叔不是这样的啊。
第1989章 要等一年吗
“迟迟就是有本事,你等着看就是了。”晋苍陵淡淡地说着,还瞥了他一眼。
荣临王的记忆也还是停在以前,对于帝荫山小师叔墨无倾还是有一点儿犯怵的,被他这么一说,只是哼了哼就没有再说话了。
云迟的确是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难。
她直接就拔出了玄莲刀,绕着马车走了一圈,也跟着削了一圈。
起先她只是削了一块薄薄的木片出来,大概就是巴掌大,拿到了马车前挡在了前面,对荣临王说道:“来,伸手出来试试。”
荣临王看着那一小块木片,先是震惊,她真的把马车上的材料给削下来了?用的什么兵器这么厉害?
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他又觉得有点儿可笑,“你不会是让本王拿着这么巴掌大的一块木片遮在头顶就算了吧?”
就算是要让他拿着木片来挡着,那怎么也得削得大一点啊,只有这么一小片,能挡得住他哪里?
“试试挡手。”云迟见他蠢,索性就示范给他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来,用这木片挡住。
“嘶。”
荣临王只觉得手指的下方还是有点儿疼,也有被灼伤的感觉,但是上面被木片挡着的地方只是有点儿灼痛,并没有那么明显。
他把手指缩了回去,指腹那边已经一片红了,指背上却是没有什么痕迹。
“有效?”
“但还是感觉有点灼伤的疼!”
荣临王有些委屈,这拿着他的手来作试验吗?难道他就不会疼的?
“哦,那就是木片还是有点儿太薄了,再片厚点就行。”云迟说着又去片马车车厢了。
这马车打造得很厚实,她根本就不用让荣临王下来,只需要在马车外层再片一片一片的木片出来了就行,这些木片回去之后她就能够打造一件木衣。
连帽带鞋的那一种。
对于云迟来说这种事情不要太简单了,她连无穷都造了出来,还有什么不行?
荣临王坐在马车里只听到了木头被削动的声音,而且那声音还很丝滑似的,没有什么大的停顿,这说明云迟片着木片的动作挺轻盈,不用怎么费劲。
他都有些坐不住了,很想出去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削的,是用的什么兵器,怎么能把危山的这种木头当纸一样在削?
云迟可没有打算替他释疑。
片够了自己觉得已经可以制成一件木衣的木片之后她就直接离开了,去她的制作室。
晋苍陵都并没有跟着,云迟去做这些的时候他都是不会跟着的。
“你不去帮她吗?”荣临王看着晋苍陵坐在那里久久地喝一口,不由得开口问了。
他觉得小师叔要是能够帮忙的话,应该成功的机率比较高吧?
“不用,迟迟不需要我的帮忙。”
“她刚才是用什么来片这马车的木头的?”
“玄莲刀,一把很小巧很锋利的小刀,锋利无比,几乎是什么都可以切得动削得动。而且这玄莲刀也是迟迟打造的。”晋节陵带着一点骄傲和自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竟然能够打造出这么锋利的一把小刀?
难道说他记忆里的小公主真的变成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了?
荣临王沉默了片刻又问,“本王要等多久?数月?还是一年?”
第1990章 就是要嫁给他
晋苍陵听到荣临王这样的问话只觉得他好像是个傻子。
“不过是做一件木衣,还需要数月或是一年?”
“你什么意思?”
“本帝君的意思是,你大可小眯一下眼睛养养神,很快的。我家迟迟的本事你一无所知。”晋苍陵这句话说得很是骄傲。
别开玩笑了,打制一件木衣,可是要挡着外面的灵气而已,又不用做得多么精美,还需要数月或是一年的时间?
他想都知道,云迟一定会就着荣临王的大概身材,三下五除二地飞快打出孔来然后穿上特制的丝线,随便缝制起来,只要能成为一件衣服或是甲衣的样子就行了。
荣临王将信将疑。
他倒是不很不想相信晋苍陵的话,但是凭着他记忆里对小师叔的了解,也知道他至少不会说大话不会说谎话。
回来皇城的一路上他的确是一直心情激动复杂,近乡情怯,越是接近就越是平静不下来,所以根本就没有怎么休息。
反正现在不等着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能下马车,他只能坐在马车里就几乎等同于一个废人。
等着等着,荣临王还真的是睡着了。
睡着之后他做了一个梦,这一次竟然是梦见了那一次迟月及笄,他们请了帝荫山老祖宗和小师叔来荣临王府观礼。
要请老祖宗和小师叔是王妃的主意。当时他还觉得有些惊异,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王妃:“我们月月怎么说只不过是一位郡主,老祖宗会特意为了她的及笄礼而下山来皇城?”
“老祖宗会来的,我们家月月是那么招人疼的孩子,她的命数也一定是极好的,你别忘了,老祖宗向来就格外偏爱那些命格好的人啊。”王妃是这么跟他说的。
“那小师叔呢?”
听闻小师叔是一个不怎么喜欢这些场合的人,他也不喜欢与人来往,怎么会来月月的及笄礼?
“老祖宗自然有本事让墨无倾一起来的。”王妃又是这么说的。
可是凭什么啊?
荣临王觉得自家女儿的命格也不是真的那么好吧,他为什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但是王妃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自己去唱衰女儿的命格,潜意识里他也是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是最好的,别人愿意为了她而来也很正常。
果然,老祖宗带着墨无倾来了。
王妃把他拉到了角落里,跟他透露了一个打算。
“王爷,我打算让月月嫁给墨无倾。”
“什么?墨无倾的传言王妃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帝荫山上想要嫁他又害怕他的姑娘多得是,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要跟帝荫山上的人争夺,始终是会惹事的吧?”荣临王皱眉,他并不想让迟月嫁给墨无倾,他更希望迟月嫁给世家侯伯家的什么世子,以后能够安逸幸福。
墨无倾就等于是麻烦和复杂以及争抢危险的代言词。
“老祖宗是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老祖宗也答应了我,会帮我们牵起这份良缘。反正,王爷只管听我的就是了,难道我还会害了月月不成?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啊。”
王妃这么说,荣临王当然就相信了。也许,老祖宗算出来,迟月和墨无倾就是天作之合吧?
他是这么想着。
“王叔做什么美梦呢?”一道清亮的声音把荣临王从这个很真实的梦里拽了出来。
第1991章 你是在做梦呢
荣临王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刚一醒过来就看到了站在马车前面的云迟。
他皱了皱眉,这才过了多久?她怎么又出来了?
外面夜黑了宫灯亮了起来,她站在那里看起来并不见倦意,还是神采奕奕的样子。
“做什么?”
“我刚刚听到王叔在说什么天作之合呢,王叔是不是也觉得我和小师叔是天作之合?”云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其实暗自哼了一声,她刚刚听到的是荣临王正在说月月和小师叔天作之合这样的话。
想得美呢。
果然是在做梦。
“你听错了。”荣临王有些羞恼,没有想到自己做梦竟然还会说梦话出来。而且要是让云迟听到他竟然是在梦见他们以前要把迟月许配给墨无倾,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当场就翻脸了。
荣临王记得小公主小的时候虽然平时没有听到什么刁蛮任性的事,但若是谁要抢她喜欢的东西和人,她都会直接报父皇,又或是恶作剧把人整得怀疑人生的。
“就当我听错了吧,王叔反正只是在做梦。”云迟再一次强调了他只是在做梦,然后手一招,有侍卫捧了一件东西走了过来。
荣临王看到了,气息一紧,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
“不是说了做一件木衣吗?王叔可以试试了。”
“你这就做好了?”荣临王震惊,“这才过去了多久?”
“是啊,一个半时辰,其实也是挺久了的,主要是这些木料确实是很坚硬。”有些地方她都是要用妖凤之火烤一烤,让木料能够发生变化,然后能够慢慢地打出弧度来。
再把那些锐利的和粗糙的表面打磨光滑,是费了一些时间。
晋苍陵都没有在这里守着荣临王,他已经亲自去让人安排晚膳了,让云迟办完赶紧过去吃饭。
侍卫把那件木衣放进了马车。
荣临王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件木衣,手都在颤抖。
他当然认得出来摸得出来,因为他已经在这马车上呆了很久了,对这种木材也非常熟悉,这种木料也是很特殊的,别的根本无法仿造,一摸就摸得出来。
而且她还能把这些木片打磨得很光滑!
云迟放下了车帘,退开了,“王叔自己试试,我饿了,要去吃饭了。”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她果真就这么离开了。
荣临王双手颤抖着拎起了那一件木片衣,的确是有点儿沉,毕竟是木制的。但是这个重量已经比他想象中轻了不少了,又是练武之人,这么一点重量压在身上不算什么。
木片一片衔接着一片,肩膀,关节的位置都是打造成了弧形,正好贴合,衔接处并不露出缝隙来,因为是一块压搭着下一块,在底下才有丝线从细孔中穿过去绑在一起。
这木衣从肩膀到脚踝,然后竟然还有一靴,就是套在鞋子外面直接穿上,脚踝处可以绑紧。还有一个木头盔,戴上去之后会有些木片再搭落盖住脸到脖子,只留下了一双眼睛。
但是,眼睛之上还有两块活动的木片可以放下来,若是他觉得眼睛也不舒服,就直接把木片放下来盖上,这两块木片很薄,也打了孔,至少还能稍微看见外头。
全套武装!她竟然才用了一个半时辰。
第1992章 都答应你了
这套木片衣,看着似乎笨重,但是其实要穿上并不难,而且连接的每一片木片的那些丝线都很有弹性,所以在包着关节的地方要活动容易,一套,一系,再把头盔一戴,把靴子一套,绑紧,就好了。
荣临王穿着这么一套木衣,感觉还有点儿愣神,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能不能够下马车去。
但是这么一套木衣再继续坐在马车上就有些不方便了,而且他也的确是很想赶紧下去试试,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先伸出了手。
这木衣的袖子还左右各系着一只指套的,不穿的时候可以把手指拿出来,也能随时套上。
荣临王小心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伸到了马车外面。
现在虽然是晚上,灵气并没有加上太阳的照耀加持,灼伤他的力量会小一点,但以前他在晚上也是不能够出去的,一到了外面依然会灼伤,只不过是比白天灼伤的程度小一点点,可还是会很痛的。
所以现在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出来试探,荣临王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还是会担心自己等会儿这根手指又得灼伤。
伸了出去。
眨眼间,无事。
几个呼吸之间,好像没有感觉?
荣临王的眼睛都瞪大了,又小心地把手继续往外伸。
手腕出去了,手臂出去了,肩膀也已经移到了马车外面了。他的身体都跟着探了出来。
不痛,一点儿都不痛。
荣临王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了起来,还跳得很疯狂。难道真的有效果?他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再怀疑了不是吗?这种木材就是能够护得住他,既然这衣服能够做得出来,那不就是有效果的?
这么想着,荣临王心里的那股激动也是压不住了,他立即就一股作气跳下了马车,使的力气还小,咚地一声就下去了,因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下来走动站立,他的脚都震得微微一麻。
在危山上,他们给他打造了一间小木屋,在木屋里还是可以活动的,那里就是他的住所,不过这种木料也很难造,所以木屋也是造得很是粗糙,还很小,在屋里也只能是随便走动走动。
荣临王下了马车,就站在那里举目四望,眼睛也没事。
全身都没有一处被灼痛到了的。
他终于可以活动了吗?
“来人,来人!”
荣临王激动难耐,立即就大声叫了起来。
云迟本来就留了侍卫和宫女在不远处守着他的,并不是没人,所以现在听到了他的叫声,他们都快步走了过来。
“那丫头在哪里吃饭?”荣临王迫切地问。
宫女和侍卫面面相觑,那丫头?
“就是你们公主!”
“请王爷随奴婢来。”宫女带着他往膳厅走去。
到的时候,云迟和晋苍陵已经快吃完晚膳了,荣临王快步进来,走路的时候他也觉得这木衣虽然是有些沉重,但是行走还是方便的,云迟把每一处活动关节处都造得很精确,所以行动不会受阻。
荣临王走了这么一段路之后心里更加激动了。
一进来,看到了云迟,他立即就叫道,“你想要什么?本王答应你了!”
云迟朝他看了过来,然后就跟等在了膳厅一旁的安伽说道,“安御首听到了?科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啊。”
第1993章 不斩来使
“什么意思?”荣临王一时间不明白云迟说的是什么,安御首他当然是认识的,这老家伙竟然也还活着,他之前也是颇为意外,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奇怪,安御首自己就是神医,很多要固魂的药都是他制出来的,给了别人用,他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用?
说不定他给自己留的是最好的呢。
但是现在他是和云迟打了赌,输给的也是云迟,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赢得了他的一个赌注,现在竟然轻飘飘的就把它给了安伽,好像她自己根本就没有把这个赌注放在心上似的。
有这么看不起他的东西吗?
哦,不,她也并不是费了很大的功夫,她制出这件木衣来也不过是花了一个半时辰。
“愿赌服输啊。”云迟搁下筷子,她吃完了,“安御首你跟荣临王好好说说啊,我要先去休息了,这事可真是费了我的大力气,现在我累坏了。”
她一个半时辰累坏了?
荣临王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伽已经走了过来,对他一摆手,“荣临王爷这边请,我跟您说说您接下来的新家,需要什么您也可以直说,我都会帮您安排的。”
“新家?”荣临王懵了,他好好的王府在,为什么要住新家?他刚刚能够下马车了,都已经很想回去看看了,结果现在安伽就来跟他说什么新家!
“哦,陛下以前给公主送的那一座园子,落星园那边,现在陛下已经赐给了王爷您了。”
“本王的王府又不是不能住!”
“王爷,公主没有告诉您,赌注就是荣临王府吗?您既然输了赌,那荣临王府以后就是公主的了,公主把它给了我,我准备用来种药,这也是造福神启的好事,至于王爷您,现在有了新家。”
安伽在跟荣临王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云迟已经和晋苍陵悄悄地回寝殿了。这些破事他们不想再继续理会。
荣临王之后是怎么被安伽说服的,还是迫不得以因为得愿赌服输自己认了的,反正这事成了。
荣临王换了王府,新的荣临王府云迟和晋苍陵也回去看过一眼,虽然没有原来那里那么大那么幽深占的位置那么好,但是在云迟看来,这座宅子可要光明清朗多了。
安伽也是大魄力,直接就带了数百人进去,把荣临王府里里外外全都彻底清空了。
里面的园子都被垦了一遍。
他的种药工作开展了起来,云迟和晋苍陵本想着是不是要去帝荫山后山找一找老祖宗那些人了,却不料这一天中心城派人来了。
这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而且中心城这一次还是光明正大地派了使者过来,一队十二个人,六辆马车,马车上堆满了一箱一箱的,看着应该是装礼品的,马车通体黑色,那些箱子倒是都金灿灿,很是打眼。
最前面的那辆马车插着旗帜,也没有写中心城三个字,直接就写了神启二字!
这是中心城就想要代表神启吗?
这一行人到了城门外就直接大声报了身份和来意。
“我等是中心城来使,奉城主之令,来请皇族前往中心城,参加我们中心城建成之礼。”
云迟听到来报,眸光一闪,“这个时候,不必遵从什么不斩来使的规矩吧?”
第1994章 脑子里装的什么
迟离风一听就知道云迟可能是想要把这一次来的人全都斩了。
他沉吟了一下,思索着斩与不斩的利弊来,但是云玄儿却是真的被云迟给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一开口就是想要斩杀来使。
“来了十二人,难道要都斩了吗?要是把中心城来的这十二名来使都斩在城门口,城门口岂不是要血流满地?那样太过血腥和残忍了,而且,万一中心城本来没有要开战的心思,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反而会激怒他们,让他们坚定了要跟皇城一战的决心?”
云玄儿说了这些之后又解释了一句,“我们自己固然可以不怕打,但是总得想着一城的百姓,他们现在才开始正式地适应了正常的生活,要是真的跟中心城打起来,受累受苦的是他们啊。再说了,我们皇城现在也还未必是固若金汤,中心城要是攻进来,皇城也会损毁,倒不如先听听他们的来意,看看他们送来的是什么东西,我们再商量着怎么处理,别人家先礼而我们就用兵。”
在她看来,至少还要再给皇城和那些选出来的侍卫士兵一年的时间,才能够让他们能够一战。
现在云迟若是要斩了来使,当真激怒了中心城,那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晋苍陵冷淡地反问了她一句:“皇后又是从哪里看出来,中心城的人是先礼?”
“他们拉了十二辆马车,马车上那么多的箱子,不是贡礼又是什么?”
“只是拉了箱子进来,就是以礼相待了?皇后,你是神启天下的皇后,并不只是这么一座皇城的皇后,这神启,江山都是皇家的,你别不是忘了,以为岳父的江山就只有这么一座皇城吧?”
晋苍陵只觉得云玄儿有些可笑,“人家的旗帜上,都写了神启二字,这是摆明了把神启看作他们的囊中之物了,这么明晃晃地上门来耀武扬威,你竟然觉得他们是来送礼的?”
云玄儿一愣,随意反应了过来,然后脸就爆红,只觉得整个人都懊丧得想要打开一个地洞钻进去!
她以前也没有真的这么蠢的。
为什么现在这么浅显的事情,还要晋苍陵点出来?
是啊,人家的旗帜都已经把态度摆在他们面前了,扛着那样的旗帜来,还能是来送礼的?
这就是在宣告主权,告诉他们,中心城才将要代表神启啊!
既然对方是这样的心思,那送进来的礼能是什么好礼?
万一他们是送了什么危险的东西进来,放他们进来,那真的就是给皇宫给皇宫带来危险了。
“是我想错了,对不起。”云玄儿这段时间当真是对晋苍陵怼得没了脾气,现在哪怕他对自己多冷淡,说话多不客气,她都没有什么意见。
“皇后能够听得进去还是好的。”晋苍陵淡淡说道,倒也没有再继续落井下石。
这要是换一个人,他可能就要直接说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马饲料了。
迟离风看了看云玄儿,还是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搂在她的肩膀上,安抚了一句,“玄儿毕竟离魂多年,总归有伤,以后什么事情慢些想就是了。”
“那城门外那十二名来使斩还不斩?”云迟又问。
第1995章 江山无主了
“走,去看看他们带来的礼物是什么。”迟离风说着就要站起来。
云迟拦住了他:“父皇,只不过是几个来使,来没有资格让您亲自去见,否则他们还以为咱们有多重视中心城呢。这件事情交给木野就行了。”
木野领命去了城楼。
云迟和晋苍陵也跟着去了,只不过他们并没有露面,而只是藏于城楼之上一个底下的人看不见的角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马车吃重有点深,他们运过来的东西不会轻。”晋苍陵看了一眼马车之后就跟云迟说了一句。
云迟也看向了马车车轮,果然。
她本来是想着他们运了这么多的礼箱来只是做做样子,要不就是空箱,要不然就是随便塞了些东西过来,但若是随便塞的,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重量,毕竟还要搬呢。
难道他们真的带了什么重礼过来?
“再看看。”云迟给木野示意了一下。
木野便站在城楼上大声问道:“喂,你们从哪来的?”
那些中心城的使者一开始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说过了,他们是中心城主派来的,都已经说明,但是现在木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又重新再问了一遍。
本来之前就不是他在这里守着的,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很正常吧?
所以这第一句,底下一直在等着的使者忍着火气回答了,“我们是来自中心城,我们城主命我们来拜见陛下,送上城主的一些心意。”
“中心城是什么地方?我们神启的版图里面似乎没有中心城这么一座城池。你们该不会是强占了神启的土地私自建城吧?那你们城主是要造反吗?”
木野声如洪钟,说得很是严肃,还隐隐带了点儿怒火。
云迟挑了挑眉,忍不住有点儿想笑。
“我看木野在虚茫也不是没有学到什么东西的啊,这话回得那叫一个漂亮。”
还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以前那个只是一身神力的高大汉子,现在会这么漂亮地把人家怼得一时间无言以对。
“嗯,进步不小。”晋苍陵也算是给了木野一句夸奖。
那边木野却是有些紧张,他是头一回在云迟和晋苍陵面前被他们二人一起看着,办这么一件大事,所以背有些绷紧了,恨不得自己努力地站出一种威猛无敌的气势来。
“神启不是早就已经灭国了吗?如今神启天下,辽阔疆土等于无主,剩下的百姓们也是艰难苟活,遇到天灾很难避得过,那些留下来的城池房子也早已经年久失修,我们城主雄才大略,建造了雄伟而坚固的中心城,是因为他有大才大爱大胸怀,想要让百姓们有个安稳的新居所。”
底下的使者虽然听到了木野的那些话很是愤怒,但也压着怒气,怼了回来。
他们原来其实并不想说这些话的,至少不想在还没有进城门之前就先把这些话说出来,要说的时候应该是入了城,当着很多百姓的面说的才对。可现在听到了木野这么说,他就忍不住了。
“如今我们城主也大人大量,想着皇城这边跟中心城离得近,以后自当是邻居了,有些条款可以大家一起坐下来商量商量,这才派我们过来的。”
第1996章 还是当初的神启吗
别说是云迟了,就是木野和朱儿霜儿以及这些守城将士们,听到了对方使者的这些话,都愤怒地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
说神启已经灭国,所以,陛下已经不是神启的帝皇了吗?
他们的意思是说,神启天下已经无首,所以整片大地都是无主的,现在只要是谁有本事都可以占地建城为王,回到了神启尚未大统的时候。
现在中心城主愿意承认跟他们同起同坐,还依然愿意把这座城池称为皇城,把皇城当成邻居,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可是谁给那个什么城主的脸!
木野刚才还被夸了,现在就有些气得狠了所以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骂什么,只是握紧了拳头,都已经恨不得跳下去把他们一个个都给砸了。
朱儿在他身边就小声说了一句,木野赶紧按着她说的又大声骂了出来——
“我呸!迟离风陛下一直都是神启之皇,神启天下本就是陛下的江山,如今陛下已经回归,皇城重启,神启当然依旧是陛下的神启!这哪能是你们那个什么城主,无名鼠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以为能够建了一座城就能为王,他想得美!你们城主那叫匪!就跟以前的占山为匪没有任何区别。”
“区区一个连姓名都不敢说出来的匪类,竟然还敢无耻地说与陛下与皇城是邻居,他只怕是嫌脖子顶着那个脑袋太重了,想让我们帮他摘了吧!”
木野声音响亮,喊出了这几句话之后,守城的将士们便跟着大声喝采,替他助威。
城门下的那些使者脸色铁青。
“看来,这皇城里的人还是底气十足,”为首那人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道,“城主之前推测的,皇城如今守备只是一个空壳,也许未必是对的。”
“没有进城就没办法确定,了解不到。”
“危山的人护送了人回来,我们要是不进去,就不能确定送来的人到底是不是荣临王。”
云迟和晋苍陵其实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听到了耳里,而且还听得挺清楚。
对方以为他们是在城楼下,又说得这般小声,这边的人无论如何听不到的,但是他们没有料到这二人已经到了破臻之境,哪怕是周围还是有些风声和噪杂盖掉,也依然能够把对方的谈话内容给听到耳里。
“没有想到他们不仅是想要进城来打探情况,还是冲着荣临王来的?”云迟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他们要是冲着荣临王而来,那会不会是荣临王妃也还活着,如今正在中心城里,只有她才会这样关注着荣临王活没活着吧?”
晋苍陵皱了皱眉。
“如果按照荣临王之间的猜测,只怕荣临王妃对他只有利用并没有太多的感情,那时隔这么多年了,还关注他是死是活做什么?”
总不能还想着继续来他的身边当荣临王妃吧?
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也许,就是因为当年她还没有把荣临王利用完,现在依然觉得还有些可以利用呢?”云迟立即又想到了这一点。
晋苍陵竟然无言以对,好像也有些道理?
“你们以为神启还是以前的神启吗?”城楼下的使者又大声叫了起来。
第1997章 箱里的东西
“神启当然不是以前的神启,但是神启会比以前更好更加富荣昌盛。”云迟这一回直接就仿了木野的声音,把话传了出去。
楼下的那些使者听着这一句话的语气和说出来的感觉好像不同了,但声音还是那一道声音,他们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这一句话是云迟模仿了木野的声音说出来的。
就连木野都忍不住小声地对身边的朱儿说道:“帝后学我的声音这么像,但为什么我的声音从帝后嘴里说出来就是比较好听?”
从别人那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种感觉也是有点儿怪怪的。
朱儿斜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你是你,帝后是帝后,你还想跟帝后比?”
就这大老粗,能跟帝后比什么?
“就算迟离风还想要继续当这神启的皇帝,那他现在也不能把我们拒之门外吧?他就不怕寒了我们城主的心?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城主有多厉害,迟离风就算是——”
这一回,木野抓住了一点可以让他发难的点,立即就大声打断了他的话,“大胆!竟然敢直呼我们陛下的名字!”
说完了这一句话,他立即就纵身跃下了城楼,一拳就朝着其中的一辆马车重重振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他的拳头就砸在了车辕上,咔嚓一声,那车辕直接就断裂了,而且还不止如此,他的力度远不止能断了车辕,余下的力道还直接压下了车厢,马车往向倾斜倒下,马嘶鸣,那些使者也一时乱了。
“你们都已经敢直呼陛下的名字了,送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只怕你们借着送礼的缘由,要进皇城做什么坏事!”
木野又大声说着,一手就把整个车顶给掀了出来,里面的东西也露了出来,是几口叠在一起的木箱。
看着那些木箱都极为结实厚重的样子。
“你这人真的找死!”来的人都破口骂着,但是他们还没有出手,只是制住了惊马,然后看着木野的眼神还带着一点不屑。
木野刚才肯定是居高临下跳下来,力气才重了些,不过,能够打断车辕的人也多得很,这些木箱他就未必打得开了。
这些都是他们中心城专门打造的,用的是铁木,坚固无比。
“你们才是找死!我倒是要看看你们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木野说着又是一拳就击向了最上面的一口木箱。
“你的手怕是不要了吗?”其中一个使者觉得他竟然直接用拳头来砸开铁木做的箱子,就觉得可笑,手砸废了,这箱子都还不可能出事。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碎裂的响,那口箱子竟然被直接砸碎了!
里面的东西涌了出来。
木野之前就已经是有心理准备的,云迟说过了,这些箱子里装的未必是好东西,所以他在砸开箱子的时候就要注意飞快退开。
所以他砸开箱子的那一瞬间也已经快速地退开了,倒是那些中心城的使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没能快速避开,主要是他们真的没有想到木野能把箱子一拳砸开。
看着里面的东西涌出来,他们脸色大变。
“快退开!”
第1998章 还要不要脸了
晋苍陵和云迟在木野跳下城楼的时候也已经走近了城楼边缘,反正这个时候中心城的那些来使的注意力一定是落在木野的身上,并不会看他们。
而在木野一掌去劈向那马车的时候,他们就紧紧地看着马车上的箱子,在那箱子碎开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里面涌出来的东西。
那是银白色的东西,看着流动着又像是半固体,涌出来的时候如同大坨大坨的厚密泡沫,流动性不如水流,但是在涌出来的时候也明显还在蓬松涨大,像就是接触了空气之后会让它们暴涨出来一样。
空气里开始散发出一种奇怪的香味,像是很多很多种花香融合在一起,香得过头了,浓得有些呛人。
那些“泡沫”这么一涌出来,拉着车的马也都跟着狂躁不安起来,前蹄往前迈就想要挣扎脱离马车,但是它们挣脱不得,又带着马车往前移动了一段,那些泡沫涌流向到了地上,顺着地面缓缓地往低处流动滚动,除了香味和让马匹惊惶不安之外,倒是一时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危害。
但是那些使者看着明显就是十分紧张不安的样子,他们都一下子退得远远去,而原来驾着这辆马车的那个使者因为离得最近,退得不那么迅速,不那么远,现在只不过是离马车十来步远,地上的那些泡沫看着就已经要涌到他的脚下了。
木野刚才的反应是最快的,现在他离得远远,看着那个使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其他使者也都惊惧地看着他,不由也觉得有些奇怪。
他不闪的吗?
云迟和晋苍陵他们也站在城楼上看着,看着那些泡沫是越滚越大,越来越大一团,那个男人还是站着一动不动,可是云迟和晋苍陵却是能够听得到他的气息乱得不像话,牙齿也是上下打颤,喀喀喀地响着,连他们站在这里都听得见,可想而知那个现在该是已经全身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可他还是没闪。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地上的那些泡沫碰上了那个男人的脚,然后瞬间就跟百倍发酵一般迅速地往他的脚背上小腿上大腿上快速地往上膨胀,仿佛能够听到“泡沫”间的变化声音,往上的速度堪称凶猛,一下子就把那个男人给直接淹没了。
这么看过去,那个人就像是被大团大团的银白泡沫给覆盖住,看着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因为软如云,白如棉,看着柔软温和的“泡沫”并没有半点杀机。
可是,其他的使者却都是脸色苍白,然后又都齐齐再次退开了几步,他们的气息都明显地乱了,还看得出来有几人的身子都在颤抖,就好像被那些泡沫包围覆盖住的是他们一样,反正看着这样的一幕,他们就像是看到那个同伴死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木野扭头问向了与自己最近的一个使者,那人竟然像是一下子被他刺激了一样,愤怒了。
“谁让你这么鲁莽地劈掉箱子的?”
木野目瞪口呆。
还要不要脸了?这东西是他们运来的吧?
他们这是要把这些东西运入皇城吧?现在竟然有脸责备他为什么要劈掉箱子,暴露了这东西的危险?
第1999章 这些马我要了
在木野和这个使者说着这么两句话的时候,那个被“泡沫”给完全覆盖的男人突然就轰地一声倒了下去。
他就是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的,看着都特别疼。
可是倒下去之后,本来覆盖在他身上的那些泡沫就被溅得四处飞喷,这一下骇得在周围的人和马都慌乱了,马嘶鸣着也要四处散开,但是它们本来也都还拉着马车,这么一乱,有几辆马车就重重地撞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之前在路上就已经有些被勾了绳子,还是马车里有些箱子已经被震得叠放不好了,这么一撞之下,车上又有几口箱子松动了一下,看着要砸落到地上。
“箱子要摔了!”有人叫了起来。
又有人接着吼,“这么结实的箱子总不可能一摔到地上就散了!”
“那为什么被那人一劈就开了?”
中心城的这些使者都急得要吵了起来,可不管他们怎么相信这箱子的结实,还是不敢过去扶起那些箱子。
木野目瞪口呆,看着他们自己就在这里乱成了一团。
这个时候他的耳朵里听到了晋苍陵的声音,“把那些套马的劈开,把马车推远一些去。”
云迟的声音跟着响起,“推到前面的护城沟里。”
他们这段时间是在皇城外面挖了很深的沟的,现在还不算完全挖好,但是沟足够深。
木野听到这话清醒过来,赶紧就冲了过去。
中心城的那些使者看到了他的这动作,都觉得这个人是疯了,明明就已经看到了他们的同伴中有一个已经是那样的下场,这个男人竟然还敢过去?
难道他就不怕等会儿真的被那些东西给彻底给埋掉了?
而且,他一个人,那里还有十一辆马车呢,他一个人能干什么?想干什么?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木野无所畏惧地就朝着那些马车冲了过去,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木头车辕,还有些镶铁的连接部分,都被他赤手空拳就直接断开了,而且他的动作很快,在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几个眨眼之间,木野就已经把马和车都给分离开来了。
在城门上,一声轻啸,那些想要四散奔腾的马就都跟受到了召唤和指引似的,齐齐地朝着城门冲了进去。
“马,我们的的马!”
中心城的使者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为了拉这些东西,十二匹马那可不是普通的马,全是百里挑一的,一般的马在嗅到这些东西的一点儿味道就已经会躁动不安了,根本就不可能好好地奔驰来到这里。
这十二匹马,可以说都是中心城的一项宝贝了,这也是城里的尊者们费尽了心思和精力才寻到的神奇好马。
但是现在它们都冲进了城门。
刚才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木野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发现皇城的城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现在他们看到这些马都冲进了城门,立即就想要追上去。
可是,城门后一道亭亭玉立纤美如荷的身影,给他们带来了心头无尽的威压,她迎着光,眉目如画,灿若骄阳。
“马,我留下了,你们,出去。”
云迟说完了这一句话,双掌往前一推,根本就没有看到她怎么使劲,但是惊人的内力迸发出来,将正在往里面追的人都给拍飞了出去。
有人,跌落在那一地的“泡沫”上。
第2000章 世有神驹
“啊!!!”
跌落到了那一地的泡沫上的人就跟触电似地瞬间蹦了起来。
本来他们都是有武功的,这一蹦起来完全可以直接飞掠离开,但是没有想到刚一站起来之后他们的身形就不动了,站在那一地的泡沫里,绝望地看着那些本来已经不再膨胀的泡沫再一次又迅速地膨胀起来,然后顺着腿往上爬。
“不要,不要,救命,我不想死——”
那人叫了起来,叫得有些撕声裂肺的。
他冲着离自己最近的同伴求救地伸出了手,但是那条手臂很快也被银白色的泡沫给覆盖掉了,离得近,还能够看到那些泡沫的一些像是蜂窝的一样组织,在不停地爆裂再生,成倍再成倍地增长,只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些泡沫就已经涌到了他的脖子,像是给他全身罩上了一件银白色的蓬松的外套。
“啊!”
同伴是吓得屁滚尿流,虽然刚才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了内伤,但是现在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内伤,立即就爬了起来,就跟被鬼追赶一样逃了出去。
在他的背后,那被泡沫覆盖的人目光是尽是绝望,他已经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了,因为泡沫已经盖上了他的鼻子,下一刻,也覆盖上了他的眼睛,又爬过他的头顶,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连一根头发丝都再看不见。
那些泡沫又再一次静止,没有再膨胀涌动流向前。
在云迟这里望过去,城门外一片的银白成堆,就跟莫名地在那里生出来了一片雪堆一样,然后其中还有两座像是人形一样的雪堆。
空气里本来奇怪甜腻的香气在渐渐地稀薄,到了这个时候已经闻得不是很明显了。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危险到底完了没有。
木野在云迟把人都拍飞出来时动作没停,把那些车子都给推了出去,推进了深沟里。
砰砰砰的重物摔砸的声音传来,让那些中心城的使者都听得有点儿心惊胆跳。那个高大的男人当真是神力啊,他一个人竟然真的能够把那些些车都给推出去,那些箱子一个都重得要命啊。
“你们中心城,想要凌驾于皇城之上?”云迟缓步走了出来。
城里空旷的主街,骨影朱儿霜儿他们已经把那些奔跑进去的马安抚下来,他们也都惊异地发现,这些马似乎是他们以前都没有见过的品种,特别威武有力,鬃毛油光滑亮,马很高,四腿结实强壮,就连马的眼睛都是特别明亮有神。
“这是神驹啊。”骨影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依然站在城楼上的晋苍陵只是往这里看了一眼,他想起了以前老祖宗说的几句话——
神启有神驹,疾如闪电,奔腾有力,日行千里。夜可视物,皮毛刀枪难入,灵性十足,十万灵晶都不换。
难道,老祖宗说的就是这种马?
神启广阔无垠,要去哪里只凭内力飞驰是很耗修为的,而且很多地方不是灵气太足就是会有些瘴气,山林荒野里也会有不少物种稀奇的野兽,危险很多,但若是骑乘着神驹,神驹有灵,很多时候会主动避开危险。
如果这就是老祖宗说的那种神驹,这里足有十一匹。
第2001章 想必与他有关
当初帝荫山的老祖宗说过,知道神启有这样的神驹者,仔细地掐指算算也不过数过,超不出十个人去。
这几个人,有些死了,有些早已经隐入深山,久不问世事。
有的对这样的神驹也并不在意,反正懒得行走天涯,只呆在一个地方,管它神驹不神驹,管它日行多少里。
所以,知道世有神驹,又对神驹有兴趣的,还知道去哪里捕抓神驹,并知道如何驯服它们的,怎么算也就只有两三个人了。
那两三个人,留到了现在难道还有活着的吗?
诚然,这些人也可以告诉更多的人,但是晋苍陵却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件事情未必跟帝荫山老祖宗无关。
像是荣临王妃,不是也跟帝荫山老祖宗熟悉得很吗?
别人都要把帝荫山老祖宗看成了快要成佛的世外高人了,只有荣临王妃知道老祖宗竟然爱看那样的舞,还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培养出那么些舞姬,在王府里长年累月地练着那样的舞。
喜欢看那种舞的,能是什么修身养性快要成仙成佛的人?
“可惜了还有一匹马没有救过来啊。”霜儿看着这些马,也觉得很喜欢,因为这些马真的就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聪灵的样子,单是这么看着就已经看得出来了。
而且,因为看到了马车上装着的那些东西的危险和恐怖,更觉得这些马虽然察觉得到,但还是愿意这样拉着东西过来,明显是驯服之后极为乖巧。
厉害又还能乖巧的马,当然很喜欢。
木野站在外面的深沟之旁,看着那些摔到了深沟里的木箱子,竟然一个都没有摔裂开。
中心城的使者这个时候也才惊魂未定,他们也都朝着这边看来,没有等到那深沟里有泡沫涌起来,才更觉得木野的力气过于惊人。
就这么摔下去都没有坏的箱子,被他直接一拳就给击碎了。
而他们也都觉得很可怕,来皇城这一趟,他们连城门都还没有进去,但是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十二匹马,死了一匹,剩下的全都皇城收了,还有带来的那些东西,一滴都没有涌进皇城,全都砸沟里了。
这神启皇城,真的是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薄弱可随意攻陷吗?神启皇室,真的是气数已尽?
看看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像!
现在东西都没了,而且他们还死了两个人,没了马,他们回去要怎么说?
可惜,云迟接下来的话,也断了他们的“忧愁”,他们还想回去?
现在还有回去,有可能吗?
“你们不是想进皇城吗?”云迟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说话的语气也是清柔动听,可惜,说出来的话就让他们都觉得有些胆寒,“现在我让你们进城看看如何?”
那剩下的十人,刚才被她一掌拍出来之后都有内伤了,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脑子里一起想到的念头就是,拼死也不能进城了,他们要逃!
不管回中心城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总比现在死好吧?
他们真的觉得这个时候云迟就是来要他们的命的!
这几人也还是有些默契的,咬紧牙关沉默了一下之后,他们同时朝着云迟一甩手,袖里的暗器,如雨点般朝她射去。
第2002章 她挡不住的
中心城的这些人,暗器竟然也都是用了统一的,看起来也像是什么厉害的人打造出来,只怕是在手臂上也有一个类似于发射器一样的东西,加以内力,把像是一颗球一样的东西掷击而出,那个铁球会在疾射出一段距离之后突然炸开,在里面有无数的细如牛毛的铁针飞迸而出。
十个人同时击出这样的暗器,都是对着一个目标,就等于是这个目标被漫天飞针给包围住了。
那些牛毛一样的细针,如果在飞射过程中光照一泛,还能够看到倏然闪过的幽蓝色光泽。
这些还全部都是毒针!
所有的毒针都冲着云迟射去,那些针近了时竟然猛地一分为二,本来就已经很是密集的针雨,所有的针都一分为二之后,细得几乎要看不见了,但是数量更多。
这样带毒的细针要是全都没入云迟的身子,那她外表几乎看不出来伤,半点都没有,可是全身里面都是毒针!
只怕是全身会无一处不疼痛,经历了可怕的疼痛之后只怕也是活不了的,还会死得异常痛苦。
“她挡不了这寒雨飞针。”
“等她中针我们马上退。”
中心城的这十名使者飞快地交递着信号,目光却是紧紧地盯住了云迟。
晋苍陵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死人。
他飞身而下,如御风而行。
而这个时候,云迟的背后和双手里霍地一声有火焰瞬间就蒸腾着冒了出来,她双手往前一推,手中和背后的火凤虽都无声,但不知道为何,周围的人仿佛能听到那火焰就跟嚯地一声,发出了让人觉得胆寒的声音冲着前面那漫天的针就扑了过去。
“在我面前显摆暗器?”云迟呵地一声。
无边的热浪,蒸腾得中心城的那十名使者都觉得灵魂都要被烤着了一般。
在火焰扑过去时,他们看不见云迟的样子了,都被狂烧着的火焰挡住了,但是在火焰里滋滋滋地时不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着的声音发出,那些声音其实很细微的,但是在场的都是高手,所以这样的声音在他们耳里听起来并不算小,都听得清清楚楚。
火焰里还时不时有些更红的火点燃起,然后融入整朵大火中。
那无数的细微的毒针,在这样的火焰里穿都穿不过去,直接就被烧成了焦黑小根铁,掉落在地上,还有的是直接就被烧成了灰烬。
一根都没能射中在大火之后的云迟。
晋苍陵早就知道这些东西伤不到她,所以并没有很担心,没有那么着急地要出手助她。
但是那些出招的人,他却不可能放过。
所以,在中心城的那十个人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幕,被云迟可以驱使使用这样的异火震惊之时,他破天剑已经出手,如啸龙飞天,冲天而起,又带着澎湃的力量和杀意,朝着他们猛地挥下。
如虹的剑气,那把剑根本就不需要真正接触到那些人的身体,一个半弧形的剑招,直接就把他们十个人都划入了剑气的范围内。
那些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杀气如杀神袭来,他们都想躲闪,可是根本就无法躲闪。
胸口或是腰间突然剧烈一痛。
第2003章 必诛
中心城的使者,已经死了两个人,现在剩下的这十个,是同时觉得胸口或是腰间都突然剧烈一痛。
他们的动作都是一下子僵住了,都是齐齐有点儿发愣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和肚子。
然后就是哗地一下,不知道是内脏还是血,就那样狂喷了出来,一下子滚落而下,把自己的腿都给淹没了。
痛感扑天盖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无法言述的恐惧,那种恐惧和绝望,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要死了,这样的伤口是绝对医不好的,绝对活不下来的了。
但是这种痛感和绝望也没有让他们感受多久,很快,他们就都轰然倒下,一个个都没了气息。
什么不斩来使?
他们本来也都还不是国与国之间。
这是反贼要上门来示威。他们还带着这样的危险东西,分明就是心怀叵测,这种时候还留着他们过年吗?
当然是斩了。
晋苍陵只出一招,一剑,一瞬间连杀十人,也让在里面看到的士兵和百姓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情。
又是觉得恐怖惊骇,又是觉得有些安全感和受到了鼓舞。
他们回来了这么段时间了,自然也知道有中心城这么一个地方,而且还离皇城并不是很远。
所以他们虽然从来不说,潜意识里也还是觉得有点儿担心的,担心中心城真的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建立起来的,以后会来攻打皇城,再把他们都当成奴隶。
皇城的这些百姓们是真的都害怕还会被抓去当奴隶了。
回到皇城之后,他们才知道真正的过日子是这样的,真正的生活是这样的,真正的人间烟火气是这样的。
现在再回想起在帝荫山被当成奴隶一直盯着关着使唤着的日子,他们都会有一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中心城以前是用陈乌这种大鸟满天下去寻找还活着的百姓的,然后这些百姓就会被他们带到中心城去。中心城也再没有为他们开启过,听说能够进出的也只是为城主办事的那些人,寻常的百姓是出不来的,这很明显,那不就是在说明进了中心城也是被看管着的吗?
哪里像他们皇城,还是城门大开,他们要出去也是可以出去的,别的地方的百姓也可以进城。
他们还是在惧怕着中心城会和皇城真的宣战。
现在看到晋帝君和公主二人都这么厉害,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而且木野也很厉害啊。
他们对于中心城的来使说杀就说,那就是完全不怕中心城啊,到时候中心城的人就算真的是来犯了,他们皇城也会很快把他们都给灭了的吧?所以根本就需要害怕。
“晋帝君威武,公主威武。”有人忍不住就大声叫了起来,这样的叫声是有很大的感染力的,立即就有不少人也都跟着一起大声喊了起来。
“这天下只会有一个神启,也是会让大家都安居乐业的神启,你们放心,不管是中心城还是什么城,那些想要奴役百姓的人,我们必诛。”
云迟声音清亮地传了出去。
“必诛!”
中心城这一次让这十二名来使带着这些东西来,明显就是一个试探。
但是这一次的试探,被狠狠地打灭了。
中心城城主殿花园一角,两个女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着的年若四十,看着还很美貌,脸上没有半丝皱纹,坐着的像是六七十,脸上的皱纹已经不少。
第2004章 可笑的世界
在这个六十七岁的坐着的老妇人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把琴,五弦,琴身通体黑色,黑得没有半点光泽,在弦下嵌着三块圆润的墨玉,像是这把琴有了眼睛,而且还是三只眼睛。
这琴的造型显得有些奇怪,一端是做成了一个兽首,一端是兽尾,看是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兽。
那兽两只眼睛紧闭着,尾巴绻缩着,栩栩如生,看起来就只是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一样。
那个中年美女看了看这把琴,又看了看那个老妇人,咬了咬牙根,表情明显就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说你,不过就是一首曲子,你练了这么久了,还是连熟练地弹响都不会!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训斥着这老妇人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对待长辈,哪怕这个老妇人看起来比她大了二十多岁的样子。
老妇人这个时候的神情也是有点儿委屈,眼眶都有点泛红了,语气也是可怜兮兮的,“这怎么能说不过就是一首曲子呢?你也知道,这不是一首普通的曲子啊。”
“哪怕它不普通!你也已经练了数十年了!狗都能听熟了吧?你是个人,是个有脑子的人,你现在弹起这曲子竟然还要断断续续的?断断续续的琴曲,它就不能发挥出百分之一分的威力!你这样练了能有什么意思?”
“那你就不要让我练啊!”老妇人有点儿负气地叫了出来,“我都说过了我对弹琴没有半点兴趣,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也没有半点天赋,我说了我练不会的,你为什么非得逼着我练?”
中年女人被气得胸脯在起伏着,她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了,“你以为我愿意让你练吗?要是可以,我都会把这件差事交给别人来办,甚至,要是我内力没有被废,我也可以自己来弹,为什么要让你来?那还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这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对着一个六七十的老妇人说,她是母亲,这画面看起来怎么看怎么怪异,但是这两个女人却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而且,看着她们的对话和神情,也看得出来身份上的区别。
中年女人训着老妇人的语气和神情,当真就像是一个母亲。
“你自己内力被废了,可以去找别的人啊,那个谁,你和城主不是还生了一个孽种吗?你让她练!”老妇人腾地就站了起来,看起来神情还有一些小孩子的愤慨和委屈,与她的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和谐。
“你——”
中年女人扬起了手,朝她的脸上甩了过去。
啪地一声,她甩了老妇人一个耳光。
“你别忘了自己现在是站在哪里,你站在中心城的土地上,你竟然还敢说城主的半句不是?还有,那是你妹妹——”
“我这风烛老人的脸,有一个粉嫩如少女的妹妹?”老妇人眼里流下来了一串浊泪,“那你为什么当着别人的面,要说我是你的姨母?女儿不像女儿,反而当了姨母,妹妹不像妹妹,天天喊我姨姥姥,你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可笑了?”
“迟月!”
中年美妇喊出了这老妇人的名字。
她是迟月。
她是荣临王府的郡主啊,她曾经是。
第2005章 她想嫁给他
而站在迟月面前的这个中年美妇,则是曾经的荣临王妃。
迟月捂着自己被打了的脸,怔怔然地看着母亲。
她想要从母亲的脸上,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曾经的时光。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明媚少女,她刚刚情窦初开,她喜欢上了帝荫山的那位清冷看着不可接近的小师叔。
她本来只是想着就那么远远地关注他就行了,并没有多想什么,但是有一天她突然就发现母亲和帝荫山老祖宗在一起,而且还很熟悉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什么话都可以没有顾忌地直接说出来的那一种熟悉。
然后他们还提起了墨无倾。
老祖宗说,还是希望墨无倾能够取他相得中的姑娘。然后她的母亲便说,那你相中了哪一个小姑娘?只要你相中了,墨无倾就会听你的话,真的娶那个姑娘吗?
老祖宗笑了笑点了点头。
就在那一刻,她的心里才涌起来了冲动和那种心思。
如果这样,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她想嫁给墨无倾!
后来有一次,母亲带着她去帝荫山拜见老祖宗,老祖宗送了她很多贵重的礼物,还跟她说,觉得她很好。
她就在那个时候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她说她想嫁给小师叔。
于是,有了她的生辰上,老祖宗带了上墨无倾。
她以前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见过墨无倾,那一次看到他,她就有一种终生和心都要捧到他的面前,跪求他收下的感觉。
可是,没等他们安排的事情进行,小师叔就走了。
老祖宗都算不到他去了哪里。
那一次她知道,老祖宗可能并不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能够控制住小师叔。
但是她又觉得,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她喜欢墨无倾,并不希望他真的会被老祖宗完全控制住,尤其是在看到了老祖宗和母亲的那些不堪的秘密之后,她很希望墨无倾可以脱离帝荫山。
后来——
“我在跟你说话,你竟然还敢走神?”荣临王妃又伸手推了她一把。
迟月回过神来,身形站稳了,抓住了她的手腕,“母亲,我突然想通了,这琴曲我不想练了。”
刚才那一恍神,迟月好像是回到了过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了自己少女时期的那些心动,心酸,难受,害怕,不安,印象最深的就是墨无倾看她的那一眼。
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小师叔,那样清冷到了近乎没有任何波动和生机的眼神,一下子就让她有一种灵魂都被覆盖下一堆霜雪的冷。
那种奇妙的真实感,让她倏地就清醒了过来。
这么数十年来,她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荣临王妃好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样的话,震惊得连生气都忘了。
“我说,我不想听你的安排了,我不想练琴曲了。”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只有练会了这曲子,到时候帮着城主做到了他想让你做的那件事,你才能有一个可以换脸重生的机会!你难道不想变年轻了?你难道不想一切重来了?你不想再重新当一个妙龄少女,去尝尝成亲和当母亲的滋味了?”
第2006章 他是怎么死的
迟月抓着荣临王妃的手腕,听着她说的这些话。
其实这数十年来,荣临王妃也一直是用这样的话来吸引着她的。
“我不想了。”迟月想通了之后,突然就觉得这样做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她觉得自己也累了,她从出生到现在,可以说是被母亲安排操控了一辈子。
她从来没能去做自己喜欢的,去学自己喜欢的,去尝试自己喜欢的。
“你别忘了,”荣临王妃却是觉得迟月的想法很是荒谬,“你现在看起来是六七十岁,但是实际上你的年龄已经是过百岁了!要是没有城主定期给你的那些清仙露,以你的武功修为,你活不了多少年的了!说不定,过几个月,又说不定,就只是下个月,你的身体就要油尽灯枯了,你就要死了!”
荣临王妃咬牙切齿瞪着迟月。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她竟然还想着放弃?
而且是没有什么事情,就被她骂了几句,就想着放弃了?
这不是在逗她吗?
就这么一个天赋差得要命的女儿,她也是一辈子护着养着过来的,一直在为了她操尽了心思,现在她竟然说想要放弃了?
“死就死吧,”迟月笑了起来,有些无力的样子,“其实我已经活了百多岁了,难道还不满足吗?神启都已经不是我记忆里的神启了,我觉得这后面的几十年,过得都没有什么意思。”
她也不是很想活了。
这后面漫长的七八十年,都不如她十几岁之前在皇城里过的。
她最近每每回忆起来的,都是她身为迟月郡主的那些年的记忆,其它的都没有怎么想过。
“神启终会变的,会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的!我们也是可以回到皇城的,如果你还是想着王府,等我们到时候回去,王府还是我们的!你可以布置成你记忆里的那个样子。”荣临王妃沉声说道。
这样的话,她劝是劝了的,但是说出来的语气却没有半点温暖和安慰,而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王府也许可以变成原来的样子,那父王呢?”迟月问出了这么一句,然后眼睛里的泪水更是哗地一下子决了堤,“母亲,当年你说父王出了事,他是为了救我们,才让出了活下来的机会,可是当时我晕过去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多年来,每次我一问起当年的事情,你就说提起父王你会心痛难忍,你会痛苦得要喘不过气来,我为了你,不再多问。”
荣临王妃的脸色一下子就沉得不行,她猛地甩开了手,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迟月的眼睛也是下意识地跟着看向了她的手腕,那只手腕这么一会儿已经通红一圈,红得有点儿惊人。
荣临王妃自从以前出过一次问题之后,内力没了不说,身体也变得很是脆弱,特别是她的皮肤,只要稍微用点力就会通红一片,很多天才能消去。
这样的怪症,反而让她在城主那里很是受宠,因为城主就很喜欢对她微施虐,看着她在身上留下的各种各样的印迹,就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所以现在看到这样的红痕,母女俩一下子都想到了城主。
一股难堪弥漫在她们周围。
第2007章 深深忌惮
“其实我现在是真的很怀疑的,”许久,迟月又说了出来,“你是真的对于我父王的死很痛苦吗?但是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跟城主在一起是心甘情愿的?”
“那你父王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难道我再痛苦,还得继续为他守身大半辈子吗?我换了脸,我换了身子,我现在也不过是才四十岁,跟城主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只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如果没有意外,我们的事情成了之后,我至少能够活到一百五十岁以上!那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再为你父王守一百多年身吗?”
“哪里有一百多年?母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年我父王刚死不到一个月,你就已经跟一个男人睡在一起了啊,那一天晚上你以为我睡着了是吗?你还以为那个男人点了我的睡穴是吗?其实他没有。”
什么?
荣临王妃的身子一震,震惊地看着她。
“那个男人是谁我一直没有问,而且当时我也没有看见他的脸,但是他就是骗你的,骗你说点了我的睡穴,你以为我听不见了,就跟他胡来了。其实他就是点了我的哑穴,还掐了我一把没让我睡着,他就是故意要让我清醒地听着你们一整夜胡来的声音。”
迟月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夜,她以为自己刻意去遗忘了,并不想记起来的,但是事实上,那一夜其实一直就牢牢地记在她的心里,让她从此很厌恶男人,也厌恶男女之间的那档事,所以她根本就不想成亲。
“那个人——”
“所以,我父王当年是怎么死的呢?”迟月话一转,又转到了这一点来。
“你——”
迟月突然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她猛地往后一跃,避开了。一颗小小的花生米,咻地射过了她刚刚站着的位置,没进了地上的青石里,直接就嵌了进去,深得看不到花生米了。
要是她刚才避得不够快,那么现在她的身体可能完全被那一颗花生米直接射穿。
一道男人的身影,似乎是很慢地从另一头晃悠过来,但是他的速度虽然很慢的样子,不知道脚步是怎么走的,居然又走出了一种残影的模糊感,只看到他身上披着的宽大的长长的红袍,看不到他的样子,也看不到来他是年轻还是老。
这个男人一出现,荣临王妃和迟月两人都同时变了脸色。
“你快走。”荣临王妃立即就低声对迟月说道。
迟月握紧了拳头。
“都已经一把年纪了,真的还把自己当成不懂事的小姑娘?不好好地教训一下还得了?”
男人的声音竟然还是好听的,只是他的声音却实在是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寒的感觉。
“父亲,她就是一时想差了,以后不会的,不,应该说,她本意不是这么想的。”荣临王妃咬了咬牙,快步迎向来人,伸手就拦在了他面前。
这个人,竟然是荣临王妃的父亲。
迟月看着自己的外祖父,心里深深忌惮。
与中心城主相比,她更怕这个外祖父!
“我——”
“快走吧,把琴带着,去后山好好练琴去!”荣临王妃对她低喝了一声。
第2008章 死之前要查清楚
迟月也不敢对上外祖父,刚才他那样一出手,分明就是要她的命的。迟月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一点儿作用,外祖父根本就不会管她死活。
但是,她这一次真的是怀疑起父王当年的死了,如果说父王当年的死真的有异常,母亲是逃不出嫌疑的。
如果母亲跟父王的死有关——
迟月都不敢再想下去。
但是她觉得自己都已经到了这个将死的年纪了,这一辈子她几乎都没有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也活得没有自己,一切都是听从母亲的安排去做的,现在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她又突然想起了父王,她就不想带着这样的遗憾和怀疑死去。
她这一次想要离开中心城,她想要去危山,去查一查父王当年死去的真相。
而且她也想要去一趟帝荫山,再看一看年少时候她曾爱过的小师叔生活成长的地方,也想要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他曾经住过的屋子。
如果可以,她就准备在那里度过自己最后的日子,生命的最后时光。
就假装她是跟他同往生了。
她这一走,不会再回来,也是最后一次看到母亲了。
母亲对于外祖父来说还是有很大的用处的,而且她自己野心也很大,她应该不会有事。
所以,迟月就只是深深地再看了看荣临王妃,对着她鞠了个躬,转身就走了。
她没有再犹豫,也没有什么不舍。
她的外祖父和母亲在这中心城里的地位不一般,所以迟月要出去也并不是很困难。
中心城的守卫们守着的是这里面用来当奴役的百姓,还有那些服侍人的下等人,对于迟月这样的身份的,他们不会管得太过严格。
所以迟月很快就出了城。
她本来是想要去往危山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好,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就到了一条小道,遇到了一支准备进皇城的商队。
现在的商队还是很罕见的,就是迟月也很是好奇地跟上了他们。
这个时候敢出来行商的商队,队里面肯定是有高手的,这一支商队正是如此,他们以前受雇于一个隐世大家族,当年神启出事的时候他们商队正好送货到那个隐世大家族那里,那个地方有他们家族祖先布下的防护,历年来每一任家主都有过加固,所以他们跟着在那里逃过了一劫。
现在出来,他们队里也是有一个帝尊高手押队的。
他们都想要出来找找皇城,看看皇城是不是真的重启了。
迟月一直被荣临王妃他们瞒着,并不知道皇城已经重启了,她因为一点儿好奇跟上了这个商队,很快就被商队里的那一个帝尊高手发现了。
不过,她只说自己以前也是隐世山中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已经这么老了,倒是让他们没有多少防备,还跟她说了皇城的事情。
“来的路上,妹子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人?”那帝尊高手其实也已经是七八十岁的样子,觉得迟月可能要比自己小一些,她又是一个人,也没有丈夫儿孙,他就直接叫她一声妹子。
虽然以他们两人这样的年龄,大哥妹子什么的喊起来有点儿羞耻感。
“什么人?”
第2009章 正好遇到了
“我们竟然遇到了危山的人!”
这个老者虽然已经是帝尊高手了,在那么多人的眼中是需要崇敬景仰的人物,走到哪里也都是受人尊崇的,在这个商队里,他也是被供起来的大能。
但是提起危山,这位尊者竟然也是神情兴奋,眼里有光,一下子就像是年轻了几十岁一样,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种还有仰慕的人那样的状态。
“而且,不是危山上随便的人,是危山使者,出来办大事的那一种。危山使者,百几年都不曾见到有出来的了,可真的是一件幸事啊。”他叹息着说道,“你定然不知道,我还有幸跟他们聊了几句。”
看到这名尊者这么高兴激动,迟月的心里其实也是很激动的,她一直想要打断他的话,但是这尊者太激动了,语速很快,都没给她打断他的机会。
等到他好不容易感叹了一下,迟月才赶紧插了一句话,“他们在哪里?”
“他们自然是要回危山了。”
“我现在赶过去能追上吗?危山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危山具体是在哪里我还真的是不知道,不过,我们遇到的时候,危山使者们是往那个方向去了,”这尊者指了一个方向,打量了一下迟月,“妹子要是能够快点,说不准还真的能够追得上。因为我看他们好像走走停停在看着神启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不是很着急赶路。”
“多谢尊者,就此告别。”
迟月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她就想要找危山的人问问清楚,当年她父王是不是在危山死了的,究竟是怎么死的,但是她有心理准备,觉得危山不好找,当年要不是老祖宗指路,她母亲都未必知道危山在哪里。
但是没有想到她的运气竟然这么好,一出来就听到了危山使者的消息!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追上危山使者,跟他们打听清楚!
而看着迟月这么急切地去追赶危山使者,商队和尊者也都觉得很正常,毕竟是危山使者啊,世人都没有真正见识过危山,总是觉得危山是个极为神秘的地方的,谁都很想要见到危山使者。
听说,他们有能够把死人救活的本事,听说,他们还有很多俗世间没有见过的东西。
听说,风雨雷电,在危山上都是会挑着地方挑着日子发作的,不会毁坏危山的一草一木。
所以,迟月急着要去追赶危山使者,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迟月却不知道,她这一去,反倒是推迟了她见到荣临王的时间。
本来她跟着这商队进了皇城,就正好能够见到荣临王的。
她日赶夜赶,几乎真的是拼了命地在追赶了,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五天,她追上了危山使者。
在看到了为首的那人时,迟月脑子里轰的一下,她记起来了,当年她好像就见过这个人啊!
是这个人,在一个路口,给他们指明了危山的路,因为到了那里,荣临王妃也是有点儿没把握是走哪一个方向的。
然后就遇到了这个人,这个人给他们指了路,后来就是在他指的那条路半道,他们的马车出了事。
第2010章 路并没有指错
迟月一时间有点儿怀疑这个人跟荣临王妃是同伙的。
但这不是危山的人吗?
她知道荣临王妃还攀不上危山的人,当时说要去危山,荣临王妃很明显也是有些忐忑的样子,害怕自己不能够顺利地被允许上山去。
迟月努力地回想起当年他们遇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荣临王妃和这个男人都是什么样的神情,怎么想都觉得那个时候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才对。
“这位阁下一直跟着我们,是有什么事情?”
迟月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危山使者当然是已经发现了的,她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跟了他们好长一段路,危山使者终于是停了下来,反迎了过来询问她。
来的使者,不是那一个,迟月便直接指了那人问了,“请问你们是危山来的吗?”
“是。”
危山使者也是向来以自己来自危山而骄傲,根本就会隐瞒掩饰自己的来处,但凡有人问起来,他们会很是直接地回答。虽然遇到他们的人少之又少。
“那个人,也是危山使者吗?”迟月有点儿紧张地问,“一直都是吗?”
她都已经是这样的年纪了,但是语气神情却总让人觉得更年轻一些,不像是一个真正的老太婆。
她还有着几分天真。
“那是我们的侍长,一直都是危山使者。”
“他为什么一直都不老,还是老样子......”迟月有些不敢置信,因为那个人除了头发有些微霜白,眼尾有些细纹,看起来更沉稳了一些之外,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在危山上这并不是一件很特别的事。”这位使者说道。
“那你们知道当年皇城的荣临王爷吗?”迟月一激动,声音就大了一些,“荣临王妃,记得吗?”
那边那位使者就望了过来。
“过来说话吧。”
“侍长请你过去。”
迟月已经等不及了,赶紧就快步走了过去,到了那个使者面前,“你还记得当年在危山脚下一个路口遇到的马车吗?跟你问话的是一个很是贵气美貌的贵夫人,他们一家三口——”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侍长就已经点了点头,打量着她,有些恍然,“你是当时的那个小姑娘是吧?”
“你记得我?”迟月震惊了,她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能够认得出她来?
而且他这么说的意思,不就说明他是记得当年的那件事的吗?
“能够看得出来,而且你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灵气,那应该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当时我就看到了。”
“没错,我是当时马车上的那个小姑娘,那个跟你问路的人是我的母亲,她是皇城的荣临王妃,马车上还有我父王,神启的荣临王!”
“嗯,我知道你们的身份。”
“那你当时给我们指的路是对的吗?”迟月急急地又问了出来。
侍长沉默了一下,“自然是对的。只不过,你们的马车并没有朝着我指的方向而去啊。”
“什么?”
迟月脑子里轰的一声。
听到了他这么说,她也想起来了,当时荣临王妃问话了之后,她是和父王在马车里的,看不到外面的路。
他们都下意识以为荣临王妃问了路之后就是照着人家指的方向而去,但是现在听起来却不是?
第2011章 危山有缘的人
侍长看着迟月的目光带着一点儿慈悲。
“你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找上我的?”
“是......”一直陷于回忆和追索中的迟月有点儿茫茫然的,连回答都有点儿漫不经心的。
“既然还活着,那就好好地活着吧,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侍长的这一句话,让迟月回过神来,回想起自己的这一生,她惨然一笑。
“是啊,以前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从小到大,几乎都是跟在母亲身边,听着母亲的话,直到现在这样老了,依然是这样,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她让我别想什么我就不想什么。”
想起来,她的生命里除了十五岁以前,几乎就只剩下母亲了。
母亲一直跟她说,有她在,她不用多学什么不用多懂什么,她会一直跟在身边护着的,于是,她没有怎么看书没有学什么本事,女红,书画琴棋,茶道香道,她都没有学过,连学武,都只是因为外祖父曾经说过一句,练点武能够让她的身体好一点精神强一点寿命长一点。
荣临王爷才给她请了一个师傅,教了她学武。
不过,也只是学得一般,因为她觉得练武很苦,每次一说苦,母亲就会让她休息,说不用练成武功高手,反正她们以后是可以请很多的高手来当护卫的。
当时母亲那个样子,那神情那语气,的确好像是觉得天下江山都要成了她的,就能够号令全天下的高手卫似的。
现在想起来,她是不是被母亲养废了?
除了一件事,就是让她练琴。
可是练琴这事也实在是乱来的,因为从小到大就没有让她从基本的练起,没有好好地练别的曲子,由易入难,她怎么能够练得会?
一上来就是指定的那一首曲子。
好像他们要让她练的就是那首曲子,并不是想让她会琴。
“我应该是她的工具吧......”
迟月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想明白了这一点。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是她的女儿吗?除了她,荣临王妃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啊,难道说她真的就没有一个身为母亲的爱心吗?
为什么要把她当成工具?
还有,母亲不爱父王吗?可是在她十五岁以前,她一直觉得父母恩爱,感情深厚,还有不少人说过,荣临王爷和王妃走到哪里都是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羡慕着他们的感情呢。
那些都是假的吗?
“你是想找你的父亲?”侍长看着她这个样子,又问了一句。
迟月觉得他说的话有点儿奇怪,她的父亲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还问她是不是找父亲,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当年你们的马车并没有按我指的路到危山,不过当时我们师父算得出来,那一天会有一个危山有缘人抵达,所以才派我下山去迎接的。我找到那位有缘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那辆马车上的一人。”侍长说道。
迟月睁大了眼睛,“所以,您找到了我父王的尸体?”
第2012章 一直在骗她
侍长点了点头,“是的。”
虽然知道荣临王当年的确是死了的,但是迟月现在听到了这个消息还是觉得心里很是酸楚难受。
父王在她的记忆里也已经是很久远的了,可那是她这一辈子的温暖和惦记。
迟月眼眶泛红,“那不知道您是不是把我父王埋了?埋在哪里,能不能带我去一趟,我想好好地祭拜他,这么数十年来,我还从来没有拜过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去看看那个位置适不适合,要是适合的话,她到时候就在那里终老算了,也算是能够和父王死在一起。
要是不适合的话,那她就另外找一个地方,把父王的尸骨挖出来重埋。
这样一来,他们父女俩也算是有个伴了。
侍长听了她的话,蓦然一笑。
“他还没死,活过来了。”
迟月瞪大了眼睛,“没、没死?活过来了?怎怎么活过来的?”她都震惊得有点儿口吃了,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王还活着?
“是的,就是情况有些特殊,这一次我们下山就是送他回皇城的。”
不仅活着,现在还在皇城?
父王回到皇城了?
那他是不是也回到了荣临王府了?
他还记得她吗?
那是他们的家啊。
迟月一时间眼泪夺眶而出。
“您说的,是神启当年的荣临王爷,是吗?是当年跟着我们在马车里去危山的那一个男人,是吗?您不会认错人吧?他进了皇城了?他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
迟月一边哭着,一边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父王竟然还活着,他还回到了皇城,一切是不是还能够重新开始?她是不是还能够跟父王一起,回家?
“他是荣临王,也记得自己的身份,想来应该是记得你的,如果你想知道,去皇城找他就是了。”
“谢谢您,太谢谢您了!”迟月泪水飞洒,朝着他不停地鞠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谢意。
但她是真的感谢这个人,感谢危山。
“不用谢,去吧。”侍长微笑着挥了挥手。
迟月转身飞奔而去,她要去皇城!
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另外的使者对着侍长说道:“她都已经如此年老了,见到了荣临王,荣临王还能认得出她来吗?”
现在迟月和荣临王,看着更像是母子俩吧。
这样的现实,也不知道这老人能不能够接受,还是会受到打击。
侍长目光放远,轻叹了口气。
“所以,山长一直在思索,这世间的离魂重生,铸魂重生,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是不是要毁了这一切的秘法,让这天地间回归大道自然,生老病死,寿命天定。”
这是危山上,山长和几位尊者们这几年都在思考讨论的问题。
只是到现在也还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迟月一路急赶,等她站在皇城大门外时,望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皇城果然开启了,而且还是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可是母亲却骗她说,皇城重启,必定是别的什么人找到了皇城,强占了皇城,必然会对皇城做出大改,防着原来的皇族,所以他们准备好之后会派人过来探探虚实,让她自己不能随意过来,免得遇害。
一直在骗她!
第2013章 她想见小公主了
皇城城楼上的旗帜,还是当年的旗帜啊。
这旗帜上是有一处是火凤的金绣线的,那就是迟家皇族的标志。所以,这说明神启还是迟家皇族的江山。
那么,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皇帝,还会是以前的那个吗?还会是她的皇帝叔叔吗?
还是说,公主回来了?
那个当年一出生就夺走了整个皇城注意力的小公主?
当年她年纪小,整天听到别人说的夸的都是小公主,就觉得心嫉妒,都在说小公主好,那么小的一个小屁孩子怎么就好了?到底是好在哪里?
所以她就不乐意去跟小公主玩,平时也不愿意进宫,陛下说是要找孩子进宫给小公主当玩伴,她向来都是拒绝去的。
可是现在要是时光能够倒流,她愿意去。
她想去跟小公主当玩伴,要是能够跟着她一起长大,到现在,也许她们会是好姐妹,好朋友。
她不会只是一个人。
小的时候,她还曾经暗暗地诅咒过小公主死了才好呢,但是现在,迟月无比盼望着小公主还活着,回到皇宫了。
她现在无比盼望着能够多见到几个以前的旧人。
怀着复杂的心情,迟月朝着大门走去。
这个时候皇城的城门是开着的。
有士兵在检查进城出城的人。
不过现在毕竟也是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正常,所以,出入的人其实很少,除了偶尔会有车队商队,人多一点,不然就只是三两人。
现在跟着迟月一同要进城的有三个人,她在第三个。
前面两个人进去了,轮到她站到了士兵的面前,她还是有些恍惚。
“老人家,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以前居无定所。”
居无定所也是有可能,神启出事之后,家乡全毁了,永远回不去的,也是大有人在,若是一个找不到能够居住下来的地方,那就真的是居无定所,一直在寻找了。
所以迟月这么说,士兵也没有怀疑,又问她,“那你为什么要到皇城来?”
也不知道是所有要进去的人都得询问,还是说看到她一个老太婆独自一人过来,所以才要问得清楚点。
迟月还是有些恍惚,哪怕是被士兵盘问,这样麻烦地入城,她都觉得有点儿怀念。
毕竟之前的神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幕了。
这才是城市常态,人间烟火。
有城有人,有民有兵。
“以前我是住在皇城的,只是几天前才知道皇城开了,我,我,我回家。”
说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迟月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她这种情绪太正常了,情感的流露很正常,这半年来,像是这样找回来皇城的人也是有的,士兵唏嘘了一下,让她进门。
“这皇城里,大部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你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自己家。”士兵对她细心地提醒,“如果已经找不到家了,或是家里有人住下了,不要着急,你还记得衙门在哪里吧?”
“记得,记得。”
衙门都有了吗?都跟以前一样了吗?
“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去衙门说明情况就行,官差们会跟你核实情况,帮你安排好的。”
“好,多谢。”
迟月进了城,后面,那小兵在背后叫了一声,“老人家,欢迎回家,恭喜回家啊!”
迟月的泪水又汹涌而下。
第2014章 还能要回来吗
迟月以为过了漫长的数十年了,她已经忘了王府的路是从哪里走的,但是一进了城,哪怕是有了一定的改变,她竟然还是一下子就知道荣临王府是从个方向去,就好像一进城之后她就已经变回了当年的那个迟月郡主一样。
皇城里,已经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街道两旁的店铺也都开着了,人来人往的,各有忙碌,也有人是凑了伴出来闲逛,孩子追逐有,欢声笑语的,小贩叫卖也有,还有些店铺面前排着队,等着购买东西。
空气里飘着酒香,脂粉香,还有食物的香味,这才是真正的市井生活,这才是真正的烟火气啊。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一间点心铺门口,这还是她记忆里的点心铺,以前父王还经常带她到这里来买点心的。
现在竟然还在。
迟月摸了摸袖袋,里面有一只荷包,现在她已经是很长时间没有用过银子的了,也没有用过宝晶灵晶金子这些来买过东西,因为神启已经脱离了正常的生活很长时间了,他们没有什么东西可买,根本就没有人做买卖。
很多东西,比如衣服,他们都得自己寻到了布料,然后就再制成衣裳。
母亲他们一直都还有下人可以使唤,那些下人们也是不需要再给什么月钱之类的。
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以前的存货,四处去寻找。
要是神启一直这样下去,需要的东西就没有人再种再造再制作了,慢慢的他们会什么都没有,也是只能自己再去想办法。
但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因为皇城恢复了以前的日子,渐渐地人会多了起来,种地,耕织,这些都会开始有人继续去做,那些需要的物品,也都会慢慢地恢复了供应。
这才是神启该有的样子!
“老人家,要买些什么?”店小二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我们这里的点心可好吃的,而且有很多款,可以进来挑选一下。”
“你们这个铺子一直都开着?能开这么多年?”迟月茫然地问道。
“这哪能啊,皇城都有一段时间消失封闭了,老人家肯定也听说过,现在还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件不得了的事情了。这铺子是我们掌柜家里的,不过老掌柜早就已经去世了,回到皇城之后,去衙门登记好了,查清楚身份就可以领回原先的财产,宅子铺子也是。”
迟月实在是忍不住,又问了他,“那荣临王府呢?”
店小二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虽然很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荣临王府,但是怎么也没能把迟月跟当年的荣临王府迟月郡主联系在一起。
“王府,应该也是能够要回来的,但是得证明自己是王府的主人才行啊。”
她是主人啊。
不对,那父王是不是已经回到荣临王府了?是不是已经在王府里望着没有多大变化的家,想象着她现在什么情况,会想到她的吧?
迟月买了点心,也顾不上再看别的铺子了,赶紧朝着荣临王府的方向奔了去。
近了,近了。
她已经望到了荣临王府。
咦?但是现在王府门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第2015章 他一直姓安啊
远远地看到了荣临王府,迟月的记忆就越发清晰了。望着王府的瓦檐院墙,记忆和思念一下子就将她淹没了,但是不等她感伤难过,就发现王府门口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的,而且还有搬搬抬抬的,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小兵说的话,迟月不禁想,难道这王府已经分给别人了吗?因为他们一家三口都已经算是不在了,可能没有人回来认领王府,这么大的王府放着也没有用,所以被分给别人了是吗?
她不允许!
那父王呢?父王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危山侍长说过他已经回到皇城了啊,难道是因为他变得不一样了,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荣临王,所以这王府认领不回来?
迟月急了,立即就奔了过去,跑到了门口,拦住了两个正从里面往外搬东西的人。
她定睛一看,他们搬的是一扇檀木框双面绣屏风,看着这屏风,迟月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她父王以前书房里的!
就这屏风,还被她小的时候淘气,拿了毛笔在上面添画了一只小乌龟。她定睛一看,果然,那只小乌龟还在。
迟月立即就叫了起来,“不许搬!这是荣临王的东西,谁允许你们搬的?”
侍卫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老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有耐心地回答了一句:“老人家,我们知道这是荣临王的东西。”
“那你们还搬?”
“里面很多东西都要搬出来,现在已经搬得七七八八了啊。”
“什么?谁让你们搬的?”迟月还想着回来之后王府里的一切都是老样子,她还能够在王府里四处转转,重温以前的记忆,结果现在跟她说,里面已经搬得七七八八了?
迟月往大门里望了一眼,就见里面还有人,正在修整着花园,花园里原有的布景,花盆什么的,都已经不见了,现在就是平平整整的几块地,还有人在翻着地。
“老人家,是安大御首让我们搬的啊。”
迟月还在震惊和急怒中,听到了安大御首这个称呼,一时没有回过神,就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安大御首凭什么?他是什么人,他就敢下令随便处理王府的东西?”
“安大御首,是宫里的御医之首啊,老人家是不是刚从山上下来的人?还不知道御医吧?这些宫职什么的,也要好好地习惯一下才行。”
这侍卫倒是对于她这么问有点儿见惯不怪,因为从帝荫山下来的那些百姓,有很多都不知道皇城会有什么官职,是做什么的也都不知道,那么长长的数十年近百年,他们都只是被奴役着,要不是长辈们经历过,平时注意着多说说原来山下城里的事情,只怕他们真的就什么都不懂了。
迟月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她瞪大了眼睛,“御医我知道,太医院我知道,御首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姓安?”
她想起来以前的那位安伽安御首了,可是,总不会是他吧?难道是安御首的后代?
“安御首一直都姓安啊。啊,正好,安御首来了。”侍卫一回头看到了正走过来的安伽。
第2016章 不是换脸的
安伽对于荣临王府这个地方真的是满意极了,不知道以前荣临王妃做过什么,反正这整个王府里都布了大大小小的阵法,这些阵法还都是对于种植有些好处的,就是地上地下的设计,也都是很有讲究的,比如说藏风,引风,引水,积水,遮阳,各个点都是精心布置过。
也就只是那一座诡异的小院,因为本来就放了那么多人在那里生活,但又是中了黑煞雾气的,最后都死在了那里,那个地方有一股特别阴森的寒意,但是安伽去看过了,那个院子里要是收拾清理干净,只要放着通风一段时间,那里也很适合种一些性喜寒的药材!
所以,这整个荣临王府,真的是特别适合用来种药材。不枉他哄着云迟从荣临王手里赢来了这座王府了。
现在安伽就是过来巡一下东西都搬得怎么样清醒得怎么样了的,等会儿他还要去荣临王那里跟他说一声,好让他别担心王府里的东西都弄坏了没有。
他现在看完正准备出去,就看到了在大门口喊他的一个老人家。
“安御首!!!”
这一叫声,实在是异常震惊,声音都带有一点儿尖利了。
安伽吓了一跳,还以为干嘛了。
“谁啊?”
“你,你是安御首!”
迟月这会儿心里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侍卫会说安御首,是因为,这个人真的就是安御首啊!
好吧,虽然有点绕,可是,这就是当年的那个安伽啊,还是那个人,而且,他为什么还这么年轻?
以安伽现在的外貌来看也不算是年轻人,可是如果跟他的实际年龄联系起来,这就太年轻了!
以前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安伽就是这个年纪的模样,现在她都已经是个老太婆了,安伽还是这个年龄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心城里那几个人,就算是要变年轻,那也是因为换了脸,用和就是非正常的手段变年轻,看起来已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不说的话谁也不知道他原来是谁。
那种变年轻的方式,一直都让迟月觉得很诡异的,她也打从心里觉得有点排斥。可是现在看到的安伽这个样子,她觉得震惊极了,这样才能算是年轻!
安伽莫名其妙,“我是安伽啊,怎么了?”
他问着又看向了一旁的侍卫,以眼神询问,这是什么人?
侍卫摇了摇头,“安御首,我们也不知道这位老人家是什么人,突然就跑过来的。”
安伽看着他们搬的东西,挥了挥手,“你们赶紧干活。”
“是。”
侍卫又赶紧抬起屏风往外走。
迟月还在震惊之中,也没有来得及拦下他们,“安御首,你还活着,而且还这么年轻,你,你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安御首吗?还是什么人剥了他的脸皮扮的?”
安伽一听,嗯?
“你认识我?谁剥了脸皮?”
只这最后一句话,就能够听出来,这个老人家应该有点问题。正常的百姓,谁知道什么剥了脸皮来假扮谁的?
那不就是之前中心城弄的吗?把九术宫主的脸皮都剥了。
“我是,我是——”
迟月的话,噎在了嘴边。她要说吗?
第2017章 这是我家
“你是什么人?”安伽已经进一步逼问,然后又把手负在后面打了个手势。
他身边是有一名鬼暗卫保护着的,本来鬼影卫就只是陛下自己的影卫,但是现在陛下自己武功奇高,一般人不能拿他怎么办,神启皇城现在又刚重开,百姓又有过那样的经历,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中心城的人混进来,安伽的存在十分重要,他可是肩负着整个神启的医疗系统重新建立和完善的人,也还需要他种药材,所以迟离风就派了一名鬼影卫和两名侍卫跟着他。
现在安伽给隐藏着的鬼影卫打了个手势,也让鬼影卫做好准备,这个女人可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他发起攻击。
“我是,我是迟月!”
迟月叫了起来,这么一叫,像是豁了出去。
“迟月?”
这要是还没有来荣临王府之前,安伽可能一时间还得仔细想一想迟月是谁,毕竟都隔了那么漫长的岁月了,但是因为已经来了荣临王府,又见了荣临王,所以现在一提起迟月,安伽一下子就知道她的身份,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大为震惊。
“你是迟月郡主!”
迟月郡主怎么还活着?
他来回打量着迟月,而且,这么苍老?
不,如果迟月活着,应该也是百来岁了,要比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老一些。
“我是——”
迟月一听到他一下子叫出迟月郡主,就知道他也是认得自己的,眼泪又是一下子涌了出来。
“迟月郡主你——”
不说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现在一提起她的身份,仔细地观察,还真的是能够大概看得出来她与以前的老王妃有点儿相似。
不说像荣临王,毕竟荣临王还是当年的壮年模样,迟月现在已经是垂垂老矣,但是当年荣临王的母亲,荣临王府老王妃,岁数大了的时候就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老王妃当时是雍容华贵,富态十足,眼前的老人却是一脸愁苦,身上的衣裳虽然也是华丽的,可是她却有一种畏怯的姿态,一点儿皇室的气概都没有了。
这是迟月郡主?
“安御首,我真的是迟月,我之前遇到了危山使者,是他们告诉我,我父王还活着,并且他们把他送回了皇城的,所以我才会找过来的啊,我真的是迟月。”迟月捂着脸哭。
安御首嘶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迟月还活着。
但是,公主和晋帝君好像是有过推测?说迟月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还是在练着当年荣临王妃教的琴曲?
现在迟月果真是来了皇城,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这跟公主和晋帝君猜测的迟月,实在是差距太大了啊。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迟月郡主,应该没错。
“安御首,你相信我,你带我去见父王,他一定能够认出我的!”迟月伸手就要来抓住安伽的手。
安伽立即就退后了两步,避开了她。
“我带你先去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得请示过之后再说。”
“请示?请示谁?我是迟月啊,你先带我见了我父王!这是我家啊,我父王回来之后难道不是回到王府里吗?他在不在里面?”
迟月一边问着,一边朝着王府里面大声叫:“父王!父王!”
第2018章 她带了琴吗
“迟月郡主,荣临王爷不在里面!”安伽赶紧住了她,“你要是想乱来,不仅见到荣临王,我还得让人把你抓起来的。”
“安御首你要抓我?”迟月有些接受不来地看着他,以前的安御首见到她也都是恭敬有礼地喊她一声郡主,她是皇室的人,而他只是一个臣子,只是一个御医。
现在竟然说要抓她?
“荣临王府这里,现在已经被皇上划给我当药园了,这里以后就不叫荣临王府,而是叫识草园。里面我们已经重新布置过,还有些地方已经运了特别的新土来,不能进去乱来。”
“荒谬!堂堂王府,怎么能够当成药园?原来我们王府里是种满了奇花异草的,现在那些奇花异草都种成了药材?”
“是,没错啊,奇花异草跟药材比起来,现在当然是奇花异草更为珍贵了。”
安伽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就把奇花异草全挖了就丢掉,都已经移植到别的地方去了啊,就是这些没有必要和迟月多说。
毕竟现在他也还没办法确定,这个迟月是因什么原因回到皇城的,来皇城又是为了什么。
他虽然可以肯定这个人应该是迟月没有错,但是谁知道迟月是好是坏?
哪怕这里是荣临王府,是迟月以前的家,他也不会让她进去,万一她破坏了王府里什么,让他不能再用这个地方来种植药材了,那他岂不是损失巨大。
“来人。”
安伽没有再迟疑,直接就出声叫了人。
侍卫鬼影卫闪身而出,分左右站在了迟月身边。
“安御首,你这是想干什么?”迟月也是这个时候才肯定了这一点,安伽真的不会把她当成以前的那个郡主,现在她回到皇城来,如果没能找回父王,得到陛下的承认,那她就不会是以前的那个迟月郡主。
“我不是说了吗?我得先带你去暂时安置下来,然后请示陛下,等陛下的旨意。”
一直在到他提起皇帝陛下,迟月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陛下,还是以前的那个陛下吗?还是我那位皇帝叔叔吗?”
“正是。”
迟月更是震惊了。
“他也还,也还活着?”
“不止是他还活着,皇后娘娘也还活着,迟月郡主,这皇城里,依然,又不依然。如果你是一心回来的,以后兴计会有好的结果,但如果不是......”
安伽说到了这里没有再说下去,示意侍卫把她带走。
这皇城里有个地方,专门先用来安置那些身份还不明朗的,或是明明是京城人士,但是已经找不到家里在哪的,那些人先安置在这里,有个基础的衣食住保障,还有人看守着,之后慢慢再找调查或是寻找安排他们的去处。
安伽让人把迟月带到了那里,然后自己便急急地回宫去跟迟离风禀报这件事情了。
迟离风听到了迟月竟然真的还活着,而且也回来了,惊诧不已,让人去把云迟和晋苍陵请来。
“你们看看要不要亲自去见见?”
“她带了琴吗?”云迟看了晋苍陵一眼,笑吟吟地问了这么一句。
“这个倒没有看见,应该是没有带琴。”
“有点好奇,我亲自去看看。”云迟说道。
第2019章 往事恍惚
云迟对迟月是好奇的。
毕竟她们其实曾经是有一个表姐妹身份的,但是曾经算是亲戚,她们却极少见面,甚至连在一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在那个时候还是有些奇怪的,那个时候她还小,倒是没有多想身边的什么人,但是迟月那个时候比她大几岁,在听到宫里有小公主出生,后来又过了五六年,她就没有想过要看看她这个小公主的吗?
而且,宫宴之前宫宴之后还是有些时间在御花园里玩耍的,她记得以前也见过好些个大臣皇亲家的孩子们过来玩,远远的有见过迟月,但是迟月就是转头走,压根没有想过往她身边凑的意思。
那个时候云迟当然也不会这么小心眼的就记恨这些,可是她现在倒是想知道,迟月当时是不是讨厌她啊,为什么就是不跟她一起玩,还老是避开她呢?
再一个,迟月是怎么还活着的?
迟月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迟月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她现在还是有些无聊,还是想去会一会“故人”。
迟月现在被人紧紧地盯着,虽然人并没有在她的眼前出现,但是她是能够感受得到了,这么一处宅子里,还住着不少人,都是一些身份还没有查明,或是还没有领回自己的住宅的,这些人有已经眼花耳聋的老人,还有年轻的父母带着年幼的孩子,年青的,中年的,也都有,来自各个地方,有些是以前从皇城出去的人,后来就一直在外漂泊回不来了,有的是以前在亲朋好友那边一直寄住的。
反正知道皇城重启了之后他们就都找回来了。
从某一个方面说,这些人也都算是幸运儿,更算是命大的人,因为神启经历了这么多,谁能够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能够活下来?
在神启变得死气沉沉之后能够好好地活下来的人都算是被苍天眷顾着的了。
但是迟月在这些人之中有些焦躁和心伤,她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堂堂郡主,竟然有一天也得跟这么些平民在一起,等着被人证实身份。
安伽明明是认得出她来的了,竟然还是想去汇报。
她坐立不安,一直在园子一角来回地走着。
突然,她似乎是意有所感,蓦地是转身,朝着一道拱门走了过去,那边拱门外正有几人缓缓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华贵衣裳,容颜无双,两人人并肩走在一起,比任何一幅画都要来得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睛。
男人高大冷峻,如山,如寒剑随时出鞘,冷中带着锐利,又带着几分不近亲近的冷漠。
女人明眸皓齿,十分明艳,五官脸庞都是长在了最为完美的形状。
迟月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一对出色男女,她的心都有些痛了起来。以前她也已经没有多去想什么心悦谁,要结婚生子这样的事情了,但是现在她本来在这一方面死水一样的心,竟然又动了起来。
这两人还带着侍卫侍女。
等到他们走到了她的面前,迟月还是不能够移开目光。
她觉得自己也无法不被他们所吸引。
“迟月郡主?”
云迟打量着她,与她想象中有很大的出入。
第2020章 无颜见他
云迟其实以为迟月如果还活着,在中心城那边既然有了剥人的脸让自己使用的本事,那迟月应该也是已经换了脸的了,而且为了保持年轻的状态,平时也得用很多珍贵的草药来敷脸敷手敷脖子,每天应该得是需要精心养护着的,这样子才能够保证自己身上的皮肤也能够跟得上那么一张脸,用了别人的,始终会老化得很快。
而且,那个练琴的人不是迟月吗?
如果迟月还想着要练那一首琴曲,那么她至少得是年轻的吧,谁会让一个老妪来弹一曲可以引诱人的琴曲?
可是现在他们面前的老妪,真的是年纪很大了。
当然,要是按照迟月本来的年纪,她能够活现在现在也已经很是了不起,现在这个样子,都算是比她原本的年纪显年轻的了。
迟月却是没有认出云迟来的,毕竟那个时候云迟只不过是一个几岁的小女孩,他们也都不知道她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云迟的相貌还是让迟月有点儿愣神。
再看晋苍陵,她就觉得很眼熟的样子了,要知道,晋苍陵的样子与少年的墨无倾还是相似的,哪怕是现在长大了长开了,也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几分痕迹,更何况,气质也是相似的。
所以她的目光落在晋苍陵的身上之后就已经有些忽略云迟了,就连云迟问她的话她都没有听清楚。
“你,你——”
她怔怔地看着晋苍陵,有些恍惚。
云迟也看了看晋苍陵,再看看迟月。看到迟月这个样子,她几乎也能够肯定这是迟月没错。而且迟月应该也是认出晋苍陵。
这样怀念和恍惚的眼神和神情,没有真正经历过的人应该是很难演得出来的。
“要不要我介绍一下?”云迟这会儿起了点儿小小的坏心眼,“这位是帝荫山小师叔墨无倾。”
晋苍陵听到她这么说,伸手就在她的头顶上轻拍了一下。
要说她是胡闹,她说的也没错,这也是他的身份。而且要比虚茫和原大陆的帝君这样的身份更能够让神启的人听着熟悉。
虚茫和原大陆他们也不知道啊,他们心目中的皇帝陛下,也只有迟离风一人,似乎他们还没有适应这一片大地可能会有新的皇帝,也没有想到别的地方还会有别的国度。
在他们这里的人心目中,就只是神启,这是他们的神启,就只有这么一片天下。
迟月的身形晃了晃,脸上的皱纹都跟着动了一下似的,她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尖叫一声立即就转过身去,捂住了脸。
这是墨无倾,真的是墨无倾啊!
她刚才其实就认出来了的,但就是不敢相信!现在听到云迟说出了小师叔墨无倾的名字,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那就是墨无倾竟然还是年轻的模样,看起来就是比以前那个时候多了十岁,但依然是二十几未满三十的样子,脸上一条细纹都没有,但她,她却已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妪。
她怎么能够让他看见她这样的脸?
迟月一时间根本就不敢面对他了。
“我不认识你们!”她急急地说道。
第2021章 最应该死的她
云迟看着迟月这样捂住了脸的举动,一时间有点儿无语,虽是可笑,但隐隐地又有点儿心酸。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活了百多年,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小时候在大墓里生活的记忆原先是等于没有多少,那也是小的时候,回到神启之后又有了小公主的那几年记忆,再跟自己这个年纪加起来,其实也确实就是二十几年的记忆。
所以她一直没有把自己当成神启辉煌那个时代的人,她就是现在的云迟。
以往种种,也不过是小孩子不是特别清晰的那么一点童年时光。
但是晋苍陵的记忆就要比她长得多,因为在他还是墨无倾的时候,他也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而且他的经历也不比寻常人少,在晋国身为镇陵王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承受过很多,吃过很多的苦,有过很多的经历,等到他的这些记忆恢复,他的气质,他给人的感觉,是极为沉稳内敛的了,不像是外表二十几岁青年的那种热烈。
他的气质已经有些岁月的沉淀。
他的心理年龄至少要比云迟大出十几二十岁来了,因此现在他越发沉稳。
可他们都与迟月不能比。
迟月看起来是真正地活了这么久。
百岁老人,在以前云迟的认知里已经是相当长寿的了,只是神启这边得天独厚,有神奇的天气灵气,内力能够修炼得突破人类极限,也让他们的寿命得以延长。
可是能够潜心修炼内力,活到一百五六也不是问题,这就已经是很长很长的寿命了。
虽说一般来说是不可能长生不老的,可是在有这样的灵气之下,大自然之中会盛产各种各样的灵花异草,还有水和灵气结合在一起,就能够制作出能够让体能和生命力更厉害的药材和别的东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有不少人愿意开动脑筋,琢磨这些东西。
于是有了离魂重生。
因此,也有了剥脸抽取内力以为已用,让自己的寿命和体能有了作弊式的年轻化。
迟月却是真的活了这么久。
晋苍陵和云迟都能够看得出来,她的内力也不是很深厚,武功修为也只是比一般人高一些,连高手都称不上。
能够活到现在,只能说她的身体很好,而且应该也是没有受过什么磨难了。
但是本来应该是同龄的人,现在看起来就跟他们的太祖母一样的年纪,这种感觉还真的是很奇怪。
“迟月。”云迟又以叫了她一声。
迟月再次离他们远了几步,她本来是应该跑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脚却是沉重地抬不起来。
也不知道是想要听他们多说些什么,还是潜意识里就舍不得离开。
“我不是迟月,你们认错人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你知道我是谁吗?”云迟反问在了一句。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是你曾经不喜欢的小公主,父皇当初说要找几个玩伴入宫陪我,你还拒绝了,记得这件事吗?”云迟说起这一件事,迟月猛地就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是你?竟然是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还活着?”
迟月一连四连问。
她太震惊了,惊得连自己的脸都忘了捂住。
第2022章 是很残忍
迟月觉得,神启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最不可能活下来的就是小公主。
因为当时也有很多人说,神启之灭,是因为小公主冲撞了天道,影响了神启国运。
当时陛下和皇后也都已经准备扛到最后一刻,与皇城共存亡,但是小公主先掉下崖死了的,那个时候她虽不知道,但是后来也听一些幸存下来的人提起过,提起过神启那个时候的天崩地裂,提起皇城数十万人消失不见,江山覆灭,山摇地动。
有人说是因为小公主,也有人说是因为小公主先死了,没有人再镇住神启,所以整个神启都坍塌了。
不管是哪一种说法,反正小公主就是得死了!
可为什么,她现在还活着?
为什么,又还是这么年轻的样子?
“是啊,我还活着,意不意外?”云迟冲她眨了眼。怎么的,因为太过震惊,所以也不否认自己是迟月郡主了?
“你就算是活着,难道不该像我这样成老太婆了吗?”迟月目光在云迟脸上移不开,“你是不是也用了他们的那种办法?你剥了谁的脸,夺了谁的内力?你不觉得这样很自私很残忍吗?”
除了那一个办法,迟月也想不出来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让人变得这样年轻了。
“是很自私也很残忍,所以我当然并没有用那样的办法。”云迟注视着迟月,对上了她的目光,她气势骤出,魅功就朝着迟月压了过去。
这个人虽真的可能是迟月,但是迟月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她肯定是要问清楚的。
若迟月真的是冲着晋苍陵来的,直接用魅功问清楚就行了,都不用浪费太多时间。
迟月只觉得云迟的目光瞬间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光芒闪了一下似的,等到她再要看清楚,意识就已经恍惚了。
“你是迟月?”云迟再一次确认。
“我是迟月。”
迟月神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再震惊,在被魅功操控之后,也都没有了什么情绪,只能语气平平地如实回答着云迟的问话。
“要问的事只怕不少,带她回去吧。”晋苍陵看了看不远处都躲着往这样好奇惊异看来的人们。
云迟也同意,她要问的不会少,相信迟离风也有不少事情想知道的。
“迟月,且跟着我们走吧。”
现在她对迟月勾了勾手指叫了一句,迟月便不出一言地跟在他们后面走。
迟离风和云玄儿知道他们带了迟月回宫,也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急急地到了御花园里看看迟月。
与云迟一样,看到了这样的迟月都是大为震惊。
但是震惊之后又觉得也算是理所当然。
现在能够活着的,当然已经是这样的老妪模样了,如果没有用什么秘法干预的话。
“行吧,好好问问她。”迟离风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老很多很多的侄女,心情也很是复杂。
云玄儿看了看他,“要不要让荣临王来?”
迟离风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我们都还没有问清楚,让荣临王来做什么?”
说完了这一句话,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云迟一眼。云迟诡异地明白了他这一眼的意思。
大概就是在说,你母后的残魂冰封重生,还是有些影响的。
第2023章 竟然没吃的
云迟抿嘴一笑。
反正不管她母后变成什么样子,她父皇都能够包容她,但也不会没有底线地顺着她,这就行了。云迟觉得他们的这种感情这种相处方式也是不错。
“是的,还是等我们问清楚了再说,万一迟月是怀着恶意来的,我未必会让她见到荣临王。”云迟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闪过了冷意。
如果迟月真的是冲着晋苍陵来的,她哪有那么善良还让他们父女团圆一下?
不把迟月的脑袋拧下来都算不错了。她又不是那么善良的主。
云玄儿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迟离风曾经跟她说过了,哪怕有些时候她觉得云迟和晋苍陵有什么事情什么话是她觉得不适合的,不要说,过后再跟他提一下就好,她得相信他们已经成熟有自己的见解,甚至,有很多时候他们要比她明白得更多,他们这些年经历过的和一起面对过的,要比云玄儿多得多。
所以她应该相信晋苍陵和云迟,比她更明白有些事情有些人要怎么面对。
如果她实在是想不通,过后来跟他说说,他会跟她解释的。
这样的话才不会加深他们母女之间,和女婿之间的矛盾。
以前的事情,要让晋苍陵和云玄儿之间完全没有嫌隙不可能,迟离风的意思就是要用很长时间来消弥,但是在一笑泯恩仇之前,云玄儿作为以前理亏的一方,总得表现得好一点。
现在可不能再去做什么会加深恶感的事了。
现在云玄儿虽然是觉得,荣临王应该是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他们的事,而且很有可能也是被荣临王妃给骗了,当年他自己也是死得不明不白,好不容易从危山那里活了过来,可是现在还得了这么一个不穿着那么一件木片甲衣就能不能下马车来活动的毛病,已经是很可怜了。
他们好歹一家人都重活了过来,现在他是一家团聚,可是荣临王却是成了这样可怜的孤家寡人,至少能够让他见一下迟月也好吧。
云迟这样是不是太过冷心冷情冷酷了。
可是她话到了嘴边就想起了迟离风之前跟她说的这句话,顿时就把话给咽了回去,只无奈地笑了笑。
云迟已经开始了问迟月。
迟月几乎是事无巨细地把她这一生的事情大多说了出来,这一听,他们一家人就听到了月上柳梢头。
中间还直接在御花园临时摆了晚膳,让迟月也跟着吃了一餐。
迟月对于他们吃的这些菜肴竟然表现出了怀念来,吃着吃着眼泪都不自觉地掉落了下来。
“你吃个饭,哭什么?”云迟忍不住问道。
迟月落着泪,现在还是有问必答的,而且回答的也都是真话。
“这么多年来,神启无人种庄稼,也无人种菜,跟着母亲一开始在外祖父他们那里时还有得吃正常的饭菜,外祖父那边还是有人种着一些能供族人吃,但是出来之后,就只能是吃一些陈粮野菜了,牲畜也是无人饲养,吃的都是外面猎的,总归膻味重些。”
“那中心城呢?你们在中心城里吃什么?”
“现在是城主命人在各处搜人的同时,搜刮了他们的米粮肉菜,但很多也是陈粮。平时吃的是一种野麦磨的粉,只是之前还没有多少人能做收割和磨粉的事,所以磨得随便了些,都很粗糙。”
第2024章 背后还有一人
“如果要吃上这样的饭菜,那就得是有节日或是要庆祝什么喜事的时候了。不过城主他们却可以经常吃,他们自己囤了不少的粮食。”
“你们中心城还在建中,能有什么节日?”云迟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有的,当年的神启日,依然是最大的节日。”
神启日,是按照记载中的,神启开始有人文记录的那一天,每年的三月十四,便是神启日。
当年在神启,这也是他们最大的节日,举国欢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十一月可庆祝整个月,因为这个月,是神启灭亡的之月,小公主死,陛下皇后死。”
迟月说着这一句话的时候露出了一种很是奇怪的神情,看起来似是嘲讽又似是愤怒,还有些悲凉。
这种感觉应该是之前一直藏在她的心里的,所以哪怕她现在被摄魂了,一旦问起来了这件事情,她这种情绪还是难以控制地流露了出来。
“哈哈!好,好,很好!”迟离风听到了这话之后仰头笑了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
但是谁都能够听出来,他的这笑声是带着抑制着的怒意的。
就连云玄儿都忍不住一拍桌子,气得眼眶都有点儿微微泛红。
“简直是岂有此理!”
到底是跟他们什么仇什么怨?竟然是把他们一家人死亡的那个月,整整一个月都用来庆祝!
那些人就这么希望他们死绝了吗?
皇室一家的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这么兴奋的事?
“中心城的城主是什么人?”
“城主,是云渡的弟弟啊。”迟月说出了这么一件他们一直都想要知道的事情。
众人都看向了云玄儿。
云玄儿自己都懵了,“我,我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啊。”
她一直都以为以前她是和云渡相依为命的,云渡也从来没有提过还有个弟弟,她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会不会他们兄弟的感情不和,从小就决裂了?”
云迟刚问完,迟月就紧接着否认了,“不是,他们兄弟的感情极好,云渡之前也是一直在中心城里和城主在一起,他们兄弟俩本来是从小就一起修炼一种功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功夫有些诡异,修炼到了后面,城主的内力大增,人也越来越年轻,而云渡就没有什么进步了,好像是城主更霸道,把两个人的修炼成果都吸收到了他自己身上。”
迟月说的这种功夫,他们都没有听说过。
以前只听说什么男女合修的,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兄弟俩一起修炼。
“后来他们好像就想到了一种办法,养一个纯灵体女孩,到时候她就可以作为他们之间的桥梁,会让他们之间的修炼分配达到一个平衡,他们花了很多的精力和心血在养这个女孩,结果没有想到果实还来不及摘,她就被别的男人拐走了。”
迟月说着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好像是完全不知道云渡兄弟俩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但是云迟和晋苍陵的目光却在云玄儿和迟离风脸上转来转去的。
这个后来拐走了孩子的人就是迟离风无疑了。
迟离风的脸色却是有点沉郁。
一想到云渡他们养了云玄儿的目的是如此不堪,他就觉得自己想要把那两个人碎尸万段。
以前以为只有云渡一人,不曾想,背后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第2025章 强行娶回来的
就在这时,迟月好像是有些迷茫地想着,“就是我好像曾经听到他们两个好像还有个师父的,不知道他们的师父是谁,他们说,很多事情都是他们师父教给他们的。”
云玄儿喃喃道:“他说他的师父早就已经仙逝了,后来他都都靠着一点运气,有了奇遇,习得了高深武功,师父对于他来说只能算是带他入门的一个人,其实并没有教他多少。”
“母后,很明显啊,他是什么都骗了你。”云迟摇了摇头,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难道云玄儿还对云渡这个人有什么期待不成?
那个人收养她,本来就是怀着极为不堪的目的,肯定是有很多事情是骗着她瞒着她的,现在对于他所说过的话,还有他曾经的来历和背景,肯定都是要怀疑的。
“我知道他肯定是都骗了我,我现在就是,”云玄儿顿了一下,看向了迟离风,握住了他的手,眼眶有点儿泛红,“我现在就是一想起来那些事就更加感激你父皇,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上了他。”
因为遇到迟离风,得到了他的心,嫁给了他,她才摆脱了云渡他们,在她自己还不明白的时候,逃出了一个可怕的笼牢。
迟离风反手握住了她,只是微微一笑,气质出尘似乎是没有被这些不堪给沾染半分。
但是云迟看着他,“父皇,当年你那么容易就娶到了我母后?云渡当时不是对她来说亦师亦父吗?他要是不同意,你还能强娶了?”
她总是觉得当年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云玄儿这个时候也才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时间怔了,“是啊,当时他是不同意我嫁给你的,还反对得很厉害。”
可是后来迟离风就把她带出来了,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迟离风本来是不想说当年的那些事的,但是现在宝贝女儿问出来了,他也不想瞒着她,便语气淡淡地说道:“当时他是不同意,我就是强娶的。”
“啊?”
“那个时候对于云渡,我虽然也不知道他实际是什么样的人,但是那个时候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他管着玄儿的样子,更觉得,她在他的身边的时候总有一种被禁锢的感觉,所以我当是用了一个阵法困住了他,然后把一些聘礼直接放在了他屋门口,直接就带着玄儿回皇宫成亲了。”
云迟绝倒。
“用阵法困住了他?”
这很可以!
他们都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那个时候云渡的武功应该是比他厉害吧?迟离风还能够用阵法困住他,然后强行送聘礼?这也真是绝了。
“可是他后来不是还出来了吗?还在宫里给他分了一座宫殿让他住着?”
“等他破了阵出来,大婚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当时神启护国各尊者们也在,我威胁了他,人我是娶定了,他要是想闹,直接摁下废了功夫,如果不想被废,以后还能让他住进宫里,面子上大家都维持住。”
迟离风说得云淡风轻,云玄儿目瞪口呆。
因为这些事情她当时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她那个时候也是有些意外,云渡为什么突然会答应让她嫁给迟离风,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些内情。
迟离风摸着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的,现在你们知道了?朕当初就是个强娶民女的恶霸。”
第2026章 可能都是安排好的
“离风!”云玄儿一时顾不上女儿女婿在场,搂住了他,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你不是恶霸,你当时是郑重地问过三遍我的意思的。”
他不是强娶她,当时他很郑重其事地问过了三遍她的意思,愿不愿意与她成亲,愿不愿意当神启的皇后,愿不愿意离开云渡只跟他在一起。
是她自己说了愿意的。
不过,当时如果说没有云渡的同意,她也可能会犹豫,而且,强娶的话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也不好听,她就是怕云渡会去阻挠。
可是后来云渡没有,只是一直脸色不太好看。
云玄儿倒是没有想过,原来是迟离风当年还做了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她也不知道。
云渡可能是觉得自己连迟离风布下的阵法都那么久破不出来,很是丢脸,而且也不想让她知道迟离风还为她做了那些事,所以竟然也没有告诉她。
“哎呀,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云迟叫了起来,还揶揄地给了迟离风一个眼神。
迟离风哭笑不得,他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件事还让云玄儿感动得落了泪。
“现在我们大概知道了我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人,云渡,他的弟弟,”云迟把话题拉了回来,“但是我怎么觉得,他们兄弟俩那个师父才最是可怕?”
能够教出这么两兄弟出来,那个师父能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云渡兄弟俩练的秘法,还有后来说要养一个女娃来作为他们的工具,中心城主后来的剥人脸抢人生机,这一件件,都是见不得人的,都是很阴私毒辣灭绝人性的,这些,会都是他们的师父教的吗?
如果这些都是他们的师父所教,那么他们的师父可想而知会是什么人。
特别是,他们这么久以来,要不是迟月是跟着在中心城里活了这么多年的,又自己背叛了荣临王妃跑了出来,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些事,甚至都还不知道云渡有一个亲弟弟。
他们藏得那么密实,为什么?
“这个人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迟离风的目光也有些沉晦下来。
那个人不止是冲着他们皇室来的,还想要把天下握在手里,野心不小。
当年神启出事,肯定是有对方在背后推动,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事呢。
“荣临王妃跟城主是什么关系?”晋苍陵问了一句。
迟月的神情显得有点儿屈辱。
“母亲是城主的相好的,而且,她是外祖父亲手送到城主身边的,外祖父就是个卖女儿的狗东西。”
噗。
众人听到了这一句,都一时没能忍住。
就连云玄儿的嘴角都是一抽。
她看了看迟月,突然就觉得自己刚刚一来就说要让荣临王来见迟月,是一个多不妥的想法。
要是让荣临王听到迟月这么说,能受得了?
“这么说来,在荣临王妃嫁入荣临王府之前,她就已经跟那个人在一起了?”晋苍陵不管别的,就是要问清楚真相。
迟月犹豫了一下,“关于我父王的,他们就不会说得很清楚,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我怀疑是的,母亲当年跟父王的相遇,很有可能都是他们安排好了的。”
第2027章 都是假装的
迟月的话,让云玄儿再次觉得,荣临王可当真是太可怜了。
要是他听到这些话,还不知道得受多大的打击呢。
“我当年真的是看不出来荣临王妃是这样的人,因为当年不管怎么看,只要他们夫妻俩出现,谁都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荣临王是把王妃捧着宠着,对她从不大声说话,而荣临王妃也是不管在做什么,目光都会落到荣临王身上。”
云玄儿回想着当年,看向了迟离风,“离风,你记得吧?”
“嗯,记得的,确实如此。”
“当年荣临王妃看荣临王的目光,也是怎么看都是带着满满的依恋。他们的感情,在神启也是传为了佳话。”
就是想想起来荣临王妃看荣临王的目光,云玄儿还是觉得,那种目光里就是写满了爱意和依恋,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是假的,带着算计。
这到底是迟月听错了,怀疑错了,还是说,荣临王妃有苦衷?又或者说,当年她全都是演的?
一切都是假装的?
如果真的是假装的,那她也未免太可怕了。
等他们把所有想到要问的都问了出来,众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看着这样苍老的迟月,云迟也一时间没了主意,看向了迟离风,“父皇觉得,要不要让荣临王爷来见她?”
迟离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让他见见吧。”
不管怎么说,荣临王这一次回来,应该也是记挂着唯二的亲人,妻子,女儿。
过了这么长长的一段岁月了,他大概也有了心理准备,觉得妻女应该都已经死了。
现在见到迟月,好歹能够让他知道,迟月还一直活着,活着好好的?
就算因为见到了迟月而有可能发现以前的疑点,也好过他现在就这么一个人没有任何盼头和念想地活着吧?
而且,迟离风记得,荣临王也不是一个那么脆弱的人。
“那就把迟月送到新的王府去?”
荣临王府现在已经成了药园,但是为了好记好说,提到了荣临王现在住的地方,还是叫成了新王府。
“你们送过去?”迟离风看着云迟。
“我懒得去。”
云迟拒绝了,她都不知道那父女俩见面之后会是什么情形,但是她不想看到。
“陛下,要不然还是请荣临王入宫来吧。”云玄儿建议。
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好歹也安全一点。
“好,来人,去请荣临王进宫。”
云迟和晋苍陵不想留下来,云迟给迟月解开了魅功的控制,正想离开,迟月一回神就朝她看了过来,“公主!”
云迟被她这么一叫弄得有点懵。
“干嘛?”
一回神就突然喊她一声公主。
“你是不是对我用摄魂术了?”迟月眼神有些不善地看着她,不等云迟回答,她又马上接了下去,“你的摄魂术跟城主学的不一样,他们一直说他们的摄魂术功法有些欠缺,要找的可能就是你会的这个!你可要担心了,城主一直想要找到会这摄魂术的人,要是被他找到你,他一定会来把你抓去的!”
“云渡没有告诉他,我会吗?”云迟倒是不解了。云渡早知道她会魅功了啊。
第2028章 他们会来抓你
之前云迟和迟离风去找云玄儿残魂的时候就已经和云渡对上了,那个时候云渡就应该知道她会魅功了才对,如果说中心城主一直想要找到会魅功的人,那云渡不该一回去就告诉他?
“这我怎么知道?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就等着来抓你了。”迟月哼了一声。
“行啊,我等他们来。”
迟月皱眉,没有想到云迟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她觉得云迟可能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有多厉害,还以为这依然是神启皇室当年还无人敢惹的时候,忍不住就用了长辈教育晚辈的语气又跟她说了几句。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但是你要不是用他们那样的秘法让自己显得这样年轻,真的就只是跟外表看起来这样二十几岁的样子,就算你从娘胎开始修炼,在他们那些人面前,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弱小得让人完全不用看在眼里的孩子,他们可能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摁倒在地,让你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
“现在的神启,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神启了,在你们不知道经受了什么磨难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时候,他们是一直在修炼一直在修炼,你说说,这么长长的一段时间的距离,你们怎么能够追得上?”
“你是不是以为你会那样的摄魂术就很了不起了?你这是狂妄自大你知道吧?你那样的摄魂术,对我这种连高手都称不上的老太婆还行,要是到了他们面前,他们的内力到上帝尊之上,你这么一点儿雕虫小技,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在眼里的!你这种摄魂术,只有内力足够强的人才能够练得好,而且才能够发挥她它最大的威力!在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的时候,你就不能低调一点谦虚一点?把命先保住,以后才有机会让你真正去狂妄。”
迟离风云玄儿他们都有点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迟月。
就是晋苍陵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突然间训了云迟一顿。
就是迟离风都还没有这么训过云迟呢。云玄儿一开始倒是有点儿想要教育她,可是有迟离风和晋苍陵这么两个男人在,她还没有真正地开始摆母后的谱就已经被他俩给掐灭下来了。
没能想到,现在迟月做了这样的事。
迟离风看着微张着嘴的云迟,一时间竟然也是莫名地想笑。
“那个——”
云迟开口要说话,迟月似乎是第一次能够这么呵斥一个比她小的,这么长长近百年来她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竟然说了这么一通之后还没满足,又打断了她的话。
“还有,皇城现在很安全了吗?你竟然就这么一见着人就主动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你真的是天真到不知道这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危险!你说他们那些人,要是知道你是当年的那个小公主,现在竟然还这样年轻,还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还不用剥别人的脸皮夺别人的生机,就能这么好好地活过来,他们会怎么对你?”
云迟无奈问,“他们会怎么对我?”
“他们一定得把你抓去关起来,每天在你身上这里划一刀那里划一刀,这里摸摸那里按按,把你里里外外都研究几遍!”
“他们怕是活不耐烦了。”晋苍陵森冷地说了一句。
第2029章 你们怎么能在一起
晋苍陵一开口,迟月顿时就是一窒。
这个时候她的记忆重新回笼,才想起来之前说的,这是墨无倾啊。
一时间,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才好了。
明明已经是垂垂老矣,但是这一辈子,长长的这么一生,她的思想无比贫乏,对男人也无甚兴趣,墨无倾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动心,而且是在她这一辈子里最值得怀念的那么一段岁月里存在的。
滤镜加持,对于她来说,墨无倾也如同她十几岁之前,还是荣临王府的小郡主,还父母双全,还荣华富贵,还一切锦衣玉食世道太平时的美好。
而且,现在看墨无倾,也依然年轻。
不是十几岁时还有少年感的清冷,而是已经成熟冷峻。
与她对比,她是老人家,他是年轻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对上他的时候心头也有难以控制的怦怦乱跳。
难道说,她都这一把年纪了,心里还有那种年轻人的爱情吗?
迟月想到这里又觉得心里酸涩难当,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他一句,生怕他为了云迟去冒险。
“虽然你以前的天赋就很厉害,但是那些人真的有各种各样的秘法,他们的阴招层出不穷的,你也不要太过轻敌,别把自己置于险境,要是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顿了一下,看向了云迟,问的还还是冲着晋苍陵,“小师叔您,和她在一起了吗?”
她真的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呢?
会不会只是相聚在一起,不是她想的那种样子?
“我们成亲很多年了哟。”云迟挽住了晋苍陵的臂弯,对她笑着眨了眨眼。
迟月瞪大了眼睛,还把她的眼尾纹撑开了些。
“你怎么能够嫁给小师叔?你——”
“怎么不能?我就是嫁了啊,没有请你喝喜酒真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还回原来被盯着的那个地方?”迟月不想理会云迟了,看向了迟离风,“你们看看什么时候能够让我见见父王,我真的很想见到他。”
“现在就让迟迟带你去。”迟离风略一沉吟,还是答应了。他们之前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迟月不是怀着什么害人的目的来的,而且迟离风对于这个侄女的经历也是有些唏嘘,说起来多少有了些恻隐之心,便答应了让她见荣临王。
“真的?”
迟月大喜。能够让她见到父王就行,她都不介意是云迟带她去了。
“我带你去可以,去了之后,你先等我给荣临王先说一声,等他同意了你再见。”
“我答应!父王难道还能不愿意见我吗?”
迟月想着要见到荣临王了,其实心里是慌的,因为看到了墨无倾迟离风云玄儿他们,他们都还是年轻的样子,风姿依然,唯有她,她现在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了。
云迟便带了迟月去新王府。
因为走在街上反而会引人注目,由木野赶车送她们前去。
一路上,迟月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跟云迟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了,只好一路沉默着去到了新王府。
第2030章 神启不会亡
新王府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挂了上门匾,写的还是荣临王府四个字。
不止是迟月,就是云迟看到了这门匾也怔了一下。
“所以,他还是神启的荣临王是吗?”迟月终于开了口,问云迟。
云迟默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揶揄地看着她反问,“你不是觉得中心城的那些人都很厉害吗?不是觉得我们都打不过他们吗?那你会不会觉得神启最终还是会灭亡了?”
她又补了一句,“神启灭亡,将无皇族,也不会再有荣临王。”
迟月一震,然后咬牙切齿,“神启不会灭亡的!你们就不能再厉害一点?不管怎么样,护住神启,守住皇族!你不是携天运而生的吗?”
“你们当初不也觉得,神启之所以会走到覆灭,是因为我气道超过了天道,所以天道灭了皇族的龙运,是我害了神启吗?”
当年,是有人这么说的。
“这些话,就是城主他们传出去的,你不知道吗?他们就是想要你死。”迟月恨恨说道,“但是我没有想,我没有想盼过你死,不管你信也好还是不信也好。”
不等云迟接话,她又说了下去,“中心城主和云渡他们的事情,不管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详细地告诉你们,我还知道他们攒着一堆珍稀药材的地方在哪里,我带你们去,能把药材偷了最好,如果不能,就把那些药材毁了,不要让他们得到!因为他们剥脸和夺生机都会有一段时间的恢复期,那段时间是需要用到很多好药材的,把那些毁了,他们就会缺药,一缺药,就不敢随意再做那种事了。”
咦?
云迟有些惊讶地看着迟月。
看来,迟月还不是没有作用啊。
她之前让迟月中了魅功,所询问的自然都是他们想知道的一些事情,但是他们并没有想到要问这些,没有想到迟月竟然还能主动说出了一件这么重要的事来。
如果像她说的这样,那个藏着很多药材的地方,的确是很重要,的确是他们能够给中心城一记重点的路子。
“在哪里?”
“回头再说不行吗?我要先见我父王。”迟月站在这里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你不是说要先去问过我父王的意见吗?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问。”
“在这里等就没有必要了,进去等吧。”
云迟示意霜儿去拍门,很快门开了,是一个高壮的中年仆从来开门。
迟月有点忧伤,以前王府里那些熟的面孔都只能存在她的记忆里了,换成以前,她从来都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会连自家看门的门房都无比怀念。
数十万百姓从帝荫山下来之后,也总是会有人没有什么挣钱的本事,幸好也还能四处找工做,不行的也能在府衙登记,说明是要打短工长工还是可以卖身为仆,然后由府衙的人给他们安排。
新王府这边的仆人们,就是从那边安排过来的。
“见过公主。”
“王爷在府里吧?”
“在,王爷正在画画。”
听到荣临王在画画,迟月的眼眶又有点酸,小的时候,她的丹青还是父王指导的呢。
“我们进去看看。”
云迟带着迟月进了新王府,让迟月在书房外面等着,她自己去敲了门。
第2031章 活着就是好事
“谁?”
门里面传来了荣临王的声音。
“荣临王,我呀。”
“王叔都不会喊了吗?”荣临王哼了一声。
迟月在听到了他的声音时就已经红了眼眶,这是父王的声音啊,真的是。再一听到他竟然让云迟喊他王叔,顿时又是一怔。
在她的记忆里,父王也是不喜欢小公主的,更不屑于让她喊一声王叔,现在他的语气虽然听着有些不悦,但说的这话,却是听得出来,明显就是亲近了。
云迟回头对她抛了个媚眼,让迟月气得有些牙痒痒。
“行吧行吧,王叔,我进来了啊。”
“要进就进,废话那么多。”
迟月就看着云迟推开门走了进去,并不曾把门再度关上,她都看到了里面的一道身影,但是完全看不出来是荣临王,因为对方穿着一件很奇怪的衣服,这么穿着完全看不出身形。
“王叔,你这画的是——”
云迟的声音传了出来,似乎是顿了一下,然后又接了下去,“画的是迟月?”
“你难道不应该喊她一声表姐吗?”
迟月的心头一颤,父王这是在画她?
“好,表姐,你这画的是表姐及笄的时候吗?”
“嗯。”
“王叔,我是说,假如,表姐现在还活着呢?”
“怎么可能?月月的天赋很一般。”
“我是说,假如啊。”
“如果月月真的还活着,那可能是老天爷对我最大的奖赏了。”
迟月听着里面的对话,老泪纵横。
“可是,就算她还活着,又没有危山那么厉害的人帮忙,现在估计已经是百岁了,白发苍苍,一脸皱纹,说不定还有老人斑,站在你面前,就像是你的祖母,你会不会被吓死?”
迟月捂着嘴,只哭着。
里面沉默了一下,就听到咚地一声。
荣临王气愤地敲了一下云迟的脑门,所以才有咚的一声。
云迟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敲自己的脑门,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奇怪,但是她没有避开。
“那说明什么?说明她是真的这么多年都活着,一直活着,而且,用的还是她自己的脸,没有抢夺别人的,没有做那种作孽之事,堂堂正正地活着。”
荣临王的语气很是沉稳,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迟月的耳里。
“你说,那是多好的事?我高兴都来不及。我们这才算不正常地保着年轻的,但是,便是外表年轻了,她就不是本王的女儿了吗?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依然是本王最宠爱的月月。”
迟月一下子就哭出声来。
荣临王听到了她的哭声,愣了一下,然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大步走了出来,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老人。
看着她捂着嘴哭得不能自抑,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
云迟也跟了出来,“王叔,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荣临王已经大步朝着迟月走了过去,到了她面前,张开双臂,“月月,你是月月是不是?”
哪怕迟月现在真的就是云迟描述的那个样子,但是她的眼睛却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她看着他的眼神,也让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而迟月看着一身木片甲衣的人,也是从他的声音和目光中认了出来,她投入了他的怀抱,抱着浑身都是硬木片的荣临王,“父王,是我!”
第2032章 破坏规则
云迟只是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她并不想留在这里看着荣临王父女俩的久别重逢,不想看到苍老如斯的迟月哭得不能自抑。
但是回去的路上,她有点沉默。
神启固然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这里有那么多常人想不到的秘法,他们能够重活一世。
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每个人,每一代人,都遵循着自然的规律,生老病死,也许人世间的法则才不会错乱,也就不会有这样女儿老得像祖母,父亲依然如同刚步入中年的样子。
有些特殊,确实会让人觉得不适。
“帝后,您怎么了?”霜儿看着云迟异常的沉默,小心地问了一句。
“霜儿,”云迟看着她,问道,“如果你是迟月,你会怎么想?”
霜儿愣了一下,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迟月郡主她,好像也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云迟怔了怔。
是啊,因为有了规则的错乱,迟月和荣临王他们都是被挟裹着走到了现在这一步的,并不是他们自己选择这样的。
要怎么想?
他们怎么想似乎也没有办法啊。
所以,一切都应该归罪于那些做出了破自然规则的人吧。
“那你觉得,我和苍陵,我父皇,我母后,我们是不是也是跟中心城主他们一样的人?”
霜儿觉得云迟这会儿有点儿迷茫了。
她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劝云迟,但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帝后,您和帝君他们当然不是跟中心城主一样的啊,您和帝君以前是真的死过了,不是吗?你们现在,其实也等于是重生啊。跟他们那样不愿意死,不愿意老,还要剥别人的脸,夺别人的生机的,完全不一样啊。如果你们以前有得选择,就算是没有办法也不会去做那些伤害别人的事的,所以从心地来看就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要把自己和中心城主他们来比较呢?
明明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云迟和晋苍陵他们也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有离魂重生的事的,他们和重新来一世也没有什么分别,只能说是他们的脑海里还留着一点儿以前的记忆。
还有迟离风,霜儿想了想也说,“陛下也是不一样的,陛下还是靠自己的天赋修炼出高深的内力,又闭关那么多年,才让自己能够活下来,又能够让容颜不老,不仅有天赋,还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闭关二十多年,谁能够办得到?
而且,虽然超出自然法则不太好,可是有人的就是天地的宠儿啊,就是能有这么厉害的本事,真正是靠自己的,谁能说什么?
“帝后,您不要难过。”
云迟只是一时间的迷茫,很快就转过来了。
她本来也不是那种遇到什么事情就自己轻易代入,给自己套上枷锁的人。听到霜儿这么说,她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霜儿的肩,“你说得对,我也没有难过。”
接着,她神情冷了下来,目光也如霜雪,“但是,中心城的那些人,我们不会放过。”
第2033章 需要点甜味
回到了宫里,晋苍陵端来了一碗白果莲子汤。
云迟尝了一下,很甜很甜。她有些不解地看向晋苍陵,他很少给她吃这样甜的东西,而且宫里做的东西味道也不会太重的,不过甜,不过咸。
现在这一碗明显是要比平时他们吃的东西甜了不少。
“需要吃点甜吧?”晋苍陵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感觉你没有那么开心。”
云迟抬头冲他一笑,“细心!”
这是他的心意啊,云迟吃了起来,嗯,确实很甜。白果煮得很Q弹,莲子很粉糯,汤很甜。
这一股甜到了嘴里,确实是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真不开心?”晋苍陵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也不算不开心吧,”云迟想了想回答,“就是觉得这个世间有些规则被破坏掉了,所以世间的一切不是那么自然而然,感觉不是很舒服。”
她这么一说,再想到迟月和荣临王,晋苍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要把太大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也不要想得太超然,”他是没有那么无私的人,“我们就报仇,把那些欠了我们负了我们害过我们的人揪出来杀了就行,别的事情任它去。天道会把一切都扭回正轨的,那不是我等凡人应该担心操心的事。”
云迟一下子就被他这么近似冷漠无情的一句话给说得通透了起来。
是啊,她为什么要被触动之后想那么多?
还是快意恩仇就好了!
“苍陵,你说得对!我觉得是我之前想太多了。”
看到她的笑容如以往那样又明朗了起来,晋苍陵这才放心了些,“嗯,你这么想就对了。”
“给迟月和荣临王一点叙旧的时间,之后我们跟她一起去毁了中心城的药材库去!”
云迟对于迟月之前的那个主意很是感兴趣,于是也跟晋苍陵说了起来,两人商量了一会,准备带上几人。
迟月和荣临王是在第二天的早上才一同进宫求见迟离风和云迟晋苍陵的。
荣临王出门的时候自然还是坐着危山留给他的那一辆马车,迟月换了一身衣裳,入宫之后云迟看到了她穿着的粉色衣裙,还怔了一下。
“怎么,没见过我穿这么漂亮的衣裳吗?”迟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以前你应该经常穿,但是年纪这么大了再穿粉色,我还真的第一次见。”云迟故意扎她。
“你说谁年纪大?”迟月怒了。
“咦,”云迟挑了挑眉,“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是比我年纪大?”
迟月一滞。
这个她还真不好反驳!哪怕是她少女的时候也是比云迟年纪大的,现在云迟再说她年纪大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云迟。”荣临王手里一件东西朝着云迟就抛了过来,“少逗你表姐,她自小就是很较真的性子,可分不清你是在逗她还是在真骂她。”
迟月眼睛一热。
她的眼睛都红肿着,一看就知道昨天不知道哭了多久。
不过看着他们父女俩一起入宫,就知道应该是什么话都说开了。
荣临王脸上也有木片甲,云迟也看不出来他的神情如何,但是听到荣临王妃还活着,又在中心城里,而且这些年也都好好地活着,在中心城主身边,荣临王肯定不会好受。
“是什么?”云迟接住了他抛过来的东西。
第2034章 本王要休妻
荣临王丢过来的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云迟翻开还能够闻到墨香味,里面有点字迹可能是未干的时候翻过了,微有点模糊。
“这个是我想到的关于她母亲家里的一些事情,家里有什么物产,什么地方,什么秘法,有什么人,这些人和别的一些有名气的人有什么关联,能够想到的我都给写下来了,昨晚和月月聊了整一宿,她所知道的关于中心城的情况,也都全部记了下来,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要是有什么漏了的,或是之后再想到的,我们会随时过来补充。”
荣临王说着这话,看了迟月一眼,又转向云迟,“到时候如果要对付他们,不用顾虑到我和月月。”
嗯?
云迟拿着手里那一本厚厚的册子,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虽然荣临王的眼里有木甲片里看不清楚,但是云迟都可以肯定,他现在的眼睛应该也是红肿的。
所以,这父女俩昨晚上做了这么一件事?
她翻了翻,里面记录的关于中心城的事情跟她对迟月用了魅功之后她所说出来的都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本王要求见陛下,请陛下作证,本王要休了蒙烟。”
“蒙烟?”云迟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一时间有些错愕。
“蒙烟是我母亲原来的名字,但是跟父王在一起之后,她说想要取一个跟父王有关的名字,所以改了名。陛下应该知道,我外祖父那边就是姓蒙的。”迟月说道。
蒙烟,竟然是荣临王妃本来的名字啊,云迟这还是第一次知道。
“不过王叔,现在就没有必要再写休书了吧?反正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云迟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可以称之为前世的了。
但是荣临王却摇了摇头,态度很是坚决,“我们都还活着,这层关系如果不正式解除的话,到时候总会有见面的时候,一旦见面,这层关系还是会被认为是存在着的。本王可不会愿意再让这么一个女人占着我荣临王妃的名头。”
“王叔当年可是对她一往情深的。”
荣临王一扬手,作势又要来敲她的额头,但是这一次云迟躲开了。
“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当时心里只有美人如玉,哪里曾去想过背后阴谋。”荣临王叹了一口气,云迟从他的这一声叹息中听出来了沉重。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肯定是很不好受的吧。
云迟立即说道,“行,我支持王叔休妻,以后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新王妃,不行的话咱就来一次选秀!”
荣临王的悲伤一下子就被她这话给打散了,他没好气地说道,“一边去,本王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什么王妃,再说,这一身的木甲,只怕是不能再拿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一件木甲。
云迟是把这木甲打造得活动也都可以很灵活,但是毕竟是没柔软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机械人,这样的他还能怎么亲近别人?
迟月也还没有看到他脱下这一身木甲的样子,荣临王本来是可以上马车去把木甲 脱下来的,但是他看着迟月这般苍老的模样,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
只要看不到,就没有强烈的对比。她完全可以把他想象成也已经是白发苍苍的样子。
第2035章 只会拖后腿
云迟听到出荣临王的悲意,挥了挥手,很有气势地说道:“这个怕什么,有我和安伽在呢,还怕没有把这木甲衣取下来的那一天吗?”
“你说什么?”
荣临王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竟然说他这木甲衣还有能够取下来的那一天?
迟月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云迟,她其实昨晚在知道危山的人也只能让荣临王呆在那辆特制的马车上,而是云迟帮着制了这么一件木甲衣,才能够让荣临王下马车来活动时,她就已经对云迟充满了感激。
现在云迟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所以昨晚也配合着荣临王,把她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在知道当初可能是母亲害死父王的时候,她对母亲就有了恨。
毕竟害了荣临王之后,也等于是让她彻底地失去了身为被宠爱着的迟月郡主的那一段日子。
至于这么数十年来呆在荣临王妃身边,她也觉得那已经不是她印象中的母妃了,荣临王妃对待她,也跟以前在王府里完全不一样。
后来的荣临王妃对她就只是很严肃,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她练琴,对她表现出失望和厌弃,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理会她,就让她在一处住所那里生活。
对于荣临王妃,她早已经没有了以前对母妃的那种孺慕和尊重喜爱,只不过她已经被教得习惯听从,这么数十年来也就这么过着,浑浑噩噩。
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白发苍苍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几年可活的时候,才来叛逆一次,逃离了她。
找到荣临王,她再次感觉到了以前那种久违的父爱,自然是走到了这一边来。
这一边的,才是真正像是在生活和人生,才有亲情。
“真的可以,我和安伽会好好研究一下,安伽之所以要了原来的荣临王府,也是因为觉得王府那里很适合培育好药材,所以,王叔,你那王府给了安伽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也许以后真的就得靠着安伽从王府培育出来的药材,助你脱了这木甲衣。”
“好!”荣临王激动难抑,“如果真的可以脱了本王这木甲衣,让本王能够以原本的样子站到蒙烟面前,以后就当本王再欠你们一个人情,到时候你们说什么我都同意!”
迟月也立即跟着应了出来,“我也同意!”
“那你就好好练琴吧。”云迟看了迟月一眼,迟月的脸都黑了。
她觉得云迟就是一个坏孩子,一直就在故意气她。
“我们准备先去探寻中心城的药材园,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
“不用,你只要指路就行了,你武功这么差,去了只会拖了我们的后腿。”云迟表示嫌弃。
“你!”迟月又瞪她。
荣临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月月,父王这里有危山送的一种功法,回去就教你,不出两年,你的修为必然能够提升,而且,父王那里还危山送的固颜膏,我是用了多年,现在没有作用了,正好给你用,你用完了那三瓶固颜膏,再把功法练会,容颜至少也能返青二十岁。”
第2036章 进攻开始
迟月大喜。
“父王,真的还有这种东西?”
“嗯,有的,危山那里有很多世间失传的功法,因为我就是用了秘法活过来的,所以他们挑了这一套功法给我练,也是为了帮助我巩固现在这外貌生机。”
荣临王说到这里,嘲讽地一笑,“估计这会是你母亲很想要的东西吧。月月,你可得答应我,不得告诉你母亲,也不得将此功法传给她。”
他不会让蒙烟再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东西的,什么都不可能。
“我不会告诉她的。”迟月赶紧说道。
云迟和晋苍陵却是没有理会迟月了,现在有了迟月在新王府陪着荣临王,对于荣临王来说已经心满意足,没有什么可奢求的。
迟离风知道云迟他们要去探中心城主的药材园,本来是想带着鬼影卫一起去的,但是云迟和晋苍陵都拒绝了他。
因为这个时候皇城离不了他,他必须在皇城坐镇,而且还要练出一支强悍的精兵出来,再挑选出人才,分派出去再征兵练兵,神启才能一切慢慢走向正常。
云迟和晋苍陵带了木野朱儿骨影霜儿,还有丁斗安伽,这么些人就够了。
据迟月所说,中心城并不适合种药材,他们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地方建城,选中心城这个位置,是因为这里地质适合开挖,底下也坚硬紧密那些黑煞雾气难以进来,地理位置也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一切都很好,但就是不适合种药材。
所以他们另外选了一个地方用来种植药材的,在那里也建了个营地,派了些人在那里炮制药材,每个月固定时间往中心城这边运送。
迟月说她知道地方在哪里,其实只是知道那一支运送药材的队伍是从哪个方向来的,而且经过了什么地方,具体的位置并不知道。
“据迟月说的,那支运送药材的队伍会经过紫英谷,因为紫英谷那里一年四季都会开出满山谷的紫英花,人和马经过那里,鞋子和马蹄都难免会因为踩了紫英花沾染上淡紫色的花汁,而且也会有一股特别的紫英花的香味。”云迟对晋苍陵说道,“所以我们就去紫英谷查起。”
这个时候带上啄啄就完全没有问题了,紫英谷离这里都已经挺远,到了紫英谷,估计离他们的药园就不是很远了,毕竟他们要来回送药的,可能也需要有什么急事发生时可以赶得及,不会离得太远的。
“走。”
紫英谷,是一处绝美的山谷,那些紫英花是一串一串的花穗,上面开着渐变色的紫英花,一朵一朵挤着一朵一朵,粉白淡紫再到花瓣末端的深紫,一开就是整一片山谷,远远望去是一片紫色的花海,又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紫英花的香气也很特殊,沾上了一点花汁就有香气,但是身处在这么一大片的花海里面,那香气也不会特别浓,还是清香怡人。
霜儿一到了这里就看得眼睛都发亮了。
“太美了——”她低声赞叹。
骨影在一旁看了她一眼,“到时候皇城你住的宫殿外面种上一小片去。”
第2037章 你比得过帝后
霜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可以的吗?”
那是皇宫啊,还能由着她随便种花?
“怎么不可以,离风陛下是我们帝后的父皇,皇宫也是我们帝后的家,我们帝后怎么可能会不同意你种些自己喜欢的花?”骨影一本正经,“要不我帮你问问帝后?”
他说着就转头向云迟那边看去,却看到晋苍陵正递了一束紫英花给云迟,云迟接了过来,还不等他问话,已经朝这边看过来,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可以啊,完全可以。不过骨影你要负责帮霜儿移植这些紫英花。”
霜儿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脸有点发热。
她都不知道帝后为什么要让骨影大人帮她,她自己也可以种的啊。
“属下遵命。”骨影却已经很是严肃认真地回了云迟的话,然后霜儿就听到云迟笑了起来,又转去和晋苍陵说什么话。
“刚才我们说得这样小声,帝后竟然也能听得见,帝后的内功好深厚啊。”霜儿又凑近了骨影,小声地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骨影微低眸看着她,这个角度看到了她乌发如云之下脸粉如桃,这些年,霜儿跟在帝后身边,后又和朱儿他们一起留在了虚茫,但是依然保持少女纯真和简单心思,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一个人成亲,跟木野和朱儿一样有自己的孩子。
“嗯,以后你也好好练功。”
“我再练也练不到帝后那么厉害啊。”
“不用像帝后那么厉害,你是你,不用跟帝后比。”
“比也比不了是不是?”
“有一点你能比得过帝后。”骨影突然说道。
霜儿惊了,睁大眼睛看着他,“什么?”
“你比帝后天真单纯。”骨影说道。
扑哧。
这一声是已经继续往前走的云迟忍不住笑出来的。
晋苍陵瞥了她一眼,“听人家说悄悄话可不太光明磊落。”
云迟掩嘴,“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说自己很光明磊落的?骨影真是有点儿好玩,以前总见他沉默寡言,严肃正经的,没有想到竟然还能说这样的话来逗霜儿。”
而且,他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都已经共事这么多年了,以前也没见他对霜儿怎么样啊,突然间就对霜儿开了窍?
“顺其自然,不干涉他们。”晋苍陵淡淡说道。
要不是遇到云迟这么一个命定的女人,估计他才是那么一个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严肃正经的人。
云迟要是知道他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想法,可能会啐他一下,严肃是严肃,但是不正经的时候那是超不正经好不好。
“帝君,帝后,这里有马蹄印。”木野在前面叫了起来。
这些紫英花生命力很是顽强,就是现在被踩折了,等过一段时间,又会发出新枝新叶新芽来,而之前折断掉的花叶就会干枯,等到一场大雨之后打落碎断,落在地上,再成为它们的养分。
所以,如果没有完全踩出路来,只是偶尔经过,踩过的路线很快会被新生长出来的紫英花抹去,这也是他们来了之后并没有看到有明显的路的原因。
现在木野找到了马蹄的痕迹,他们至少就可以有个方向追踪了。
云啄啄到了这里也在上空盘旋,查找着踪迹。
第2038章 最好的东西
云迟和晋苍陵观察了一下木野找到的痕迹,确定了方向,立即朝着那边驰去。
“那边。”
既然要去找对方的药园,那就不要耽误,据迟月说,他们上一次送药已经是三个月前了,中心城那边用药的量很大,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是派人出去做什么了,时不时就会有一批伤员回来,这些伤员的伤又都有些奇怪,所以用药量一直很大,药材也很紧张。
药园那边是一直在想尽办法看看怎么能多种点药,让药长得快一点,还有就是研究怎么制出更药效更好的药来,能够提高药效又节省药材。
所以药园那边听说人也不少的,而且他们之前抓了很多百姓过来,从中挑出了很多会医术的,迟月说,这些会医术的人他们也给简单地培养过,就是给他们丢了好些医书,那些医书也是普通的大夫们怎么也不可能看到的,所以看了那些医书之后对那些大夫来说确实是提高了医术。
中心城那边就留下了几个大夫,剩下的,都被送到了药园那边。而为了监视监督这些人拼命地工作,也防止他们逃跑,所以那边也有很多守卫在,据说这些大夫也是不被当人看的,只要不把他们弄没命,或是让他们制不了药,其它的怎么打骂侮辱都行。
毕竟在药园那个地方也是荒凉,平时也没有什么乐子。
据迟月说,她就曾经听到几个送药回中心城的侍卫去领责罚了,因为他们不小心把一个大夫给折磨死了。
死掉了一个人,对于中心城来说就是损失,所以他们是要回去领责罚的。
可以想象,除了死掉的,那些大夫过的是什么日子。
也就是说,药园那边的人不会少。
“啾——”
云啄啄好像也是发现了什么,叫了一声之后就朝着一个方向飞冲而去。
“跟上。”云迟和晋苍陵先一步舍了马,直接就足尖一点,人已经快出了残影,跟上了云啄啄。
骨影吹了一声哨,那两匹马也都极为听话地跟在了他们后面朝着那边疾驰而去。
过了一片林子,再穿过一条小溪,前面有一片斜坡,坡度很缓,马也是可以直接奔驰而上的,坡上有很多的乱石,而在乱石之间,有一条路延伸而上。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即就飞掠而上,眨眼就到了山坡上面,到了坡上一看,下面就是一片平缓的谷地,有两排看着搭建得很结实的石头加土木结构的平房,四周围着很高的石头木桩栏杆,两排房子中间就是一大片的园地,里面一垄一垄的,种着各种植株,看着绿黄蓝红白紫都有,有的开花,有的叶子繁盛,有的是结了果子,有的看起来也就是一些枯枝。
在园子里还有一些人在忙碌着,有的在采摘,有的在浇水。周围则是有些人没做什么事,就时不时地盯着这些干活的人。
在这一片园子外面,还有一些搭起来的竹棚,上面爬着些爬藤类的药材。
很明显,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药园了!
云啄啄已经绕了一大圈,转到后面去,栖落在几块正好靠在一起的巨石上面,朝着云迟和晋苍陵的方向望来。
“看来,啄啄发现这药园里最好的东西了。”云迟对晋苍陵说道。
第2039章 有什么好怕的
本来要找药园这么个地方,用上云啄啄都是有点大材小用了,毕竟他们都可以找得到。
但是云啄啄一来就可以很快找到这里面最珍贵的东西,这就是它的本事,就算是云迟要找都没有这么容易的。
“收还是烧?”晋苍陵问了一句。
他也不管这些东西是不是珍贵,反正就只是听从云迟的,云迟说收,他就收,说烧,就烧。
谁挡杀谁。
“你护着我,我下去看看都是些什么药材。”云迟眸光亮亮,“能收的话当然是收了,不能浪费啊,我们也很需要药材的。”
要是他们把药材种得很好,就这么烧掉了简直是太过可惜,所以还是拿回去用吧。
“好。”
“小心点,迟月说这里会有很多人把守。”云迟叮嘱了他一句。
晋苍陵呵地笑了一声,伸手就捏了捏她的脸。
“小看我?”
云迟就喜欢他这嚣张劲。
不过也是,现在除了那些隐藏的反派大佬,谁能够是他的对手?何况还有她,还有骨影他们,还有云啄啄在上空掠阵呢。
她突然觉得,他们这段时间是不是还太谨慎了?怕他们什么啊?直接就冲过去硬碰硬算了。
不过,很快她也就想明白了,为了百姓。
真的要打起来,他们自己可以什么都不怕,但是他们这个程度的武力修为,真的打起来的话杀伤力也太大了,杀伤范围也太大了,遭殃的是百姓,是那些跟着他们的人。
而且中心里还不知道准备了什么东西,一旦真的硬碰硬打起来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放出什么,只怕他们这几个人能躲得了,但是百姓们却是未必躲得了。
到时候又将是生灵涂炭。
所以他们从来都不是因为害怕对方而不敢打,而是有所顾忌。
“下去吧。”
晋苍陵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迟嗯了一声,身形飞掠而起,快速地朝着她刚才就已经盯上的一个暗角掠起。那里肯定是有人盯梢的,本来应该避开,但是她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就朝着那里冲去了。
但是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那暗处盯梢的人的确是发现了她,可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现有疑似人影,还想要定睛看得更清楚些的时候,云迟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伸手就点中了他的穴道,站在他面前,看向了他的眼睛。
那人被点中了穴道,想叫叫不出来,想要发信号也不能动作,也是下意识地对上了云迟的眼睛。
一对上云迟的眼睛,他的脑海里就嗡地一声,全部意识就只剩下了一点——
服从她,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云迟解了他的穴道,“继续在这里盯着,有人发现的话记得打掩护,后面还有人进来,当作没看到,自己是。”
“是。”这侍卫喃喃地应了一句。
“这里有多少人?”
“一共三百一十二人。”
“守卫多少人?大夫多少人?还有什么人?”
“守卫共六十八人,剩下的大部分是大夫和药农,还有十二个人专职洗服做饭。”
“六十八名守卫都是中心城的狗腿?”
云迟这句问话,让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顿了一下。
第2040章 神启依旧在
云迟对于他这样的停顿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吗?”
“什么是狗腿?”守卫反问了她一句。
看起来是真的不明白,所以对方才会反问的。
“就是完全自愿地听从中心城主的命令,为他卖命,不管他说做什么都会去执行。”
“不是,”守卫立即就回答了出来,“据我所知,有一些人是被抓进中心城,之后又被迫吃下了毒药,才会听从城主的命令的。”
“大概有多少人?”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们这里守药园的,有二十个人是服了毒药的,我也是。”
“你也是吃了药才愿意听从城主的命令行事的?为什么?原来你并不想听他的话?”
“我们本来是来自一个小门派,这些年就是在外面游历,想找找哪个地方适合我们建立山门长居下来,我们是想着把门派发扬光大的,听说神启灭亡之前,天下间大小门派有上百个,很是热闹,我们也想成立门派之后再到处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门派,但是遇上了陈乌鸟,我们被抓到了中心城,因为我们都是习武的,而且武功也还不错,城主就把我们都编入了守卫里。因为我们并不想听从,所以他就让人给我们喂了毒药,每十五天就要服一次解药,若是不服解药,必死无疑。”
对于守卫所说的这些话,云迟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本来就是,那个中心城主来历神秘,不可能一出现就有这么多人都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像这些原来就已经有了门派又有了师父师兄弟的,更加不会随便投到他的门下了,所以必定有受强迫的。
“那这些大夫呢?”
“大夫很多都是被强迫的,因为大夫在城主眼里也只有利用价值,而且他们还不能自己决定给谁看病,也不能随意用药,哪怕是自己生病了要用什么药,也都得跟上面讨要,所以他们平时也得讨好着看管着他们的人,稍有惹得上面的人不高兴的,可能结果就很严重,他们都是无可奈何。”
“他们没有想过要逃吗?”云迟问。
“逃?连我们这些有武功的都逃不掉,他们能够逃到哪里去?这天下,哪里还有神启?哪里还是记载上的那个神启?”
“神启,依然在。”云迟在他的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解了他的魅功。
她本来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但是这个守卫能够了解到这么多的情况,而且也是中了毒被迫的,她觉得这个人也许可以帮上忙。
也是在看到他刚才问着哪里还有神启的时候眼眶都湿润了,她想让他第一时间看看,看看这神启是不是还在,看看神启皇族是不是放弃了子民。
“我是神启公主云迟,想到皇城看看吗?”她看着他,一直在他面前阻止着他示警。
但是事实上这个守卫在看清楚她的样子之后根本就没想示警。
听到了她的话之后,他的泪水更是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还会做这样的梦?”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那边,晋苍陵看到云迟下去之后就在那个暗角没有出来,而前面已经有几个守卫正在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第2041章 啄啄可不傻
尽管已经看到有人朝着云迟所在的那个方向走过去,但是晋苍陵也没有动作,他相信云迟肯定是因为什么原因,只不过是几个守卫而已,还不能把她怎么了,对她构不成威胁。
果然,在那几个守卫还没有走近的时候,那里就闪身出来另一个守卫,走到那几个人面前,跟他们说了几句什么。
嗯?
晋苍陵又看到了云迟从另一边绕了出去,快速进了那一片药园,很快就闪身到了一排爬藤的药材后面去,伸出手,抓住了一个正在修剪的大夫,倏地就把他扯了过去。
而那几个守卫在听了原来的那个守卫几句话之后都笑了起来,似乎都很高兴的样子,然后他们就分散出去,好像是去叫了别人出来,那些守卫都从自己守着的地方出来了,足有二三十人,朝着后面的一片山坡跑去。
“走啊兄弟们,那边有些野兔,昨晚小白他们几个猎的,孝敬咱们兄弟了,咱们烤肉去啊。”
“走走走,小白他们上道了啊。”
“什么上道了,差不多该到他们领解药的时候了啊,还不聪明点,到时候要是少领了一颗解药,有得他们罪受。”
“这倒也是,哈哈哈。”
这二三十名守卫就出了药园,勾肩搭背地朝着后面的那片山坡而去。
这个时候云迟探头出来,对着晋苍陵的这个方向做了个手势。
她指了指那些刚出去的守卫。
晋苍陵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让他对那二三十人动手呢。
他不由得觉得好笑,这是要把这些人聚合一波,好让他一次性动手解决得快点?但是刚才那个守卫,他并没有发现他中了魅功啊,难道是被云迟说服了?
云迟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瘦得皮包骨的老大夫,他看起来应该是有六十左右的年纪了,手背上还有拉起的袖子的手臂上都能够看到不少鞭痕,有些伤痕是新一些的,有些已经是很长时间的旧疤了,说明他已经受虐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也对这个老大夫用了魅功,对于这样没有武功的人,她施展魅功只需要轻轻眨一下眼就能成,毕竟对方几乎是毫无抵抗力的。
而问了这个老大夫,他所说的情况跟刚才那个守卫说的基本一样,只不过是他知道的远没有那个守卫多。
“他们现在要很多很多那些带毒的药材,就是有些药材,是有毒性的,但是用得很好的话也能够入药,城里现在就需要很多这种药材,我们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老大夫跟云迟说了这么一件事。
“那你们现在种的这些都是?”云迟还没有仔细地看过药园里的这些药材,所以只能问他,问是比较快的。
“不是,那些药材在后头,后头还有另一片小园子呢,那里有很多人把守着,就是我们平时要进去也是要报告的,不然不给进。”
“在哪里?”
“就在那几块巨石底下穿进去,那里是一道秘道。”老大夫指了指几块巨石的方向。
云迟看了一眼,云啄啄站着的那里嘛,怪不得那只鸟第一时间就蹲那里去了。
第2042章 那些人可以动了
云迟知道了最宝贵的药材就在那些石头后面之后倒也不着急,反正把这里的守卫都解决掉之后这里的药材就全都是她的了。
“你们想要一直在这里种药材吗?”
“哪里会想?我们想过上正经的生活。”老大夫说道。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皱纹好像都深了一点,但是看起来情绪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是已经有点儿麻木了一样,虽然心里想要过上正常的生活,但是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所以已经没有什么期盼了。
云迟指了指外面,让他继续回到药材里去种药。
这时,一道残影从药材上空就掠了过去,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发出。
除了云迟,这里的守卫几乎没有人发现,有人只是觉得刚才是不是头顶的云层飘过来一片很厚的了,所以有一点点阴影,但是抬头又没有看到什么。
而飞掠了过去的晋苍陵已经对之前那些要去烤肉的守卫动了手。
破天剑静静地出了鞘,便已经带上了肃杀。
那几十个守卫看到了他,脸色大变,因为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个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是他整个人给他们的气势,还有那把剑带给他们的杀意,却让他们都觉得很是可怕,心头都已经战栗起来。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要干什么?”
有人强作镇定地问道。
同时,他们也都拔出了长剑,剑尖齐刷刷地朝着晋苍陵指了过来。
“来杀你们的人。”晋苍陵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手一挥,剑横横地轻划而出,看似一点儿力道都没有用上,但是剑气却已经夹着杀意朝着他们汹涌地扑了过来。
“快闪!”
那些守卫大吃一惊,对方只是出了这么一招,就让他们都觉得这一招是他们无论如何避不了的!
他们纷纷朝着周围飞退闪开。
但还是有那么几人慢了一步,几声惨叫同时发了出来,划破了这一片的宁静,几个人被剑气直接就掀飞了出去,而飞出去的时候有鲜血自半空洒落,在他们之前站着的那一片空地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这一剑,太恐怖了。
“你是什么人!”
那些守卫又都颤声地叫了起来,似乎只有这么问出来才能够让他们心头的恐惧减少一点。但是这一次晋苍陵根本就懒得再回答他们。
第二剑又朝着他们直接就挥了出去。那些人正想闪,但是晋苍陵似乎是立即就到了眼前,让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闪开。
轰的一声,又有好几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发出了惨叫声。
云迟刚才跟他做手势的时候就让他知道了,这些人是可以动手的。
“来人!来人!”
剩下的人见他两剑就已经杀了这么多人,脸色都白了,立即就冲着药园那边大声叫了起来。
“快来人,敌袭!”
说实话,他们在这里当守卫,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敌人来袭,他们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就是在这里守着这些大夫的,就是盯着他们有没有好好种药材,有没有好好炮制药材,炼制药丸。
这些大夫又几乎都是没有武功的,所以他们对付起来不费吹灰之力,还觉得差事轻松无聊得很。
第2043章 一点不像敌人
守卫们守着这个药园,根本就觉得没有一点儿危险,无聊的时候他们也就只能拿这些大夫找乐子,有时候逼着大夫们制出一些让他们吃了能有快感的药丸,有时候又让他们制些可以整蛊人的药,然后偷着给别的大夫吃下。
每天看着这些大夫们吃苦或是出洋相,就是他们最大的乐子了。
敌袭这样的话,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说出来,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们还觉得很不习惯,有一点荒谬感。
怎么会有人来袭这里?
可是事实上就是真的有人来了,而且这一次来的,是他们完全无法抵抗的。
别说晋苍陵那边,对付这些守卫毫不费吹灰之力,打到了后面他甚至觉得用上了破天剑是太大材小用了,直接把破天剑往旁边一掷,破天剑插进了旁边的土里,而他双掌就轻飘飘地朝那些人拍了过去。
一时间一片惨叫声。
有两个守卫看到了那把破天剑,刚才他们就发现这把剑很厉害,单是这么看着这把剑都已经觉得它很有杀气,这是一把神兵,所以他们要是拥有这么剑,肯定能够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两个守卫同时朝着破天剑扑了过去。
其中一人抢了先,握住了剑柄就想把它拔起来,但是那把剑竟然纹丝不动!
“我来!”
另一人也冲了过去,与他一起握住剑柄,两人都尽了最大的力气,这一回倒是把破天剑拔了起来,但是剑一出,剑身一股煞气便冲腾而出,直接压迫在两人心头,让他们觉得如同被暴风绞中,两人脸色大变,同时噗地一声就喷出了一大口血出来。
他们骇然地丢了剑,那剑散发着的寒气剑气还是让他们觉得喘不过气。
晋苍陵不是没有发现他们的动静,但他只是瞥了一眼,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愚蠢,以为破天是谁都能掌控的吗?
就连云迟一开始都觉得破天的压迫很大。
那边,云迟也已经直接现身,那些大夫们都惊呆了,但是刚刚被云迟拽过去的老大夫这个时候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赶紧就对他们招手,急急地低叫,“过来过来!都让到一边!”
这个绝美女子过来,肯定不是要找他们这些人的麻烦的吧,所以他们还是赶紧聚到一边去,以免被误伤了。
本来在忙碌干活的大夫们都变了脸色,瑟瑟发抖地,听了同伴的话,赶紧都朝着他那个方向聚去。
云迟看了一眼,对他们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就站到了他们前面的一片空地,也没准备用上无穷,就空手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朝这边冲来的侍卫微微笑着。
“喂,站住,聊一下,”她语气轻快,“说明一下,被中心城主强制喂毒药的人,往右边站。没有喂毒药的,往左边站。一眼看到我就觉得我善良亲切,决心跟我走誓死不回头的,站中间。”
“噗!”
在这样的情景下,还是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的不说,还不知道云迟是什么来头,但是她这样的容颜就已经让他们没办法讨厌,而且她说的话也好笑,一点都不像真来袭击他们的。
第2044章 你不会后悔的
之前那个被云迟用过魅功的守卫却环顾了周围,然后咬了咬牙,拽了拽身边的一个兄弟。
“走。”
他拽着兄弟就朝着云迟面前走了过去,而这么走过去那就是云迟刚刚所指的中间位置。
一看到他这样的动作,有人就大声叫起来,“小白!你想干什么?”
小白用力拽紧了兄弟的手,走到了中间,到了云迟面前,“我们跟你走!”
果然不枉她还给他解了魅功啊。
云迟拍了拍手,对他点了点头,“好,你不会后悔的。”
小白又扭头看向了那些都已经拔了剑出来严阵以待的守卫,大声说道,“你们还想要替城主卖命吗?平时看到这些怎么虐待大人们的,你们忘了他们的恶毒了吗?不想跟着他们再狼狈为奸的,就站到我身边来!”
还要分什么左边右边?
以前本来就是不愿意跟着城主的,都已经是被逼服了毒的,这个时候既然已经有了别的选择,为什么还抓住这个机会离开城主的控制?
“小白,你忘了我们需要解药了吗?”有人忐忑不安地问了一句。
小白看向了云迟。
云迟笑了笑,“我可以替你们解了毒。”
这一句话一说出来,这些服了毒的守卫都跟沸腾了似的。
“什么?你能解毒?”
“不可能啊,这毒很难解的。”
“我们应该怎么相信她?要不要跟着走?”
“小白为什么就相信她了呢?”
那些大夫也都面面相觑,很快有人也鼓起了勇气,在云迟背后跟她说道:“姑娘,这个,这个毒是真的不好解,我们试过,但是一直都没能调配出解药来。城主的身边有几个医术很厉害的人,这毒药是他们那些人弄出来的。”
那些服从跟随中心城主的守卫也都嘲讽地哈哈笑了起来。
“这真的搞笑了,哪里跑来的美人,长得是够美的,但是脑子是不好用的,你是想要带着咱们这么多的年轻哥哥走是吧?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留下来就行了,这里也不会有别人来,自在得很,在这里你每天点一个哥哥陪就行了,我们个个都心甘情愿陪你,怎么样?”
他身边的人轰笑起来,有人用油腻的目光打量着云迟,“要不然今天晚上就由我先来,怎么样啊美人?”
云迟还是带着笑意,但是他们眼前突然就没有她的身影了,只觉得眼前一花,蓦地有风动,然后就刚才轰笑的那几个守卫就只觉得脖子上一痛。
小白他们眼前又是一闪,再定睛一看,云迟又已经站在刚才那个地方,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一样。
可是在那些守卫间,有人突然就惊叫起来。
“啊!”
“血!”
血狂喷而出,刚才那几个自称哥哥又挑逗着云迟的守卫,这会儿都瞪大着眼睛,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血从他们的手指缝里渗了出来,像是怎么都止不住一样。
三个人!
三个守卫都是被抹了脖子。现在他们的反应也几乎都是一样的。
他们一个个地都叫不出来了,血流得很快,他们很快就成了血人,而他们连云迟是怎么来到身边怎么动手的都没看清!
第2045章 正常的烟火人间
云迟手里不知道何时有了一把小刀,他们也是没有看清楚的,现在见云迟把那把小刀举到眼前,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光照在刀身上,刀闪着光,看起来锋利无比。
“我是好好地跟你们说话呢,结果你们怎么回事呢?”云迟的语气也还是很轻快,听起来一点儿怒气都没有,甚至还让他们有一种诡异的对不起她的感觉,“怎么就不能愉快聊天了?非要逼我动手。”
等到她说完了这句话,那三个守卫才砰地倒了下去,一点儿气息都没有了。
其他守卫都觉得有些胆寒。
他们这个时候也总算能够明白,为什么她能够这样嚣张地跟他们说话,刚才他们看不出来她的武功修为,本来是以为她没有武功,可现在看来,她根本就不是没有武功,而是武功高于他们太多了,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来!
“现在能不能好好聊天了?还有没有人想跟着这位白守卫一起,站到中间来了?”云迟对着那个叫小白的守卫微微一笑,“小白看到了没有,跟着我不亏的哦。”
小白这会儿也觉得手心有点儿渗汗。
“跟着这么一个女魔头,你们也不怕她突然就把你们杀了!”有一个守卫大声叫了起来。
云迟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女魔头?我哪一点像女魔头啊,有这么美貌的女魔头吗?你们要是不找死,我怎么会让你们去死呢?还有,你们以为跟着中心城主,就可以一直活下去吗?现在中心城主是需要你们,等到他达到他的目的,也未必不会要你们的命。”
在看到了之前荣临王府的那些不人不鬼的中了黑煞雾气的活傀儡之后,云迟就觉得,也许这些守卫的存在,最后的结果就是成为那样的活傀儡,在帮着中心城主拿下了皇城之后,那些人也活不长的。
“就算你们不会死,那以后也不过就是中心城主手下的狗,他让你们咬人你们就得咬人,他让你们吃粪你们就得吃粪,以后你们还能有当人的尊严吗?”
“那跟着你就有吗?”小白又问了一句。
“当然有啊,跟着我,你们当守卫当官差,也只算是一份活计,拿钱办事,差事之余也还有你们的生活,想不干了也可以不干了回家种田带孩子做生意,可以吗?还有,神启正常的生活,你们都还没有试过吧?知道是什么样子吗?”
云迟的声音带着很强烈的吸引,“闲时约几个朋友一起去酒馆喝喝酒吹吹牛,去逛逛街给心上人买买珠花,去茶馆听听书去郊外策马打猎比赛,节日时看花灯猜灯谜,听隔壁妇人骂骂孩子拧拧相公的耳朵,这样的烟火人生,你们都还没有见识过吧?”
云迟说着,也觉得有些无奈,明明就是最正常最普通的日子,结果因为神启的覆灭,他们竟然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而她所描述的这些,也让他们都觉得目瞪口呆。
“真的可以这样吗?”一个守卫的眼睛红了起来。
“当然可以。”
云迟的话音刚落,那些吃了毒药的守卫立即就都跑到了中间,站在了小白后面。
第2046章 为的是尊严
小白的心顿时就是一定。
他虽然觉得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错,但是如果真的没人跟着他,他也还是会有一点儿忐忑的,可是现在这么多人都跟过来了,他就觉得很安心,大家都在一起最好不过。
让他意外的是,不止是他们这些被迫的,另外的那些没有吃过毒药的守卫,竟然也有几个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这么一下子,他们这边竟然已经有了三十余人。
“你们竟然敢背叛城主!”
有一个像是这里的守卫头目的人怒喝着,拔剑指向了他们。
“我们的确是一开始自愿跟着城主的啊,但是我们那个时候以为城主建立那中心城,是可以像真正的城市那样大家都好好过活的,可是没有想到我们进了城里才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大家都像是牛啊马啊似的,每天就被安排着干活,这些人干什么,那些人干什么,什么时辰就得起来干活,什么时辰吃饭,吃的饭也是统一的,煮什么吃什么,睡觉也是被定好的,在中心城里的人才真的是做牛做马呢,咱们被派到这里来,城里还时不时会派人过来检查,咱在这里天天闷得很,我们也不想这么过了。”
跟着过来的那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还有,咱们整天就拿这些大夫来取乐,真是对的吗?我也不想干这事了,他们还是挺可怜的。”
云迟听着这些人的话,笑了起来,“很好,你们不是无药可救,那现在,你们已经决定了跟着我的,让大夫们教你们,把这里所有的药都挖了装起来,带走!”
他们都愣了愣。
但是小白一挥手,众人便都立即行动了。
现在说好了要跟着她的,那自然是她说什么就做什么了。
“走走走,挖药!”
有的大夫也都反应了过来,“我们来说先挖哪些,把珍贵难种的都先挖了!”
“动手!”
那个头目大怒,立即就挥剑朝他们冲了过去。
“我看你们谁敢!兄弟们,拉下他们!”
“是!”
还是有些人就是想要跟着中心城主的,别的不说,城里在建造的那些工程就让他们觉得中心城很厉害,城主一定是在办大事,这些人鼠目寸光,不知道跟城主作对以后会很惨。
这些守卫都挥着剑就朝那些大夫和守卫扑了过去。
云迟身形一掠,笑了起,“这一次我来当他们的护卫,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
话音一落,她玄莲刀出手,身形如魅似仙,在那些守卫身边飘忽地穿梭,出手如电,根本就没有给他们防守的时间。
骨影一看,便对木野他们说道:“这里有帝后,我们都去帮忙挖药。”
“是。”
有他们加入,很快,那些药材就被一片一片挖了出来,云啄啄傲骄地站在那块巨石上,这还不用轮到它出场呢。
那边小山坡的守卫也完全挡不住晋苍陵,等到晋苍陵回到了这边药园,云迟也已经把这些守卫给解决了。
晋苍陵看着药园里干得热火朝天的人,倒是有些奇怪。
“你用魅功控制他们了?”
第2047章 杀伤力太大
云迟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啊。他们是自愿干活的啊。”
要是她也是用魅功把人控制,命令他们听令于自己,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她跟中心城主有多大区别?不也是把他们都弄成了傀儡一样吗?
所以她会把事情都摆开来说,让他们自己选择,并没有让他们失去思想。
“看来我们家帝后哄人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晋苍陵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
而他一出现,小白和那些守卫们都更是噤声不敢出。
云迟一开始并没有给他们可怕的感觉,在出刀杀人的时候才让他们心头惊惧,但是过后她展颜一笑之后,这种惊惧便又瞬间消散了,看起来还是那样美貌动人。
可是晋苍陵可跟她不一样。
晋苍陵一出现就让他们都有一种被威压压制的感觉,这是一个从骨子里透着冷酷的男人,还有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疏离高傲。
有晋苍陵出现,他们挖药材的动作就更快了。
“骨影,你们留在这里。”云迟对骨影和霜儿说着,招手让木野朱儿丁斗跟他们走向那巨石里的通道。
“里面有机关。”小白本来也是不敢开口的,但见他们要进那个地方,赶紧提醒他们,“是很可怕的机关,两边会喷出一种黑色的雾气,那种雾气沾上一点点人就会疯了,沾多一点就会死掉的,那里只有特定几个人能进去,或是有队长进去先把机关关掉才能进入,可是队长已经死了,我们也都不知道机关是在哪里关掉的。”
一听到里面有机关,云迟倒不觉得意外。
这么谨慎,说明中心城主那些人换脸所需要的药材应该就是种在里面了。这是云迟最想要从这里夺走的。
她一直在想,迟月离开了,现在中心城里应该已经发现了她的离开,如果让他们知道迟月进了皇城,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荣临王回来的消息,他们会有什么行动。
可能找人换脸混进来会是一个好主意,因为云迟也是第一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但是中心城已经差不多三个月没有从这里运药材过去,差不多是要再次过来运药材的了,这一次要是没能得到药材,中心城里肯定会很快缺药,他们要利用这个换脸来做什么就很难了。
反正只要有一丝可能性,她就会给他们掐断了。
现在听到里面的机关是黑色的雾气,她便想到了黑煞雾气。
对小白摆了摆手表示不要紧,云迟又看向晋苍陵,“如果这里也有,那是不是说明这些黑煞雾气已经是到处都有了?还是说他们已经有办法收集这些黑煞雾气为他们所用?”
“进去看看。”晋苍陵皱了皱眉,这两种可能性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对神启的百姓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黑煞雾气可以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这东西的杀伤力太大了,分布也太广了,以前神启覆灭,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好歹还没有死绝,但是,如果让这些黑煞雾气失控或是被中心城所用,以后这里的人可能真的是会死绝的。
当神启的黑煞雾气控制不住,涌得到处都是,天地之间被黑雾占领,很有可能有一天这些雾气也会涌出神启。
第2048章 简直是天真
云迟就是担心,他们视为灾难一样存在的这些黑煞雾气,在中心城主他们那些人的眼里,却是把这些东西当成了武器。
中心城主可能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觉得利用这些黑煞雾气可以助他达到目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这东西就算现在能够能够为他所用,很有可能以后是会被反噬的。
要是神启到处都有黑煞雾气,这个规模太可怕了,他又是怎么能够觉得自己能够控制住这些黑煞雾气的?
简直是天真。
“帝君,帝后,我先进去看看吧。”木野也知道那黑煞雾气的厉害,所以他不想让他们先走。
丁斗这个时候神情严肃,“我先走。”
他总是觉得这黑煞雾气对于他来说有特殊的作用。
云迟本来是要说不用的,但是丁斗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
云啄啄拍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到了他的肩膀上。这倒是让云迟有些讶然,因为云啄啄可是极少会去栖在丁斗肩上的,它如果不是黏着她,那选的也会是木野,现在落到了丁斗的肩膀上,就让云迟觉得这只鸟肯定是有什么想法了。
丁斗只是看了它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很快往里面走去,“帝君帝后先等一等。”
这里并不是封闭的密室,巨石上面还是有一条缝隙,能够看到一线天空,也有光线照了下来,前面倒是窄了点,但至少也还能容两个侧身闪过的,这一处应该是天然形成,过了里面便显得更宽敞了些,左右还是石头和土壁,看起来很是危险的样子,就像是下一场大雨就能够把这个地方冲刷得坍塌一样。
但是仔细看,丁斗就发现在左右的那些石头里,有些看起来不寻常的石头,嵌在土里,露出一块一块,一点儿杂质都没有一样的浓黑,但是表面又不光滑,反而看起来有些深邃的哑黑,就好像再仔细看看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这些石头表面也没有石头的那种纹路和质感。
他停住了脚步,抬头就朝离自己最近的这么一块石头看去。
“啾!”
云啄啄叫了一声。
丁斗想要伸出的手就止住了,看了它一眼问,“你这是不是在提醒我,这里的东西有些古怪?”
“啾。”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丁斗往前看去,但就在他要举步的时候,旁边那块石头突然就跟爆裂一样炸裂开,从里面涌出了一股黑色雾气,朝着他的头喷了过来。
丁斗反应也算是很快,立即就往后面一跃,避开了这雾气。
但是雾气喷出来之后立即就弥漫开了。
云啄啄一翅膀就扇了过去,把这些黑气扇开,因为并不是很浓的雾气,扇开之后面前还是空了出来。
丁斗便身形一掠往前冲去,但是还未等身形落下,他就发现前面这个地方地上两边有狭长的缝隙,看起来也是黑幽幽的,就跟之前的那种雾气石头一样。
可就算是发现了不对也没办法,他身形不得不落下,在脚刚站到地上时,果然嗞一声,左右两旁的那黑色缝隙也都迸出了黑色的雾气来。
第2049章 另一个人格
丁斗的脚刚刚点地又立即飞窜向前,但是他的身形刚往前,面前左右两旁又有黑雾喷了出来,这一回的高处大概就在他的腰间,他立即又把身形下坠,蹲到地上,云啄啄飞了起来,正要往前飞,前面却是在上方的位置有黑色雾气朝中间喷下。
“啾!”云啄啄叫了一声。
现在他们是上下都被困住,眼看着雾气都在周围弥漫开来,哪里都无处可躲,丁斗的眼神变了一变,语气也变了起来,“这种东西助我,以后就让我自己一个人控制这身体吧,你个废物。”
啾?
云啄啄爪子抓在一旁的墙壁上,刚险险地避开了一缕黑雾,听到这句话它有些迷茫地扭头看向丁斗,却见他正以一个诡异的动作避过了几缕黑雾,但是他的身上也隐隐有点黑气在萦绕,看起来好像是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的一样。
这是它原来就想要跟着他进来的原因,它察觉到了他的不对,但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不对。
“啾?”
“一辈子都没有什么作用,什么事都做不成,还是得我来吧。”
“你来干什么?”
云迟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过来,她和晋苍陵已经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晋苍陵走在前面,在他走过的地方,那些飘着的黑色雾气竟然都很快就飘动得很慢,渐渐还有点凝结的样子,像是刚才那样被凝成了像是固体石头的感觉,然后在极慢极慢地往下坠落。
像是有点儿重量,但是这重量又远远不足,所以坠下的速度都慢得不行。
跟在他后面走着的云迟就被护得好好的,因为雾气都半实质了,她微一侧身就可以从它们旁边闪过去,走得很是轻松自在。
这个时候也还有闲心问丁斗。
只不过,没有在最快的时间里听到丁斗的回答,云迟的眸光就闪了闪,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恍然,“二斗叔啊。”
丁斗的这个第二人格多少显得有些诡异,但是以前云迟也知道他,并没有太大的坏心,只是行情性情会比丁斗要狠辣一些,而且他追求的比丁斗要多要高,现在丁二斗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云迟还是有些意外的。
而让她更意外的是,他的身体里竟然也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冒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丁二斗面前,晋苍陵伸手在那喷出来的雾气上轻轻一收,那些雾气都聚到了他的手掌间,凝成了一个圆球,黑色的雾气凝成的黑色的球体。
就连丁二斗身上飘出的那些黑色雾气竟然也在朝他的手掌间积聚过去。
晋苍陵目光落在丁二斗的身上,另一手缓缓地朝他的肩膀伸去。
丁二斗脸色微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他却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晋苍陵的手。可是晋苍陵已经伸出了手,又怎么可能被他避开?
丁二斗看似已经侧身避开了,下一稍,晋苍陵的手却还是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肩膀上一沉,丁二斗只觉得那只手带着千斤力量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身形一沉。
“帝君,你想干什么?”
云迟也看向了晋苍陵,她其实也不知道晋苍陵到底是想干什么。
第2050章 愿意长寿吗
“以前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丁斗的身上会有你的存在,但是现在倒是能够看得出来了。”
晋苍陵的话让云迟也有些不明白。
难道丁二斗的存在不是因为丁斗以前的那一段经历吗?
丁二斗的心地也不算坏的,现在听晋苍陵的话都不怎么对头。
丁二斗的脸色有点儿阴沉了下来,看着晋苍陵,“帝君这是什么意思?”
“本帝君看出来了,你的存在会影响丁斗的寿命,而且,会让他到了晚年的时候有极大的变故,这种变故绝对不会是好的,他的命数会而此大变。”晋苍陵还是神情不变地说了出来。
云迟有些好奇地问道:“苍陵,丁叔的命数大变,是变好还是变坏啊?”
“他会因此而寿命极长。”晋苍陵虽然是回答着云迟的话,但是眼睛却还是放在丁二斗的脸上,没有错过他的神情。
一听到他这么说,丁二斗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起来,语气也有点儿激动,“你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我现在想要做的事情是可行的,而且会是成功的!”
“这是好?”云迟看着晋苍陵,他的神情可不是这个意思,如果结果是好的,为什么他会是这种情况?
如果说丁斗的命数是往好的地方变了,那晋苍陵肯定不会阻止他的,不可能现在控制住他,还不松手。
是的,云迟也看得出来,虽然晋苍陵现在的手只是轻搭在丁二斗的肩膀上,但这就已经让丁二斗没办法动弹了。
“会是成功的,本帝君观你命数,至少也能活个一百七八十岁。”
“那帝君现在还要阻止我?”丁二斗也是有些不明白。
“嗯,你不知让丁斗出来,问问他可愿意活这一百七八十岁。”
“这个有什么不愿的?活得长一点难道不好?还有人想要去死的吗?”丁二斗觉得有些不屑,也觉得晋苍陵的脑子有点儿坏掉了。
“你问问。”
“我现在不会让他出来的,”丁二斗有点儿警惕地看着他,“帝君也请不要插手,这个是我们自己的事,而且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很难再等到下一个机会了。”
他不想让这个机会就此错过。
丁斗这一次来到神启,跟在云迟身边,意志就强大坚定多了,所以现在他要抢得控制权已经越来越难,这一次让他有了心理准备,以后说不定更会防着。
还有就是这个地方太合适了,有这样的雾气,里面还弥漫着一种复杂的药材味道,刚才就是这种浓郁的药材味道让他一下子冒出来的,说明这些药材就很适合他这种时候用。
再一个就是如果这一次有什么事情,晋苍陵和云迟就在身边呢,不管怎么样,他们肯定会伸手救他。
所以,这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都满足的机会。
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还是问清楚的好。”晋苍陵却并没有听他的。
“现在我出来了,丁斗就会沉睡,问不了。”丁二斗闻着越来越浓的药材味道有点急了。
云啄啄已经在晋苍陵他们进来控制住了黑煞雾气的时候就已经往前飞去,现在他们还听到了它发出的欢快的叫声。
第2051章 那依然是他
“啄啄应该是发现什么了。”云迟又看了看丁二斗,他明显是有点儿着急,耐不住了。
“你们让我先进去,到时候出去了丁斗出来你们要怎么跟他说都无所谓啊。”
“二斗叔你到底是在着急什么呢?”云迟也问。
他们现在倒是不着急了,反正已经有云啄啄在里面了,要真的是好东西,云啄啄会得到的,就算它不能,也会守住,守不住会马上啼叫。现在它明显是欢喜得很,肯定是它能够护得住的东西。
但是丁二斗明显也是想要的。
云迟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进去干什么,可是看他的样子却是很着急。
“里面的药材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丁二斗说的“我们”,当然就是指他和丁斗。
“我知道,苍陵刚才也说了,会让你们的寿命变得很长,但是这也不着急啊,药材又不会跑了,等说明白了再进去也不迟,我们有时间。”
“万一中心城的人来了呢?而且这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丁二斗看着云迟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以及一点悲伤,“帝后,我也对你不薄吧?我和丁斗本来也不分彼此,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为什么你就这么一心一意地看重丁斗?你这样很伤我的心啊。再者,我和丁斗早就已经互生共存那么多年了,又怎能完全分清楚哪个是他哪个是我?不都是我们吗?”
看着他的神情,好像还真的是很受伤的样子。
云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要说他和丁斗没有区别那是不可能的,在丁斗最开始叫她小天仙的时候,他就是真诚的心,对她没有半点目的,而且厚道豁达,给过她不少温暖。
丁二斗突然身子一震,头就低了下去,过了片刻,又缓缓抬起头来,声音有点恼意,“刚才丁二斗又上来了是不是?”
“丁叔?”云迟叫了他一眼。
“小天仙,你别理他,我把他摁下去了,现在正事要紧。”
木野和朱儿也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丁叔回来了就好,那我们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啄啄到底是发现什么了吧。”
他们看了看周围那些凝结成黑色石头一样的雾气,心里一直啧啧称奇,没有想到帝君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早知道直接跟着帝君进来就行了,不用丁二斗冒出来,白白浪费了这些时间。
丁斗也有点儿自责的样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冒了头,回去我再想办法问问。”
“嗯。”
云迟只是点了点头,丁斗便转身要朝前面走去,但是刚一迈脚,穴道突然就被倏地点住,身形僵在原地。
晋苍陵声音淡淡,“木野搬他出去,在外面等着。”
“帝君?”木野有些不解,看了看丁斗,丁斗神情明显急得不行,一直对他瞪着眼睛,眼神也是焦急的。
丁叔不是自己人吗?
“带他出去吧。”云迟也说。
“是。”木野听到云迟也这么说了,没有再迟疑,扛起丁斗就往回跑出去。
“帝君,帝后,丁叔他——”朱儿也有些不解。
晋苍陵声音微冷,“那还是丁二斗。”
第2052章 到底有什么用
朱儿惊呆了。
“那还是二斗叔?他是在假扮丁叔?”朱儿顿时就生气了,“二斗叔怎么还能骗我们呢?”
骗她还没事,怎么能骗帝君帝后呢!这也太过分了!
所以,这就是丁二斗和丁斗的区别啊。也许丁二斗的心地也不算坏,但是他对帝君帝后就是没有丁斗的那种真诚和底线。
为了达到目的,丁二斗可以用尽办法。
他们觉得要丁斗出来才能同意进去,所以丁二斗就假装丁斗冒出来控制身体了。
这样他们以为是丁斗,就不会再阻止他进去,对他们用这样的心眼儿,本身就已经是一般愚弄。
如果真的没有问题的话,何不直接说清楚?
云迟摇了摇头,“现在丁叔没有出来,我们肯定不能让二斗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先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回宫了再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晋苍陵也没有再去想丁二斗的事情,反正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应该等到丁斗醒过来之后再看看是怎么回事,他身体的主权是他自己的,就是丁二斗也绝对不能够单方面作主。
这个时候云啄啄在里面又叫得更加欢快。
晋苍陵拉起了云迟,“走。”
他们往前飞掠而过,所经过的地方,但凡是有黑煞雾气,都在晋苍陵的玄冰掌成凝固。
只要不飘散开去就没有危险,朱儿就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前面,豁然开朗,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坛底,上面是一个圆形的开口,周围都是峭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这深坑里现在正弥漫着淡绿色的雾气,雾气里看得到一畦一畦的药材,这些药材几乎都是能够开花的,而且开的花五颜六色,各种色彩都很鲜艳,花的形状也都很罕见。
这些绿色的雾气好像就是因为这些药材形成的。
这个深坑药园里的湿度明显要比外面大很多,他们进来之后就已经感觉到呼吸都是清凉湿润。
他们之所以这么肯定这都是药材,也是因为空气里的味道还挺浓的,对于晋苍陵和云迟这样武功修为已经达到了破臻的高手来说,植物的气味对人有害还是有益又或是没有什么好处坏处,他们也是可以闻得出来的。
所以进了这里之后他们就感觉得出来了,这里的东西都是对身体有益的,而且,有很多大补的药材。
虽然这些药材他们不认识,可知道有什么大概的作用就行了。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发现一个地方的药材都有很强药效,这种感觉还挺新鲜,在这里深呼吸一下都感觉是进补了。
现在云啄啄特别兴奋地在半空中盘旋,这么久了都没有下来。
晋苍陵抬头朝它看了过去,这一看就看出来有些不太对了,他对云迟说道:“看。”
云迟也抬头看去,果然也是一眼看到了不对劲的,这周围都是淡绿的雾气,但是在半空的地方却是飘着一层的灰黑,淡绿的雾气到了那一层也就不能再往上飘了。
而这个时候云啄啄就是在那一层灰黑的雾气层中来回地盘旋,在它的身影翅膀扇过的地方,灰黑雾气层就薄了一些。
第2053章 他要的就是这个
看云啄啄的样子,那些灰黑雾气就像是被它吸收了一样,要不然不可能在它飞过的地方雾气就会一点一点变薄,那些痕迹是看得出来的。
云迟一下子就想了出来,“苍陵,你说这个会不会就是丁二斗想要的?”
丁二斗应该知道她是为了药材而来,所以这里面的药材他肯定知道不可能被他毁掉或是直接用掉的,而需要只是需要一点药材,完全不用心急,药材就种在这里,就是云迟得到了,到时候分给他一些也完全可以。
云迟不会对身边的人那么吝啬,给他一点药材绝对可以。
但是他就是那么心急,急着想要进来,这说明他并不是冲着这里面的药材来的。
而云啄啄又是一只只逐宝的神鸟,现在它在上面那么欢快地盘旋着,分明就是很激动。
这说明丁二斗就是冲着这些灰黑雾气来的。
“应该是。”晋苍陵也认同这一点。他看着那些灰黑雾气,很是肯定地说道,“那些不是黑煞雾气。”
“我也知道啊。”云迟无语。
那些当然不会是黑煞雾气,啄啄也是知道黑煞雾气的,碰到黑煞雾气的时候它也要避开的,但是现在它却恨不得把那些灰黑色的雾气都吸收了。
这些雾气看起来颜色就比黑煞雾气要浅,而且看起来没有那些黑煞雾气那么浓密,黑煞雾气积聚起来就像是能够将一切吞噬一般,不太像是正常的水雾,但是这些倒是像的,云雾缭绕一样。
给人的感觉也是完全不同。
而且进来之后他们也是觉得精神一振,这里面应该有很多对人体有益的东西在。
“啄啄!”
云迟叫了一声,云啄啄回头俯冲而下,对她叫了一声,爪子张开。
云迟一下子明白了它的意思,这是要带她上去吗?
“去吧。”晋苍陵对她点了点头,反正啄啄觉得没有问题的,那就一定不会对她有害处。
云迟一手抓住了云啄啄的脚,它展翅飞翔,直接就带着云迟飞了上去。
云迟也用了一点轻身的内力,所以她现在就像是没有什么重量,轻飘飘地被云啄啄带着飞上了天空,衣裙飘飘,乌发如云飞扬,让朱儿看得眼睛发直,喃喃地说了一句,“帝后这样好像仙子要回天宫了。”
“嗯?”晋苍陵扫了一眼过来。
朱儿一下子警醒,赶紧低了低头,“帝君恕罪。”
帝君对帝后的在意上心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她说这么一句都让帝君心生不快,这岂不是在说帝后要离开帝君到天宫的意思?
云啄啄带着云迟飞到了那一层雾气上,云迟立即就感觉到与在地上呼吸到的不同,上来之后湿度更强,那一层灰黑色的雾气就在她的身边,伸手触摸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是水气,而且那些水气里好像还有些什么粉尘一般,看着才会是灰黑色的,但是上来之后颜色并没有在地上看的时候那么灰,只是浅灰,就像是进了一片写意的墨画山水。
呼吸之间,那些水气都被吸了进去,而且胸腔里一片清凉。
第2054章 传信的高手
“啾!”
云啄啄到现在也还很是激动,长啼一声,在外面收着药材的大夫和守卫们都忍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他们多少有点儿担心那里面出事,毕竟那些机关他们是不敢随便进去的。
小白守卫则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鼓起勇气走到了骨影旁边,跟他说道:“大人,那里面的药材似乎很是神秘,这半个月来,他们就已经不让大夫进去了,而且也时不时地往中心城那边送信,好像这一次对里面的药材极为在意,中心城那边也是,不时写信过来盯着的。”
“好,知道了。”
骨影虽然有点儿意外他来跟自己说这些事情,但是也没有半点担心,反正有帝君帝后在里面,再特殊再神秘的药材都会被收起来的,如果不需要,帝后也会把那些药材毁了,反正这一次是不可能给中心城的人留着。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耳朵微动,身形已经闪电般地朝着之前来的那个小坡掠去,快出了残影。
上面躲着的人一看到被发现了立即就转身要跑,可是他的速度却是没有骨影那么快,后衣领被骨影揪住,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就迅速点了对方的穴道。
骨影扫了周围一眼,没有发现第二个人之后就将这人拎了回去。
把这人往小白面前一丢,问,“认识吗?”
“这是中心城来传信的!”小白只看了一眼就惊呼了起来。
那人狠狠地瞪了小白一眼。
他来的路上发现不对劲,所以舍了马潜过来看看情况,还没有看到什么自己就已经被发现了,下来之后才发现这些守卫好像已经投靠了别人?
骨影他当然没有见过,但是这个地方一旦出现了外人就说明是暴露了。
“大宗师巅峰。”骨影看了这人一眼,“传信都派了高手,看来是挺重要的信?”
大宗师巅峰已经差一步就要踏入帝尊了,确实已经能够算得上是高手,这里除了骨影,霜儿木野他们都未必是这人的对手,不过,差一步到帝尊,和已经是帝尊的他相比,那还是有壁的区别的。
所以他根本就跑不掉,一下子就被骨影逮了过来。
这人见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修为,脸色也有点儿发白。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谨慎了,哪里知道这里竟然有一个修为比他高的。
“搜他的身,把信找出来。”骨影对小白说道。
以前小白他们也是很畏惧这个信者的,因为他的武功高强,而且他们的解药也一般是由他送过来,要是得罪了他,他可能会扣着解药,让他们先痛几天,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了再把药给他们。
以前就有不少人被他这么折磨过,所以这信者一旦来这里,他们都是敬着捧着陪着笑,要不然就是避着走,绝对不要在他的面前出现。
没有想到现在这个人也落在了他们手里,而且被点了穴之后也是毫无反抗之力。
小白自然知道他都是把信藏在哪里,立即就将他的腰带解了下来,拔刀划开了其中某一段,手指探进去,从里面夹出了一张纸出来。
第2055章 谁看得懂
信者一看到自己的信被取了出来,顿时又愤怒阴冷地看着小白。
这个人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仅背叛了城主,现在还听从了别人的命令。
他又看了看药园里的其他人,竟然都在挖药材,而且眼前的这一片药园已经挖了大半了。
费了那么多心血种出来的药,竟然要落到别人手里?
这个地方可是城主亲自找到的,也是城主亲自划分出来哪个地方种什么药材的,这些大夫也是城主挑选出来让他们种药材的,而且还有里面的另外那些药材,更是城主这么多年来攒下的药种,那些药材要找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费了很大心血的。
听说当年为了找齐那些药材,城主手下还死了不少人,因为好多药材不是一般地方能够长出,都是在很特殊的环境下才能找到的。
现在小白守卫竟然让这些人挖走药材?
那里面的药呢?
这个时间,里面的药效可能快要大成了,城主也差不多要到这里来了,他先来传信,然后再看一眼药效,准备回去禀报城主的。
现在看来事情是不好了。
“大人,信。”小白被这信者阴森的目光盯着,后背还是有些发寒,但是他也没有迟疑,立即把信递给了骨影。
信者呵地暗自嘲讽。
这信给他看他也看不懂啊,这是蒙老写的,只有这里那个蒙老族里的弟子才能看得懂。
骨影打开信,上面写了几行奇怪的文字,文字里还夹着不少符号。
他愣了一下,果然是看不懂。
“这信你看得懂吗?”骨影把纸递到了小白眼前。
小白看了一眼,赶紧摇了摇头,然后才想起来了,“这信要副队长才看得懂,但是他已经死了。”
就是最先被他骗了去后山吃烤肉的其中一个头目。
那些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分明就是被那个极为俊美武功又高得离奇的男人给杀了。
“只有他一个人看得懂?”
“是。”
信者脸上的笑都快要掩不住了。
就说了,信就算是给他们搜走了,他们也看不懂啊。
看不懂的信,搜出来了能有什么用?
骨影却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把信先收了起来。
他看不懂不要紧,可能帝君看得懂啊,要是帝君看不懂,回去让荣临王或是迟月看一下。
说不定皇后也能看得懂呢。
见骨影一点儿都不着急,这个信者倒是急了起来,可是他被点了穴又不能说话,就只是使劲地瞪着骨影。
骨影倒是挺好心地给他解了哑穴,让他能开口说话了。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
“要说这种废话,我就不想听了。”骨影呵了一声。
信者赶紧又道,“这神启现在四处荒芜,灵气正在消减,你们一时半会可能不知道,但是以后会知道的,除了灵气消减,以后还会有大祸,我们城主为了救人,这一两年来都在四处寻找神启的幸存者,把人救到中心城去,等到灾难来临,只有中心城能够保住所有人的性命,你们要是不去中心城绝对是避不过这一场灾难的,到时候不管你们的武功有多高,也敌不过天怒地吼的天灾!”
第2056章 傻子才相信
信者的话,让霜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们那个中心城主是所有人的神,保护神一样。这神启的百姓们都得去找他的庇佑了?”
小白守卫等人都有些惊疑,小白守卫更是忍不住对霜儿说道:“不瞒姑娘,还真的是有不少人相信这一点的,所以都心甘情愿地跟着城主。”
“我呸。”霜儿冷了脸,“就那种做尽坏事的人,会是保护所有人?傻子才会相信。”
不是说了吗?被带去中心城的人,现在都是在做苦力呢,而且中心里的守卫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人当人,动不动就抽鞭子打骂,还有现在这个药园里的那些守卫,不也一样是把这些大夫们当牛马,还经常以侮辱他们为乐趣吗?
而且还有剥人的脸,夺人的生机,这种种事情表露出来,那中心城主肯定就是有着自己的自私目的,有自己的企图,绝对不是为了要救百姓。
把他说得这么伟大,信的人应该是没有脑子的吧?
之前他们不是还派了什么使者要往皇城运送毒害皇城和百姓的东西吗?
就那样心狠手辣不把人当人的,怎么可能会是伟大无私的救世主?
怎么说霜儿都是不可能相信的。
“你说谁是傻子?你们这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不赶紧停手,这些药材以后也是要用来助人的,现在城里的百姓已经那么多了,这些药材还不够他们用的,要是以后真的出了天灾,你们是想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去死吗?你们就是神启的罪人。”信者看着那些大夫竟然还是手下动作没停,继续在挖着药材,忍不住就大声叫了起来。
但是那些大夫是真的没有理他。
因为他们在这里就没有受到过尊敬和公平的对待,又怎么可能还会相信信者的话?
听到了信者说这些药是要救城里的百姓的,也一下子就不相信他的话了。
“我们之前在城里受过几次伤,可没有一次拿得到药的,都是靠着我们自己捱过来。那些伤重实在是熬不过去的就死了。”
所以,信者不说这些药是给百姓用的还好,他们说不定还能相信几成,但是说了这些药是给他们用的,这就实在是睁眼说瞎话了。
他们身为守卫的都没有用到药,哦不,药还是有吃到的,不过是毒药。
但是他们之前又不是完全没有在城里走动过,也没有看到过有给那些在建造城池的百姓送药的啊。
所以,这话说出来他们还真的就不相信了。
“行了,话不用那么多。”骨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就行了,不想再听他废话,所以便又点了他的哑穴。
“还是等着帝君帝后出来。”霜儿也点了点头。
信者倒是傻眼了,不知道这帝君帝后是什么人。
他们之前派的人根本就进不了皇城,所以也打探不了皇城里的消息。现在就连皇城的皇族到底是什么人回来重启了皇城都不知道。
却说那另一个药园里,云迟感觉到那些雾气被自己吸了进去,浑身毛孔都像是打开了一样,然后连皮肤都能够吸收着这些雾气,又感觉到更加舒服轻快了。
她立即就松开了啄啄的爪子,身形轻飘飘落下,叫了晋苍陵,“苍陵,你也上去!”
第2057章 不是谁都能用
云迟当然感觉得到这些灰黑雾气是好的,所以不会自己独占。
自己下来了之后就赶紧让晋苍陵上去了。
本来凭着他们的功夫也能够飞腾得这么高,但是在上面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可以借力的点,上去了就得坠下来,这上上下下的,还真的不如有云啄啄带着上去那么方便。
之前丁二斗要进来的时候好像是云啄啄想跟着赶紧进来的,丁二斗难道是想着让云啄啄带他上来吗?
晋苍陵只看了看她,便也抓着啄啄的脚上去了。
朱儿走到了云迟身边,有点儿怀疑地问,“帝后,这些雾气要是好的,为什么丁二斗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云迟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如果就是这些雾气,晋苍陵又怎么可能不会同意丁二斗进来呢?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总不可能只想自己独占着这些好处,不让身边的人跟着进来吧?
“这事可能还要问问帝君,”云迟想了想,“等会你也上去。”
“属下——”
晋苍陵却已经在上面盘旋了两圈,然后就自己松开了手下来了,他落在云迟面前,看了朱儿一眼,摇头,“这个药灵雾的药力太强,没有足够的修为受不了。”
“这是什么意思?”
“除了我们和骨影,他们不能吸入。”晋苍陵又解释了一句,“否则会瞬间丹田崩塌,内力爆炸的。”
上去了就是一死。
最好的结果可能也是内力全废。
所以,对于修为足够的人来说,这些药灵是大补,是好东西,但是对于内力修为不足的人来说,这些就是催命的东西。
云迟咦了一声。
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她怎么没有什么感觉?
这个时候她又再一次觉得小师叔不愧是小师叔,的确还是比她知道得多了很多的。
“要帝尊以上的修为都没事吗?”云迟问道。
晋苍陵点了点头,“其实,哪怕是帝尊的修为,还是要吃一点苦的,吸收了之后要马上进入闭关才能够消化完这些药灵气,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云迟觉得有些讶异,“丁二斗的修为也不到帝尊啊,为什么他会这么急着要进来?他想过来肯定是冲着那些药灵气来的。”
“他应该是有什么秘法,但是,那种秘法会让他付出很大的代价。”
“所以你阻止了?”
“嗯,只是为了长生,付出那些对于丁斗来说不值得。”
“那对丁二斗呢?”
云迟问出了这一句话之后目光与晋苍陵碰在一起,两人都瞬间明白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抱着那样的打算的话,呵。”云迟暂时先把丁二斗这事放到了一边,对朱儿说道,“本来是想着你们也可以吸收这些药灵雾的,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属下不要紧。”朱儿赶紧说道,“慢慢修炼就行了。”
这些奇遇,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只怕是各人的际遇,哪怕他们跟着帝君帝后,也未必就能够得到跟帝君帝后一样的收获。
这个很正常,他们肯定不会觉得眼红还是心酸的。
“嗯,这些药,回去可以给你们炼些提升内力的超一品丹药了。”云迟刚才已经扫了那些药材一眼。
“多谢帝后,那要让骨影大人进来吗?”
第2058章 怕活不长
骨影进来之前,晋苍陵和云迟再次被云啄啄带着飞了上去,要不是想要提携着骨影,他们两个人就可以把这些药灵雾给吸收完了的,因为他们发现这些药灵雾并不只是会通过呼吸被他们吸入,而是全身的毛孔打开,就跟泡进了这药灵雾里一样,灵气一丝丝都钻进了身体里。
对于他们两人的修为来说,多吸收一些都可以,完全没有感觉到难受的。
“骨影吸收这些药灵雾还要吃点儿苦头,药灵雾进去之后会跟千万支针扎去一样,进去之后还会钻进骨头里,这个就像是在刺激着骨头,连骨头都能够重新坚固有生机。”晋苍陵说道。
云迟心中一动,“现在让我父皇过来应该是来不及了吧?”
迟离风以前因为闭关那么多年,虽然是修为提升了,但是骨头肯定是有些损伤的,这东西对于他倒是真的有益。
晋苍陵看了看她,“来是来不及了。”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我是真的想要让父皇也得益。”
“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云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晋苍陵伸出手去,张开五指,云迟就看到那些药灵气都朝着他的掌心聚了过来,轻转着,很快就凝成了一个雾气球,越积越大。
云迟眼睛睁大了,她突然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办法了,就是他的玄冰掌啊,就是用来掌控那些黑煞雾气的招数。
她之前竟然没有想到,既然都是雾气,那他这玄冰掌既然能够用来对付那些黑煞雾气,那当然也可以用来对付这些药灵雾了。
能够把黑煞雾气带回去,自然也能把这些药灵雾带回去!
“太好了!”
云迟这下子当真是惊喜得不怎么该说什么,他们几个人也没有必要吸收那么多,这些药灵雾的作用能够发挥就可以了,太多的话他们的身体也可能会有些负担过重。
但是不带回去的话过一会这些雾气应该会消散了,那就太过浪费了。
现在晋苍陵能够带回去就再好不过。
“母后能不能用?”
云迟刚问了这么一句,晋苍陵立即就摇了头回道:“不能。”
顿了一下,“不是我不让她用,而是她是残魂重聚的,跟我们不一样,这东西对于她来说——”
云迟不等他说完就恍然地接了一句:“虚不受补?”
晋苍陵眸里泛起一点笑意,“嗯,就是这个意思。”
这里种了这么多的珍稀灵药,这些药凝结起来的药灵雾,药力实在是太强了,修为不够的话要吸收是要耗费很大的代价的,不是人人都有这个福气可以享用。
云迟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
她当然不会强求,不过看了晋苍陵一眼,云迟就抬了抬下巴,“你刚才觉得我会怀疑你是故意不让母后用的吗?”
“没有,你怎么会怀疑我?我就是顺便解释一下。”
“这还差不多。”
他们两人又说了几句,晋苍陵把那药灵雾托着,骨影已经进来。他看到这里面的情况也惊诧不已。
云迟跟他说了这些药灵雾,可能会让他受一番罪,但骨影一点儿都有在意,甚至是松了一口气。
他到了帝尊之后就发现自己要再进阶已经是很困难很困难的了,不能再进阶他倒是不介意,因为以前他本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能达到帝尊。
可是他怕自己活得不够长。
第2059章 无福消受
骨影一直都觉得晋苍陵和云迟两个人的修为说不定还能够再进步一点,只要他们再进阶,寿命也会跟着拉长,骨影是担心到了后面自己的寿命比他们短太多的话,他们的身边就没人服侍了。
不只是他已经习惯了跟着晋苍陵,他觉得帝君也不会找到别人服侍了,帝君是个不喜欢有人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看他还是占了一个小时候就跟随着了的情分,没看这后来多少年了,帝君身边一直就没有收过新的侍卫了吗?
还有骨离——
骨影心底一直对骨离有一种很复杂的心思,可能到现在就是一种薄怨和不解。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骨离为什么就会背叛主子,还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以至于早早就离开了帝君身边。
他是觉得,要是骨离没有做那些事情,那他们至少还能够跟以前一样,两个人好好地跟着帝君帝后。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就是想着要让自己能尽量活得长一点,能够跟着帝君帝后时间久一点。
所以现在听到云迟的话,他立即就说道,“苦和痛属下都不怕,谢帝君帝后!”
他也觉得自己已经够幸运了,要不是帝君帝后,特别是帝后,给了他那么多的好东西,还带着他修炼,他哪有可能升到帝尊这个修为?
现在这么难能可贵的药灵雾竟然也愿意分给他一点。
他还怕什么痛啊。
“等会儿要是觉得撑不住也可以直接说。”云迟说道。
“好。”骨影也没有逞能,他还不知道到底会痛成什么样子呢。
他没有晋苍陵和云迟那么厉害的轻身功夫,但啄啄还是能够带着他飞上去的。
晋苍陵则已经收了三个雾球,都不小。
现在那些药灵雾已经在淡了很多薄了很多,他们在吸收的同时,这些药灵雾也在一点点地消散,或是无形飘落于地面上。
底下的那些药材叶子上都像是沾了一小层薄薄的湿,看着青是生机勃勃,显得十分有灵气。
那些药灵气本来就是这些药材凝结而成,飘了上去,落下来之后又成了这些药材的绝佳肥料,又能让它们都长得更好。
“这么好的药材种在这里,中心城主竟然就让这么些守卫在这里守着是不是太过放心了?”
云迟觉得有点儿奇怪。
就算是她,有这样的东西,她都想种在机关重重,守卫森严的地方,绝对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得了去的。
晋苍陵还看着被啄啄带着在半空中吸收着那些药灵雾的骨影,听了云迟的话他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他只怕是没有想到,那个黑煞雾气的机会有人能这么轻易地过来,而且也没有想到迟月会把这个地方给泄露了。”
并不是中心城主太放心了,而是——
这一回是他们两个人亲自出马的啊。
要是他俩不来,换成别人,谁都不容易闯过那黑煞雾气的机关。再说,别人也未必知道这里。
换成别人,也没有云迟那般的功夫,人刚到就可以用魅功直接忽悠了小白守卫,带着二三十守卫直接倒戈。
再者,就算别人能进得来,不到帝尊,看到这些药灵雾也只能避开,无福消受。
第2060章 他们抢先了
“还有一点,这些药灵雾应该不是这个时候凝成的,”晋苍陵伸手拍了拍云迟的头,“你是不是忘记了那只蠢鸟有什么本事?”
云迟当然不笨,只不过是晋苍陵的脑子转得比她更快,她没有想到的事情他都已经想到了。
听到晋苍陵这么一提醒,云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望了一眼这片药园,能开花的这个时候都已经开花了,但是因为药灵雾,所以她之前是真的没有想起来云啄啄原来的本事。
它的啼叫声本来就可以催开花朵,催生植物的啊。
“所以,是因为啄啄让这些药材在这个时候提前成熟了,让这些花都一起开了,所以,这些药灵雾才能在这个时候凝成了?”
“对。”晋苍陵点了点头,“所以并不是那个中心城的城主不仔细盯着这里,应该是他认为这些药灵雾不可能这么快凝成的。”
“原来如此。”
她之前还真的是没有想到。
果然是这样啊,她就说嘛,有这么好的东西,那个中心城主怎么可能不派高手仔细在这里盯着呢?
“不过,”晋苍陵顿了一下,神情有点冷,“这些药材肯定不是随便种种的,这么多的珍稀药材种在这里,浇灌药材的水肯定也不是普通的水,他的目的应该本来也是冲着这药灵雾来的。”
“哈哈,反正现在是被我们占了便宜,他到时候再来这里连朵花都不给他剩下了。”云迟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么一来我们也算是把他得罪狠了。”
“谁怕谁?想要奴役百姓?想要夺人生机?想要养黑煞私兵,让那些无辜的人都变成短命傀儡帮他打江山,凭他也配。他还把我得罪狠了呢,这神启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天下?”
云迟对中心城主绝对是深恶痛绝的。
要不是想着让百姓们好好地安居乐业,不要打起来又把他们刚建好的家园和刚步入正轨的生活又给打乱了,她早就已经打上门去了好吧。
但是云迟也知道,就算她不想打,等中心城主一切准备就绪,他也是会打的。
现在就看他能不能准备就绪了。
反正云迟是不会让他有准备就绪的机会的。现在不就是了?药材园一口气给他端了,这些药灵雾给他吞了,之后她和晋苍陵就要去看看怎么疏通引流开那些黑煞雾气。
只要中心城主连黑煞雾气都利用不了了,他想要的黑煞傀儡军队就打造不出来。
到时候他们再要硬碰硬,就看他们这几个人的武功修为了,打架嘛,她和晋苍陵还没有怕过!
云迟心中一动,“苍陵,荣临王能不能用这药灵雾?”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多一个帮手啊。
晋苍陵没有想到她会想起来荣临王,想了想,“应是可以,危山那边不会是用残魂的办法将他救活的,这药灵雾对他应该还是有用。”
“那就多收一点回去给他试试。还有,我看安伽也可以试试。”
“好。”
既然云迟想让他们试试,晋苍陵当然不会反对。
他足尖一点,身形飞腾而起,两手一抓,那些药灵雾朝他的掌心积聚过来,很快又凝成了两个球。
在他落下的时候,骨影也已经到了他能承受的最大限度,手都抓不住云啄啄了,人直直地坠了下来。
第2061章 有帝君助他
骨影本来以为自己是可以承受得住的,毕竟他也是帝尊修为了,而且看到帝君帝后两个人上去后下来都是面不改色,云迟甚至还有点儿享受的样子,心里就觉得这个应该不是事,可是没有想到一上去,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已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差点儿手一松就掉下来。
好在最后是一咬牙坚持住了,但那些药灵气钻进他的身体里,真的是一种描述不出来的痛楚,像是无数的蚂蚁钻进去咬一样,细细密密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分清楚是在什么地方痛,像是全身没有一处不痛,像里面的痛,又像皮肤外也痛,最后骨头里也痛了。
这种痛之中还带着痒,偏偏这种痒又是抓不住止不住的,实在是太折磨了。
他只能是努力坚持着。
这其实是好事,换成别人还没有这种际遇呢,帝君帝后把这种际遇给了他,他总不能说自己自己忍不住,坚持不了,就把这个给放弃了。
但是越到后面,他就觉得越痛苦,最后几乎就只是靠着一股意志坚持下来的,到了云啄啄俯身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就觉得应该是可以了吧?
心魂一松,也是在这个时候就支持不住了,松开手,身体就直直地坠了下来。
这还有些高度呢,就这么摔下来,只怕是会把人摔出毛病的,朱儿惊叫了一声,晋苍陵已经身形掠过去,提住了他的腰带,将人拎了下来。
云迟看着他的这手法有点儿无语。
连抱一下都不行,就这么拎着骨影的腰带,还真的很像是拎着一只什么。
晋苍陵的这个不让人接近碰触的毛病到现在都还没有改过来呢。
也就只有她能够与他亲近了。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只有自己能够与他亲近,所以一旦到了夜里他就能把她狠狠折腾个遍。
一下子想偏了,她把自己脑子里的这种废料给甩了开去,快步过去看向了骨影,却见他的脸上都是湿的,牙关闭着,全身颤抖,脸色苍白。
看起来眼神也有点儿发飘,好像是在维持着最后那一点儿清醒。
“你收拾这些药材,我助他一臂之力。”晋苍陵将骨影提到了一角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盘腿坐下了。
“现在运行丹田内力——”
晋苍陵一掌轻压在他的头顶上。
骨影立即就感觉到了一股微凉的气从灵台涌进来,像是带领着他体内的那些灵气一样。
他瞬间有点儿清明,赶紧就运行着丹田里内力,跟随着那丝凉气,修炼起来。
这个地方不方便他一个人长时间呆着修炼,云迟他们也不会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还不知道中心城主什么时候会来盯着他的这些药材呢,所以他们还是应该赶紧收拾好回皇城去。
现在有了晋苍陵的引导,骨影就可以很快地把那些药灵雾融合,为自己所用了。
云迟见状也没有再去打扰他们,带着朱儿和又进来的木野,把这些药都给挖了。
云迟下令之后,他们的动作就更粗鲁了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暴力挖,这样可以节省时间,而且这些药材运回去,云迟觉得安伽也是可以种得活的。
那可是大药神啊。
第2062章 聊什么姑娘啊
骨影要是靠自己的话,可能要三天三夜才能够把这些药灵雾给消化融化,但是有了晋陵陵的帮忙,只需要花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内,所有的药材也都被云迟他们挖完了。
他们的乾坤宝戒里都收满了,剩下的直接绑在了云啄啄背上,让它一路先驼着这些药材回皇城,他们每个人的马上再驼一些,就把这里收割得干干净净,连一株药材都没有给剩下的。
而那些药灵雾也大部分都被他们吸收了,剩下的一点点是直接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就算是中心城主来到这里,也不会发现这里曾经凝成了那么一片珍贵的药灵雾。
收拾好了这些,云迟和晋苍陵就带着数十守卫和大夫回程。
在没有抵达皇城的时候,小白守卫他们都很是忐忑,虽然他们相信了云迟,但还是不知道她会把他们带到什么样的地方去。
虽然知道他们是来自皇城,但是现在皇城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也不知道,一直守在那药田里,他们都是不被允许到处自由行走的,所以根本不知道皇城现在已经开启,各地百姓收到消息,已经有不少人进入皇城了。
等到他们都站在了皇城城门外,看着这巍峨的城楼,看着大开的城门,看着那些得很是威武的守城将士,听着里面有些热闹喧哗,所有人都呆了。
“皇城,皇城已经开了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城?”
“里面好多人......”
“我闻到了酒香,你们闻到了吗?”有个老大夫突然就激动地叫了起来。
他们从来没有喝过酒,原来是在一个小镇里生活着的,但是因为神启几乎灭亡,小镇的人也都只能是忐忑过活,种庄稼的人少了,他们镇百年前是有酒的,但是没有人会酿,都是从外地运来,有些铺子有个小酒馆,但是神启出事之后就没有人再敢出镇去买卖了,自然也就渐渐没了酒。
像他这个年纪的,都只是听家里长辈说起以前,提起酒这东西,他也是在小酒馆掌柜的家里闻过酒味,只剩下一坛,那时候掌柜的请客,给家里长辈倒了半小辈,他闻到过酒味。
没想到现在他终于又闻到了酒味。
“里面有酒馆客栈,你们以后也可以去尝尝。”木野听了他的话,咧嘴一笑。这些人真是有点可怜啊,闻到了酒味竟然这么激动。
以前他们在原大陆都大把的酒啊,他在那个小山村里长大,都经常看到村里的叔伯们喝酒的。
没有到想神启的人这么惨,普通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成了神奇。
“真的?皇城里什么都有?”
有守卫也眼睛发亮地问了起来,“霜儿姑娘,城里也有好多姑娘吗?”
这叫什么问题?
霜儿还没有回答,前面的骨影转头看了过来,目光落在问她话的那个守卫脸上,顿了一下,对霜儿招了招手,“过来。”
他们带着这些人,帝君帝后是在队伍最前面的,然后中间是骨影,其他人分别跟在队伍旁边。
一路上这些人放松一点就会跟霜儿朱儿木野他们聊几句,至于骨影和晋苍陵云迟三人,他们是不敢随便搭话的。
“骨影大人,怎么了?”霜儿走到了骨影身边,抬着头看他。
骨影看着霜儿娇俏的脸庞和明亮的眼睛,一时间哑火。
第2063章 都是逆天好药材
骨影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走这边。”
还是多看着她点吧,跟那家伙聊什么?听听人家问的都是什么话,城里有姑娘?简直不知所谓。好不容易有这样进入皇城的机会,别的不想就想姑娘,还好多姑娘?
怎么能让霜儿跟那人聊着这样的话题。
让那样的人多看霜儿几眼,他都觉得霜儿要被看脏了。
霜儿有些莫名,但还是应了一声是,就跟在他身边。
进了城,这些人顿时都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小楼亭台,茶楼酒馆,石桥流水,车水马龙。
树影花香,小鸟喳喳,孩童欢声笑语,行人来往行走,各有神情,不是他们在中心城看到的那些人一样麻木冷漠。
这才是一座城的样子啊。
这才是人间啊。
这才是烟火气啊。
中心城那里更像一座牢笼,一座那么多百姓在麻木建造着无花无景没有生活气没有欢声笑语的牢笼。
街上的街人看到他们这么一行人也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也有人眼神里带着欣慰。
小白守卫已经听到了几句小声的话。
“城里又要添人了。”
“添人好啊,人多热闹。”
“那些人看起来都有武功?”
“咦,那他们来了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编入兵营了?可真不错。”
小白和几个兄弟交换了一个眼色,几人的眼神都有了光芒,心里激动得有些压不住。
“骨影大人,我带他们去先安置吧。”霜儿主动对骨影说道。
骨影是要跟着帝君帝后的,这种事情可不能让他做。
“让木野去。”骨影叫了木野一声,又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就跟着回宫。”
“是。”
霜儿有些莫名其妙,她觉得这段时间骨影大人好像管她管得有点多了。
云迟和晋苍陵进了城就没有再管这些人,会有人接手安排他们的,他们现在急着带药去给安伽。
安伽在原来的荣临王府里忙得兴高采烈的,等他看到云迟他们带回来的药材,眼睛都发直了。
“这,这些,这些全是你们偷回来的?”
都是极为罕见的药材啊!
这种,延寿的!这种,生骨养血效果一极棒!这种,止血太厉害了!这种,提升内力,巩固修为,有它不怕练功走火入魔!
还有那边的,男人有它绝对不会没面子,啧啧!要不要给晋帝君吃点?安伽暗挫挫扫了晋苍陵一眼,然后又赶紧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晋帝君想来应该是不用吃这种补品的,补过头帝后就惨了。
那种,剩一口气都能抢回命来!那种,凝神定心,多吃不怕摄魂术啊!
乖乖,都是些什么逆天好药材!
安伽激动了,安伽要疯狂了。
“说得这么难听,怎么能是偷呢?”云迟对于他说的话就不乐意了,她认真地给他纠正,“是抢的。”
安伽翻了个白眼,偷的和抢的区别有多大?
“反正这些都给你了,你先安排着把这些药材种好,然后进宫找我。”
“什么事啊?现在不能说吗?”安伽赶紧追问。
“不能。”云迟不理会他拉着晋苍陵回宫了。
一进宫她就让人去请迟离风。
第2064章 他想活得长一些
迟离风过来了,他已经听说晋苍陵和云迟去的这一趟有很大的收获,还以为是想让他过来看看是什么收获呢,结果一来,云迟就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惊喜。
“药灵雾?”
迟离风眸光一闪,“以前帝荫山老祖宗曾经说过,集满六十一种天材地宝,在它们都长到一定的程度,花能齐开时,到了寒露那一天晚上的灵雾会落于那些药材上,然后再吸收了这些药材的药效,然后蒸腾上升成雾,就是药灵雾。这些药灵雾有延长寿命增进修为固骨强身的作用,但是也会有能洗筋伐骨的痛苦,很多人都是承受不了这一种痛苦的,那个要用别的药来洗筋伐骨的痛苦更甚百倍。”
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效果也要好百倍。”
“那父皇能够承受得住这种痛苦吗?”云迟立即就问了他这么一句。
迟离风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他温柔地看着云迟,“迟迟觉得父皇能不能够承受得了?”
他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云迟点了点头,“父皇应该可以。”
晋苍陵却是看着迟离风,目光有点深,“岳父要想清楚一点的是,皇后用不了这个。哪怕她也能够承受得了这种痛苦,她是残魂重组,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效果太霸道了。”
如果换成是他,若云迟用不上这种东西,那他也不会用了。
他宁愿跟着云迟一起修炼上去,不能再破阶了的话也就这样吧,寿命相当也好。但是如果云迟不能用这个药灵雾,而他却用上了,不出意外,他应该能够比云迟多活二三十年以上。
可是他不愿意。
如果都是未知的寿命,生死有命,那个暂时不说,可是这种明知道过了就能够延长数十年寿命的,要就两个人一起,不然就都不要。
他不想要在云迟去世之后,自己还孤孤单单地活那么长。
现在晋苍陵让迟离风考虑这个问题,也是因为如此。
本来迟离风应该就已经比云玄儿寿命长了,再用了这药灵雾,估计他的寿命会比云玄儿长很多很多,那么以后如果云玄儿去世了,独留他在世上,他会不会觉得有些受不住?
迟离风对上他的目光。
他几乎是立即就明白了晋苍陵的想法,正是如此,他一点都不介意晋苍陵问出这个问题。
这说明,在晋苍陵的心里,确实只有云迟是最重要的,他都已经想要与云迟同生共死,世人一直想求的长生,对于他来说远不如云迟的陪伴。如果只有长生,身边没有了云迟,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以前也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他一句话就能够回答晋苍陵这个问题。
“我还有迟迟。”他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就伸手抚了一下云迟的长发,目光柔柔。
他不是心里只有妻子的,他有女儿了,而且皇城和神启也是他的责任,他要等到神启重现辉煌再次繁荣的那一天。
如果他走了,这个责任就要落在云迟的身上。
他知道云迟其实不是一个乐意背着那么多责任的人,所以他想尽量多扛久一点,时间再长一点。
而且也想看到云迟生孩子,看着外孙外孙女们长大。那也是他很想经历的事。
晋苍陵蓦地一笑。
第2065章 这个主意不错
“岳父要好好活着。”晋苍陵笑着说道。
云迟还没有见到他跟迟离风这么笑着说话呢,顿时就觉得有点儿新鲜。
要知道,晋苍陵平时都是愿意喊岳父的,但是多少都是带着冷淡疏离,现在这样倒是真的是有了当女婿的那种感觉了。
“嗯,我会的。”
迟离风看了看晋苍陵,倒是觉得好笑。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只是因为说了自己想要活得长久一些,结果就得了晋苍陵真正的认可。
这段时间他看晋苍陵的感觉也有点儿复杂,还未能把他和小师叔墨无倾完全区别开来,以前墨无倾哪怕是在他这神启帝皇的心目中也是高了一辈了,没有想到这会成了自己的女婿。所以看到晋苍陵的时候他也很难只把他当成小辈,看成自己的女婿。
现在晋苍陵笑着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迟离风也瞬间就感觉到自己是完全被认可了。
而且晋苍陵把他真正当成了长辈当成了岳父,他之前的那种感觉也就散开了,一下子也能够把晋苍陵当成了小辈。
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呢,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小师叔也好,还是说曾是虚茫的帝君也好,现在他就是自己女儿的夫君,就是自己的小辈。
“以后我和迟迟的孩子,还是得劳烦岳父,小孩子肯定调皮捣蛋的,所以岳父还是要把身体保持得很好,免得以后您的外孙爬墙上树的,您逮不住他们。”
云迟在一旁听到了晋苍陵说的这话,简直是目瞪口呆,怀疑晋苍陵这是变了一个人了。
这还是她熟悉的金苍蝇吗?
怎么会开玩笑了?
而且,“他们”?他这是觉得她会生好多个小猴子吗?
在云迟震惊无语的时候,迟离风却哈哈大笑了起来,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晋苍陵的肩膀。
“好,以后可以多生几个。不管是你那边还是我们迟家这边,孩子都太少了。”
“三个以上。以后可以考虑一个姓迟。”晋苍陵说道。
迟离风的眼睛一亮。
他虽然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孩子跟谁姓,要不然云迟就不会是姓云了,早就已经改过来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迟家还是要有个孩子来继承的。
所以听到了晋苍陵这一句话他的心中一动,立即就把这事情给敲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其实我倒是觉得,生三个的话,可以一个姓晋,一个姓墨,一个姓迟。”晋苍陵摸着下巴,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
迟离风也很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看可以。”
云迟听不下去了,“你们怎么回事?好好的说什么生孩子啊?父皇,您现在手头上紧急的事情先处理了,然后赶紧把这些药灵雾吸收了吧,呕——”
她说到了最后,突然就觉得有点儿干呕恶心,立即就捂住了嘴退开了去。
晋苍陵下一秒却立即就到了她身边,脸色都变了,“怎么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云迟有不舒服的时候了,所以虽然云迟只是这么一点儿想呕的感觉,他却是脸色大变。
迟离风也顾不上什么药灵雾了,跟过来两步,也到了她身边,“迟迟不舒服?”
第2066章 还能是别人的吗
云迟自己也是懵了一下。
她这几天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啊,除了去吸收了药灵雾。想到这里,她看向晋苍陵,“那个,药灵雾我在吸收的时候没有感觉到难受,那现在有没有可能出现副作用啊后遗症之类的?”
“胡说什么?”
晋苍陵说着,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我现在带你去找安伽。”
药灵气都已经吸收了,还能有什么后遗症?
“别带她去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别出去吹了风,你抱她进房,我去把安伽带来。”迟离风心都提起来了。
云迟的确是极少有生病难受的时候,她这样的异血脉几乎是天生强悍的体质,但是只要一生病,那就会特别严重。
以前她都没有怎么生病过,现在一不对劲,他们都特别担心,就怕会一下子病情凶残。
“等一下。”云迟哭笑不得,但是迟离风已经飞掠出去,差点儿连在暗处保护着他的鬼影卫都差点儿跟不上。
晋苍陵把她小心翼翼地抱到了床上,云迟无奈地看着他,“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会医?”
“不是说医者不自医吗?”
“你还知道这个?也不是都这样,把个脉看看自己是什么毛病还是可以的啊。”
云迟说着坐了起来,晋苍陵赶紧扶着她,自己坐到她旁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云迟摸到了自己的脉搏。
嗯?
她呆住了,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迟迟?”
晋苍陵见她的手指一直搭在自己的脉搏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怀里的身子也是有点僵,不由担心地叫了她一声。
但是叫的这一声云迟也还是没有反应,这下子真的把晋苍陵给惊得不行了。
他伸手就摸上了云迟的额头,“迟迟,不管是什么病都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刚挖了那么多的好药材回来了吗?肯定是能够治得好。”
云迟这才出声了,但是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古怪,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我想应该是治不好的......”
“什么?”
晋苍陵倏地一惊,转到了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你刚才说什么?你诊出来了?”
云迟点头,看着他,“诊出来了。”然后还叹了一口气。
诊出来了叹了什么气啊?难道真的是绝症?
“什么病?”
晋苍陵在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总有能治的,要去哪里寻药他都无惧,要花多大的代价他也不怕。
“我怀上了。”云迟声音软得不行。
她自己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你怀上了?”晋苍陵茫然地重复着她的这一句话,一开始还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等他对上了云迟那明亮的眼睛,脑子里突然一道光闪过,瞬间明白了。
“迟迟,你是说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了?”晋苍陵跟傻了似的,伸手小心地碰到了云迟的肚子。
“要不要强调是你的孩子?难道还能是别人的?”云迟伸手就对他的额头拍了一下。
“我的。哈哈哈,本帝君的孩子!”
他有孩子了!
晋苍陵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以前是想着不用那么着急要孩子的,因为他很享受跟云迟两个人不分你我的日子,多出个孩子来可能太闹腾,但是现在有了孩子,他也是狂喜不已。
第2067章 重重有赏
迟离风带着安伽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晋苍陵紧握着云迟的手,坐在她面前笑得眉眼间都藏不住高兴的样子。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惊讶。
因为他们都从来没有见过晋苍陵这么高兴,以前他向来是冷清冷酷的,就算是笑,也不过是对着云迟笑一下,但是现在看到他们来了,晋苍陵竟然转向了他们,然后也笑着让开了位置。
“安御首来了?你快给迟迟诊脉吧。”
安伽都傻眼了,晋苍陵叫他一声安御首,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他竟然有点儿受宠若惊。
“是。”安伽赶紧过来,云迟伸出了手。
“公主没有给自己诊脉吗?”
其实在迟离风亲自去找自己的时候,安伽就已经受过一次惊吓了,到底什么事情需要陛下亲自来找他的?
一听到是要来给云迟看病,安伽更是有些意外。
云迟的医术又不比他差多少,为什么自己不能看一下,还得找他来?找他就找他吧,还要陛下亲自来找?
所以他一看到云迟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云迟咳了一声,“我自己把过脉了,不过,我觉得还是你来看一下他们可能会更相信。”
“什么病这么怪异——”安伽说着,手指已经探到了云迟的脉搏。喜脉这么平常的脉象,他几乎是完全不用怎么感觉就能够诊出来了,所以一句话刚说了一半,安伽就呆住了,因为他已经诊出来了。
“安御首,怎么样?”迟离风刚才来到看见晋苍陵是那么笑着的样子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想来不是什么坏事,云迟也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病,要不然晋苍陵还能够笑得出来吗?
但是他心里猜想着的那个想法又觉得不太敢相信。
“陛下,公主这是,这是喜脉啊!”安伽已经不敢相信地重诊了两次,确定自己没有诊错,这才对迟离风说道。
“喜脉?”迟离风一呆。
“就是说,公主怀上孩子了!”
晋苍陵心神一松,他不是不相信云迟自己的诊断,但是这样的大事,他是有些不敢置信,现在听到安伽也肯定了这一点,终于才放下心来,确定了这一件事。
“帝君,您要当父亲了!”安伽看向了晋苍陵,果然看到晋苍陵到现在还是笑得眼梢都带着笑意的,能让他笑成这样,就已经说明心里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子了。
“嗯,安御首有赏!”晋苍陵说道。
安伽顿时大喜,“帝君要赏臣什么?”
“药灵雾!”晋苍陵看了他一眼,“有些什么药材需要交代别人照料的,赶紧去。”
药灵雾?
药灵雾!
安伽先是发懵,等回过神来之后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他想象中的那一种药灵雾吗?
那个不是传说中才有的吗?要集齐那么多的珍稀药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要等到那些药材同时在一个时间内成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是药灵雾他是知道的,得到了药灵雾的好处他当然也是知道的,这可以说是像他这种药神的最终梦想了!
现在竟然跟他说,有药灵雾了?
第2068章 大喜啊
安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他试探着问:“帝君,您刚刚说的是确实是药灵雾是吧?是臣想的那种药灵雾吗?是那种集齐了千百种珍稀药材的药灵雾吗?”
晋苍陵有些无语,看着他一言难尽。
堂堂一个药神,这是对于药灵雾多不敢相信啊。
“应该是你所想的那种药灵雾。”他说道。
安伽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你们是去哪里得来的?不是,你们是这一次去抄了中心城主的药材得到的?”
晋苍陵点了点头,他现在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心情好得很,所以也能够容着安伽在他的面前犯一下蠢。
“那中心城主真的是亏到姥姥家了啊!我们这边是大发了啊!”这大发不大发的说法也是从云迟那里学来的,但是现在用在这里他真的觉得特别合适。
“所以你到底去还是不去?”晋苍陵不耐了。
安伽嚎叫一声立即就冲了出去,“当然去了!臣那里有好多药材得叮嘱着他们好好侍候的,等臣安排好了就过来!帝君,您得把那些药灵雾给收好了,一定要给臣留着啊!啊啊啊,臣有救了呜呜呜——”
安伽是一路嚎着跑出去了,还惊得好些宫女都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云迟想到了什么,立即就用内力送出去一句:“安伽,那些带回来的大夫们你给安排了!”
安伽听着还没想说什么,这边,晋苍陵和迟离风却都齐齐低喝了一句,“迟迟你别用内力!”
“迟迟当心点!”
万一惊动了胎儿怎么办?
云迟被他们两个人倒是吓了一下。
“我就是用了内力说句话,哪有这么脆弱?”
她伸手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也感觉有些惊奇,本来以前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生孩子,后来自己的异血脉处理好了之后说是能生了,但也是一直都没有动静。就晋苍陵那样一到了吃肉的时候就恨不得把她吞下去的凶狠,她都那么久没有怀上,她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两人也从来也没有想着要做什么避的措施,反正生不了有什么可避的?
没有想到在他们都想着要放弃的时候,这个孩子突然就来了。
这让她心里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我去跟你母后说一声,这种事情我和苍陵是不懂的,还是要让你母后来叮嘱你一些。”迟离风这个时候还没有激动完。
他以为他们迟家就要没有什么血脉传承了,以往想的都是,好在他的寿命可以挺长的,以后再慢慢想着神启的传承之事,没有想到现在云迟就有了孩子了。
而且他和晋苍陵也一下子就达成了共识,要是迟迟多生几个,几个姓都能够有孩子传承了,这是多完美的事啊。
“岳父,也得给迟迟多挑几个生养过孩子的妇人过来照顾着。”晋苍陵赶紧提醒。
他和云迟一向都是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侍候着的,但是现在云迟是有孩子的人了,晋苍陵觉得他们身边一直就只有骨影也不是一回事。
他倒无所谓,云迟身边肯定是不能离人的了。
“对对对。”迟离风也赶紧说道,“你们身边的那个朱儿,不是生过孩子的?先把朱儿调回来,让她以后寸步不离跟着迟迟。”
第2069章 是不是傻
云迟觉得他们都太过紧张了,但是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她也没办法。
朱儿霜儿都很快被叫了回来,晋苍陵特别叮嘱朱儿,从现在开始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云迟,她家儿子就丢给木野带着就好了。
这还把朱儿霜儿给吓了一大跳,都不知道云迟是怎么了。
“帝后,您没事吧?”
霜儿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毕竟云迟从来没有生病过,突然之间晋苍陵就这么紧张,这让她们也都觉得云迟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云迟有些无奈地伸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
“难道?”朱儿一看她这个动作,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因为云迟和晋苍陵成亲那么久了都没有动静,以前也说云迟的异血脉不好受孕,所以她们一直都没有往这个方面想,现在看到云迟的这个动作,朱儿心中一动。
霜儿却紧着她的话说了一句:“帝后肚子有点吃撑了吗?要不要属下扶着您出去消消食?”
“噗!”
“霜儿......”
云迟和朱儿两人都看着霜儿,两人都忍不住喷笑出来。
霜儿说出了那一句话之后也觉得自己应该是说错了,帝后什么时候吃撑过啊?就是真吃多了,她不会拉着帝君一起出去散步消食吗?还用得着她们寸步不离地跟着?
骨影也嘴角一抽。
怎么觉得霜儿白长了这些岁数了。
“帝后,您这是?”朱儿还是不太想相信自己的判断,小心翼翼地问。
云迟这才说道:“怀上宝宝了。”
“啊?”
“什么?”
霜儿和朱儿同时瞪大了眼睛,但是朱儿却是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惊喜得捂住了嘴巴,眼睛都泛红了。
“太好了,帝后,真是太好了!我们就要有小皇子了吗?”
霜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竟然欢喜地一下子就朝着殿外的骨影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骨影的手臂,仰头看着他,眼睛在发亮,声音也欢喜得有点儿颤抖,“骨影大人,我们要有小皇子了!你听到了吗?帝后怀着宝宝了!”
骨影看着她这么冲进了自己怀里,抱住了自己手臂的举止,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第一时间也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但是很快又是被霜儿的这个举止弄得身子一僵。
霜儿是真的欢喜得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她就是觉得这么一个瞬间就得找人来分享,而骨影是跟他们一起的,他们这几人都是一直跟在帝君帝后身边的,是最亲密的自己人,所以当然要跟他一起高兴了。
“太好了,骨影大人,以后我们好好带着小皇子啊!你说好不好?真的是太好了。”
骨影看着她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样子,忍不住也高兴了起来,“好。”
“啊啊啊,太好了。”霜儿又松开了他的手,跑回了殿里,“帝后,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要吃什么吗?困不困?累不累?小皇子闹不闹您?”
骨影听着她这一迭声的问话,实在是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真是够傻的。
朱儿也回过神来了,听到了霜儿的这些话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霜儿你是不是傻?帝后现在肚子还是平坦的呢,小皇子还很小很小很小,还不会闹腾的。”
第2070章 别这么紧张
云玄儿很快也知道云迟怀了宝宝,她也是欢喜激动得落了泪。
他们本来是想着云迟既然怀了宝宝,那现在安伽就得做着准备时刻照顾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吸收药灵雾。
但是云迟却不同意。
晋苍陵哪怕是能够用了玄冰掌将那些药灵雾给暂时冰封起来,但也不能够保持很久。
如果那些药灵雾消散了,那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我现在才怀了一个月,最多这些天都好好在呆在寝宫里哪儿都不去,能出什么事?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的医术也不比安伽差,连安伽都是我救的,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
云迟不止是想让安伽赶紧吸收那些药灵雾,也想让迟离风吸收。
这种东西多放几天她都怕出现意外。
“但是他们要是吸收药灵雾,只怕还要小师叔在旁边看着,安御首的修为毕竟也比不上你们,是需要有人护法的。”
云玄儿是很担心这一点,因为安伽那边确实也是需要晋苍陵看着,不然他吸收那些药灵雾只怕是自己一时没有办法融合,从而出现什么意外。
那天骨影也是有晋苍陵在旁边看着。
“只是看一会,没事的,我身边还有骨影呢。”云迟说道。
迟离风拍板决定,“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尽快出关。”
他的修为也不差,那些药灵雾会尽快吸收的。只要他出来了就可以替安伽看着,晋苍陵就能够守在云迟身边了。
“那就这样吧,既然要开始,就让王叔也一起。”云迟说起了荣临王。她本来也是把荣临王给预算在内的,这药灵雾还得选修为,要不然她都想要多替几个人收一些。
可惜修为不够的话确实是没有办法。
荣临王被请到了宫里,他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等听到了云迟所说的话,荣临王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次云迟和晋苍陵他们去找中心城主的药园一事他当然也是知道的,地方还是他和迟月好好研究之后指出来的呢,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收获竟然这么大。
“本王在危山的时候就听过这个药灵雾,但是就连危山的人都说这种东西千年难逢,你们,你们怎么就得到了?”
这个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得争破脑袋啊。
不过,争也没用,确实是帝尊以上才可以用上这些东西。
“应该说,中心城主不知道是在下多大一盘棋,这样的东西他竟然也都集齐了。”云迟笑了笑,“不过现在是为我们当了嫁衣。”
中心城主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气得吐血三升的。
不过云迟却觉得,能够得到药灵雾也不全是靠中心城主,毕竟要是没有啄啄的话,这个契机其实是很难得到的。
她想到了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那么很有可能中心城主还想要捕捉花焰鸟吧?要是让他发现啄啄,估计啄啄也很危险。
“啄啄,这段时间你也留在皇城里,不要再出去乱飞了。”云迟对栖在一旁树上的啄啄说了一句。
“啾啾。”啄啄回了她两声。
“那你们是不是都已经吸收融合了药灵雾?”荣临王并不知道晋苍陵还能把那些药灵雾带回来,就是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么看似乎也看不出来他们有多大的变化啊。
第2071章 是不是逗我
荣临王还以为云迟他们是想让他来看看他们吸收了药灵雾之后的变化的,但是他的武功修为本来就没有他们那么高,原来就已经看不出来了,现在更是一点儿都看不出变化。
“王叔,你要是吸收了药灵雾,以后就可以脱下这一件木甲衣了。”云迟托着腮看着他。
虽然她给荣临王造了这么一件木甲衣,能够让荣临王不用一直呆在那辆马车上,但是实际上他穿着这么一件木甲衣还是不方便,不能随便出去,毕竟这么走出去的话很引人注目,所以他一直呆在王府里也没有怎么出去转过。
而且虽然木甲衣的关节处都做得很灵活,可始终还是不方便的。
晚上睡觉时他也还是要回到马车上去睡。
虽然对于荣临王来说,这样已经是比以前好太多了,可看着别人那么自在,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忧伤呢?
现在听到云迟这么一句话,荣临王也苦笑一声。
这个他也知道。但是他没有那个机缘。
在荣临王看来,他们应该是早已经把药灵雾吸收了,毕竟那些也不能带回来,他们不吸收留在那里也会很快就消散的。
“是啊,但是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荣临王哼了哼,其实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云迟这是故意在扎他的心呢,“早知道那里有这种好东西,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去了!”
“我们去之前也不知道啊,不过还好,弄回来了一点。”云迟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荣临王的心头一跳。
弄回来了?
他倒是相信云迟的话,因为云迟给他很大的惊喜了,他觉得她能够造出来什么东西盛一点药灵雾回来倒也不奇怪。
不过他觉得就算是她弄了一点药灵雾回来,可能也就是一点点,回来给他们看看,长长见识,真正要做什么用途就不太可能了。只有一点的话能做什么?
但是能够看一眼也是好的,他也还是想看看。
“在哪呢?”
“王叔想看?”
“你说出来了,又把我喊进宫来,不是让我开开眼界的?”荣临王想白她一眼,但是木甲头盔其实把他的脸也都遮得严严实实,连他的眼睛也都是藏在里面,只是开了一条小小的缝,他看东西的视野也很小,别人也看不到他眼睛。
所以还是不方便啊。
没有听到药灵雾之前,荣临王没有多想什么,现在听到他们碰到过药灵雾了,他心里还是有点儿酸酸的。
“还真不是想让你看一眼的。”云迟说道。
迟离风看了她一眼,只觉得有些好笑。云迟这分明就是逗着荣临王,不过她想逗,迟离风当然也不会拆穿着。就看着荣临王差点儿想要转身离开了。
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谁都能够感觉到荣临王这会儿要跳脚。
“云迟,你逗本王呢?”
不是让他来看,又跟他说这么多?
这是故意来酸他的吧?他都已经没有机会吸收药灵雾了,现在连让他看一眼都不愿意,那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啊!
“王叔,我逗你干嘛?本来就不是让你看的啊,是想着让你吸收融合来着。你不要?”云迟眨了眨眼睛。
第2072章 他激动啊
荣临王整个人都呆住了。
云迟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有点听不懂?
但是他的心都是怦怦怦地跳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苍陵。”云迟看着他这个样子,索性就让晋苍陵把那药灵雾拿了出来。
看到了那凝结成冰球一样的灰黑色雾气,荣临王在木头盔下的脸色都变了。他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云迟到底是说了什么。
“这,这......”
怎么可能呢?
他们怎么能把这些雾气给带了回来?
“王叔,你看看这是不是药灵雾啊?”云迟又还是忍不住逗他,“或者说你从来没有见过药灵雾,分辨不出来?”
“这就是——”
荣临王眼睛都发直了,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黑煞雾气他见过啊,这个就跟黑煞雾气不一样,而且,单是看着这个雾气冰球,他的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就是好东西,非常非常好的东西!
之前他们就在说药灵雾,云迟又跟他说了那样的话,那么这东西肯定就是药灵雾了。
云迟能够给他制出这木甲衣出来,荣临王其实就已经很是信任她的能力了,她说是,那就是。
但他也实在是震惊得半天都没能回神。
“王叔你到底要不要啊?还是说这木甲衣你穿着挺好的,不想脱了?”
“本王当然要!”
荣临王立即就伸手抓向了那药灵雾,然后整个人迎着散开的雾气站了过去,当场盘腿坐下开始运气吸收。
他激动得忘乎所以。
等也不能再等了,他渴望自由!渴望变成正常人。
在他盘腿坐下运功之后,那些药灵雾都被他吸引进身体里。
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急切。
云迟也是一阵无语,她还在这里呢,而且这个地方也不太合适啊,这万一刮风下雨的,他要是还一直没能融合,那就坐在这里风吹雨打了。
好歹进殿啊。
“苍陵,你替他看着吧。”云迟抚额,转身离开了。她得去休息会,谁知道荣临王什么时候能够融合好?
晋苍陵只能在旁边替他护法。
荣临王这一融合足足花了一天一夜。
他真的是痛并快乐着。这些药灵雾把他的经脉都爆断再愈合,一次又一次,经历了很多个来回。
这种痛苦一般人应该是无法承受的,但他咬牙坚持下来了。
中间好在有晋苍陵在,有一次他差点儿就扛不住直接泄了力晕迷过去,这要是晕迷过去,那些内力就没有办法正确运转,可能真会走火入魔了。
好在有晋苍陵在,帮着他度过了那一关。
第二天傍晚,一直坐在那里的荣临王才收了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云迟听说他已经完成了,拿着个水果一边咬着一边走了过来,看着他缓缓地站起来,先对晋苍陵深深地鞠了个躬,“多谢小师叔。”
晋苍陵嗯了一声,走到了云迟身边。
他才知道自己要当爹呢,就花了一天一夜在别人这边,脸色实在是有点冷。
但是走到了云迟身边之后他就敛了一身冷漠,“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荣临王转过身来,看着云迟,“这身木甲衣,可以脱了吗?”
他激动啊!
第2073章 是太高兴了
荣临王虽然很是激动,但是他要不要脱这一件木甲衣他自己还是不敢做主,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这种事情都得问过云迟才行。
云迟点了点头,“你都把药灵雾融合了就行。”
“已经融合了。”荣临王现在也觉得自己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现在丹田里暖洋洋的,觉得就算是在冰川里只穿一件单衣都能扛得住。
这种感觉在他活过来之后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形容都形容不出来,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不一样的了。
“那就解了吧。”
云迟看着荣临王,突然调皮地笑了起来,冲他眨了眨眼睛,“王叔,你里面有穿衣服吧?要是没有,可别在这里当众脱木甲。”
荣临王脸一黑,瞪了她一眼,对迟离风和晋苍陵说道:“你们管着她点!”
姑娘家家的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而且还逗他这个长辈!
好歹是她堂叔!
云迟哈哈笑了起来。迟离风和晋苍陵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也管不了她啊。
迟离风其实还挺高兴的,因为云迟能够多一个长辈,以后多一些亲人多一些牵绊,会不会可以弥补一下她一个人在大墓里长大的孤单?
慢慢地她可以过回正常人的生活,有一些家长里短,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身上染一些烟火气,才不会把日子越过越单薄。
而且她的身边也不会一直只有晋苍陵。
再好的感情,要是永远只有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早晚也会无趣的吧。
而荣临王在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就已经按捺不住地先把头盔给摘了下来。
木甲头盔一取下来,他瞬间就觉得整个人十分轻松!
风中的花香味,清草香,还有微风,扑面而来,这种普通人能够感觉到的细微末节,他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感觉到了?
他现在感觉极好!
本来还提着的一颗心,有些忐忑的一颗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荣临王眼睛一热,立即强忍着激动的泪水,把身上整件木甲衣都给脱了下来。
云迟虽然把这些木甲片做得很薄,但是这么一件木甲衣总重量也不轻,如果是孱弱的普通人穿上去可能是一天下来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还会累得够呛。
对于习武的荣临王来说虽然并不算重,但是一整天身上都要穿着二十多斤的木片,还是会相当难受的。
之前说的不难受,那是跟他只能呆在车里不能下车相比。
可是现在,这一套木甲衣都取下来了!这不仅仅是身上的枷锁都取了下来,还有心上的。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那种感受。
就是瞬间一身轻松,心脏想要冲出胸腔,想要去跑,想要去跳,想要大喊出声,想落泪,但是又想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就地一躺,就这么感受着风吹到脸上身上,感受着地上的草,眼前没有什么遮挡地看着天空,看着云。
但是最终荣临王就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
云迟靠近了迟离风,声音很低,“父皇,王叔他这是怎么了?不会傻了吧?”
傻了.....
迟离风有些无奈地瞥了云迟一眼,然后就叹了口气,“你王叔应该是太高兴了。”
第2074章 振兴皇族啊
荣临王的确是太高兴了,高兴之后他就有点儿极喜之后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了。
本来他这样的身子,会让他一直觉得很悲惨,还想着要找回神启皇城,查到当年妻女是怎么死的。
不管怎么说,痛苦和牵挂也是让自己的脑子里空闲不下来的一种。
可现在他的目标都实现了,甚至,比他以前所想的更好。
他回了皇城,他知道了妻女还没死,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甚至,女儿也回到了他的身边。
而且,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不能够当个正常人的那种痛苦。
于是他就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了,突然间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这个时候,云迟咳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的揶揄让荣临王腾地就坐了起来。
“我说王叔,咱们皇室子嗣单薄,人丁凋零啊,你就没有想过要做点儿贡献吗?靠我父皇母后也不容易啊。”
噗。
这一下就连晋苍陵都差点儿喷了出来。
云迟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不对,他们不用问,在座的都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会听不明白云迟的意思呢?正是因为听明白了,他们都会嘴角直抽,觉得云迟是投下了一个炸雷。
就连荣临王的那股空落落的迷茫都一下子就被她给打散了。
“云迟你在说什么?”荣临王真的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王叔你也是皇室一员啊,现在神启要再现辉煌,大家都在努力,皇城也渐渐繁华,但是咱们迟家可真的没剩几个人了,难道我们以后要当一个只有几个人的皇族吗?所以你也得做一下贡献嘛,再说了,其实我觉得这个不是让你为难,是好事呀。”
荣临王还是跟见鬼一样看着她。
“就是,选妃呗?荣临王妃这个位置现在算是空着啊。”
云迟对他眨了眨眼睛。
荣临王现在看起来还是一位正值壮年的中年男人,风姿依旧,气质是变不了的骄傲贵气,他要是不说,谁会知道他几岁了?
云迟觉得,像荣临王这样的,还是可以再成亲生子嘛。现在用了药灵雾,她相信他还是可以的。
皇室人丁确实少,她总是觉得一切只靠着她父皇撑着的话那也太辛苦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就把子嗣的压力放在她一个人身上,靠着她一个人来振兴皇族那是不对的嘛。
云迟在听到晋苍陵和迟离风说的什么多生几个,姓迟姓晋姓墨什么的都给顾全了,她就觉得自己开始头晕。
所以刚才在看到荣临王那种了无生趣的样子,她心中就是一动,没有错啊,她得找些人来分担压力才对嘛。
而且,她还想着让迟离风和云玄儿也多努力努力呢。
想到这里,云迟就转向迟离风,目光发亮。
皇帝陛下被她这种目光看着,顿时就觉得有点冒汗。
迟迟果然是跟别人想法不一样,她自己怀孕了,现在就盯着别人,恨不得身边的人也都有宝宝?
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
“咳咳。”迟离风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觉得脸都有些躁热。
第2075章 选妃呀
“朕有你一个女儿就够了。”迟离风立即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就给王叔选妃。”
云迟立即就接了下去。
迟离风毫不犹豫,“我看行。”
荣临王一拂袖,“胡闹!本王都多大年纪了!”
“王叔,你不知道自己融合了药灵雾之后还能多活几十年呢,而且有了危山的高人帮了你,这些年你的身体在危山也是养得极好的,所以你现在其实跟骨龄和身体状态其实跟三四十岁没有区别。”云迟笑着说道。
荣临王瞪了她一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片火热怎么办?
他也不想熬了这么多年之后一回来已经垂垂老矣。看着神启还有重现辉煌的可能,他也想要见证这个过程。
好像生活又有些期盼呢。
什么选不选妃的他根本没有想过,但是如果寿命可以延长,身体可以强壮,他当然是想要的。
想到了什么,荣临王又走到了云迟面前。
他的神情很是严肃,眼神又有些担忧,“迟月那边,药灵雾......”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迟便打断了他的话,“王叔既然知道药灵雾有什么作用,想来也应该知道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迟月的武功修为,一沾上药灵雾,你觉得她能受得了吗?”
那可能一下子就爆体身亡吧。
荣临王其实也知道不可能,他就是对云迟有了太大的信心,存着那么一点儿侥幸,想着她是不是会有什么办法。
但是现在听云迟的说法,确实是没有办法。
“不过我们可是挖了很多好药材回来,慢慢把身体养起来再好好修炼,应该会让她变得更年轻一些。”云迟看着他那么失望的样子只能安慰了一句。
她这也不算是安慰,确实是可以的。
“我可以炼一下超一品的驻颜丹——”
云迟的话还没有说完,晋苍陵和迟离风就同时看向了她,两人都是一副“你不可以”的神情。
“炼丹?不许。”
“让安伽去炼制就行了,接下来一年,你什么事都不要做。”迟离风也说道。
云迟无语,一整年,什么事都不要做?这是想要把她放发霉吗?
她之前本来是想着还要对付中心城,这种时候是不合适有孕的,但是孩子意外来了,看晋苍陵也那么高兴,云迟也就觉得这个孩子也算是来得合适。
但是,她总也得防着中心城,要是两方真的要打起来的,她难道可以完全不顾,只让晋苍陵他们抗敌吗?所以她是想着这段时间多设计些武器和制些能派上用场的毒药的。
现在他们竟然说让她什么事都不要做?
很明显,炼药都不让,造兵器更不会让了。
云迟顿时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了这是?”荣临王也看出来什么问题,为什么会让云迟一年什么事都不能做?
她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要浪费?
“她身体不适。”迟离风淡淡地说道。要让他女儿去给别人家女儿制药,想都不要想。
“身体不适?就她这样活蹦乱跳看着能活两百岁的人,身体不适?”荣临王瞪大了眼睛,实在是觉得对着云迟说身体不适这句话有点儿荒谬,他根本就看不出来云迟有什么身体不适的。
第2076章 要就选多几个
“我确实没有什么事,还是要适当活动的,要不然到时候分娩的时候更麻烦。”云迟直接就说了出来。
荣临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云迟这是有了?
“你都有孩子了你还给我折腾什么选妃?你不是神启的公主吗?子嗣的责任当然是在你身上!”荣临王本来是想要大声跟她说话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声音越来越低,说到了最后更是小声地问了一句,“本王这样会吵到孩子吗?”
“噗!”
云迟差点儿喷了出来。
现在那能算是孩子吗?还不知道就多小一丁点儿胚胎。
吵到孩子?
“王叔,我说的是振兴皇族,既然要振兴,当然是要人丁兴旺了,所以选妃还是必要的。你赶紧先回王府吧,迟月还没有见到你这个样子吧?回去你正好可以跟她商量一下。”
云迟是铁了心地要给他选王妃。
荣临王瞪了她一眼,想到了迟月确实还在王府里等着,也还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赶紧就回去了。
迟月看到了这样的荣临王又哭了一场。
荣临王竟然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变老。
现在她在他的面前就像是母子俩。
可这是她的父王啊。
听到云迟说拿了很多药,以后应该可以给她炼什么固颜丹之类的超一品丹药,迟月倒也放下心来,反正她觉得来到这里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了才对。
荣临王还说漏嘴了,说云迟想要给他选妃,本来以为迟月会不同意的,但是没有想到迟月竟然很支持。
“父王,您选妃吧,您现在看着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很长的日子,总不能够就这么一个人过了,您要不直接选一正妃两侧妃?”
迟月支持他选妃是有原因的,她总觉得亲娘蒙烟早晚会来到他们面前,而蒙烟早早就已经背叛父王了,她的男人可能都还不止是城主一人。
既然蒙烟身边都已经有了别的男人,那荣临王为什么要单着?
如果这个时候他选了妃,身边有了别的女子,也许以后看到那样的前王妃才不会那么痛苦,因为有人多少分走了他的几分情。
所以,为了荣临王以后不那么痛苦,迟月是很支持他选妃的。既然要选,那就一正二侧,如果说荣临王可以多几个孩子,以后有了牵绊,更不会为了一个蒙烟而痛苦了。
毕竟荣临王以前是真爱蒙烟的,要是没有人来分走他的心思,他还是得因为蒙烟而痛苦。
“月月真的希望父王选妃?”
荣临王迟疑地问着迟月。
迟月点了点头,“真的。不然以后我们荣临王府得多安静啊?这样不太像是一个家。”
荣临王见迟月说着像是心里话,便也同意了。
他既然已经同意此事,就没有再迟疑,直接让人去给迟离风送了消息。
迟离风收到了消息就跟云玄儿说了,“荣临好像还挺着急选妃的。”
“那就给他选。”
现在皇城的百姓也多了,还有些适龄的姑娘,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挑合适的亲事,而选妃也是皇族以前的传统,这些东西都会一件一件地重新立起来。宫里没有别人合适来做这件事,正好有个荣临王。
荣临王要选妃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皇城。
第2077章 她不会只生一个
迟月对于荣临王选妃这件事情赋于了很大的热情。
她几乎是包揽了所有的事情,荣临王府也因为这件大事而热闹了起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为荣临王选妃,而荣临王的身份,大家也都明白,皇城的人也都知道他其实已经几岁了,但是皇族的人有这样的血脉,让那些普通百姓觉得很神奇,甚至觉得这样才是皇族。
当初那些从帝荫山上下来的人中也有一些本来是皇亲国戚的子孙,还有一些是大臣之后。
荣临王觉得既然要选妃,他并不一定要年轻貌美的,那些以前没有机会成亲,或是丈夫去世了的,已经三四十岁的女人他也觉得可以一选。
只要迟月看着也喜欢,而且气质出众,聪明机智又大方,不管出生。
云玄儿在听到了荣临王府选妃的事情挺热闹时,特意找到了迟离风,认真地问他要不要也选妃。
“离风,以前皇族人丁兴旺,但是现在确实是人太少了,你身为皇帝,现在后宫只有我一个人,别人虽然在我面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但是在你面前应该没少提这件事吧?就算以前没提,现在看到荣临王选妃了,应该也会提起来吧?”
“玄儿想让朕选妃?”
云玄儿咬了咬下唇,眸光带着点儿纠结地看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并不希望迟离风的身边再有别的女人,可是现在皇宫里确实是太冷清,皇族不兴旺,对于神启来说也不是好事。
看着她这个样子,迟离风微微一叹,伸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不要想那么多。迟迟已经有身孕了,我们皇族血脉靠她就行了,她是哄着荣临逗着玩的你不知道吗?难道还能真的为了皇族人丁兴旺要大家一起生孩子?”
虽然有这么一层意思,但是云迟肯定也是因为荣临王那边已经没有血脉延伸下去了,而且迟离风总觉得云迟鼓吹着荣临王选妃,有一个最大的原因是想着给原来的荣临王妃蒙烟添堵。
到时候蒙烟肯定会来到他们面前的,如果那个时候荣临王还是孤身一人,看到蒙烟站在别的男人身边,而且可能不止一个,他极有可能会更受不了。
他们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一个皇族中人,肯定不是用来给别人气死的。
所以,这个时候荣临王再选妃,身边多几个贴心的王妃侧妃照顾着,会尽可能移情到这边来,他的心里就不会只有一个蒙烟了,到时候要受到的打击才不会那么大。
“真的不要吗?”
“真的不需要。”迟离风笑了笑,“到时候骨影的孩子,我们也给封个亲王,还有安伽他们的孩子,臣相家的,将军家的,老王爷那边的,再过几年,孩子会越来越多的,皇族也会兴旺起来的。”
他总是觉得云迟不可能只生一个孩子。
他们以后寿命都那么长,以后云迟的孩子们再开枝散叶,皇族就不会凋零了。
“谢谢你,离风——”
云玄儿本来很是感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点儿恶心感,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第2078章 是要兴盛了啊
迟离风是因为之前看到了晋苍陵对于云迟的那种惊慌的,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云玄儿的这个反应,一个荒谬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玄儿,你?”
“今天也没有吃什么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恶心感。”云玄儿并没有吐出来,但是胸口不怎么舒服。“那我就先不去看迟迟了,万一我病了那可不好把病气过了给她。”
云玄儿也知道云迟已经有了身孕,现在云迟就是他们所有人都想要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了,万一她是真的身体不舒服,那肯定是要离云迟远一点的。
“你在这里坐着别动,”迟离风牵着她让她坐到软榻上,叮嘱了一句,“我去让安伽过来给你看看。”
安伽觉得他真的是太忙了,之前云迟和晋苍陵他们去挖了中心城主那么多的好药材回来,他还没有给完全种好呢,现在云迟有就了身孕,他满脑子里都是该给云迟制些什么养胎的好药了,还有那些药灵雾,他刚融合也还没有来得及感受一下修为大进的好处,又被陛下给提到了寝宫。
听说皇后身体抱恙,安伽想的也是,那得好好看看皇后是染了什么病,要是有传染性的,那可不能让她去云迟那里了。
还是应该避开一点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把脉,竟然是又把出了一个喜脉来!
皇后有喜了!
安伽先是傻眼,然后就眼神复杂地看向了迟离风,说实在的,迟离风现在也还是一副气质出尘如同谪仙的模样,他这个气质,让人觉得应该是不堕凡尘,每天就是吃些仙果吃喝些仙露的才对,谁曾想到!
陛下勇猛啊。
皇后竟然有喜了!
安伽赶紧甩了甩头,把自己这种不怎么合适的念头给甩开去。皇族人丁单薄,现在陛下和皇后又有喜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大喜啊!
于是,安伽赶紧就对着迟离风和云玄儿行礼口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有喜了。”
轰地一声如雷劈下。
迟离风和云玄儿都呆住了,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窘意。
这个消息,真的是震得他们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而且回神之后,绝对是惊窘大于喜悦的。
云玄儿脸都发烫了,“离风,这个,我们怎么告诉迟迟啊?”
她真的是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母女俩一起怀了孩子,说出去她怎么觉得自己很丢人呢?
迟离风也是有些窘意。
他咳了咳,说道:“那也只能是如实说了。”
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瞒着的啊。
安伽赶紧就溜了出去,“陛下,这个好消息就由您和皇后亲自和殿下说吧。”
他总觉得要是自己溜得太慢,陛下就要让他去跟公主殿下说这件事了,他才不干呢。这种事情就是要让陛下亲自去说嘛。
安伽想象着云迟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笑得嘴角都裂到了耳朵后面去。
啧啧。
这么看来皇族哪里会人丁凋零,这绝对是要兴盛起来了啊,天道应该也是这么一个意思吧?
迟离风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件事情还是要跟云迟说的,于是这天晚上他就让晋苍陵和云迟过来这边一起用膳了。
第2079章 又不是玻璃做的
“噗!”
听到了迟离风说的话之后,云迟直接就喷了。
晋苍陵下意识地就赶紧伸手轻抚着她的背,“你小心点儿。”
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了,安伽说过,这前三个月可是要很小心的,因为胎还没有坐稳,很有可能一个大的喷嚏都会影响到,所以安伽就是生怕这一位帝君大大憋不住,在这前三个月里还要跟云迟亲热,所以故意说得很严重。
晋苍陵别的都不会随便听别人的,但就是这件事情,他是把安伽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哪怕是他现在替云迟轻抚着背,也是不敢用力的,只是抚着,不敢拍。
但是他现在的神情也是震惊,看着自家岳父的眼神也很有些怪异。
这还真的是——
母女俩一起怀有身孕?
反正,不好意思的人肯定不会是他和云迟。
看着本来出尘如谪仙的神启陛下如今有几分窘意,晋苍陵眼底也有几分好笑。
“迟迟。”
迟离风也猜想到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后云迟的反应会挺大的,但是她喷了一下后就那样睁大眼睛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眼神还带着几分趣味,这就让迟离风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一直不说话,迟离风只能无奈地叫了她一眼。
云迟过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下子让晋苍陵紧张地连连叮嘱她,“你别笑得那么大声,温柔点。”
云迟立即就瞪向他,“晋苍陵,你现在是嫌弃我不温柔还是笑得不好看了?”
这是什么话?
晋苍陵一时有些无语。
他就是担心她笑得太用力了啊。
“我是让你轻一点,动作别太大,别扯到肚子里的宝宝了。”他无奈地解释了一句。
云迟一脸黑线:“谁跟你说的?现在那还不是个宝宝呢,有那么脆弱吗?”连她笑都要小声轻笑了?
她又不是玻璃做的。
“安伽说了,这前三个月一定要非常小心。”晋苍陵说道。
迟离风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地说道,“对,那这个是要听安伽的。苍陵,安伽还跟你说什么注意事项了?你跟我说说。”
“岳父,安伽说——”
云迟就看着那翁婿二人相当认真地去交流孕初期的注意事项了,迟离风甚至还让鬼影卫拿了纸笔,磨墨准备记下来,而晋苍陵更是说了一句,“多抄一份,免得我过几天忘了。”
他们从今天起就准备人手一份注意事项了。
迟离风说道:“写下来之后再拿去给安伽看看,让他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有的话记得加上去。”
“我看可以。”
云迟目瞪口呆。
等到晚上,夫妻俩宽了衣躺到了床上,云迟抱着他的腰还有几分渴望,上一次就已经是差不多一个月前了,现在她莫名地有点想,以前本来都是晋苍陵抱着她不停地索求的,这一次她主动探手下去,本来以为晋苍陵会激动狂喜翻身将她压下,没有想到她的手还没有抓到他,就被他飞快地抓住了。
“迟迟,乖乖睡觉。”晋苍陵哄着她,“别乱动。”
云迟满额黑线,觉得晋苍陵是换了芯了。
第2080章 盯上了她
“安伽说过了,这几个月让我不碰你。”
晋苍陵在这一件事上是绝对听从安伽的,主要是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哪怕是不怎么用力都有可能会伤到,更何况在这种事上他向来是攻城掠地所向披靡。
云迟刚才也是一时没有想到,其实有了孩子的前几个后确实是要注意的,她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得很,只要动作轻点就不会有事,但是听到晋苍陵这么说,她也转而一想,觉得要让晋苍陵在这件事情上动作轻点实在太难了,还是不要冒险。
两人都敛了心思,只能说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你说中心城主会不会知道那些药材是有凝聚出药灵雾的可能的?”
“他应该知道。”晋苍陵轻搂着她,“之前不是还抢回来一封信吗?没看?”
云迟也才想起来这件事。
回来之后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看这封信呢,因为那封信应该是用了什么药水写的,没有一定的手段还显不出上面的字迹,所以骨影把这封信交给她之后,她本来是想着等到迟离风他们都融合了那些药灵雾之后再看,没有想到就突然查出来她有了身孕,云玄儿也有了身孕,一时间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现在想到了这件事,云迟就想爬起来,“现在去看看吧。”
晋苍陵按着她不让她起来,“都已经睡下了,急什么?明天起来再看。”
安伽说过,孕妇是要休息好的,而且千万不能生病,这都已经脱了外衣盖了被子,身子刚暖又要起来,万一着凉怎么办?
而且那封信还不知道该用什么都能够看到内容,她这么起来还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去研究,那晚上就等于是不用睡觉了啊。
云迟被他强制着不让她起来,只能叹了口气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她立即就去研究那封信。
晋苍陵就在旁边看着,他们都觉得这封信很难研究出来到底怎么才能显示出字迹,没有想到云迟却一下子就研究出来了。
等她到了药液泡过那信纸,再将信纸放到一块寒冰上,那信纸便很快地冻成了僵硬的一片,上面的字迹也渐渐显现了出来。
云迟一目十行看了上面的字,冷笑了一声。
而晋苍陵和迟离风看到那信的内容脸色都是一变,杀意就倾泄了出来。
中心城主的确是知道那些药材是能够凝出药灵雾的,而且也知道要靠花焰鸟才可以,所以是让药园那边的守卫好好记录那些药材的生长情况,时机到了他会派另一队帝尊精兵过来守着药园,而他们也会想办法逮住花焰鸟。
信中还有一句,药灵雾若是提前凝成,谁都不许靠近,他有大用,到时候再找到神启皇族的任何一人,用了他们的血脉就能将这些药灵雾制成逆天丹药,最好是神启公主。
因此,信中交代了,要继续种好那些用来迷倒公主的毒药,到时候派人接近她,将她悄无声息带出去。
神启公主,指的不就是云迟吗?
中心城主这是很明显地要盯着云迟,是冲着她来的!
“军队的事务要抓紧。”晋苍陵对着自家岳父说了这么一句,“除了皇城之外,再选一个地方当作退路。”
第2081章 他会灭城
皇城虽然很好,他们也把这里收拾得坚固了,但若是真的要跟中心城打起来,到时候总得有个地方可以安置这满城的百姓,若是到时候打起来把皇城破坏得厉害,他们也应该另寻一个地方重新建立皇城。
迟离风和云迟也明白晋苍陵的意思,他们到时候未必只是得对上中心城,这地底的黑煞雾气已经是奔流暗涌,不知道已经积聚了多少,只怕是到时候有那么一个让它爆发的点,就会破土而出。
中心城主要是想要把那些东西利用起来,到时候这些黑煞雾气在皇城这里喷涌而出,破坏力会极强。
被黑煞雾气冲洗过的地方应该是短时间内没办法居住的了,到时候他们没有了退路,百姓又得过上很是艰难的日子。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切还没有开始之前先另选一个地方建立后备皇城,把一切都选准备起来,到时候要移城的话也能够让大家可以尽快地安顿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另外选定几个地方,到时候尽可能把冲突和战争引到那边去,尽量地保留皇城。”
迟离风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是最好的办法,要是可以祸水东引,到别的地方去打,那些黑煞雾气也可以引到别的地方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皇城也可以保存下来。
“这个也要准备。”晋苍陵却并没有那么乐观,“但是我觉得他们的目标就是皇城,皇城屹立不倒就等于是神启百姓还有一个信仰,中心城主应该知道这一点,如果他有想过保留住皇城,那就不会费那么大的人力财力去建造中心城,既然他做了,就有可能是已经下定决心不抢皇城,而是要把这里毁了。”
让所有百姓看着皇城毁了,不再是像上次一样只是消失了,大家都还在痴心盼望着想找到皇城在哪里,心中总还是有皇族在。
像是皇城重启之后那些百姓不就都像是一下子有了凝聚力一样都从四面八方来到皇城吗?
有多少百姓来到皇城外,只看到皇城的样子就已经红了眼眶?
这是他们的信念。
中心城主未必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很有可能就是想要把皇城给毁了的。皇城彻底毁了,再把皇族杀光,就等于是灭了神启百姓们心里的那点光,以后再要对他们怎么洗脑或是压迫就容易了。
“多方准备吧,”迟离风眸光坚定,他虽然并不会把中心城主看在眼里,但是为了百姓着想,他也会做更多的准备,尽量避免到时候的伤亡。“我准备亲自出去挑选地方,苍陵,你镇守宫里。”
云迟一下子就不愿了,“我们总不能这么多人都呆在宫里什么事都不做,只靠父皇您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我们准备是准备去查看那些黑煞雾气的,到时候才不会被杀个措手不及。”
“你现在怀了孩子,怎能出去?”迟离风本来也是想着他俩是主力军,但是现在云迟有了身孕,就不能让她出去了。
更何况是接触那些黑煞雾气?
这万一沾到一点,那就不是一个人的危险,而是一大一小都危险了。
这是云迟和晋苍陵的第一个孩子,他也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
第2082章 都是坏消息
云迟叹了口气。
“你们不能把我当成易碎品啊,我现在感觉身体好得很,那天有点儿反应好像还只是为了提醒我,就有过那么一次反应,现在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了。而且我们只是去查探,现在不是为了去做什么,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就退开就行了。”
云迟说着看向了晋苍陵,目光里带着威胁。
要是让她从现在开始就在宫里什么事都不能做呆足一年,她非得疯了不可。本来她就不是这样的性格,而且现在正是风雨前夕,她要是不参与不做些什么靠着他们保护,那她骨头非硬了不可。
她也得去看看,才能够知道能做些什么出来。
晋苍陵一对上她那有点儿威胁性的目光就投降了。
他当然也知道她不是那种躲在别人背后只等着被保护的人,从他认识她那一天开始,她就是一直在跟他并肩战斗,不管什么艰难险阻。
“你当真觉得身体没有问题?”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啊,要是有问题我肯定不会逞强的,这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想要好好保护他吗?”云迟的手轻放在肚子上。
现在有中心城虎视眈眈,又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可以安心享乐的时候。
她一个破臻修为的高高手,难道还要浪费在这宫里每天赏花赏月?
迟离风一看晋苍陵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是扛不住云迟了,这是溃败不成军啊。他叹了口气,其实他自己也已经被云迟说服,本来就是想要让她自在随心,哪怕现在怀着孩子也是一样,要是非要拘着她在这里呆着,可能她真的会很不舒服。
到时候他们还更心疼。
“那苍陵你照顾好迟迟。”
听到岳父大人这么说,晋苍陵也知道他也是扛不住云迟。
“嘿嘿,谢谢父皇。”云迟搂住了迟离风的臂弯,抬头冲他笑得灿烂。
晋苍陵也只能叹口气。
而这个时候中心城,城主府。
戴着面具头发半花白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厅中的侍卫,已经沉默半晌。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美艳的中年女人,而这个女人正是前荣临王妃蒙烟。
她神色变化,双手攥紧,在努力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个侍卫刚才送来的消息,让他们都怒气难以抑制。
一个是,听说荣临王还没有死,已经回了皇城,而且放出消息来,休妻!
这都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大家各自默认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荣临王竟然还休妻!
要是她真的死了,那岂不是在地底下都还被休了?
他凭什么?
还有一个消息是,药园那边被发现了,守卫被杀了大半,剩下的守卫和大夫都不见了,药材也全都被挖走了,一根都没有给他们剩下。
跪在那里的侍卫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虽然他是回来报告消息的,但只要是坏消息,这也是一件危险的差事。
果然,正当他在忐忑不安时,城主突然一掌就将他拍飞了出去,他的身子重重地摔到了后面的一根柱子上,拦腰狠撞了一下,吐出了一口血摔落在地,瞬间就只剩下一口气。
立即有人快步过来将他拖出去,清理血迹。
第2083章 就差一步
“不是说已经有了花焰鸟的消息吗?没有想到只差了花焰鸟这最后一步,那药园就暴露了。”
蒙烟也是觉得心疼得都要抽过去了。
她也在等着那药灵雾啊!
他们之所以很有信心跟神启那些人对上,也就是想着他们会有药灵雾!
只要他们都融合了药灵雾,他们的修为都可以大涨,而且以前身体里的各种暗伤也能治好,寿命长了不说,就说人的生机也会比现在好很多。
现在他们等于老人躯体,虽然像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可以想想,同样是两个健康的人,青壮年的体力和精气神肯定要比年纪大的人好很多吧?
只要有了药灵雾,就能让他的精气神都变成壮年!
而且他们也还有些手下,是到时候作战的主力,那些人都已经到了帝尊之境,正好是可以用上药灵雾的,所以城主也是准备让他们都吸收和融合药灵雾,这些人到时候可都是他的秘密武器。
足有二十七人!
这二十七人要是一两个天赋好的,那说不定因为这次的药灵雾就可以让他们破阶了!
如果他们能多一个或是两个破臻之境的超级高手,那还怕迟离风他们做什么?
为此,他这段时间只是派人去小打小闹地试探过皇城那边,想着能不能查探清楚皇城里的情况,但是几次都碰了壁之后就没有再让人去了。
他也是在隐忍,就是为了等到药灵雾再说!
因此,他连派更多的人去把守药园都没有,主要就是担心人去得太多了反而会很引人注意,在药灵雾还没有凝聚而成之前就被迟离风发现那一个药园。
毕竟,要是有很多人守在那边的话,吃喝穿什么的也都要大量,来来往往的车马多了,总是可能会被人发现的。
要不然,他怎么舍得只派那些人守着药园?
这一段时间,城主也是一直在绷着心弦盯着药园。
但是花焰鸟不好捕捉,特别是,他发现的那只花焰鸟看起来已经是进阶的了,而且看起来修为还不一般,又是变异长大了的,都不知道吃过了多少好东西,要抓这只花焰鸟不知道得费多大功夫,因为一般这样的神鸟可能认了主,就算是没有认主的,那也是有它自己的选择,它只会挑选自己看得顺眼的人认主,否则就得强硬的手段来。
强硬的手段还得好好想想,否则真的就这么抓了花焰鸟,回头它就是不啼叫,那也是没有作用的。
要是花焰鸟不啼叫,无法催开那些药材,那也是没有作用的。
所以城主最近都在忙着这件事情,刚刚有所准备,结果就发现自己的药园整个让人端了!
竟然全都被挖干净了!
真的是要把他给活活气死。心里憋火得实在是没有办法发泄,所以他直接把来报告的守卫都踹死了。
现在听到蒙烟说出这句话,城主的拳头一捏,差点儿把她也一掌拍死。
蒙烟感觉到了他的杀意,心头一凛,霎时也明白自己有点儿扎心了,本来城主已经气得不行,她再说这么一句话简直是在找死。
“城主,这肯定是皇城的人干的,那些药被他们挖了去,但是他们绝对也不舍得把那些药丢了,我们可以再去抢回来。”
第2084章 进城去抢回来
城主浑身散发着极为阴沉的气息,那么多药材花费了他多少时间精力和财力啊,他年岁已高,不可能总是用换脸夺生机这样的办法来延续生命,所以他迫切地需要药灵雾,他要长寿,他要长生不老!
这药灵雾被别人用了可能就是延续几十年生命,但是被他用了不一样啊,他有的是办法可以把这个时长再拉长,继续拉长,只要得了药灵雾,至少可以让他再活个七八十年。
他虽然也是要让自己的那一队秘密武器帝尊侍卫能够破阶更上一步,可也没有什么能比他自己的需求更重要!
现在药灵雾没了,把他打击得很厉害,他直接就感觉自己好像是没有办法再那么有信心地去攻打皇城了。
打皇城不是那么快的事,皇城本来就固若金汤,迟离风和云玄儿都已经回来了,小公主回来了,据说还有一个疑似小师叔墨无倾,如果真的是他,那他们回来的这段时间内早就已经加固皇城的护城大阵了。
他之前就是一直在想着等吸收了药灵雾再自己去查探一番,结果就等啊等啊等了这么长时间,等到药灵雾没了!真的没有了!
他不仅不能用上药灵雾,而且白费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皇城那边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个时候再打皇城,只怕他很难讨得了好,除非等他的中心城彻底建成,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组建成功一批黑雾兵,然后再找到几个合适的点凿开地面,把那些黑煞雾气给爆出来。
那个时候皇城又会再面临天灾地祸,加上人敌,这样双重攻击之下,皇城才很很快地崩塌。
他可以省下大半的力气,而且那么一来,在他之后的操作之下,迟离风他们所代表的皇族可能会失去民心,毕竟一次覆灭,再重来一次又带着百姓走向灭亡,他会让百姓们知道,天道不让迟离风他们统领神启!
只有他,才是天道所向。
这么一来又得等。
毕竟中心城还没有建成,他们现在又极缺药材。
“抢回来?你倒是说说,应该怎么抢回来?”城主咬牙切齿地忍了半天才问蒙烟,“那些药材肯定不会被毁的,但是也不可能随便就能够抢回来。”
“让我先去看看。”蒙烟刚才已经想了好一会儿了,应该由她潜进城去,而且她也觉得她进去的话成功的可能性大一点。
“你是想——”
城主抬眸盯着她,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打算。
她是荣临王妃,怎么说也是皇族的人了,也许她进城去之后可以接近迟离风他们。
“对,我用原来的身份进去,迟离风和云玄儿不是都还能活着吗?小公主和小师叔不也还能活着吗?那我还活着就不是那么奇怪了吧?就算他们不相信我,我也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我打算接近云玄儿,她向来心软,我多卖卖惨,她会让我进皇宫的。”
城主想了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你去。顺便查探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顿了一下,又想到了另一个主意,“接近她之后你给她仔细看看,看她是否还适合怀上孩子,再看看云迟。”
第2085章 奴仆也是可贵的
蒙烟听了城主的话有些震惊,惊过之后就是恼怒和怨恨。
“是。”
出门之后,蒙烟怒气冲冲地回了父亲家。
蒙老见她脸绷得紧紧的,还有点奇怪。“谁惹到你了?”
在这中心城里,已经少有人敢给蒙烟气受的了,毕竟她是城主的女人,而蒙老自己也是有些本事的,跟城主也可以说是互相帮忙的关系,并不是城主的下人。
蒙烟在中心城里也可以说是横着走的。
现在看到她气成这样,蒙老也是想不通。
“还能有谁?”蒙烟在椅上坐下,有丫鬟很快地送上热茶来,她喝了一口,想也不想地就将那一杯热茶朝着丫鬟泼了过去。
还很烫的茶水直接就泼到了那个丫鬟的脸上,烫得她惨叫了一声。
“你是想烫死我吗?一个个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你这是干什么?”蒙老一招手,让那丫鬟退出去。
丫鬟痛得不敢再叫,但是那张脸都已经被烫红了,还有几滴热茶刚才泼进了眼睛里,现在痛得她看不清楚,只能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很快有人进来飞快地把地板收拾干净,又都快速退了出去。
蒙老坐到了一旁,看了看她,语气也不太好。
“你要说以前,你想怎么打这些丫鬟都行,发卖打杀都随你。但是现在奴仆也少,你打杀一个就少一个,回头找不到人侍候你,看你怎么办。”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奴仆也是一项稀缺的资源了。
因为中心城在建设中,大部分百姓都是得去城中干活的,只能挑一小部分出来侍候人。神启经过那一次大灾之后,人死了很多,有很多更是因为民生链断了,活不下去了。
所以现在对于神启来说,百姓也是可贵的。
要不然他们之前为什么会利用陈乌那种大鸟去满天下找人?能找到的也都被带到中心城里来了。
现在那些百姓都成了苦力,一直是在守卫的紧盯之后赶着工,根本不能偷懒,所以他们也基本上没有什么体力和精神再去造小人了,中心城里这么久以来竟然只有不到十个婴儿出生!
所以说,人,也成了紧缺的资源。
他们虽然不把这些人的尊严看在眼里,对他们也都是非打即骂的,但依然不想让他们死,死了一个就损失了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中心城主在外面建那么大的药园,还定期让人去挖药运药过来的原因,这些人受伤可以,但也不能伤太重了,不能死人。
他们中心城跟皇城在夺天下之前,还有一种资源要跟皇城争抢的,那就是人。
所以虽然蒙老并不是尊重心疼那个丫鬟,他心疼的只是“人”这么一种资源。而且他们都是被分配了固定人数的奴仆的,还得好好省着点用,要是死了几个,很难再去领回来,得等。
蒙烟被他说得心头更是烦躁。
“我真的是已经受够了这种一点小事都要顾头顾尾的日子了。父亲,药园被皇城的人发现了,那边都已经被挖空了!”
“什么?”蒙老也是惊怒,腾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他也是在等着药灵雾的人啊。
蒙烟跟他说了城主所说的话,又问,“他让我去查一下云玄儿母女能不能怀上孩子,这是什么意思?父亲,你说他是不是还想着让那对母女给他生孩子?’
第2086章 是个绝品女子
蒙老皱了皱眉,“很有可能,这么些年来他的子嗣就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岁的,就算他现在这么高的修为,还学会了那么多的秘法,能够延长自己的修为,但是没有子嗣的话有什么作用?他又不可能真的长生不老,到时候他所拥有的东西都没有人继承,这一辈子就没有了意义。”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云玄儿母女?”
“你忘了吗?云玄儿本来就是云渡他们花费了巨大心思而养起来的,本来也是为了云渡兄弟,算是他们的补药,我估计云玄儿还不止是补药的作用,他们可能还早就想过要用她来延续血脉,但是后来不是给迟离风给捷足先登了吗?这么一来,云玄儿所生的那个女儿就比她更完美了,那个女娃不仅有云玄儿的血脉,应该还继承了迟离风他们皇族的天赋,这个女娃可以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品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蒙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就朝着他看去,竟然果然真的看到了父亲脸上流露出几分羡慕和渴望来,她的心里一突。
既然云渡和城主他们都想要子嗣的话,那她父亲会不想要吗?
他们蒙家当年确实算是一个隐世大家族了,原来也是人丁兴旺的,但是当年神启覆灭的那一段时间也出了很大的事情,他们家族那些天赋过人的年轻一辈死亡大半,剩下的那些则是没能熬到现在,老死的病死的或是遇到什么事情折损的,到了现在,族里虽然还有些人在,但他们这一房真的就没几个人了,她父亲的子孙,更是只剩下了她和迟月,没有一个男子。
她父亲会不想要男丁吗?
可是他都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修为又没有城主那么高,这么些年来他也没有接近女色,蒙烟猜想他可能已经是在这一方面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现在知道城主的想法,还有知道云玄儿女儿这么一个绝品女子存在,估计他也没有办法。
想到了迟月,蒙烟咬了咬牙,“父亲,我想到了月月,你说她现在还活着吗?”
蒙老的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你不提起她那个不孝孙女来,我也想说一说。这么巧她出了中心城,药园就被人挖空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跟她有关系?”
蒙烟一惊。
“月月不至于!她以前也是一向讨厌那些人的,特别是讨厌那个小公主,她怎么可能会把药园的存在泄露给他们?而且月月其实也不知道药园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她知道定期有人去药园运药材进城,这些事情要是跟皇城的人一说,他们会不知道吗?”
“她——”
“她活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蒙老很是残忍地说道,“你既然要去皇城,就顺便查找她的行踪,要是找到了,不论是死是活,都得把她带回来给城主处置,否则以后等到城主先发现药园被毁一事跟她有关,你我都得被连累。”
蒙烟后背有点发寒。
“我会找找她的。”
“你既然要进皇城,也得防着迟月可能已经把你还活着的事情泄露出去了,换张脸再去吧。”
第2087章 这也太年轻了
迟月这个时候并不知道她母亲要来了,她正看着荣临王的模样目瞪口呆。
之前荣临王一直都是穿着那件木甲衣的,连头脸都包了起来,所以她并没有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可是她一直都是想象着荣临王现在是白发苍苍的模样的,后来荣临王跟她说过,他现在并不会很老,迟月就想着那可能是五六十?六七十?
反正她也已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荣临王的样子应该会比自己更年轻。可她没有想到会年轻了这么多啊!
岂止是年轻啊,荣临王根本就没有变化,跟她记忆里的差不多!
就跟迟离风云玄儿他们一样,都像是停留在以前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苍老。
现在她跟荣临王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祖孙!
看着他这个样子,迟月都很难叫出一声父王了!
怪不得宫里传了话出来说要让荣临王重新选妃。他这个样子选多几个都没问题。而且迟月也知道荣临王现在选妃,其实主要目的还是想为皇家添丁的,所以,以后她可能会有很多小小的弟弟妹妹?
这年龄就差得有点多了!
一想到这些,迟月的表情都木了。
选妃的决定已经是下了几天的,不过之前因为从中心城的药园那里挖了很多药回来,云迟想着迟月的身体,便先让安伽去给她炼制了些延寿的丹药,还有一种泡澡的,这个不能断,只能泡小半个时辰就起来休息会,然后再接着泡,不能离开浴房,所以迟月这几天没出来。
等她出来的时候,选妃的名册和画像都已经送到荣临王的案上了。
迟月吃了安伽炼制的丹药和泡了几天的药澡之后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她本来花白的头发都已经有一小半返黑的迹象了,脸上的皱纹也减少了不少,之前她已经是快走到生命尽头的样子,可是现在她的气色红润,精神十足,至少年轻了十几二十岁。
她本来是想着出来之后要给父亲一个惊喜的,没有想到荣临王先给了她一个惊吓。
“月月,你怎么了?”荣临王看着案上的摊开的那些美人的画像,以为迟月是不高兴他再选妃了,有点儿尴尬地想要把那些画像收起来。
迟月深吸了口气,却走了过去低头看起那些画像来。
“父王,陛下既然让您选妃,这也是我们荣临王府重新昌盛起来的机会,我帮您一起挑?”
迟月已经把自己的震惊给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靠她来振兴王府肯定不行,而且她很清楚,哪怕是有了安伽的药,但是以后她肯定是会比荣临王先走的,毕竟现在看到荣临王的样子就是她怎么也赶不上的壮年。
以后她如果死了,难道还要让荣临王继续一个人守着这么一座王府过活吗?还不如她心胸开阔一些,支持他选妃,以后再多生几个孩子,让这荣临王府再度热闹起来。
“月月,”荣临王的手按在迟月肩膀上,“你放心,就算这王府里多出几个主子来,你也还是爹的大女儿,是过去的迟月郡主。”
第2088章 第一件喜事
迟月当然并没有想要阻止这件事。
“父王,我不介意的。”
她毕竟不是以前十几岁的那个少女了。能够有现在这样的日子已经是她赚的,她也希望父王后半辈子过得好,以后荣临王府也能够重回繁荣。
“那就由你来帮着我选?王府的新王妃,也要你看得顺眼才行。”荣临王对迟月是有很深的心疼的。
“以后王妃是要陪着父王的,当然还是选父王合心意的才行。”迟月并不想插手选什么样的王妃,但是她对于父王的眼光也并不十分相信,想了想还是说道,“父王挑中之后不妨把人选送到宫里让云迟看看,若是她觉得没问题就可以了。”
荣临王一滞。
他大概是明白了迟月这么说的意思,这是不相信他的眼光啊?
不过想想以前自己被蒙烟骗了那么多年,他摸了摸鼻子,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辩驳。
“好,我选中了人选之后会先让她看看的。”
不过,迟月以前不是跟云迟很不对付吗?现在怎么就这么相信云迟了?
他也没好意思再问下去。
荣临王府选妃一事,这几天在皇城里传了满城,走在街上,还是茶楼酒馆里,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
终于最后选定了一正妃两侧妃,画像送到皇宫里了,云迟和皇后都一起看了画像,然后翻了对方的身份信息,云玄儿还让人把她们三个人送进宫里来坐了一会,让云迟跟着看了看,这才确定了下来。
也不怪他们都重视这件事情,这可是皇城重现之后第一次选妃,第一位新皇朝的王妃,他们都希望荣临王府也繁荣起来,以后皇族血脉多延续下去。
一正妃两侧妃选定了之后,她们家里也会跟着提携起来,这是人之常情,是社会常态,虽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并不是什么褒义词,但是人世间就是这样,要是家族里有人能够拉拔起亲朋好友,那也是一种荣耀。
这种事情要是大家长做得好,方向把控得好,也是一件积极向上的事。
因为全城都在讨论和期待着这么一件大喜事,荣临王府的大婚就定在了七日后,宫里派了人,把以前那些曾经在贵人家里侍候过的人都挑选了出来,现在先帮着做大婚的事务,到时候有表现得好的就可以留在荣临王府里。
因着这么一件大喜事,皇城里都张灯结彩的,连带着街上的商贩们也都多了起来,茶楼酒馆生意也都好了不少。
可能是周围安居下来的那些小镇小村落百姓也都听到了风声,进城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些人是因为自己的故乡早就已经荒败了的,以前有些是到处漂泊,有些是客居在别的城里,有的则是住在山洞中,这些人在皇城重现之后都寻了过来,迟离风见人数多了,都住在皇城也不可能,所以就让人在离皇城不远的地方东西南北再各划出几个宜居的地方来,把这些人也都带领着建起新家园来,开始有了新的城镇村落。
也让他们都努力着再把地种起来。
这段时间,也有人种了些菜和瓜果出来了,开始寻摸着挑到城里卖。
当然,他们都避开了中心城。
第2089章 有机可乘
也正是因为这段时间进皇城来的人多了,有人要混进来也有机可乘。
荣临王这些天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开始他的确就只是想着要给皇族添丁,但是等到人选定了下来,跟未来王妃见过了一次面,听着女子温温柔柔地和他说话,给他沏茶,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发光的崇拜和喜爱的时候,他的心也鲜活地跳动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就想着蒙烟和迟月,但一直都是觉得她们已经去世了的,他只想守着与她们的回忆过活,回忆毕竟不是鲜活的,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心其实也变得苍老乏味。
但是现在他才找到了生活的活力。
人有七情六欲,有未知,有悸动才是真真切切地活着。
他之前哪里像是在活着啊?
他倒是想要跟未来王妃多见几面,但是宫里送来皇后的意思,说是马上就在大婚了,成亲之前他和王妃还是先不要再见面了。
不过,荣临王也并没有一直只想着和王妃见面,他现在能够正常地走出去了,在这几天除了大婚的事宜,自己也经常出去逛逛,还准备把王府原来名下有的铺子给重新开起来。
他还找到了几家以前属于王府的奴仆,虽然当年侍候他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他们的子孙却还在。
这些人也还愿意继续回到王府,听从他的调派指令。
这其中最有能力的是一个叫连忠的中年人,连忠在帝荫山上虽然也是被那些守卫呼来喝去的,但是他依然凭着自己的本事当上了他们的一个小管事,帮着他们计算一些账务还有别的一些事务。
这是跟他爷爷学的,他的爷爷在被送上帝荫山之前就是管着王府名下铺子的一名管事。
连忠一家人回到了皇城,但是他们长辈以前是荣临王府的下人,所以他们这些人是没有家产可以领回来的,回来之后虽然并没有重新入奴籍,可也是一穷二白,只能都去找事挣钱,还要赁房子住。
现在荣临王找到他们,他们都依然愿意回荣临王府。
连忠自己先回王府做事了,他的家人还在赁来的屋子里收拾,准备收拾好了也回王府去。
但是连忠的母亲这一天午后却撞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有点怪,撞到了她之后却一迭声地跟她道歉,然后还说得扶着她送她回家。
这个看着是一个年约五十的妇人,面容姣好,皮肤很白,穿着也很体面,看着应该是家境殷实的妇人。
连母被她扶着走了一段路之后就几乎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听到她是来皇城找亲戚的,但是进了皇城迷了路又跟家人走散了,连母还邀请她先住到自己家里。
“大妹子,你别着急,我这儿子在荣临王府做事,我让人去叫他回来,问问他有什么办法帮你找家人。皇城重开之后别说你们这些从外地来的,就是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繁华的地方,也大,街巷多,走迷路了也是正常的。”
“老姐姐,你儿子在荣临王府做事啊?那你儿媳妇跟去了吗?”
“还没有呢,在家里收拾东西,明天也要进王府去的。”
“那个是你家儿媳妇吗?”
妇人手一指,指向了院子里正在收着竹竿上晒着的被子的中年妇人。
“是了是了,就是她,她叫秋娘。”
第2090章 不能留下来
荣临王在街上巡了一趟就回了王府。
这天下午,荣临王府的后门有一家人挎着包袱进来。
“这是连家的,连忠已经成了府里的管事,他家的安排进来,手脚都是麻利的,找人给他们安排事情,他们能帮上忙。”
“是。”
连家人很快就上了手,都是习惯了干活的,进来之后确实都是勤快得很,手脚也麻利。
只除了连忠的媳妇秋娘。
不过她自己主动解释了,说是今天有点儿不舒服,晚上好好休息一晚就没事了,王府里的人也不是那么无情的,就让她先好好休息。
迟月带着人去再次检查一下荣临王的寝院,看看有什么欠缺的可以及时补上,经过花园的时候前面有个妇人正左看右看地走了过来。
看着眼生。
但是那妇人看到她的时候却蓦地顿住了脚步,看着她的神情是不敢置信,随后就是惊怒。
迟月本来并没有留意她的,但是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让人无法忽略了,被这么看着,迟月也不由得看向了她。
她看过来,那妇人就立即低头朝着她行了一礼,然后转了个方向匆匆地走开。
迟月问着身边的丫鬟,“那个人是谁?”
“那是秋娘,连管事的妻子,现在也在府里做事。”丫鬟说道。
迟月刚才看着那人面生,身形也不熟悉,加上这几天进王府来的人有不少人看到她,知道她是荣临王的女儿,都是震惊疑惑的神情,因为她看起来要比荣临王年老太多了,所以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很难掩饰住,几乎都会失态,迟月对于这种反应也有些麻木了,一时就没有多想。
“新来的就先让她在前院帮忙,别进我父王这里了,等王妃进门之后再由她来安排。”迟月说道。
“是。”
这个丫鬟是荣临王给迟月找来的,是从宫里讨的一个宫女,这一年来在宫里已经学好了规矩和礼仪,由她呆在迟月身边,也可以帮着她管教着王府里的新奴仆。
所以她在王府里算是一等大丫鬟了,地位算是高的。所以府里进来了新的下人的话她也会第一时间去了解了解,这才知道秋娘的身份。
迟月转了一圈之后从父王寝院里出来,一切都没有问题,只等着明天大婚了。
第二天,皇城里一片喜气洋洋,荣临王府大婚,王妃是坐在大红的马车上出嫁的,还有十抬嫁妆,绕了皇城一圈,一路热热闹闹地往荣临王府而去。
迟离风携同云玄儿也来,晋苍陵和云迟也来了,安伽等人也都来了。
婚宴十分热闹,他们送的礼也极为惹眼。
荣临王倒是想让他们在这久多待一会,但是他们只是出来看了拜堂之后就离开了王府。
迟月不太明白,还追出去了。
“陛下!为什么不能再坐会?”
毕竟是他们王府第一桩大喜事啊,这几位怎么就来露个脸就走?
迟离风挥了挥手,“自然有原因,你回去吧。”
迟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离开了。
云迟和云玄儿对视了一眼,母女俩都有些无奈。
为什么?因为这两个男人都觉得荣临王府办喜事人太多太杂了,她们都是双身子的人,不能留在这里,万一被人冲撞了那可不得了。
特别是云迟。
第2091章 她去哪里了
王府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今天王府里的每个下人都有赏银拿,而且也都能够吃上特别丰盛的宴席,大家虽然忙得脚不着地,但是一个个脸上也是笑开了花。
府里处处张灯结彩,就连花园里的假山都结着红绸,满府的大红色,看得某人的眼睛都疼了。
连忠也是忙得半天连一口水都没有时间喝上,等到他想到了什么,赶紧就拉着了一个家丁,“看到我家的吗?”
他说的是秋娘。
秋娘入府来了,也是要帮着做事的,这府里不少人都认得他,所以也都顺带着去认识了一下秋娘。
就是这个不认识也可以顺口问问。
家丁摇了摇头,“连管事,没看到。”
连忠放开了他,他有点儿生气,他本来是想着这一天让秋娘好好地表现的,要是能够入了主子们的眼,就让她进王妃院子去服侍,在正妃面前做事,总比她去前院或是厨下那边做些杂事要好太多了。
秋娘是个有带孩子的经验的,以一要是王妃有了孩子,那秋娘就可以去争取一下带小主子了,这可是一件很有面子的差事啊。
要是能够一路服侍着小主子长大,以后老了说不定都能够好好养老了。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他跑来跑去地忙活时一直没有看到秋娘。她这种时候按理不该去躲清闲了啊,秋娘不是那样的人。
要不然就是因为太过老实,被人排挤到角落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去了?
旁边有个婆子正在收拾着东西,听到了连忠问起妻子的去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小声地问,“连管事,你家那位是不是右耳朵那里有颗红痣的?”
“是是是,就是她。”
“那我好像是看到了,我刚才看到她好像往西侧院去了。”婆子说道。
西侧院?
今天是王妃进门,但是拜堂之后,两位侧妃也会被迎进府,王妃住的是东正院,西侧院分了两个小院子,那是给两位侧妃住的,连忠听了就觉得奇怪,而且还有些生气。
她去西侧院干什么?
难道要去服侍侧妃吗?想也应该知道王爷是看重正妃的啊,而且听说以前的规则就是府里的小主子得先由正妃怀上,不能让侧妃先有孩子。
他匆匆往西侧院那边去,但是他一个男人不能随意进西侧院,只能守在外面,看到有丫鬟过来,便赶紧拦住让她进去帮忙找人。
“麻烦你,看见秋娘让她赶紧出来,就说连忠在外面等她。”
“好。”
丫鬟进去了,找来找去却是没有看到秋娘,她看到了随着一个侧妃进门的丫鬟守在侧妃门外,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姐姐是刘侧妃身边的人吗?”
刘侧妃的门怎么紧闭着?等会儿两位侧妃还是要去见过王爷王妃的,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开着门准备着。
那位王侧妃都在院子里呆着呢,这位刘侧妃关着门无声无息地不知道在干什么啊。
“是。侧妃娘娘让我们出来了,她有些头晕,这会儿王府里一位叫秋娘的正在给侧妃娘娘按头。”丫鬟说着,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她可是随着刘侧妃进荣临王府的,也就是刘侧妃带过来的丫鬟,情分肯定是要比这王府里的其他人深,但是没有想到侧妃娘娘竟然留下了一个不认识的,让她在外面守着。
第2092章 这更奇怪了
连忠就觉得更奇怪了,他知道秋娘的,秋娘向来木讷不怎么会说话,只会闷头干活。要不然他何必还去主动叮嘱她要怎么做?
结果秋娘竟然没有听他的,怎么就跑到了侧妃这里来了?而且她到底做了什么还让侧妃把她留在屋里,把自己贴身的丫鬟都放在外面了?
这还关着门呢。
“麻烦你去敲敲门,让我家那口子出来吧。”连忠对那丫鬟说道。
但是丫鬟却是摇了摇头,“我可不敢去敲门,侧妃娘娘还没有说完话还没有让她出来,我怎么能去打断呢?你再等等吧。”
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要紧事,她怎么敢就这么去敲门?
连忠心里有点儿着急,他是真的担心秋娘在里面是出了什么事,又惹恼了侧妃,想着是不是可以找人来看看,他转身就走,想着去问问这位侧妃娘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秋娘的,结果刚刚出了西侧院她就看到了迟月郡主。
迟月郡主应该就是可以去敲门的吧?
连忠想着,又觉得他一个下人也不好指使郡主去帮他做什么吧?不过迟月郡主却已经看到了他。
因为连忠的长辈以前就是荣临王府的下人,还是经常出现在小迟月郡主面前的人,所以荣临王把连忠带回来之后还跟迟月提了这一件事,迟月对连忠还是有几分不一样的。
看到连忠,她也会想起以前的荣临王府。
“连管事怎么到西侧院来了?”
迟月主动跟连忠说话,连忠赶紧就对她行了一礼,“回郡主,小的是来找秋娘的。”
“秋娘?就是你妻子是吧?”
“对,她现在刘侧妃房里,小的也不敢去打扰。”
迟月顿时就觉得有点儿不对了,刘侧妃等会儿就要和王侧妃去给正妃和王爷行礼,现在还在这里做什么?
差不多该出去了吧?
“我去看看。”
迟月也不想这个时候出现什么事情。都已经来到这里了,索性就进去看看吧。
连忠听到她要进去,也赶紧跟了回去。
果然,迟月见刘侧妃的丫鬟就在院子里等着,而刘则妃的门紧闭着,秋娘一个人跟刘侧妃在屋里,这就怎么都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去敲门。”
迟月叫了那个丫鬟。
现在是迟月郡主来了,丫鬟就不敢不去敲门了。
她应了一声,走过去敲了敲门,“侧妃娘娘,郡主来了。”
里面突然就有啪地一声响,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刘侧妃的声音,“请郡主稍等。”
再过了好一会儿,在迟月都差点儿忍不住想要再拍门的时候,门才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中年妇人低着头开了门,然后侧身避开让迟月郡主进去。
迟月本来是想要进去的,她看了一眼这秋娘,刚想说什么,突然就闻到了一点儿香味,脸色倏地一变。
“郡主,奴婢先退下了。”
秋娘说着就走了出来,匆匆地要走。
迟月却也飞快地退出来,对刘侧妃的丫鬟说了一句:“你进去看看刘侧妃。”
然后就快步追上了秋娘。
“秋娘!”
连忠见秋娘出来倒是松了口气,迎了过来想要问问她刘侧妃是有什么事,就见迟月郡主赶过来拽住了秋娘的手。
“你跟我来!”
第2093章 怎么认识的
连忠吓到了。
因为迟月这么拽着秋娘离开的动作和她刚刚说的那一句话,就好像跟秋娘很是熟悉一样。
秋娘扭头看了他一眼,竟然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跟着迟月郡主离开了。
连忠愣着,站在原地,他感觉刚才秋娘看他的那一眼,眼神很是陌生,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秋娘看向他的眼神肯定是带着询问和求救的,她会很想让他跟上去或是拦住他们问问是怎么回事。
但是刚才秋娘看他的那个眼神,怎么好像是有些打量,还像是在嫌弃他一样呢?
因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连忠就没有来得及跟上去。
而等他想要跟上去的时候,眼前已经不见迟月郡主和秋娘的身影了,也不知道迟月郡主到底是把秋娘拉到了哪里去。
这个时候迟月是直接把秋娘拉到了外面的一座假山后面,这里没有人过来,因为是要通往她住的院子的,现在所有人都在外面围着大婚和三位新人转,她身边也没有几个人侍候,就是有,也是被她指使出去帮忙了,跟着她的一个丫鬟也不敢过来,就在外面替她看着。
迟月一路上都是拽着秋娘的手的,没有放开她,到了这假山后面,秋娘却是主动甩开了她的手。
然后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退开一步打量着迟月。
迟月本来就有点儿怀疑她的,现在看到她这样的神情和目光更是觉得不对,心头跳了一下,直接就问了出来,“你是谁?”
这个秋娘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但是她总觉得不太可能,自己愣是不敢往那个方面去想。
“我叫秋娘,是连忠的妻子。”秋娘说道。
一听到这句话迟月就不相信,“你说谎!”
“郡主为什么非一口咬定我说谎?郡主无缘无故地把我拉到这里来,到底是有什么话想说?想说就快点说吧,我还要出去做事呢。”
“你刚才关在刘侧妃屋里做什么?”迟月这个时候就有点懊丧,她刚刚应该先进去看看刘侧妃到底有没有事,秋娘跟她单独关在屋里面,怎么都让人觉得奇怪。
“没什么啊,就是刘侧妃刚刚嫁人,问问一些如何讨好夫君的事,问问我怎么当好一个妻子。”秋娘笑了起来,但是笑意不达眼底。
迟月总觉得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明明就有些咬牙切齿,听起来应该是在生气。
她是不相信秋娘说的这个理由的,而且,秋娘当着她的面跟她说什么讨好男人侍候男人的事,让迟月觉得有些恶心。
她年纪一大把了,但是却从来没有过男人。
“你再胡说我就不客气了。”
“我这怎么是胡说呢?郡主真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问问刘侧妃啊。”
“刘侧妃有家人长辈,这些私密的事情她尽可以问自己的亲娘,问身边的婆子,问你干什么?难道你以前还跟她熟悉?”
他们都几乎是没有什么以前的,这两个侧妃也都是之前从外面回到皇城的世家女,又没有跟着一起到帝荫山上当奴隶,又怎么可能会认识?
第2094章 是不是杀了她
迟月紧盯着秋娘,见她不说话,她立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把你交给鬼影卫,知道鬼影卫是什么人吧?”
秋娘蓦地就笑了。
“没有想到你偷跑了之后还变聪明了。”
听到秋娘说出这一句话,迟月的脸色就变了。
她刚才其实就已经有了些猜测,但是现在听到她这么说,她心中的猜测一下子变成了事实,让她惊得倒退了两步。
秋娘反倒是变得更自在了些,“怎么,你害怕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胆子偷跑到这里来?”
果真是她!
现在秋娘说话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迟月熟悉的那把声音,这绝对不是秋娘的声音,这是她母亲蒙烟的声音!
迟月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其实是想过蒙烟会进皇城这里来打探消息的,但是没有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有想到她会用别人的身份这么混进来。
迟月惊惧地看着她的脸,那脸是秋娘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真的人脸。
也就是说,蒙烟又抢了别人的脸!
“秋娘呢?这张脸的主人呢?”迟月顾不上她的那个问题,颤着声音先问了这个问题。
秋月,不,现在应该说是蒙烟了,蒙烟打量着她,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觉得她问这个问题甚至有些荒谬,“这个人难道跟你有关系吗?你现在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用这样的口气来跟我说话?你还记得我是你母亲吗?”
她一直觉得跟迟月这个亲生女儿亲近不起来,就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儿怎么养都养不熟,都不是像他们蒙家的心思性格和观念,想什么都是跟迟家这一族一样,固执不知变通,真是让人讨厌。
像是他们为了自己能够变得年轻,能够有年轻的脸,会用那样的秘法去剥别人的面皮去夺别人的生机,他们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只有迟月,不止自己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总是谴责他们,让她也不要做这样的事,还说什么会有报应的,这样是在作恶,以后会下地狱的。
甚至还说过蒙家的教养不对,从老到小都不对,而且对她外祖父也不是那么尊敬。这也是为什么蒙老也不喜欢这个外孙女的原因。
对于中心城城主,迟月更是一向仇视,她总是觉得她和中心城主在一起是背叛了荣临王。
明明他都已经死了,她跟哪个男人在一起都是正常的,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这人的脑子简直就像是四方形的,都不会转弯。
于是,明明是她的亲生女儿,明明年轻的时候也长得如花似玉,但她却有着迟家骨子里的那种可笑的清高和傲气,根本就不懂得用她自己的身体和脸蛋去讨好男人,从而达到想要的目的。
因为这么几十年来遇到的男人都是她身边的和城主身边的蒙家的,迟月就觉得那些男人没有一个是好的,没有一个能够入了她的眼,于是就当了一辈子的老姑娘。
真的是犟死了。
蒙烟最讨厌她这一点。
现在一见面,又想着替别的人来责备她了?
“你是不是杀了秋娘!”迟月怒声问。
第2095章 她才是女主人
蒙烟呵地一声。
“我杀她做什么?不过就是借了她的脸一用。要是你认识她的话,我也可以把脸还给她啊。”
蒙烟说着就直接伸手往脸上一揭,揭出了一张脸皮,看起来还保持着立体的五官,他们用的这种秘法剥了脸皮之后也会用一些材料把五官都撑起来,这样覆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才会有那个人的骨相,看起来才会格外相似。
所以,他们也并不是任何人的脸皮都是适合的,要选择比自己的五官稍大一点的人,这样才能够完美地覆盖掉自己原来的五官。
而使用这些脸皮有两种方法,一个就是彻底使用上,让它跟自己的脸生长在一起,这样就不能够再剥下来,要剥下来就等于是要动一次大手术。
还有一种就是跟易容一样,只是戴上去。
就像蒙烟现在这样,不想用了之后就剥下来,还是她本来的样子。
迟月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做这样的事了,但是现在再看到还是觉得很恐怖,而且心理极为不适,甚至产生了一种“这个人怎么会是我娘”的抗拒。
“你,你,你简直是不可救药!”迟月退开了两步,就算蒙烟没有杀了秋娘,但是已经被剥了脸皮的秋娘这个时候就算还活着,也肯定是生不如死。
想到了刚才还想去找回妻子的连忠,迟月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了。
“你如果都已经潜入皇城了,凭你的本事再要潜入王府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为什么非要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这么一来,秋娘可以说是因为他们而受了害。
要不是她父王找回了连忠,把连忠的家人都带进王府,给了蒙烟这么一个机会,秋娘这个时候也不会出事。
“你刚才不是说了鬼影卫吗?”蒙烟手指勾着那张面皮,漫不经心,完全不把这件事当成什么不对的,“荣临王府外面也有鬼影卫盯着。”
迟月倒是不知道这件事,这可能是因为荣临王大婚的事对于现在的皇城来说是一件大事情,所以陛下也不想让荣临王府在这段时间里出什么差错吧?
“你要怪就去怪他们太过多事,哪怕荣临王府搬到了这里来,但只要这里是荣临王府,那就等于是我的家,我回自己家都不行,不就是逼得我不得不想别的办法了吗?”
蒙烟打量着迟月,“还有你,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亲女儿了?回来就回来了吧,回来之后为什么不帮着我守好这个家,反而是帮着别的女人了?你父王那么一大把年纪,竟然还娶妃?他要不要脸?”
说到这里,蒙烟还真是的生气了。
她可以不喜欢荣临王,也可以由她自己放弃荣临王妃这个身份,可是现在被休,再看到荣临王迎娶别的女人,她自然就不舒服了。
只有她能够不要对方,什么时候轮得到对方来嫌弃她舍弃她?
“你自己不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吗?”迟月冷笑一声。
她没有说出来的,她自己一把年纪了不也还是跟了别的男人吗?她都已经不要荣临王府这个家了,还管得着这个家换了谁当女主人吗?
“你这个孽女!”蒙烟怒瞪她。她虽然真的是一大把年纪了,但也不想听到这样的实话。
第2096章 能哄回他的
“荣临王府里现在办喜事,你非要挤进来杀人作恶,我是孽女,那你是什么?恶母?”
迟月神情很冷,她是不是应该很庆幸自己并没有被养成蒙家人那样的性子和心思?要不然她就没有机会回到皇城了。
她心里很清楚,要是她是那样的人,陛下不会让她回到荣临王府的。就是遇上了云迟,她也很有可能会几句话就被云迟给列入了拒绝来往的名单,确实不会让她进入荣临王府,还让她当这么一个郡主。
蒙烟自己可能也知道,要不然她又何必用别人的脸和身份混进来呢?
“月月,”蒙烟这个时候倒是又冷静了下来,“你父王是怎么活过来的?你跟我仔细说说这其中的事,也许我们可以一家三口团聚啊。你觉得这不比他又娶了几个新妻子然后再有孩子,你变成一个外人要强吗?”
她一开始是并不知道荣临王怎么活过来的,后来想想应该就是危山的人救了他。
早知道那个时候她就不带他去危山了。
不过,蒙烟混进来之后还没有真正见过荣临王,所以现在她脑子里想的也是荣临王这个时候应该是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老头子一个了,所以虽然知道对方要娶新妃,事实上并没有怎么觉得他还能够生孩子。
年纪那么一大把了,还想再有子嗣?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
但她混进来了总要弄清楚的,最好还是能够再取得荣临王的信任,然后可以打探皇城里的情况,到时候回中心城去,能够拿出有用的消息。
“你觉得我会跟你说这些吗?”
“你要想清楚,我是你母亲,那个新进来的小王妃算是什么东西?你觉得人家进来之后会把你这个老婆子郡主放在眼里吗?只有我继续当荣临王府的家,你才能是王府里有地位的郡主。”
“你现在还是跟我去见父王吧!”迟月说着就朝她的手抓了过来。
她的武功其实是比不上蒙烟的,蒙烟要避开她完全有可能,但是她想了想又觉得本来她也是要去见见荣临王的,现在都已经让迟月发现她了,那就索性这个时候去见。
比起荣临王那样的老头子,她现在容颜还是中年,而且依然美艳,又有以前的感情在,她再要掳获那个男人的心也不难,当年的荣临王有多爱她,她现在还记得。
他虽是说休了她,但是,她有信心把他哄回来。
心里有了这样的打算,所以蒙烟就没有反抗,被迟月拽着走。
迟月并没有把她拽到荣临王院子那边去,而是把她带到了自己的院子,然后让人去请了荣临王过来。
荣临王与新荣临王妃正喝完了两位侧妃敬的茶,看着眼前三位年轻的女子,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有些渣,年纪一大把了竟然还要让这么三位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嫁给他。
“以后你们好好相处,王府就是你们的家,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本王。”
“是。”
两位侧妃也知道今天大婚之夜,王爷肯定是宿在王妃那里的,所以很快就行礼退下了。
荣临王妃看着荣临王,心里忐忑,“王爷,我要不要去看看郡主?”
她知道荣临王还是很疼着那个已经很年老的郡主的。
“你先休息吧。”荣临王正要说些什么,有丫鬟来报,说郡主请王爷过去。
第2097章 要小心点儿
荣临王到了迟月郡主那里,还没有进门就发现丫鬟们都在院子外面守着,而且神情都有些奇怪,脸色也有点儿苍白。
本来今天是王府里的大喜之日,就算是丫鬟们也都是满脸喜气的样子,他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大家也都是这样的,但是到了迟月这里就发现奇怪了。
荣临王的心头一跳,赶紧就问道:“是不是郡主出事了?”
丫鬟们摇了摇头。
“郡主没事。”
“王爷,郡主请王爷来了之后赶紧进去,但是要小心一点。”迟月郡主的贴身丫鬟小声地对荣临王说道。
还要请他小心一点?
荣临王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让他进去还要叫他小心一点?难道说里面是有什么危险吗?
要是有危险的话,那迟月在里面应该也很危险吧?
这么想着,荣临王立即就不敢迟疑地赶紧进去了。
屋里,迟月看着坐在她面前的蒙烟,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一张人皮上,那人皮本来就撑出有一点立体的来,这么放在那里就像是一张脸,栩栩如生,看着就让人觉得有些恐怖。
她本来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也并不会觉得人皮就很恐怖,但是蒙烟他们做的这些事就是让她觉得比别人弄的要恐怖得多。
“这里还是没有我们原来的王府大,怎么,你现在还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我们荣临王府得搬到这里来?这里以前是陛下的吧?小公主住的话还可以,但是你父王难就不会觉得这里有点儿太过精致了所以显得有点儿娘气吗?他一个王爷住这么一座王府,不会不高兴?”
蒙烟之所以主动要求进皇城来打探消息,也是因为她还想回荣临王府去好好看看,她当年和父亲在那里做的一些准备难道都没有用了吗?
但是等她去了王府那里才发现那里已经不是荣临王府了,而且那里戒备也很森严,她根本就混不进去,那里也时不时有鬼影卫过去巡一巡,别的侍卫她还不怕,她怕的就是鬼影卫。
也不知道迟离风是不是有毛病,本来鬼影卫就只是保护着皇帝的,就只听他秘令行事的,现在怎么还管到那边的巡逻,而且还会到这里来巡逻了?
鬼影卫现在变成了什么活都干的了吗?
但是在迟月这里,她竟然连原来的荣临王府到底成了什么的都不说了?现在这么能够保得住秘密了?
迟月确实是不想跟她说,她觉得自己是比不上蒙烟的心思的,所以她最好就是沉默,不回答,等父王过来有什么话让他来回答就行了,所以她就盯着蒙烟,但是不怎么跟她说话。
“你们父女俩要是没有我在的话以后肯定会被迟离风云玄儿他们欺负死的,不过,你现在也可以说说吧,现在皇宫里是不是迟离风和云玄儿回来了?你见过他们吧?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
蒙烟在问这些的时候荣临王就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
毕竟是数十年没有见过了,而且他也是“死亡”过很久的人,现在乍一下重新再听到蒙烟的声音时他还有点儿恍惚,一时间没有想出来这把声音到底是谁的,就是觉得有点儿耳熟而已。
但是蒙烟说的这些话却一下子就让他警惕起来,因为这是要打听着皇宫里的情况啊。
第2098章 怎么这么年轻
如果是早就已经进皇城的人,早就已经见过迟离风和云玄儿的样子了,就算是以前没有见过帝后二人的,也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现在她这么问,应该是以前认识迟离风和云玄儿,但是又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他们二人。
这是刚刚进了皇城的“老人”?
而且听起来好像是对迟月并不是那么客气。
并没有把迟月当成身份地位不一样的郡主看待?
荣临王顿时就心生怒气,直接推开门,沉声喝道:“本王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关心我们父女俩!”
听到了他的声音,迟月和蒙烟都立即就朝他看了过来。
迟月顿时就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父王!”
她朝着荣临王走了过来,站到了他身边。
蒙烟看到了荣临王,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一直以为荣临王现在也会是跟迟月一样白发苍苍,已经是垂垂老年人,皮都皱了,而且可能还长了很多的老人斑。
所以哪怕是知道荣临王还活着,她也并没有太大的心情起伏。一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可让她在意的?
但是现在看到的荣临王,比她还要年轻一些!
而且她是脸已经做过改变的了,只有当年的五六分相似,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并没有以前好看,但是荣临王还是跟以前一样!
时隔这么多年,她再看到荣临王这样的长相甚至又有了几分心动。
这样的气宇轩昂英俊高大的荣临王,是她以前喜欢的样子啊,他年轻得如此自然,并没有像他们这种通过秘法来保住年轻的脸这么僵硬。
蒙烟慢慢地站了起来,觉得不敢相信,“你,你是荣临——”
荣临王这个时候也认出了蒙烟。
他没有蒙烟这么震惊,毕竟之前迟月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蒙烟还活着,这些年又干过什么,他是知道的。迟月也跟他说过蒙烟现在是什么样子,所以他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看到蒙烟也并不会觉得十分震惊。
他就是意外蒙烟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看到是她,再想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荣临王就觉得十分嘲讽。
“原来是你啊,这么多年不见,难为你还认得出本王来。”
荣临王这话就说得十分打脸了,他明明就还是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的样子,她认出他来不是很正常吗?
这简直就是让人又妒又气。
“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是危山的人?”
蒙烟打量着他,看得出来他并不是戴着什么人皮面具,这真的是他自己的脸,他的手也是依然皮肉紧致,不像她,脸虽然是可以保住年轻,但是她的手却是每天要精心地保养,用上很多的药物来护肤,才能不让这双手的皮肤皱巴变黑。
“本王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怎么,忘了本王的样子了?”
“危山的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为什么还能够让你这么年轻?”蒙烟现在心里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一点,早知道危山的人有这样的办法,那她当年就留在危山好了啊,还跑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们为了保住年轻做了那么多事又有什么意义?
直接找上危山就可以了啊。
看到她现在一见面还是只关心着怎么保住年轻,别的都放到一旁的样子,荣临王心深处对她的那么一点侥幸和期盼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第2099章 他们才是一家人
荣临王打量着蒙烟,笑了一声。
蒙烟一下子就感觉她被鄙视了。可是凭什么?以前她在荣临王脸上只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宠爱和纵容的。
虽然已经时隔那么多年,但是蒙烟也一直觉得不管怎么说荣临王依然是以前那个宠着自己的男人,现在突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对她的鄙视和嘲讽,她一下子就觉得有点儿接受不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她的声音忍不住就有些尖利起来。
“什么眼神你看不出来吗?蒙烟,以前本王总是觉得单从外表来看有些配不上你,那个时候你是蒙家最为风华绝代的贵女,气质不凡,本王好像是高攀你了。但是现在回过来想一想倒是觉得好笑了。”
荣临王气势一出,“本王明明就是神启堂堂皇室亲王,到底是有哪里比不上你蒙大小姐?你们蒙家,又有哪一点是能够比得上我们皇族的?那个时候分明就是你和你们蒙家一直在我洗脑,让我觉得你是低嫁了。”
洗脑这个词他还是从云迟那里学来的呢。
现在想起来他当年确实是有些脑子发热,明明堂堂神启亲王,竟然会因为蒙烟愿意嫁给他而且说很喜欢他就乐得晕头转向,总是觉得自己真的是被神眷顾了一样,觉得蒙烟哪哪都好,像她这么完美的女人竟然死心塌地地跟了他,愿意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所以感动得恨得不把她捧在手心里,给她摘星星摘月亮。
现在再看看蒙烟,他真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就像是魔怔了。
而且因为蒙烟说的话,他对小公主都不疼爱,看到小公主还总是觉得她的出生抢了他们女儿的宠爱和风头,当年他一个长辈,非跟小公主那么个几岁的孩子计较。
真的是傻子。
也好在云迟现在回来了不跟他计较,还愿意为他打造木甲衣,得了药灵雾之后还愿意分给他。
如今虽然一直说是为了皇族的血脉,为了皇族人丁兴旺,才帮着他选妃,但是实际上又何尝不是要让他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来,让他能够有家有儿女,正常地过下半辈子。
而且说是为了皇族,不就是他当成了一家人吗?
本来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一家人,但是蒙烟把这一切都毁掉了。她还要他的命。
“现在看看你,再看看月月,本王觉得你连一个母亲都没有当好。”
迟月并不想要用他们那样邪恶可怕的方法让自己保住年轻的外貌,但是蒙烟却还是用了,看看她现在的外貌比女儿年轻了那么多,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也是比她年轻吗?你好意思只说我?”蒙烟怒声说道。
他是说年不年轻的事吗?她自己顾着自己的外貌,如果能得那么多药,就没有想过为女儿找可以延长寿命?能够提升修为的?能够增强生机的?
迟月刚回到皇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已经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了。反倒是云迟,这段时间来因为得了中心城药园的那些药,马上就和安伽一起给迟月炼制了不少超一品的丹药,让迟月吃了,现在她才能够延长寿命,而且也有了几分生机。
“那是什么?”这个时候,荣临王也终于看到了桌上的那人脸。
第2100章 这么狠毒
荣临王一问完了那一句话之后立即就想起了迟月之前跟他们说过的,蒙烟和中心城主他们是怎么延长自己的寿命夺了人家的脸和生机的事,他瞬间变了脸色,“你杀了谁?”
混进了皇城里之后竟然这么快就杀了人剥了人家的脸皮!
虽然以前听迟月说过了,但是没有自己亲眼见到,荣临王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希望,但是现在亲眼看到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真的是受到了冲击。
蒙烟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这样蛇蝎一样的女人,为什么他以前会那样死心塌地爱上她?
“父王,这个是连忠的妻子秋娘。”迟月说起这一句话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心里很不好受。
之前连忠还专门到了侧妃那里找妻子的,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妻子现在已经——
想到了这里,迟月猛地瞪向蒙烟,她突然是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跟刘侧妃单独关在房里,连刘侧妃的丫鬟都让你赶了出来,你是想做什么?”
“什么?”
荣临王还没有从这是连忠妻子的这个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已经又听到了这么一个震惊的消息,顿时也猛地盯住了蒙烟。
“你想干什么?”
不,不用问,他们父女俩已经想出来了。
蒙烟这是要弄死了刘侧妃,然后剥了刘侧妃的脸皮,顶着刘侧妃的身份呆在荣临王府里!
这是要混到王府里,混到他的身边。
一想到她差点儿就成了,迟月也觉得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感觉到一阵后怕。
蒙烟看着他们父女俩这样的反应,蒙烟其实也是气坏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女儿,而不管是秋娘还是刘侧妃,应该都是外人!
但是这父女俩竟然都是站在外人的那一边,看着她的目光却像是看着仇人一样,对她无比鄙视和厌恶。
在这一刻,她很是怨恨。
“是!我是想要以刘侧妃的身份呆在王府里!”蒙烟叫了起来,“但是你们想想,是谁让我非得这么做的?是你们!本来我才是荣临王妃,我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可是现在我竟然得用了别人的脸才能混进来,荣临,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你当年跟我发过誓,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妻子,不会有别的女人,那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现在还算是这一辈子呢,我们都还没死呢!”
简直就是倒打一耙!
荣临王被她的这种脑回路刺激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说的,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这是过了一辈子了,不清楚吗?”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蒙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且,她说的是什么话?他们都还没死呢,这算什么下辈子?
“迟迟——”
荣临王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云迟竟然会去而复返。
她不是已经和晋苍陵离开了吗?怎么这个时候竟然会回来?
刚才荣临王进来的时候门本来就没关,云迟被晋苍陵扶着腰,两人缓缓地走了进来。
蒙烟在看清楚他俩的样子时身子一震。
这两个人——
“你们是谁?”
第2101章 到底为了什么
这两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怎么就是感觉有点儿熟悉,但又是她又很确定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所以她忍不住问了出来。但是问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他们的。
“怎么,不认识了吗?”云迟冲着她挑眉笑了一下,也看到了桌面上的面具,她立即就轻掐了晋苍陵一下。
蒙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突然一花,下一秒她身体就已经僵住了,动都动不了。
这让蒙烟觉得很是恐怖,她根本就没能看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出手的,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他是怎么点中了自己的穴道,而等她定晴一看时,那人已经又站到了云迟身边去,根本就不像是有动过,以至于她现在都不是那么肯定到底动手的是不是他。
本来蒙烟还以为对方是连自己的哑穴也点了,所以第一时间她就只是嘴巴张了张,以为说不出话来的。
她只是惊惧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对夫妻,特别是在看到晋苍陵的时候,她心头的那种熟悉感就更为强烈了。
这个时候云迟给她作了介绍。
“我听说以前你也曾想过让迟月嫁给他的,你忘了吗?”
云迟指了指身边的晋苍陵。现在他们已经把蒙烟控制住了,她就觉得放心多了。也不知道蒙烟到底是怎么想的,就那么有自信吗?难道她觉得她这个时候进了皇城,他们发现不了她,抓不住她?
本来还想着要抓一个中心城的人,能够接触到核心成员的那种,应该会比迟月知道得还要多,没有想到蒙烟就这么自投罗网了。
听到她这么说,蒙烟心头更是震惊,什么意思?
她以前曾经想让迟月嫁给他?
谁?
在皇城里的时候她想过让迟月嫁的人,最主要的就只有一人,那人就是帝荫山小师叔!
她又瞪大了眼睛盯着晋苍陵,晋苍陵也一点儿都不吝啬让她看清楚点。
蒙烟这下子真的是看清楚了,她失声叫出来,“你你你你是墨无倾?!”
帝荫山小师叔墨无倾?
真的是他!
在想到了这个人然后再把他跟记忆里的人对比的时候,两张脸就差不多能缓缓重叠起来了,虽然还是有些区别,但是也有相似的地方啊。
以前墨无倾毕竟还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长相多少还是有几分稚嫩的,但是现在眼前的男人绝对已经是气宇轩昂,成熟冷峻。
这样的墨无倾也完全能够符合以前蒙烟对于他的长大成熟之后的模样的想象。以前她也想过,二十几三十岁的墨无倾应该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过现在的墨无倾神情要比她以前想象中的冷很多,对上了他的眼神,她心头都是控制不住地一跳,手心都渗出了汗湿。
“嗯,是我。”晋苍陵竟然还回答了她。
这个时候蒙烟也发现了,她的哑穴没有被点,她还是能够说话的。
“你是墨无倾,那她是谁?”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她也觉得不奇怪了,既然他们都能够活着,那么少年时候就让人觉得心生恐惧天赋超于寻常的小师叔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
但是他没死就没死吧,为什么现在还会是这么年轻?看着也不像是荣临原来的样子,就是比当年长大成熟了十岁,现在正是最好年年龄。
她是完全比不上的那种!
她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偏偏不如对方那么多!
一个荣临这样,还有一个墨无倾更刺激她!如果他们都有这样的本事,那她到底费了那么多功夫为了什么?
第2102章 他们最般配
“我当然是神启的公主啊,怎么,你听到他是小师叔墨无倾之后难道就没有想过跟他最为相衬的就是我吗?”
云迟说着极为气人的话,“难道以前你想要把迟月介绍给小师叔的时候没有想到过有我这么一个更适合小师叔的人吗?难道这个世上除了我还有别人适合他?没有吧?你现在看看我看看他,看看我们,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我们是最为相衬的吗?哎呀,我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这个世上就没有比我们更般配的夫妻了。你说是不是?”
迟月很想给她翻一个白眼,无耻吗?
她现在都已经改邪归正了,她也不过就是几十年前那个时候少女心思萌动,所以才对晋苍陵有那么一分小心思,之后就已经认清现实了,早就已经知道他们不可能了啊,现在还拿她出来说事到底是什么原因?
真真是气人。
云迟说完还冲着蒙烟挑了挑眉,蒙烟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很强的挑衅,她真的是快气坏了。
但是在生气之前她还有着震惊,这震惊都让她没有时间去发火了。
她看着云迟,比刚才知道晋苍陵是小师叔的时候还更为震惊,小师叔能够活下来她还觉得比较正常,因为小师叔当年的天赋本来就是那么好的,就算是她都从来没有嫉妒过小师叔,好像都是默认他那么厉害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也就是说,人一旦强大了一定在程度,就会让别人都生出了羡慕和景仰的情绪,但是不会怎么去嫉妒。
可是原来不是那么强大的,或者说是本来还算是弱小的,别人都已经习惯看轻了对方,一旦发现对方突然到了他们不能企及的高度,他们就会震惊不习惯和嫉妒。
现在蒙烟对于云迟的感觉就是这一种。
以前他们就觉得小公主的出生说是有异象那是胡扯,也许就是那么一次巧合,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够做什么?只不过是托生在皇后的肚子里,又恰好有那样的凑巧,让人觉得那是因为她出生而带来的异象,都觉得她可能是天道之女,所以她就要受世人景仰,所以她的地位就被提到了别人都不能高攀的高度,所以她就是怎么都受到夸奖,所以她不管怎么样都要比别人好,这不是扯蛋吗?
那个时候蒙烟还是真的喜欢迟月的,毕竟不管怎么说,迟月都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女儿,她当然也是希望所有人都夸自己的女儿,希望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最漂亮最聪明最有运气的,希望所有人都宠着自己的女儿。
而且她也想要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最好的男人,至少这样的话她也能靠着自己的女儿站到了更高的位置去,而且她也会成为所有人羡慕的中心。
所以那个时候她挑来挑去就觉得小师叔是最好的,但是在她表示出想要墨无倾当自己的女婿时就有人跟她说,觉得迟月郡主还是配不上小师叔,还说他们觉得小公主跟小师叔才是最为般配的。
现在云迟再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再次扎在了她的心上。
“你不是最该死掉的吗?你现在为什么会还活着?你怎么还活着?!”蒙烟有些歇斯底里。
第2103章 真的乱了
“你这样的人都能活着,我这么善良貌美的当然更得活着了,要不然神启就剩下你这样的人,多没意思啊,花都不香了水都不甜了。”
云迟挑挑眉继续刺激蒙烟。
反正她现在是个怀着宝宝的人,晋苍陵肯定不让她动一下手指头,那她就只能过过嘴瘾了。
反正把蒙烟说得气歪了嘴也是件挺舒服的事。
她可没打算给荣临王的迟月面子。虽然这两个人一个是蒙烟的前夫一个是她的亲女儿。
蒙烟果然是被气得嘴都歪了。
云迟这都没有回答她的惊疑,但又真的气死人。
“你不可能还活着的,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死了,他说过你死了之后天道也会有些不稳,所以神启明显运道有些变化,有了这样的变化就更是证明你已经死了,你绝对死了,那一天之后,有那么多人去你死的地方搜寻,没有人找到你还活着的生机和气息,你绝对死了。”
蒙烟脑子有些混乱,说得也有些混乱。
但是云迟和晋苍陵却对视了一眼,听了蒙烟的话,他们都同时从中抓到了一个关键的人——
他说?
他,是谁?
他们都下意识地明白,这个他肯定就是一个关键人物。
会是中心城主吗?
因为听出了蒙烟现在心里的混乱,他们也都默契地没有打断她的话,让她越是混乱,越是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而且之前迟月说过,蒙烟他们练过可以对抗摄魂术的秘法,也许她的魅功对蒙烟也是起不了作用的,云迟没有完全放弃,她倒是想找准机会试一试。
等蒙烟混乱到了一定的程度,也许她就能够趁虚而入了。
虽然晋苍陵未必会让她施展魅功,毕竟那个虽然施展的时候不会对宝宝有什么影响,但万一对方真的能够抵抗,云迟还是会有一定被反噬的危险的。
晋苍陵可不想她受伤。
现在人已经落到他们手上了,他们慢慢来审问就行了,没有必要让云迟冒险。
“有人看到云玄儿带走了你的尸体的,这个肯定没错,那个时候云玄儿都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有人看到她的内力和生机都有些涣散,那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才会有的,不可能有错,你当时肯定死了。”
蒙烟又继续说着,可能是云迟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让她不敢相信了。
怎么样的重活都不可能是像云迟这样啊,死的时候只是几岁的孩子,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之后会是二十几岁的模样?
就像小师叔,为什么当时十几岁,现在也是近三十岁的样子?
他们两个人都刷新了她的认知啊!
就算中心城主都在寻找着可以真正重生而年轻的办法,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正常的,都是要用那种秘法,而且之后还要用上很多药材的,有风险,也会让脸变僵,有时候要是手法出了差错甚至还会变得丑陋。
怎么可能像云迟这么漂亮?
这是蒙烟最想要的!
她也想像云迟这样年轻而漂亮!
“不会的,他说没有人可以这样的,离魂重生也是会有意外的,不是谁都可以的......”
蒙烟喃喃地说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乱了。
就在这个时候,云迟定定地看着她,诱导地说了一声,“来,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第2104章 是高估她了吗
云迟这么说,蒙烟当然是下意识地马上就朝着她看了过来。
如当迟月之前说的,蒙烟他们其实都是有可以抵抗摄魂术的秘法的,因为蒙老和中心城主其实都知道如果中了摄魂术之类的,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很致命的事,他们现在的修为都很深了,如果说要拼着真正的功夫来面对面打的话他们并不怕,而且除了这些实在的武功比拼,他们还会有很多秘密招数,而且还有很多兵可以让他们号令。
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要弄黑煞傀儡兵?
但如果说他们的意识都被控制了,这些就都失去了作用,可能这些准备了那么多年的实力最后都成了反过来对付自己的武器,让他们反而败得很惨。
所以他们其实是有一个研究的方向就是想要抵抗摄魂术。
迟月说过的是,蒙老他们那边有一个秘法,不单单是抵抗普通的摄魂术,反正普通的摄魂术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作用。
他们要抵抗的本来就是像云迟这种很高阶的魅功。
中心城主那边也是知道有魅功这种功法存在的,他也还派人一直在找这种功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找不到。
蒙烟在下意识看向云迟的那一霎时,对上了云迟的目光那一刻,她事实上就已经感觉到了,看出来了,云迟这个时候就在对她用魅功!
若是平时或是之前她还没有用到那么大的刺激和冲击的时候,在她的脑子里还没有乱起来的时候,她是可以抵抗一下这种魅功的。
可是云迟太狡猾了,她就是故意刺激着蒙烟,然后又一直留意着蒙烟,然后找到了最合适的那么一秒的时机,就在这个时间,电光火石的时候瞬间就以魅功攻击了蒙烟的防备和意志。
蒙烟在那一瞬间是想着要反抗的,但是太迟了。
云迟若这个时候并不是破臻的修为,只要她的修为低一些,蒙烟就有可能抵抗得住,可是现在云迟的修为太高了,她又没有低估蒙烟,所以第一时间就是十成功夫全都攻了过去。
蒙烟的反抗不足一个气息起伏。
晋苍陵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云迟果然听不下去他的反对,对蒙烟用了魅功,他的心在那一刻猛地提了起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想在蒙烟若是能够破了云迟的魅功时立即就挡上去,替她挡了反噬。
可是他还高估了蒙烟。
女人本来就很在意自己的年纪和容貌,蒙烟更是其中之最。她在看到云迟这样的美貌无双时就已经十分嫉妒了,受到这样的刺激是她一时间无法反抗的。
他们看着蒙烟本来像是跳着嫉妒之火的眼睛缓缓地平和下来,渐渐没有了什么神彩,趋于呆滞了。
荣临王和迟月并没有真正看过云迟是怎么施展魅功的,但是迟月自己也是被云迟用过魅功的“受害者”,她之前就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就在一瞬间她的意识就不受控制了?
现在亲眼看到了,她也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啊。
刚才她的注意力也都是在蒙烟身上,只听到云迟说话,然后蒙烟就朝云迟看了过去,而迟月也是下意识看了过去,她没有看出来什么,再去看蒙烟,已经看到她的眼神有些呆滞了。
“你,你,你对她用摄魂术了?”她震惊地颤着声音问。
第2105章 为了皇族血脉
迟月有很是震惊,就那么一瞬间,云迟就已经对蒙烟使用了摄魂术?
哦,好像是魅功。但是魅功不也等于是摄魂术的一种吗?最多也就只能算是比较高阶,可也不至于能够这么快速的啊。
而且她知道的摄魂术,好多都是需要别的辅助的,有的人会借用药物,先让人不知不觉地吸入了一些容易失神的药,然后再摄魂。要不然就是用了什么东西,那些东西也能够让人失去注意力,很容易犯困迷糊。
再不然会是进了什么阵法,阵法里的布置也让人容易失去心防,还有的用了乐音。
反正多少都是要有一点儿辅助的。
可是云迟这样是根本就没有用上别的东西辅助啊,而且连什么手势的都没有?
时间也太快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真的是让人感觉有点儿玄乎了。
“怎么了?我不是对你都用过了吗?你还用得着这么震惊?”云迟看着迟月,给了她一个很嚣张的眼神。
迟月气得想拿东西砸她。
果然这个臭小孩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看起来是几岁,都很讨人厌!
太嚣张了。
荣临王却是很震惊地看着云迟,然后再看看蒙烟,再看看云迟,有些不敢肯定,“这样就行了?就已经是把她控制住了?”
“有什么都可以直接问了。”云迟说道。
荣临王有些跃跃欲试,云迟就示意他先问。
于是,荣临王走到了蒙烟面前,深吸了口气,第一句问出来的就是:“你当初嫁给荣临王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喜欢他吗?”
蒙烟眼神无光,直接就开口回答了他的话。
“荣临的脸和身子,我是喜欢的,但性子不喜欢,固执不会变通,说不会说那些动听的话来哄我,送礼物的时候都是选了自己觉得好的,可是不管是首饰还是衣裳,款式都显得太老土了,也不知道我究竟喜欢什么。可是父亲非让我嫁给荣临,说等我成了荣临王妃,就是跻身进了神启皇族,对我们蒙家是有莫大的帮助的,而且如果可以的话,若是我生了儿子,就可以让儿子娶了族里的姑娘,这样子以后族里的姑娘也可以进入神启皇族,也会有皇族的血脉。过个几十年,蒙家的血脉就会有不一样的改变,据说,有皇族血族的人练起蒙家珍藏的功法才有奇效。”
“本来迟月那丫头也是可以嫁入蒙家的,可是她不乐意,跟她父王一样倔,而且她的身子骨其实当年被我试药弄坏了,这辈子也不会生孩子,父亲也就懒得做什么手段让她嫁入蒙家了。”
蒙烟说到这里,荣临王和迟月父女俩同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两人都不敢相信,当初蒙家竟然是打着这么一个主意。
他们竟然在窥觊着皇族的血脉!
而且,迟月的身体竟然早就已经被这个当亲娘的给试药弄坏了,再也不能有孩子?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蒙烟都没有逼着她嫁人,直到她孤独到老。
迟月更是想起来,年轻的时候蒙烟确实总是给她喝一些味道奇怪的药,当时是说神启天地间动荡,会有些对人体不好的煞气从地里溢了出来,为了能好好地活下去是得多喝些药的。
她没有想那些药竟然害了她,她直到今天才知道。
第2106章 他们的计划
“你怎么能够这么狠心?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迟月忍不住对着蒙烟叫了起来。
她很是震惊,其实她本来觉得是自己对男子没有什么萌动的心思,但是现在想想一开始她是有的啊,原来她在荣临王府的时候不就对小师叔一颗芳心暗系吗?那个时候她也是一整天心里想的都是小师叔的,一想到他那眉眼,只一个眼波瞥了过来,她就会心怦怦地跳个不停,晚上都睡不着觉。
但是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这种心情了,似乎就是在母亲一直让她喝药之后。
喝了那么多药之后她就越来越是心如止水。
“那些药是不是还有让我越来越没感情的作用?”她又紧接着问了出来。“最开始我一直想着父王,情绪总是会有起伏的,想他想得伤心落泪,甚至也想小公主,想陛下想皇后娘娘,那些人虽然都不是我以前所喜欢的,但是当一切都没有了,也再见不到他们了,我就觉得特别难过。可是喝了那些药之后我连父王都不会再怎么想了,甚至想起来也不会哭了,你说!是不是那些药的作用?”
荣临王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他也是震惊地看着蒙烟。
期望听到蒙烟否定的答应,但是蒙烟让他失望了。
蒙烟很是肯定地回答了,“是的,本来我也没有想到那种药会有那么大的副作用,原来只是想着那些药可以让人保持自己的意识,但是会更听话,我们只是在做些实验,如果可以的话并不想把所有人都变成没有什么自己情绪和想法的傀儡,所以就想要用那些药物试一试,在能让人听话的同时又不会失去本性。”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所以这是他们一直在研究的东西是吗?
他们的第一选择并不是要让人全变成傀儡,因为傀儡会如同僵尸,整个人没了自己的思想和意志,只跟没了生命力一样听从指令,这样对于中心城主来说也并不是最好的,如果身边的人都变成那样子,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还是要有些人可以跟自己说话,笑闹,有人看着他的眼神景仰,恐惧,有人兴奋有人悲伤,那才是有趣的人世间。
“你没喝多少药,后来只是让你没太大的情绪起伏,又伤了你的身体让你当不成母亲而已,但是那些药有个好处啊,让你的寿命变长了,不然你早在二三十年前就该死了的,所以你有什么可不满的?你还应该感谢我。”
蒙烟虽然这个时候面无表情,但还是不忘说出了她此时心里最大的想法。
迟月有什么可以怪她的?
她虽然没能当上母亲,也没想过嫁人,但是她的寿命的确是因为那些药所以才变长了不是吗?
迟月浑身颤抖。
荣临王也是气得脸都铁青了,他举起了拳头,差点儿就忍不住要朝着蒙烟那张脸砸过去,还是云迟叫住了他。
“王叔,还要问她话呢。”
荣临王的拳头转了个方向,重重地击在旁边的桌子上,那桌子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蒙烟可能还做了很多恶事,不要每听到一件就生气,那不得把自己气坏了?”云迟摇了摇头。
第2107章 为什么不动手
果然,接下来蒙烟又说了不少他们的秘密出来,每听到一件,荣临王的火气就旺几分,然后到了一个临界点,又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
听了太多,他好像就对蒙烟这个人完全没有了希望,之前潜意识里多少还是希望着她留着一丝可救的空间的,但是听到了后面,他看着蒙烟的目光已经把对方看成了一个死人。
像蒙烟这样的女人早就该去死了,她一个人活着会害了太多人的命。
从蒙烟所说出来的那些事情中云迟他们也能够分析出来,蒙烟虽然是中心城主的女人,但是那个城主根本就没有完全信任她,虽然她知道不少事情,但他们之前所预计的核心秘密,蒙烟都是一知半解的。
中心城主肯定是个很多疑很谨慎的人,不过想起来也应该是的,要不然他不会准备了这么久没有动手。
“这么看来,也可以说明一点,他的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结果,还没有进展到让他觉得可以对皇城动手的程度,也就是说,他现在其实也还是没有足够的信心的。”晋苍陵想了想说道,“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我们也正好需要时间。”
云迟若有所思。
晋苍陵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也是一动,突然就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迟迟,你是不是觉得——”
云迟知道他应该也是想到了那一点,她点了点头,“我觉得很有可能,你想想啊,其实他比我们早开始准备了那么多年,怎么看也应该是优势比我们大很多,就算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可我们也一样还没有准备好啊,我们做的准备比中心城要少多了,我们对于当年出事之后的神启了解也不如中心城主那么多,也就是说,如果他这个时候发起进攻,中心城的胜算其实是更大的。”
荣临王听到了这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对啊,既然他们优势本来就已经比皇城大了,为什么还要等?这么等下去,他就不怕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好足够的准备?以后他的胜算就更小了啊。”
再怎么算都应该是这个时候开始进攻对他们更有利啊。
中心城主在等什么?
晋苍陵皱了皱眉,“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在等着什么,有什么事是需要他等着的。”
几个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都看向了蒙烟,“中心城主到底为什么还不对皇城动手?你不是说他绝对会对皇城动手的吗?”
蒙烟好像神情也有些迷茫,好像也不太理解这一点。
“我问过,他说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云迟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要再问,他就不让我问下去了,他说我知道那个对我没有好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果然,真正的秘密,中心城主是不会告诉蒙烟的。
但是现在他们也可以确定一点,中心城主现在不对皇城动手,的确是在等着什么。
“不管他是在等着什么,我们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让皇城更坚固,找更多的人组建军队,总是没错的。”
“我在想着,要不要把虚茫的人拉过来?”云迟突然看着晋苍陵说道。
第2108章 去虚茫带人来
“嗯?”
晋苍陵听到云迟这句话不免怔了一下,把虚茫的人拉过来?
“你想想看,现在神启本来就是百废待兴,地大物博,但是人不够。可是虚茫却是不同,虚茫人多啊,而且已经有不少人在虚茫没有进阶的希望了,原大陆那边情况更不好,当年大晋,你还是镇陵王的那些时候,原大陆那边百姓很苦,我们建立新朝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原大陆,现在原大陆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云迟越想思绪越是清晰,“但是当时我们在的时候在那边就已经很难再进阶,原大陆的灵气算是最低的,在那边就真的是一步一个脚印苦苦修练过来,但我们现在知道,在那个时候哪怕是到了大宗师都不是巅峰,肯定会有很多人想要再往上努力的,否则他们会卡在大宗师那里,如果让他们到虚茫呢?”
“你的意思是,让原大陆的人到虚茫,而让虚茫的人来神启?”晋苍陵皱了皱眉,“但是这样也会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神启的人跑到虚茫或是原大陆去,又或是虚茫的人去了原大陆,这么一样,处于低势的那一方会禁不住高手的肆虐,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试想想,原大陆那边可能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帝尊高手来,大宗师都已经是绝顶高手了,也是少数人,宗师就已经足已经横行天下,要是虚茫去几个帝尊,那不是可以把原大陆都挑起?要是他们在那边要干些什么坏事,原大陆有谁能拦得住?
神启这边也是一样,就说如果这边的帝尊都有些秘法,去到虚茫,要灭个世家门派什么的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啊?
云迟想了想,“那我们可以这样,把三个地方出入防线都掌控起来,设立边防,给出身份凭证,高手要到低位面大陆去就得登记在册,要是在那边胡作非为,有专门的人过去惩罚。”
“这样一来就得有一支都是高阶修为的军队了。”
“未必得是入伍为兵,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守卫司,有谁自愿加入的审核之后都可以加入。”云迟说道,“有些高手单独一个人漂泊腻了,或许连衣食都有问题了,这些人或者会愿意加入,可以给发薪粮,还会有个身份。”
晋苍陵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行。”
“就是要建立起这么一个专门的守卫司也需要时间,现在我们顾不上,所以我们现在只能自己先去虚茫带些人回来,并且让他们先有一段时间冲击修为破阶,到时候这一批人就会是我们的武器。”
云迟这么说,晋苍陵瞬间明白,他摸了摸她的头,“迟迟脑子就是好使,转得快。”
一旁的荣临王和迟月早就已经听懵了。
“什么虚茫?什么原大陆?”荣临王见他们聊到了一个段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并没有回答荣临王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蒙烟,问了她。
“你们知道在神启之外,还有别的大陆吗?”
蒙烟犹豫了一下,“城主和我父亲讨论过,他们就是在说,这个天下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很多,绝对不止有神启,肯定还会有别的地方是我们从未踏足过的。”
第2109章 你们会没命的
所以他们是猜到了!
但是也仅是猜到,还没有人混出去过?
“不对啊,以前神启出事的时候,就是布下了大阵,加上天地自然地壳出现了变动,所以才会有神启边缘的边界出现,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外面还有天地?”
云迟这会儿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不是知道有一大批人分出去了吗?”
那他们就自然应该知道神启之外还有人在,还有别的天地啊。
她这句话是对着蒙烟说的,但是也算是在问着荣临王。
就是他们当初要进神启,也是找到了通道啊。
荣临王倒是回答了他们。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当年知道的那一批人基本都已经老死了,加上当初帝荫山老祖宗还用了帝荫山秘境,让很多人看了一片通过秘法显现出来的情形。”
“什么情形?”
“是一片黑沼一样的荒芜之地,那里还有满地的森森白骨。”荣临王想到了活过来之后危山的人跟他说过的话,转述了出来,“危山也有人当时看到了那一片荒地,他说看了之后感觉如同地府幽冥,让人打从心里觉得恐惧。帝荫山老祖宗说,那就是被分离出去的那一片土地,看到那里的情形,可以分析出来,那里没有半点生机,所以那些被迁出去的人们也都没能活下来,必然是一个个都死了。”
云迟和晋苍陵对视一眼。
帝荫山老祖宗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他自己也相信了这一点,还是说那就是他用来骗神启的人的?
“那个时候大家就都绝望了,觉得留在神启还万幸活了下来,真被分离出去那早就没命了,所以也一直没有人去破坏边界,没有人想要出去,都觉得一出去肯定就会马上窒息死掉。”
迟月也说了起来,“我一直也是这么觉得。但是刚才听到你们说的,不仅是分出去的人在那一片大陆活得好好的,而且,除了那一片大陆,还有别的地方?”
这就让她觉得很新奇了。
“肯定也有人知道了虚茫的存在。”
但是中心城主不知道,这就让他们有些意外了。
“我觉得城主就是在骗她的。”迟月指了指蒙烟,有些嘲讽地说道,“我都觉得城主有很多事情没有对她说实话,可是她总不相信我,觉得是我怨恨城主,所以才总想说他的坏话。城主肯定知道有别的大陆在,而且,城主肯定没有相信老祖宗的话。”
这倒是有可能。
云迟又问蒙烟,“中心城主有没有说过想要出神启?”
“说过,说想要出去探探,不过,他说神启这个边界也早晚会破掉,等地下的黑煞雾气积得多了会爆出来,到时候神启会有第二次可怕的灾难,边界的防线也会保不住的,所以他建立中心城,就是为了挡住那些黑煞雾气,到时候,中心城会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蒙烟又说,“他说,皇城现在应该没有意识到有那样的灾难会发生,所以再等等,很有可有不需要他出手,皇城就会被黑煞雾气淹没了。你们也都将没了命。”
第2110章 要皇族血脉
云迟闻言很想给他们一个白眼。
凭什么他们就还不会知道?他们就有这么蠢这么迟钝吗?
“不过,城主不会让皇族的人死的,他会需要你们。”蒙烟又说了一句。
中心城主想要他们皇族的血脉,蒙老也想要,而且蒙家当年那个时候就想要了,说明他们其实是对皇族血脉有什么阴谋,还是皇族的血脉有什么特殊的,让他们都非要得到不可?
就是因为有皇族血脉的人比较适合练成什么秘功?
要说他们只是为了培养厉害的后辈,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后辈培养出来,蒙老他们也都早死了,他们有那么传大吗?
云迟更相信他们想要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说什么壮大家族振兴家族,也只是顺带,又或者是强大的家族被他们统领着,他们自己的成就感会更强。
如此而已。
“中心城主要皇族血脉做什么?”
“城主相信,皇族血脉百年会有一个最特殊的出生,得到这个皇族,就能得到永生,而且,还有能够强大到连自然都不用畏惧的力量。”
城主想要永生。
晋苍陵的神情霎时就沉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听就感觉说的这个最特殊,是指云迟。
说什么永生?简直可笑。
就是云迟也不过是有了这么一次逆天的机缘,绝对不可能再有再一次了,也就是说,走完这一世,她一样也是要死亡。
永生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似乎历代帝皇都做着这样的美梦,现在中心城主也做着这样的美梦呢。
“所谓得到,是怎么个得到法?”晋苍陵语气很冷地问了出来。
他还真是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个得到法。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以前云渡他们不是培养了一个可以让他们增强修为的人吗?云玄儿啊,估计也就是差不多的方法吧。云渡当初被迟离风逼着把云玄儿嫁给他,虽然不情愿但后来还是答应了,而且也住进了皇宫,不就是想到让云玄儿生下迟离风的孩子,以后再要那个孩子吗?”
蒙烟目光发直地转向云迟,“就是你。云渡他们后来就是想到这个主意,才没有彻底破坏你父母的。你出生时天降异象,他们可能觉得就是你了——”
“就是不知道云渡当年是干什么吃的,在宫里住那么几年都没有把你得到手。”
晋苍陵的杀气都要压不住了。
迟月看着他这个样子都有些害怕。
现在的小师叔比以前还要英俊,但是她对他再也生不起那种感觉了,只觉得以前的小师叔清冷不好接近,但是现在的他却冷酷得让人害怕,只是沉下了脸就让她觉得他要把在场所有人都拍死了一样。
感觉真的是害怕啊。
“这些事情我们不需要弄太清楚了,”云迟握住了晋苍陵的手,好歹是迟月的娘,不能当着迟月的面把人家亲娘的头给拧下来吧?“反正知道那些人都该死了就行。”
刚才她真的是感觉到晋苍陵都想把蒙烟的头给拧下来踢出去了。
蒙烟竟然说云渡当年没有把她得到手......
第2111章 羞于见人了
最后,荣临王请求他们,让他们把蒙烟留给他处置。
云迟和晋苍陵都答应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
反正,荣临王应该也不会留下蒙烟了才对。
只不过在荣临王府大婚这一天出了这样的事确实是让荣临王不太爽。
前王妃潜进来了,还说了那么多让他震惊愤怒的真相,这一天晚上荣临王都没有心情去洞房。
好在新的荣临王妃并不计较。
反正只要知道王爷不是去了两位侧妃那里,而是有事情要办,她也没有什么可伤心的,正好今天她也还有些紧张,再多一天缓缓也行。
后来云迟听说,荣临王让蒙烟亲自去救治秋娘了。
她有这样害人的秘法,也就有一点补救的办法。
那张脸,竟然还给秋娘植了回去,只不过是有了些伤疤。蒙烟会留下秋娘的命,其实也只是因为她当时没时间剥夺秋娘的生机,准备等过几天有时间再去要她的命,不要浪费那点生机了。
荣临王跟连忠解释了这件事,也给了他们夫妻补偿,虽然什么补偿都补不回秋娘的伤害,但他们两口子都是老实人,都没有起怨恨。
然后荣临王当着他们的面,一剑刺死了蒙烟。
王爷都做到这一步了,他们当下人的哪里还有什么怨气?
迟月没去,荣临王也没跟她多说起蒙烟了,她也能够猜出来,蒙烟肯定不会还活着。
她自己都已经这么一把年纪了,蒙烟还那样害过她,她哪里还会管蒙烟死活?不亲眼看着她死,就已经很好了。
荣临王果真勇猛。
一个月后,荣临王妃竟然就传出了有孕的消息,然后没过几天,两位侧妃也相继诊出了喜脉。
迟离风听到了这消息,好半天都没回神。
过后,他哭笑不得地摇头叹息,对云玄儿说道:“朕万万没有想到,荣临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荣临王自己都没有想到。
甚至,他都觉得有点儿羞于见人。
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他这是有点厉害过头了啊?别人会不会笑他?
迟月对于自己很快要多三个弟弟妹妹也感觉很复杂。
云迟则已经过了害喜的阶段,现在胃口好得很,而且她怀孕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气色更好,皮肤也更光滑,唇色鲜艳,整个人艳光四射,明媚得让晋苍陵天天把持不住。
可惜,安伽提醒过他,前三个月动不得。
云迟见他天天忍得难受,便想支开他,“不在我身边,不看到我,不跟我睡一起,可能会比较容易忍着。所以,按我之前的计划,你带人去虚茫算了,拉人过来,还要让他们有一段时间修炼破阶呢。”
这么一个多月过去了,中心城主那边没有发现蒙烟不对,是因为云迟当时早就问清楚蒙烟进来之后准备怎么往中心城传消息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假扮蒙烟的字迹口气,往中心城传递假消息呢。
中心城主应该没有察觉出来不对劲。
也因此,有蒙烟故意劝着先不要轻易妄动,中心城主那边最近也不会有进攻的可能。
双方都在抓紧提高和巩固自己的实力和城池的布防。
第2112章 去调人过来
这个时候要让晋苍陵离开皇城离开神启,他怎么可能放心?
但是去虚茫,他去才最适合。
路已经走过一遍,而且他的修为最高,骨影虽然也去过,但是要带那么多人进来的话他应该还办不到。
晋苍陵自己也知道,只有他才去办到这一件事。
本来是真不想去,但是云迟却使尽了浑身解数劝动了他。
虽然用那种理由来劝他实在是有些羞耻,但是对于云迟来说,达到目的就是好办法。
她是真的觉得,神启现在兵力不足。
能从虚茫调人来是最好的。
她绝对不会再看着神启第二次覆灭,所以一定要尽可能地增加能够取得胜利的筹码。
不管是要对付中心城,还是要阻止地下涌动的黑煞雾气,把它们引到合适的地方,不让神启整个被毁,都是需要人手的。
而且是需要武功不弱的人手。
那些在各地幸存下来的人,大多是普通百姓。
说来也是荒谬,那些练了武的,反而因为各种原因死了,而不敢乱动只知道守着家努力躲过灾祸的普通百姓,没有出去乱跑,反而活下来更多。
现在神启虽然百姓也是需要的,但是兵力也极为需要。
她就这么几个理由一个一个说给晋苍陵听,最终还是把他说服了。
“你答应我,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一定要呆在宫里,不许出去。让安伽每天给你诊脉。”
“答应答应,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云迟赶紧点头。
晋苍陵又去跟迟离风谈了半个时辰。
出来之后他就带着骨影,离开了皇城。
这一次,云迟让他们把啄啄也带上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急事,啄啄说不定还能够传信。
晋苍陵一离开,云迟就去问迟离风,“父皇,苍陵跟你说什么了?”
“最重要的一件事,想办法拖着不让中心城动手,让双方继续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迟离风说道。
“蒙烟说他们暂时不会动手的,我会继续模仿蒙烟给那边送信。”
不管中心城主到底是在等着一个什么样的动手时机,他们都不能心急,因为他们现在也还不适合动手,不能跟人家硬碰硬。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拖到你和你母后都生完孩子。”迟离风这会儿也是担心着。
云迟怀着宝宝,万万不能让她有半点冒险的。
“拖着吧,”云迟把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肚子上,“等到五六个月的时候,就会比较安全了。”
胎坐稳了,她相信自己也不会是那么脆弱的。
“你可答应了苍陵,在他回来之前不出皇宫,不要想着去查探黑煞雾气。”迟离风其实也看出了云迟的蠢蠢欲动。
她也很是担心着这整片大地里涌动的黑煞雾气的,现在还没有到别的地方去查探,至少要知道底下有黑煞雾气的范围究竟有多广,还要找到一个合适引流的地方,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本来就是云迟准备和晋苍陵一起去做的。谁知道如此意外,她怀了宝宝。
这个时候云迟也绝对不会再说什么宝宝来得不是什么之类的话,宝宝既然来了就是时候,不能因为她这里有什么事就埋怨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好好好,我不会出去的,希望苍陵他们尽快顺利回来。”
第2113章 还是剽悍
但是云迟怎么也没有想到,晋苍陵这一去竟然去了整整五个月。
五个月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这个时候云迟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了,因为算月份,她已经怀了六个月。只是她这肚子实在是太大了。
每次迟离风看到她在御花园里散步时就有点儿提心吊胆。
像现在这样——
明明顶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云迟却在一片花海里走得很快,后面霜儿朱儿都快要跟不上她了!
“迟迟!”
迟离风叫了她一声,“你慢点走!”
之前他会觉得这么大声喊云迟不好,会吓到她,万一让她猛地一吓,影响到孩子怎么办?
但是这么几个月下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没见过像云迟这么虎的孕妇。
云玄儿和荣王妃,包括荣王两位侧妃,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肚子,走路都是左右各有一人搀扶着的,而且非平路不走,水边也不靠近,花园里走着也不会靠近花,怕花朵上有些虫子,或是花粉太浓之类的。
可是云迟跟她们还真的是不一样!
除了不出皇宫,她什么地方都去。
湖边,桥上,水榭,假山上的亭子里,花海中,小药园,还在宫里小莲花湖里撑过小船。
反正,没有什么地方她不敢去的。
而且走路还很快,根本不要人扶。甚至,有一次霜儿还苍白着脸来找他,问他,“陛下,我们帝后这样还能练功吗?”
他听了之后那是倒吸了口气。
练功,练什么功!
云迟的肚子是云玄儿的两倍大!
但是神奇的是她本人就是没有变胖,只有肚子大了,脸没胖一圈,后背看几乎身形没多大变化,从头到脚有变化的只有肚子。
神启皇室她这是第一个,所以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多了一项任务,不管自己负责什么事务,在哪里,都得顺便看看公主在不在,在做什么。
因为有时候云迟就是会一个人跑出去,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连霜儿和朱儿都没能找到她。
“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担心,”云迟站在一片花海里对他挥了挥手,“我就是摘点花回去制香!”
迟离风看到她这动作,再听到她说的话,差点没一口气岔过去。
这么大肚子不能做举高手那么用力挥动的动作!
这个好像是云玄儿告诉他的,反正他也就记住了。而且还这么大声音喊着干什么?
“还制香?”迟离风冷了脸,对身边的侍卫道,“去请安御首过来。”
“是。”
安伽被喊过来的时候是头大,无奈,无力,有点小生气。
“公主,您行行好,别一天天地作妖了,我这忙得很!药园那边事情很多,我根本离不开!您还要不要研究可以制住黑煞雾气的药了?您还要不要大量炼制能够提升修为的丹药了?”
安伽叹息着,见云迟点头,他又气了,“既然这些都要做,那您就该知道我有多忙了!你还一天天把我叫进宫,知道这一来一回有多么浪费我的时间吗?”
“不是我喊你来的,明明就是我父皇。估计是要让你去给我母后诊脉,我母后一天不动弹,你得说说她。”
第2114章 回来了
还有脸说皇后?
听到了这话的迟离风也是哭笑不得。
“朕是让安御首来看看,你到底是要制什么香!安御首似乎说过,怀孕之后有不少香料香味也是有可能对胎儿有害的,所以孕妇不要接触太多香。”
安伽立即点了点头,“是的,没错。我的公主诶,您又是想要弄什么香啊?”
“我想到一种办法,以后可以让自己人有一种可以识别的香气,中心城那边不是又疯狂地在试什么换脸了吗?到时候万一被潜进机要营地里就麻烦了,容貌上无法看出来,别的他们也肯定会模仿,声音身形小动作,他们都会模仿得极像,那我们当然得想办法有个辨认的点。”
迟离风听到了她的倒眼睛倒是一亮。
“香味?”
“不是正常的那种女子香还是男子戴的香囊,可以是自然中的一些什么香气提取,草木香果子香之类的也是可以的,不能让人一闻就觉得有异常。”
要是他们特别的几支队伍都有这样的识认,那以后就会多几分安全保障了。
这东西应该还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这个可以。”
安伽嘶地一声,“陛下,这个当然可以,但这个不能让公主来炼制啊,臣来就行了,公主可以提提意见,还可以指导指导,但是实际要操作交给臣就行。”
“安御首不是说忙不过来了吗?”云迟其实还是想要自己来的,她又不是傻子,当然会找一些对自己没有伤害的药材和香料来制作啊,难道还会去找有害的吗?“安御首要是实在太忙,就让我做吧,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再让你过来帮忙就行了。”
“臣还是能够挤出时间来的。”安伽咬牙切齿,瞪了她一眼。
他敢说自己没有时间呈?
要是他说自己没有时间,让云迟自己来制作这种香,万一她的肚子太大了,乱来了怎么办?
“可是——”
“公主,没有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您是什么具体的想法,跟臣说说就行了。”
没有时间他也得挤出时间来啊。
安伽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命苦了。
云迟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的想法仔细地跟他说说。
接下来她的日子也就是比之前忙上那么一丢丢,时不时去问问安伽进展怎么样了,还有的就是去设计制作些兵器,小件的她会自己动手,但是工作时间会被霜儿朱儿她们给盯死了。
她还设计了很种重型的兵器,但都是画成图形出来,由迟离风找人制作,只有一些太过精妙的零件和小件才由她制作。
其实也不算完全没事做,说起来她还是做了大事的,不过是每天工作的时间被限定得很少,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好像很空闲一样。
又过了两个月。
云迟已经快到了预产期。
她的肚子后面长得飞快,现在看着她的肚子都觉得有点心惊,因为肚子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天,皇宫上空终于飞来了一只炫彩的神鸟,啼叫声清灵悦耳,听到它一声啼叫,御花园里的花都在同一瞬间缓缓地绽放开了,一时间百花香,百花艳,美不胜收。
“啄啄回来了!”霜儿惊喜叫了起来。
第2115章 终于安心了
云啄啄回来了!
云迟在啄啄还没有叫出声之前就已经有所察觉,所以她已经让朱儿和霜儿扶着她出了门,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啄啄飞了回来。
而云啄啄也是因为在飞回来后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云迟,所以才会立即啼叫一声催开了百花。
云迟就站在那片百花丛里,抬头看着它。
她缓缓地绽出了一个笑容,对它招了招手。
“下来。”
云啄啄立即就俯冲而下。
这么久没有看到主子,还真的是想死它了!
云啄啄俯冲而下的姿态都带着一种欢喜和激动。它这么展开翅膀冲下来,投下了一大片的阴影,也带起了不小的风。
这大半年没有看到,似乎它又长大了一些。
以它现在的身形,绝对是不能够再栖落在人的肩膀上了。
朱儿和霜儿却有点儿吓到了,霜儿立即跑出去几步,冲着它用力挥手叫了起来,“啄啄你慢点!不能够冲撞到了帝后!”
现在帝后都已经快到预产期了,肚子这么大,这段时间她们看着她的肚子都觉得有点儿担心,她和朱儿现在是每天晚上都守在帝后床边的,一会儿都不敢离开。
云啄啄现在体型这么大,这么冲下来太迅猛了,这是能够冲倒一个帝尊高手的架势吧,怎么能够对着帝后就这么冲下来呢?
“啾——”
云啄啄又叫了一声,还不等它放缓速度,一股如海潮一般的暗劲朝它拍了过来,力道和方向都控制得极好,只是冲着它而来,云啄啄感觉到了,正要侧身展翅闪开,但是那股力道竟然好像是能够察觉到它的意图,竟然能够改变方向,又有另一股后来的力道再涌而上,一把就将它给掀得斜飞了出去。
“啊——”
霜儿看到本来冲下来的啄啄好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旋风给卷得飞走了似的,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什么人这么猛?
但是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御风而来,瞬间已经到了她面前。
高大挺拔的身影,一袭深紫色的锦袍,来人带着深沉似海又浑厚如山的气势。
他没有看她,而是迳直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走向了那边的云迟。
霜儿反应过来,转身瞪大了眼睛,与朱儿同时跪下行礼,激动得不行。
“叩见帝君!”
“跪迎帝君!”
是帝君回来了!
虽然刚才看到啄啄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有一点预感,觉得啄啄回来了那应该是帝君要回来的时候,但又觉得也有可能是啄啄先回来报什么消息。
现在真正地看到帝君出现在眼前,她们才能够完全肯定,也都激动了起来。
帝君终于回来了!
这段时间她们不知道有多担心,因为她们很担心在帝后临盆的那一天帝君还没能赶回来。
虽然有安御首在,帝后自己也是医术过人的,但她们还是会很担心,因为帝后这一胎不寻常啊,总得有帝君在身边才能够稳住人心。
帝后虽然不说,但肯定也是一直在担心着帝君他们的安危,这么久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出什么事。
这种挂心也可能会影响到帝后的情绪,对她的身体可能也会有所影响的,所以安御首也在担心着。
第2116章 真的有点害怕
好在!
现在帝君回来了,帝君一回来,帝后就不会多想了,她自己也会安心很多。
虽然帝后自己的武功修为就很高,而且帝后也很厉害,而且她别的方向也是厉害无比,可是现在身子这么重,对于帝后来说这也是人生第一次,可没有学过了,也没有那么厉害了,总也是会有些忐忑的吧。
帝君回来那肯定就是帝后的依靠了。
晋苍陵缓步走向了云迟。
他其实很想一闪身瞬间就挪移到她面前去,但是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暗暗地吸了口气,实在是不能够相信她的肚子会这么大,看着她撑着这么大的肚子,他有点儿害怕,根本就不敢太快过去,只怕吓到她,要是她下意识地退一步摔倒了怎么办?
又或者是她太激动了跟以前一样飞扑进她怀里来怎么办?
在晋苍陵眼里,现在的云迟身上就跟揣着很大的危险似的。
“我回来了,迟迟,你站着别动。朱儿扶稳帝后。”
云迟本来是想要往他那边走两步迎上去的,但是听到了他的话她就站着没动了。
虽然晋苍陵的声音还是很稳,但是云迟也已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他的紧张。她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苍陵,你是不是很紧张?是不是被我这个肚子吓到了?”
她说着还伸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拍了拍,“看到没有,瓜要熟了。”
其实她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就只是几个指头轻轻地碰到了肚子,但是看到晋苍陵眼里还是很可怕。
她之前的肚子那么平坦,腰也细得很,不能想象现在可以撑得这么巨大,在他看起来,那是可能一碰就会破了的。
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有些恐怖,他真的连手心都渗出汗水来。
“你别碰,别拍,别动。”
晋苍陵深吸了口气,终于到了云迟面前,伸手就想要拥抱她,但他最终也只能将双臂轻搂在她肩膀上,两人之间横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他根本就不敢再靠近,也不敢用力,不敢将她搂紧。
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朱儿和霜儿都差点儿憋不住笑。
真的是难得看到帝君这个样子啊。
不过她们每天看到帝后的肚子也确实觉得有点儿可怕。
虽然安御首每天都过来检查,说帝后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宝宝们都好得很。
“哈哈。”
云迟则是根本不想忍,直接就笑了出来。
她可没有他担心的那么多,贴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我想你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要赶不及宝宝们的出生呢。”
晋苍陵被她搂着,赶紧小心地环抱住她,身子往后缩,生怕两人压到了她的肚子。
“小心小心。”
“没事啦,这都已经快八个月了。”
都已经快要生了,而且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是清楚的,每天肚子里的宝宝们她也都有观察,胎动正常。
晋苍陵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她刚才那句话的关键字眼,顿时就是一怔,“宝宝...们?”
什么意思?
他退后了一步,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双生?”
“不是哦。”云迟又笑了起来。
第2117章 不是双生
不是双生?
晋苍陵有点儿愣住了。
云迟凑到他耳边跟他说了一句话,彻底把他给镇住了。
晋苍陵是自己先紧跟着啄啄赶回来的,他的速度很快,等他在宫里和云迟说话的时候,迟离风才带着人到皇宫门口迎接晋时。
他才收到消息,这一次晋苍陵和骨影不止是带着一支军队来了,就连虚茫现在的皇帝,晋苍陵的父亲晋时也跟着他们来了。
本来沐雪烟是想要跟着他一起来的,但是若最后虚茫和神启之间要打开通道相通,虚茫那边也得有人留着坐阵。
而且沐雪烟以前有过那样被囚禁了那么多年的经历,身体曾经虚弱得不行,虽然现在已经养好了,但是晋时还是觉得可能不如别人那么强壮,晋苍陵也说了,要进神启这边有些危险,而且这边的灵气对于他们来说也许是极好的,但对于之前伤了根本的沐雪烟来说未必。
晋时就不舍得让沐雪烟过来冒险。
他自己得先过来看看情况,等到虚茫和神启真的可以互相,沐雪烟要过来的机会也还是有的。
父子俩站在同一阵线,沐雪烟也没有办法。
但是因为晋苍陵难得回去,所以沐雪烟希望他能够留一段时间,母子俩本来就没有多深厚的感情,现在不能真的完全淡到没有了。
晋苍陵就在那边陪了她一段时间。
而且他们要挑选将士过来神启,也确实是要花些时间的。
晋时过来了,迟离风当然要亲自去迎。
骨影则是带着众将士去了营地,这一次他们带了一万人过来,这么多人要安全地带进神启,也费了好大的功夫。
“晋兄。”迟离风看到了沉稳高大的晋时,立即就迎了过去。
“离风陛下,好久不见。”晋时也大步走过来。
双方身边的人都有些好奇地互相打量。
神启这边的大臣的鬼影卫看到了从另一个地方来的人,也都觉得新奇无比。这些就是从虚茫来的人?
他们也已经听陛下和公主他们说了,那边极为繁荣,是神启已经百年没有看到过的景象。
而虚茫过来的人也打量着神启这边的人,只觉得他们的修为都极高。
有看起来很年轻的,竟然也已经是帝尊高手了!
“快进来,为你们接风洗尘的酒席已经准备好了,先痛饮三杯,我们再好好说话。”
安伽冒了出来。
“陛下少喝点。”
他们都一直在做着准备,因为云迟已经随时可能生产,他们都得保持着清醒。特别是他。
但是他自己不能喝,总也不能看着陛下喝得尽兴啊。
所以安伽这个时候就特别无耻地出来提醒着迟离风,反正大家一起馋着酒吧。
迟离风瞥了他一眼,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苍陵已经去公主殿了?”
“是的。”
晋时微微一笑,“听说迟迟已经有了身孕,苍陵母后也很想过来看着孩子出生,只是我们都没同意。”
“以后再过来看孩子,现在确实不适合。”
迟离风其实看到晋时来了很高兴,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想法,要是神启这边当真危险的话,想要让晋时带着云迟和孩子们离开神启。
第2118章 被打击到不行
迟离风这一次决不会让神启皇族的所有人都折在这里了,被一锅端的惨烈,有一次就够了。
如果这一次他们注定又要有一场舍了命的拼杀,那他也要留下迟迟和孩子们。
而如果直接告诉他们他的这个决定,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现在晋时来了,他是在虚茫的,还有妻子在那边等着他,他总要回去,他是孩子们的祖父,让他带孩子们去虚茫先避避,云迟他们才不会多想,可能会同意的。
“神启这边真的是令人大开眼界。”
进了宴席之后,晋时才算是真正地放松下来,这一段路,他其实也是一直绷紧了心弦,因为他们一路行来,发现神启这边有很多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东西,遇到了一些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一出手就帝尊高手的人,那些他们精挑细选带来的将士一开始真是被打击得不行。
而且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危险,都是靠着晋苍陵最后救了他们。
晋苍陵表现出来的修为让他们更是震惊,他简直是到了一个他们难以望其背的高度,一想到他们这一次来到神启可能要对付好些像他那么厉害的人,他们都难免失去了信心和斗志。
好在晋苍陵说了,到了皇城之后会帮着他们提升修为。而且他们中的不少人在这一路行来的过程中也都神速地破阶了,这才让他们又拾回了很大的信心。
那可能是他们在虚茫到死都无法达到的修为,但是在这里可以。
而且神启到处的神奇也让他们大开眼界,不管怎么说,能够来这里一趟,绝对是他们人生中难以忘记的经历了。
要是以后他们要回到虚茫去,那这就能让他们回去吹一辈子。
如果说以后虚茫和神启能相通的话,他们这一万人也会受到重用。
所以现在一踏入皇城,他们都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闭关修炼。
晋时只是带了一小队亲兵进了皇宫。
“我怎么看晋兄好像是要破阶了?”迟离风刚才就想说了,他是看出了晋时好像是到了一个瓶颈中,只要有一点儿撬动的话应该就会轻易破阶。
“是。”晋时微微一笑,“神启这边的灵气特别浓郁,一路走来有不少人都破阶了,而我也到了那一点。”
他的修为本来就高,所以要比其他人更不容易破阶,他在虚茫那么久都没有摸到破阶的点,一到了神启之后修为就已经隐隐有了要裂开破升的感觉,这也让他十分欣喜。
“等会儿让迟迟给你一瓶固元丹药,有了那瓶丹药,再到宫里的灵气源阵法中,你应该会很快破阶的。”
迟离风也很高兴,多一个人进了破臻的话,那他们的胜算就要高很多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晋时当然也是想要赶快破阶的,他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帮着晋苍陵和云迟,就是想要保护他们,要是他不能破阶,他的修为要比他们还低很多,那怎么帮他们?到时候反而会成了他们的拖累。
“不客气才对。”
两人喝了两杯,迟离风问起了晋时,“苍陵可有跟你说起这边的情况?”
他其实最想问,晋时和沐雪烟知道晋苍陵还有一层墨无倾的身份这件事吗?
第2119章 有什么区别
晋时听到他这么问,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基本上都说过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已经有大半年,晋苍陵为了让他过来之后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自然是要把事情都跟他说清楚的。
而他也知道了神启这边的复杂和危险。
那么多年过去,还留着时间久远的一些恩怨,不是一时间能够算清楚的。
“那他的身份——”
“离风陛下是说关于帝荫山的事情吗?还有他墨无倾的那一层身份吗?”
那就是说过了。
这个时候云玄儿也正被宫女搀扶着到了殿外,听到了这一句话,她脚步也顿了一下,很想听听晋时的想法。
既然晋苍陵其实是小师叔墨无倾,那么,晋时他们会觉得那个人已经不是他们的儿子了吗?
会不会对他们就已经有了隔阂和防备?
如果是这样的话,晋时带来的这些人会真心帮着他们吗?到时候会不会容易被中心城那边的人给策反了?
“是的,晋兄已经知道了,那对于这事是怎么想的?”
晋时笑了起来,放下了酒杯,“离风陛下,就算陵儿他有了另外的一段记忆,但是他这身体绝对是从他母后雪烟肚子里生出来的,身上绝对是流着我和雪烟的血脉,那么他就绝对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他还有另一个人的记忆,那就只能说是我们的儿子他有了一段匪夷所思的际遇,这跟我们之间的血缘和身份并没有关系,这是我的想法,也是雪烟的想法。”
这个人就是晋苍陵,就是他们的儿子,他的出生到长大,都是按着他们儿子晋苍陵的身份走过来的,等到成年之后突然觉醒了另一个人记忆,那也许是他前世的记忆没有消除干净?
最多就是墨无倾落在沐雪烟的肚子里,成为他们的血脉出生了。
怎么算,他依然是他们的儿子啊。
原大陆那边,晋苍陵也依然是以前那个曾经在晋国被皇上欺压,让世人惧怕又想疏远的镇陵王,镇陵王后来夺了晋皇的江山,现在是他们的帝君。
一切都没有改变。
迟离风听到他这么说就放心了。
看来晋时和沐雪烟果然也并非一般人,能够这么快这么自然地接受了晋苍陵的这么一个复杂的身份。
“晋兄,来,朕再敬你一杯。”
云玄儿这会儿才被搀扶着进了大殿。
“是虚茫的皇上来了?”
晋时抬眸看向了神启的皇后。
果然是美得无可挑剔。但是,在他眼里还是沐雪烟更胜一筹。
“晋时见过云皇后。”
“快请坐。”
看到晋时,云玄儿也觉得他和晋苍陵的关系根本就不需要怀疑,因为晋苍陵还是挺像他父亲的,父子俩的身形和气势都有些相似。
“苍陵先回了一步,想是先去看云迟了,他们会过来一起用饭吧?”云玄儿来的路上也听说了,所以问了问迟离风。
“我们来了。”殿外传来了云迟的声音。
晋苍陵亲手扶着她,走得极慢。
晋时看到了云迟的肚子也吓了一跳,为什么会这么大?
“当心些。”
迟离风差点儿要忍不住也站起来过去帮着扶她。
第2120章 成了吃软饭的
“父亲。”云迟看到了晋时,刚才晋苍陵跟她说晋时也跟着来了,她是挺高兴的。
因为晋时的修为,她以前看到时也觉得很厉害,来了神启,他肯定是能够得到破阶的那一个,如果晋时的修为来到神启这边又有了进步,那他也会是神启这边的一大助力。
而且以后他回到虚茫去,等到虚茫和神启以后真的能够相通了,虚茫那边的皇帝要是太弱,也是很有可能会被神启这边过去的超高手给掀了的。
所以晋时过来是对的,他就应该过来。
“快坐下。”晋时也是个比较沉默寡言的性子,看到云迟这个样子,他也没有那么多话可说,只是让她快坐下,但是说了这句话之后又觉得用了个“快”字不太好,云迟这个样子能够怎么快啊?
“慢一点,别着急。”他又补了一句。
晋苍陵扶着云迟坐下,一进来他就看出来哪个位置是给云迟的了,这里酒味会往外飘,她坐的这个位置空气最好不会闻到太浓的酒气。而且椅子也是垫着不一样的,后背还有软硬适中的靠垫。
“父亲,听苍陵说这一次来了一万精兵,是在虚茫精心挑选过的?”云迟坐下之后就问起晋时来。
“是的。”
“那进了神启之后感觉怎么样?”
“有一批人是破阶的了,还有很多人是隐隐有进阶的迹象,只不过因为破阶可能要静坐融合修为,比较耽误时间,所以苍陵每天会观察他们,若是有小进阶的就出手帮忙,大进阶的会先让他们控制着,外面不太安全。”
晋苍陵回来之后虽是先见了云迟,但都只顾着问她的事了,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已经让他问了不少问题,根本就来不及说他们这边自己的事情。
所以云迟过来之后还要问晋时。
现在听到晋时这么说,她忍不住看向了晋苍陵,可想而知,这一路上他有多辛苦了,一个人要看着一万人呢。
“快吃饭吧,吃了之后好好睡一觉。”
她赶紧替晋苍陵布菜。
晋时看着她心疼晋苍陵,只觉得十分欣慰。
之前沐雪烟他们还曾担心着,到了神启之后,云迟的身份不一样,又听说在神启这边迟离风为陛下,云迟为公主,总担心着晋苍陵在这里有一种上门女婿的感觉,好好的帝君成了驸马,感觉不一样。
神启的人会不会觉得他们家苍陵成了吃软饭的呢?
会不会觉得他无可依靠,得靠着迟离风和云迟?
云迟在这里会不会还有别的选择?也跟着渐渐忘了以前的情谊,忽略了晋苍陵?
他倒觉得云迟不是那样的人。现在看到云迟撑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要给晋苍陵布菜,他就知道自己也没有看错人,沐雪烟的担忧是多余的了。
几人吃了饭之后,晋苍陵他们先去休息,迟离风亲自去了大营那边慰问从虚茫过来的一万精兵,带着安伽,给他们一一诊脉,并按照每个人的身体状态给了固元提升的丹药。
虚茫的这一万精兵看到他们把超一品的丹药一筐一筐地抬过来,直接是看得有点麻木了。
第2121章 好像要生了
在虚茫,当初云迟能够炼制出来一品的丹药就已经很震惊人了,而且一炉能有一颗以上就已经很厉害,在丹药铺里,一颗一品丹药会卖出很高的价钱。
可是没有想到来了这里之后,他们竟然能够看到一筐一筐抬过来的丹药!不是正一品的,是超一品的!
一箩筐一箩筐的超一品丹药!
还有安大御首替他们诊脉,骨影大人也在旁边看着,按照他们现在的修为情况来分丹药。
有的人已经是到了要破阶的关头,领了两颗丹药之后就去了一边的山谷里闭关。
还有人未到破阶时,能领一枚丹药,然后去一个灵气凝聚的位置修炼。
众人领了丹药之后忍不住就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神启这边太厉害了,不说我们一路走来感受到的灵气,看到的各种虚茫那边稀缺的药材,就说这超一品丹药,要是让虚茫的人知道了,谁不想过来?”
“是啊,只怕虚茫的人都想要往这边跑了,简直就是撞进了宝地啊。”
“跟做梦一样。”
“你们看到小义那个家伙没有?在虚茫时他就是咱们军中天赋顶好的几个人之一了,可是在虚茫怎么苦练都已经难以进大宗师,结果刚到了神启没几天他就进了大宗师,走了这一路过来有了骨影大人指点,现在都已经快要摸到帝尊的门槛了!”
“真是要羡慕死人了。”
“咱也别羡慕,咱领了超一品丹药,肯定也是可以破阶的。”
“是啊,要是让虚茫的人知道,那不都得疯了似的涌过来?”
有人听到了这里就忍不住泼了冷水。
“咱们进来这一趟,难道还看不清楚吗?神启这边哪是这么容易过来的?要不是帝君和骨影大人破开边界,带我们找到入口,我们哪里过得来?就算是过来了,神启这边确实灵气足,但是危险也更大,要是修为不够,过来之后很可能就是找死。”
众人这才冷静了一些。
“对啊,要不是帝君,我们应该是摸都摸不到进神启的入口。”
“而且帝君让我们过来的时候可是跟我们说清楚了,神启这边面临着一场巨大的灾祸,咱们过来也是要帮着皇城拼杀灭敌的,危险得很。咱们也不要都太过轻慢了,赶紧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说的没错,咱们一定要帮着皇城这边杀敌!”
“这些超一品丹药听说有一大部分是帝后亲手炼制的,为了帝君帝后,咱们也得拼了啊!”
“拼了!”
“走走走,赶紧修炼去!”
众人收拾了心情,赶紧去修炼了。他们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修为提上来,到时候他们这一万精兵才能算是帝君帝后他们能够用得上的武器,而不是白白前去送死。
营地这些人所说的话都传回宫里,云迟觉得颇为欣慰。
“也不枉我之前和安伽炼制了那些多的丹药等着他们的到来。”
“你怀着孕呢,竟然还炼制了那么多的丹药。”晋苍陵回来休息了一天,然后又闭关三天巩固了一下修为,把状态提到了最好的程度,才出来继续陪着云迟。
云迟正要说话,肚子蓦地一痛,底下有水流了出来,她顿时僵住,声音微变,“苍陵,我好像要生了。”
第2122章 做好一切准备
云迟一句话,让晋苍陵脚下一个踉跄,堂堂破臻修为的极顶高手,差点儿站不移平地摔了跤。
“要,要生了?”
他一时间竟然变了脸色,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还是霜儿和朱儿都反应了过来,立即就对他说道:“帝君,快,您速度快点您去带安御首过来!我们去找稳婆。”
他们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除了安御首会在门外守着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还找了两个经验充足的稳婆。
毕竟生孩子这种事情,要是能够不让男人进来就不让男人进来,还是先让接生婆过来吧。
“好。”
晋苍陵这会儿特别听话,但是刚要走,他又担心地看向了云迟,“那我走开了,迟迟她?”
“快去吧,没有那么快生下来的,会等你。”云迟忍着痛,赶紧安抚了他一句,她就担心他现在又想离开去找安伽。
如果她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的话她就不用担心了,但是现在她肚子里是四胞胎,四个啊!
纵观原大陆,虚茫,还有神启这边,三胞胎都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别说四胞胎!
好像有传说中听到的,但是三四胞胎很少有能够安全把几个孩子都顺利生下来的,听说是孩子和母亲都活不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云迟的肚子那么大,而且谁也不想让她再出皇宫半步的原因,安伽这段时间也是一直在做着准备,各种她生产时可能用上的药材还是工具什么的都要准备好。
云迟自己直接就打造了一套接生的工具,还让那两位接生婆都学习上了。
对于安伽,云迟更是亲手教过了他剖腹产。
安伽本来就是一个很为罕见的神医,几乎什么医术他的接受度都很高,而且也学得很快。
为了练习,他还让人到处去找那些可能难的羊啊马啊各种动物,给它们先开刀接生,救下这些动物的同时他也算是先练练手。
虽然人和动物是不一样的,但是多练练总不会有错。
迟离风去看了一次,发现是要把肚子切开把宝宝抱出来,脸色都变了,之后就不敢再看。
晋苍陵那天听了云迟说了她肚子里有四个宝宝之后也是一直绷着一颗心。
等他去找安伽,云迟让朱儿扶着她在屋子里再慢慢地走了几圈。
“帝后,别走了,还是赶紧到床上躺着吧,等帝君回来,再让帝君抱您到产房去。”
他们也是早早已经准备好了一间产房的,里面是按照云迟的安排,都是煮过的消毒过的床品和用品。
现在听到了云迟快要生了,已经有宫女过去产房那边准备,把床铺好了,还有人已经去边上的小厨房煮开水,有些工具都要开始消毒。
之前云迟就让他们做好准备,还演练过,现在做起来才有条有理的,不会所有人都跟着慌了阵脚。
因为是罕见的四胞胎,云迟也不敢拿自己和宝宝们的安全来开玩笑,她也很小心地把所有能够做到的准备都安排好。
要是别人,在这个时候怀上了四胞胎,那可能真的是一次鬼门关的冒险了。
但是她不会让自己和孩子们出事的。
“我再走一圈自己走过去就行了。”云迟觉得自己的精神还好。
第2123章 第一个孩子
云迟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之后,不管他们怎么说的,反正她自己适当的运动是要的,她的身体极好,保持住了适当的运动之后,这段时间也觉得各项指标都是很好的。
这对于她生产有好处。
等到晋苍陵带了安伽过来,云迟自己已经走向了产房。
看到了她现在还自己走着,晋苍陵的心差点儿就跳了出来。但是他又不敢对云迟大声,否则要是吓到了她怎么办?
他就是把被自己提着的安伽放下,赶紧到了云迟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你当心点。”
“不要紧张。”云迟见他的脸色不对,赶紧安慰他,“我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不会有事的。”
但是不管她怎么说,晋苍陵还是不能够放下心来,他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四个呢!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那么厉害?竟然能够让云迟怀上了四胞胎。
安伽也赶紧过来,接生婆也匆匆赶来了,“按照之前练习过的,赶紧准备。”
好在他们之前都已经演练过,要不然现在还真的是都要心慌得不行。
但就算是之前演练过,现在来真的了,他们还是都忍不住有些心慌,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严肃绷紧的,比较下来,最为放松的反倒是云迟自己。
不过一会,迟离风也赶过来了。
再过一会儿,被宫女小心扶着的云玄儿也来了。
等到产房的门关上,荣临王和迟月也来了。
晋时也已经赶了过来。
丁斗骨影朱儿霜儿木野他们也都在这里。
云迟生孩子,基本上能够来到这里的人都已经过来了。云迟的身份本来就不一般,再加上她这一胎四个宝宝,也的确是一件特别的大事,所有人自然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跑过来守着了。
哪怕他们帮不上忙。
晋苍陵想要进去陪着云迟,云迟却不同意,愣是把他赶了出来。
“听我说,我们先设想一切是顺利的,顺利的话我不需要你在身边陪着,你这么紧张反而会影响我。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不顺利的话,你再进来陪我,那个时候我也许会需要你的内力支持,现在就不需要了。”
听到她这么说,晋苍陵也没有放下心,反正绷得更紧,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想和她对着来,只能是听她的。
他就站在门口。
现在通身气息绷紧,其他人都没有一个敢过来跟他说话。
“公主,要顺产吗?”接生婆吸了口气问云迟,四个孩子要顺产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吧?
“我觉得情况很好。”云迟却是自己仔细地摸过几个孩子的胎位的,而且她觉得自己身体情况真的很好,也许可以。这个时候,总得先试试能不能顺,不行再剖。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肚子一阵剧痛,然后有什么往下涌的感觉,就听到一个接生婆叫了起来,“看到孩子的头了!”
这么快?
房里顿时就一顿忙乱。
让云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第一个孩子瞬间就出来了,而且哭声很是响亮。
“是位小公子!”接生婆大喜地叫了起来。
第2124章 没有毛病吧
生了生了,云迟生了!
“这小子的哭声够有力量的,将来一定是个强悍的男子汉。”晋时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还真的是很好。
以前沐雪烟生晋苍陵的时候他不仅不在他们身边,甚至当时连有这么一个儿子都不知道。
现在陪着看到自己的孙子出生,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补偿了吧,当然,是对于他自己的补偿。
听到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哭声,见证到了一个生命的诞生,竟然很是感动。
“还有三个。”
迟离风虽然听到了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也是很激动,但是他的神情看起来却依然是有些清冷的,从脸上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激动的。只有云玄儿从他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力量中看得出来他这会儿内心的紧张。
不是不激动,而是因来还担心着云迟的安危。
毕竟云迟这会儿肚子里还有三个呢,哪怕老大出来得很快很顺利,那也不能够掉以轻心,还有三个!
云玄儿这会儿也觉得很是紧张。
她生一个都觉得很害怕了,别说肚子里一下子就有了四个孩子!
“离风......”她也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迟离风的袖子。迟离风松开抓着扶手的手,反握住她的,只觉得两人的手都有些冰凉,而且手心还有点湿润。
“没事,迟迟的身体向来很好,而且她聪慧,早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了,还有安伽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还有苍陵,苍陵的内力浑厚,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把内力给迟迟。”
有了晋苍陵的内力,云迟就不会有脱力的时候。
他们都已经做了该做的准备了,别的女人肯定是因为没有这么多的条件所以才有危险的,迟迟不会。
里面,云迟看到那个孩子,跟小猫似的,看着他难以想象这么一点点小东西哭声能够那么响亮。
“抱过来让我看一眼。”云迟见接生婆要把孩子抱到一旁,立即就说道。
孩子应该在她的眼前她才会放心一点。
接生婆以前接生过的产妇这种时候都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有很多人是连眼睛都难以睁开,哪里有像云迟这样的,还是精神抖擞,说话也很正常,哪里像是生了一个孩子的产妇?
孩子抱到了云迟的面前,她还凑了过去,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跟娘亲一起迎接着弟弟妹妹啊,你也叫他们加油。”
云迟对着这个孩子小声地说了一句。
接生婆听着她这样的话,心里的紧张也都减了几分,也放松了下来。
“公主,又看到一个孩子的头了,竟然都是顺位啊?”
接生婆又惊喜地叫了起来,两人又赶紧接生,第二个孩子竟然也是很快地降生了。
而且还是一个男宝。
“又一个小公子!”
在门外的晋苍陵双手紧紧地握着,根本就无法放松。而在他身边站着的安伽却是惊喜又惊叹地搓着手叫了起来,“公主真的是厉害,一举得两男!”
他其实想说的是,为什么两个孩子可以生得这么快?那真的是顺利得让他都觉得有些震惊,在这个方面佩服云迟,没有毛病吧?
第2125章 别吓到孩子
安伽的话刚落,晋苍陵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安伽抖了一下,往旁边挪开了两步,离晋苍陵远一点。
他刚才有说错什么吗?
安伽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那句话,真的是觉得自己一点儿都没有说错啊。
一下子就生了两位小公子,有错吗?
晋苍陵心里在想的是,为什么没有女儿?他总觉得儿子可能会跟自己比较相似,但是女儿可能会比较像云迟,还是像云迟的女儿更可爱吧?
万一四个都是儿子,想到四个臭小子,他现在就已经隐隐地觉得自己的头疼起来了。
一想到这里,晋苍陵的脸色就更冷,气势更是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肃。
就连晋时看到他这个样子都暗自摇头叹息,这个儿子太冷了,这种荣升父亲的时候,为什么还这么冷?
别等会儿吓到了几个孩子,也把云迟给吓到了。
但是这会儿没人敢去跟他说什么。
屋里的云迟也终于觉得自己的力气在飞快地流逝,第三个孩子就要比前面两个哥哥要调皮多了,折腾了好一会儿还不出来,而她的肚子比之前疼得多了,疼得她都忍不住白了脸。
大公子二公子就是出生的时候哭了一下,现在竟然都一声不吭了。
云迟在疼痛之余又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生怕他们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看过去的时候却见两个孩子都睁着眼睛,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虽然刚出生的婴儿应该是看不到什么,但云迟还是有点儿怪怪的感觉,感觉他们就像是很认真地在看着自己一样。
“是肩膀在宫口,位置不太对。”接生婆这会儿也紧张起来,前面两个孩子都是头位很顺利地下来的,现在这老三位置却是不对了。
云迟深吸了口气,对她们说道:“伸手进去调整一下。”
“啊?”
接生婆刷地就白了脸。
下意识地,她们都摇了摇头,不能吧?
怎么能够这样呢?真的要这样吗?
云迟见她们竟然还同时退了一步,顿时就咬牙道:“之前这种情况我不是也跟你们说过吗?而且也跟你们说过处理的手法,你们这是忘了?”
要不要表现得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办法一样?
这简直了。
之前她就教过她们应该用什么样的手法的好不好。
两个接生婆脑子里有点儿空白。这才想起来以前公主殿下是教过她们的,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们还是被吓着了。
婴儿那么娇弱,她们的手探进去拉拽,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快!”
云迟见她们一直没有动手,暴脾气都上来了,大声地叫了一句。
在外面听到了的晋苍陵蓦地转头看向了安伽,“那个办法真的不会有问题?”
虽然隔着两道门呢,在门口这里到内间产房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以他们的内力修为要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也不是难事,所以晋苍陵也是从头听到尾的,现在听到云迟一喝的声音都焦急起来了,他就忍不住问了安伽。
还能那样处理的吗?
安伽这会儿也着急,他心里急的是那两个接生婆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有点儿掉链子?赶紧动手啊,谁知道孩子在肚子里呆久了会不会出事?
不能久久生不下来的啊,孩子会憋坏的。
第2126章 顺利
安伽心里焦急,要是他在里面,他这会儿肯定就立即动手了!
“没事的,公主殿下之前就已经教过了她们,而且公主殿下还亲手制作了一个类似的模拟工具,教过了她们手法。”
本来就都已经是做过了排练的,而且云迟还打造了一个很像是孕肚的仪器,在里面塞进了几个她缝制的娃那款,想出了很多个可有出现的异常情形,教她们遇到了哪一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现在已经算是最顺利的了,只到了第三个孩子的时候位置有点不对,顺过来就行啊,怎么还都在那里磨蹭着呢?
安伽恨不得冲进去对那两个稳婆一顿敲。
但是他最终只能扯着嗓子往里面问了一句,“殿下,要不要我进去啊?”
云迟虽然观念很是先进,但是一想到安伽那臭老头用手来掏,还是一阵恶寒,立即就抖了抖,瞪向了两个稳婆。
“你们非要我让安御首进来动手?”
两个稳婆一想到那场面,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晋帝君,那要是以后晋帝君心里有个疙瘩了怎么办?
不能啊,她们不能害了公主。
“我们来我们来。”
“安御首您不用进来!”
两人立即就忙活开了,的确是云迟以前教过的,克服了一开始的害怕之后,她们的脑子里就想起了云迟以前教的了,那的确是没有什么困难的。
镇定下来,那孩子竟然也是很配合,只是被稳婆的手轻轻一推一转就把位置给转过来了。
云迟感觉得到,一听到稳婆说可以用力了,加上稳婆的手在帮忙把孩子托拉出来,她一个精准的用力,马上就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这个孩子一生下来都不用拍打,立马哭得震天响。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安伽也抹了抹额头的汗。
云玄儿轻舒出一口气,“这三个孩子哭得一个比一个响亮啊。”这紧张得她的肚子都有点儿酸胀起来了。
“还有一个。”
晋时声音都放轻了。
这真的是让人紧张得不行。
还有一个呢。
“这三娃,不会也是小公子吧?”
这个时候里面的稳婆却都已经忘了跟他们报告这第三个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她们已经在忙着第四个孩子。
第四个孩子的姿势更不对,斜横着,而且还没有入盆,云迟在这一刻也是疼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还忍不住倒吸着凉气。
太疼了。
她其实已经算是极能够忍疼的人,而且她的修为还那么高,但为什么生孩子这种事情的疼痛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是因为四个?
还是说哪怕只生一个也是这么疼的?
真的是太疼了啊。
她也快没有力气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这种时候她也不能运功吧?
她抖着手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拿出了一颗丹药含进了嘴里。这是安伽特制的丹药,能够让人很快地补充体力和精神,本来她以为自己不需要用上的,现在还是用上了。
“公主,再用力。”
“这最小的最为娇气,回头打他屁屁。”云迟咬牙说了一句。
她又开始努力了!
这一次,足足花了半个时辰,老四这才生了下来。
第2127章 多完美啊
“哎哟,公主,恭喜贺喜啊!这是四小姐。”
三个男孩,一个小姑娘。
这四妹妹真是幸福了,只怕是要被三个哥哥宠在手心里了。
稳婆在接生下四个孩子之后也不敢放松,赶紧先给云迟做好后续的事情,清洗,整理,给她换上了干净干爽的衣裳,又把床褥都给卷了下来,换上了新的。
云迟整个人干爽整洁地躺到了整洁的床上,这才去再给几个孩子仔细地检查检查,都包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小抱被,这才抱到了云迟身边来。
她们都看着这四个孩子有点儿惊叹。
本来孩子生下来大多都是有皱巴巴红通通的身上头上还有些胎垢,有的人还会觉得脏兮兮,头发也都是黏在头上,也是稀疏的,但是这四个孩子却是一出生就都粉雕 玉琢,头发浓黑茂密,身上也很干净,只轻轻擦一下就没有什么了,小小的婴儿就已经看得出来五官很是立体。
特别是老四这个小姑娘,那真是小小婴儿都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睛,看着漂亮极了。
“太好看了。”
“小殿下小公主都长得真好。”
她们都有些看呆了,一时间竟然是忘了跟外面报喜,直到在门外口听到了她们说的话的晋苍陵实在是忍不住了,“本帝君要进来了。”
“哎呀!”
接生婆们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把孩子抱出去啊。
“帝君您别进来,这里毕竟是产房,男子进来不好的——”
她们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已经被推开,晋苍陵快速地闪身而进,又马上把门关好,他听说产妇是不能够吹到风的。
进来之后,虽然他已经急得恨不得马上就用轻功到云迟身边的,但还是站在那里运了运功,让自己的身体行功一遍暖了起来,没有外面的寒气了,这才大步朝床边走了过来。
屋里有一股很重的味道,血腥味也重,但是他恍若未闻,到了床边之后就立即弯腰一手握住了云迟的手,一手轻抚上了她的脸。
“你没事吧?脸色很苍白。”
他的脸色比她还要苍白点,刚才肯定是紧张得一直没能放松下来吧?
云迟对他一笑,“我没事,我都说了我的身体很好的。”
稳婆看着晋苍陵,一时间有些反应过来,怎么帝君进来之后连看孩子一眼都没有?
这眼里就只有公主了?
“苍陵,把孩子先抱出来给我们看看。”
外面传来了云玄儿的声音。荣临王也跟着叫了起来。
迟离风的声音也紧接着传进来,“我能进去看看迟迟吗?”
“把孩子抱出去吧。”云迟对稳婆说道,“苍陵,你也抱抱。”
晋苍陵这才看向了床边的四个孩子,现在四个孩子都闭着眼睛,但是很神奇的是,这么看就能够看得出来他们跟他长得很像。
这是他的孩子。
以前一个孩子都没有,还总以为云迟不好生孩子,没有想到她不生则已,一生竟然四个。
“小四是女儿?”他问。
小婴儿的抱被准备了不少的,云迟习惯了准备两种颜色,一种蓝色,一种粉色,两种颜色都准备了不少,所以现在三个哥哥包着蓝色的小被子,妹妹则是粉色的,好认得很。
第2128章 真会安排
“对,三个哥哥一个妹妹,要不怎么说我们公主殿下厉害呢?”稳婆实在是觉得这是很完美的安排,也真的是太厉害了。
要是四个都是小姑娘,那以后指不定公主还得再生,四姐妹的话没有男丁总归是压力太大了,公主和晋帝君那么大的家业江山,总不能压在娇滴滴的小姑娘身上吧?
但要是只有一个小公子,那他的压力也是很大的,以后还要照顾着三个姐姐或是妹妹呢。
现在多好,三个哥哥,完全可以把这个小妹妹捧在手心里了。
不得不说,这里的稳婆也是因为跟着云迟这么一段时间,也是明白过来,晋帝君和公主他们肯定是不会重男轻女的,可能他们还会更宠女儿呢,所以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
有儿有女,儿女双全,而且三个是哥哥,小妹妹在最小,那以后真的是要生活在蜜糖里了。
晋苍陵伸出手,“把小四给我抱一下。”
咦?
怎么就想着要抱小四呢?果然晋帝君也是更疼爱女儿吗?
稳婆赶紧就把小姑娘抱给了晋苍陵,看着他的动作和身体都是很僵硬的样子,她赶紧仔细指导了一下应该怎么抱。
晋苍陵抱着这个小小的人儿,看着她娇小无比的脸和五官,只觉得心都化了。
这是他第一次抱小婴儿,而这是自己的女儿,是他和云迟的女儿,更是有一种血脉相通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的,很担心自己的手劲要是大一点儿就会抱疼她。
只是抱了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全身都僵住了,可他还是不舍得放下她。
“把他们都抱出去给陛下他们看看。”他又对稳婆说道。
那几个臭小子就抱出去开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应酬吧,应酬亲人。
外面,迟离风他们早就已经等得快要冲进来了,也不知道晋苍陵进去之后到底是在干什么,声音也小得跟蚊叫一样,还不把孩子抱出来给他们看看。
他们却是不知道,晋苍陵就连说话都是放轻了的,生怕自己的声音都把小闺女给吵到了,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大声一句可能都会惊吓到她吧?
“你把她也抱出去吧,我要睡一会儿,睡一会会,可能就得起来喂他们了。”云迟说着已经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困得不行。
晋苍陵本来是想要和她多说几句话的,看到她这样子顿时心疼了,让霜儿朱儿进来好好照顾着,自己也抱着女儿出去了。
外面,迟离风云玄儿和晋时他们已经一人各抱着一个孩子稀罕得不得了。
“真是没有见过刚刚出生就这么漂亮的孩子,果然不愧是我们家迟迟的孩子啊。”
云玄儿也忍不住赞叹着,“离风,你忘了吗?以前迟迟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干干净净粉雕玉琢的。”
“对对对,我当然记得了。咱们迟迟当时出生的时候我都觉得她就像是一轮明月。”
迟离风看着这几个孩子说道。
他有外孙外孙女了。
晋时抱着的是小二。
他看着这个孩子,觉得沐雪烟到时候可能会觉得很遗憾,没有能来看到这几个孩子出生。
“小四是妹妹?”看到了晋苍陵也抱着一个孩子出来,众人又都朝着他怀里的婴儿看来。
第2129章 新的生命
“对。”
众人都很是稀罕地围过来看小四。
男孩子当然也是很好的,但是一下子有三个哥哥,只有一个妹妹,那当然还是小姑娘更令人稀罕了。
就在他们抱着四个孩子十分稀罕的时候,云啄啄突然飞了过来,就在这一方天空上盘旋着,炫彩的羽毛上被阳光照得闪耀着光芒,几乎像是整个身子都带着一层彩色的火焰,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它长长地叫了一声,那声音与以前啼叫着让百花盛开的时候不一样,现在的叫声悠长而清亮,听起来跟有韵调一样,就像是一种很神秘的音乐。
听到了它的这叫声,四个孩子竟然都同时睁开了眼睛,小嘴上扬。
“咦?”
云玄儿低头看到了,愣了一下,“宝宝是不是在笑?”
众人一看,还真的是!
“四个孩子同时笑了!真是有些奇怪,难道它们喜欢听啄啄这么叫?”
“喜欢听也不会同时笑了啊。咦?刚出生的孩子就会笑了吗?”
“怎么不会?会吧?”
一时间,众人都讨论了起来,四个孩子笑了一会儿,在他们的眉心处突然有像是火焰一样的红芒一闪而没。
因为大家本来就都围着他们看,所以没有错过,全部都看到了。
这下,他们的讨论声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这又是什么?
“会不会是他们都继承了妖火?”迟离风看向晋苍陵。
晋苍陵怔然,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不是,他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孩子,也没有听过样的事,但是,他们早就知道,云迟的孩子应该是会寻常孩子不一样的。
本来她就是神启皇室的异血脉,而且自己又有了妖凤之心,她的修为也到了神启皇室以前从来没有人到过的程度,所以,她生下来的孩子有些什么不一样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更何况,孩子们的父亲是他。
“细心照顾孩子。”
迟离风看着天空上盘旋着的云啄啄,总觉得平静也是很快要被打破了。
四个孩子的出生,让皇宫里热闹了起来。
云迟也恢复得很快,几乎十天之后她的身材就已经恢复得跟以前差不多了,而且精力什么的也都已经与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四个孩子非常好带,大家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乖这么好带的孩子。
很快,他们到了满月,宫里摆了满月宴。
晋时在孩子们出生之后就与大营与一万精兵一起修炼了,他也要稳固修为。
赶回来参加孩子的满月宴之后他又离开前去修炼。
很快,云玄儿的孩子也出生了。
她生了一个小皇子。
小皇子出生没几天眉目长开一点,看起来竟然与云迟也有几分相似。
荣临王府也是接二连三的有小主子出生。
除了皇室的孩子出生,一下子添了许多的小主子之外,皇城里的其他人家,百姓还是官员家里,也都是在这段时间内接二连三地有新生儿降生。
皇城里三天两头就能够听到有人放鞭炮的声音,还有洒喜糖的,大家都是都喜气洋洋。
新的生命降临总归是好事情,大家都很高兴。
而在四个月的时候,云迟和晋苍陵突然就发现四个孩子睡在花园的亭子里的时候,有灵气自动地朝他们涌去,而且分缕被他们吸收进体内。
他们看到这情形简直震惊了。
第2130章 竟然这么厉害
难道这四个孩子现在才几个月大就已经能够开始修炼了?他们的丹田已经已经积攒内力了吗?
这些灵气怎么样都得吸收了之后还得融合之后转成内力,这样才能练功。
但是这才几个月的孩子啊?
正常人练功都是得先从基本功开始练起,比如扎马步,练力气,然后再学什么武功招式,一边再慢慢地修炼丹田,引气入丹田,化为自己的内力,以后内力越强能够使出来的功夫威力就越大。
这些基本都要有师父带进门的,最小开始练功的,那至少也得是两三岁吧?
两三岁那可能也只能是练练一些很简单的基本功,那个时候也在练一练力气,反正听什么高难度的也听不懂。
但是现在这四个孩子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是真的怎么都不敢相信。
云迟看着几个孩子,怔怔地看向晋苍陵,“这样没问题吗?”
晋苍陵正要说话,就听到小宝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而三个哥哥的脸也有胀红了,看起来都不太舒服的样子。
哪里没有问题!这就是有问题啊!
“赶紧,帮他们断了这些灵气的吸收吧。”
“帮他们看看能不能够融合。”晋苍陵眼睛一闪,却是想到了另一种办法,毕竟几个孩子有这种天赋,绝对是不能够浪费的,要是他们能够比别人都提前修炼,那以后他们的武功修为会到什么程度?
这个可以期待一下!
要是别人,可能看到自己的孩子这样子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忙的,但是现在这是晋苍陵和云迟啊,他们绝对就是可以帮得上这几个孩子的。
云迟也立即就叫了骨影出来,又用了内力叫了一声,“父皇快来!”
迟离风听到了她的声音也很快地用了轻功飞奔而来,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他也一下子明白过来,立即就问道:“怎么做?”
“父皇,帮着他们融合,他们好像能够自己吸收灵气。”
“好。”
几人都是修为极高的,当下就一人负责一个孩子,小心着帮着他们把灵气吸收融合。
结果却是发现他们的丹田竟然都已经形成了,把灵气引导着在他们的经脉中走一遍,然后引进丹田,灵气就在他们的丹田里缓缓运转,也在荡涤着他们的经脉。
半个时辰后,云迟伸手用了妖火断开了灵气。
“可以了,一次不能贪多,他们会来不及吸收的。”
其他人也都收了手。
四个孩子已经沉沉地睡着了,但是观察他们的丹田,却是比之前明显地浑厚了。
迟离风也是啧啧称奇。
“没有想到这几个孩子还有这样的天赋,这是跑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啊,这样好好修炼下去,哪怕他们两三岁的时候也不是谁都能够随便欺负的了。”
虽然他们几个孩子在长大之前身边一定是会跟着人的,但是万一,万一有什么情况出现,他们很小的时候可能就有自保的能力了,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云迟的这几个孩子出生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了中心城,只怕中心城的那些人已经起了心思,以前他们就想要云玄儿,跟着又想要云迟,那现在云迟的孩子比云玄儿天赋强了许多,跟云迟比也强,他们肯定会想要这几个孩子了!
第2131章 大战即将开始
因为发现这四个孩子竟然有这样的天赋,云迟和晋苍陵就很仔细地留意着他们,每天也会固定时间抱着几个孩子去有灵气源的地方让他们吸收一下灵气,他们也会帮着几个孩子引导那些灵气融合。
这么坚持了又一个月,五个月的孩子已经表现得十分聪明机灵,大人们说什么都能够听得懂,而且也会用哭声或是笑声,点头或是摇头,摆手啊啊呀呀的叫喊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四个孩子真的是机灵聪明得让人惊叹。
晋苍陵与他们试探过,给他们设了一些小危险,他们都能够察觉,然后就大声哭起来。
这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晋苍陵和云迟也没能够一直守着他们帮着他们修炼,因为就在这一天,出去历练的那一万精兵有人传了信回来,说他们在不远的一个林子里发现有黑煞雾气压不住了,那里的一片地面已经开裂,黑煞雾气爆了出来,那一片地面上的野草和野花全都已经变黑干枯,树木也是从根部到树干往树冠上漫延着那些黑色干枯。
那一片地方看起来一片黑色。
而且还不像是被火烧过的那种焦黑,被火烧过的焦黑还有些灰或是深褐,但是被黑煞雾气浸过的地方就是一片完全找不出来别的颜色的纯黑,浓黑,黑得完全没有半点杂质一样的黑。
是彻底地死寂一片,一点儿生机都看不出来了,而且他们甚至觉得那个地方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什么野草生长起来。
那就是说,只要被黑煞雾气染过的地方就是彻底地灭绝生机。
除了那一片地方,还有鬼影卫和派出去别的地方查探的侍卫们也都陆续有不好的消息传了回来,黑煞雾气不止是在一个地方爆出来了,而是在很多个地方都已经在爆发出来。
骨影他们也是一直盯着中心城那边,他们渐渐发现黑煞雾气也在逼近皇城,而且也有的在逼近中心城。
可是逼近中心城的那些黑煞雾气却像是被引导着汇流到地下了,没有爆出来的迹象。
中心城主早就已经不给蒙烟这边写信,应该是看她一直没有回去,猜出来她已经凶多吉少,而且也猜到这边应该是有人假冒着蒙烟的身份在与那边通信了。
云啄啄有几次飞出去查探四周情况时遇上了袭击,那些人应该就是专门冲着它而来的,中心城还分出了精力要来抓云啄啄,这说明中心的建设也已经完成了。
他们的战争几乎是一触即发。
这段时间,迟离风已经传旨下去,所有人不得随意再出城来往了,官道设了关卡,将士们都分批到了有百姓的各个城池保护他们。
中心城按理来说不会对散布在周围的城池先动手,他们的最大目标就是皇城。
皇城里的这些皇族之人也是他们想要抓住的。
所以皇城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皇城周围的阵法已经加固过好几层,云迟设计打造出来的武器也都已经架设好。
所有人都觉得,大战即将开始了。
这一天,晋苍陵突然上了高楼,过了两个时辰才下来,找到了迟离风。
第2132章 要的是这里的毁灭
晋苍陵想要跟迟离风说的话都不是小事。
“我观天象,风起云涌,天象突变,这一次只怕是天灾将来,神启又将要乱。如果中心城的人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们极有可能是想要趁乱行事。”
云迟也跟着过来的,听了他的话,皱了皱眉说道:“他们如果不是想要攻打皇城,就很有可能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收取黑煞雾气用来帮着他们打头阵了。”
这几时间,他们也一直盯着中心城的那边的人,中心城肯定是想着建立黑煞傀儡军团的,但是这一点在当初他们逮到了蒙烟之后,云迟就已经用了魅功从蒙烟的嘴里问出来了,所以他们一直就在盯着中心城,没有让他们抓到百姓去当傀儡,在他们派出人要去寻找黑煞雾气的时候,云迟这边的人也会直接就跟他们打起来,一直都在打断着中心城的计划。
所以,虽然他们还不算是真正地战斗,战争没有打响,实际上双方早就已经交过很多次手了。
但凡是云迟有参与的,那些从中心城出来的侍卫就会被她用魅功催眠,然后抓回了皇城。
一旦进了皇城又会被审问,他们所知道的关于中心城的事情也都会被皇城的人知道,这样一来,他们现在对皇城的了解也就可以说比以前多了很多。
这也让中心城的人渐渐地有投鼠忌器,不太敢多派人出来了。
前前后后他们被皇城打败或是抓走的人,也已经有上千之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中心城那边的人也估计有些等不住了,再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就会被直接消耗掉的,那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可打的?
所以,也差不多是他们要有大动作的时候了。
“也许他们就一直是在等着这一天,等着天灾的出现。”
迟离风说着这话,云迟听着也咬牙切齿,中心城的人一直在等着这一场天灾,一点能够保住百姓的事情都不做,只是建了一座牢固无比的中心城护着他们自己人,那些被他们带回去的人还都被计划当成傀儡。
他们不想阻止这场天灾,反而想要利用这场天灾。
难道他们就只是想要神启皇族灭亡,想要自己长生吗?
“神启的这一场天灾如果真的毁灭一切,让中心城主那些人得到了更长的寿命,之后他们应该会带着傀儡兵杀回虚茫和原大陆。”晋苍陵说出了他想通了的这一点。
迟离风和云迟听了之后心头一震。
没错啊,他们之前一直就在想,中心城主不护着神启,反而想要看着神启就这么毁灭了,这里的百姓也都被他牺牲掉,那些青壮年更是都被他当成了傀儡兵,那么中心城主就这么孤单地只带着几个心腹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那样守着漫长的生命又能有什么意思?修为高到了天下无敌了又有什么作用?
现在晋苍陵说起来,他们才想明白。
神启,就是中心城主的踏板而已啊。
在这里毁灭了一切,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然后他们就可以再去占领虚茫和原大陆啊。
到了那个时候,那两片大陆哪里还有会人是他的对手?一过去,他就可以称霸天下!这么一来,不仅拥有长寿命,有最高的修为,有一支傀儡兵,还照样有百姓数百万供他奴役了!
第2133章 主动进攻
晋苍陵的话让他们一下子都明白了过来。
与他们一直想要保护神启不同,中心城主恐怕一直在等着神启的天灾到来,到时候趁着天灾,他们也会发动人祸,天灾人祸一起来,直到将神启毁灭。
在这场毁灭中,中心城主能够得到他想到的东西,毁掉他们,毁掉神启,之后他还可以带着超高的修为回到虚茫和原大陆去,去到那边,谁还能够拦得住他?
虚茫都不会有人能够抵挡住他的兵和他自己的修为,更别说原大陆了。
这样既能够得到他所要的,而且还能照样统一国家,有数百万的百姓供他奴役,以后一提起他来,在虚茫和原大陆的史上,没有一个人能够与他抗衡。
他说不定还能够名传千古。
谁管是什么名声?
反正只要数代人数十代人都能够记住他的话,他就足够了。
他们又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人达成所愿?
“他想都不要想。”云迟冷哼了一声,“我们不会让神启毁灭的。”
他们要的是三个大陆再度能够相通,让百姓和武者们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辉煌和未知的未来,给他们更多的盼望,让他们生活得更好,他们想要的是保住这神启,保住这片大陆的灵气。
要是神启完全毁灭了,云迟可以想象得到以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荒芜和没落,到处是危险的黑煞雾气,这一片会成为人类都不敢随便踏足的地方,会成为一片死地,而她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云迟已经看到过这片神奇的土地那些各种各样的植物,奇花异草的,已经见过那么多带着生机的灵气,看过这里如同仙境一样的缥缈,又怎么忍心让这些都没有了?
而且皇城有多美,那是原大陆和虚茫的人想都想不出来的,这样的地方是她的故乡,她又怎么可能会让它毁灭了?
总得还让别人有机会来到这里,看到这里的美丽。
还有她和晋苍陵的孩子,她刚几个月的弟弟,他们都是在这里出生的,这个地方不能被毁灭,让他们以后也找不到故乡。
“中心城主和蒙家的人早已经狼狈为奸,只怕他们也都是知道虚茫的存在的了,蒙烟虽然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经过了这一年,中心城主他们应该也一直在尽力探知那边的情况。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肯定不会让自己没有退路。”
晋苍陵看向了迟离风,“所以我们还得再做点准备,让人守着关口,要是对方要悄悄撤到虚茫,我们得断了他们的计划。”
“对,绝对不能让他们踏足虚茫。”迟离风也是这么想的,神启这边的事情就在这里处理完,要是让他们这边的人过了虚茫,那虚茫能够扛得住谁?
到时候虚茫要是成了战场,那里的各门派各城池,都会被轻易毁掉的。
他们现在不止是要护着神启,还得护着虚茫那边。
虚茫这个时候护住了,那等于是原大陆那边也护住了。
“要不然我们就主动进攻。”云迟站了起来,“不能等他们准备好了。”
对方可能不会想到他们会主动进攻。
第2134章 那就打
神启其实就一直在准备着了,不可能就什么都不顾等着中心城攻过来之后才做准备。
这要是换成一年前,他们可能就会很担心中心城在那个时候直接攻打过来了,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也才重启皇城没多久,百姓们也还要一个习惯的过程,但是这已经过了一年多,又有了虚茫的一万精兵,他们该做的准备也都已经做好了,难道还怕中心城不成?
这一年里,晋时带着那一万精兵一直在不懈地努力修炼,除此之外还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参与了实战,与中心城派出来的那些人打过了一次又一次,几无败迹,所以现在他们信心倍增。
这一年来他们的进步实在是太快了,晋时突破了破臻,现在他们这边就已经有四个破臻高手,这已经是让他们觉得极为安心的了,除此之外,那一万精兵,包括迟离风的鬼影卫,都有不少到了帝尊高手,守着皇城的那些侍卫也都是提升得飞快。
他们以前也没有听说过修为能够提升得这么快的。
但是他们现在的修炼条件太好了,迟离风一直让鬼影卫和云啄啄到处去寻找那些灵气充沛的地方供他们修炼,而且安伽那边种了很多的好药,有了云迟的异火帮忙,能够炼制出很好的超一品丹药,这些丹药就跟不要钱似的砸给了那些侍卫将领。
如果有人到了练功的关卡,还是有可能走火入魔的时候,更是会有骨影和晋时晋苍陵他们这样的超高手出手相救,帮忙引导着内力回到正轨。
有了这么多的助力,他们的功力当然是提升得很快了,而且也必然是很多人提升了。
再有一点就是云迟设计和制作的武器,那些是中心城的人绝对没有的。
所以现在他们要打的话肯定是已经了一定的把握,至少未必会输。
他们还有云啄啄呢,云啄啄能够在天上打,中心城的人可以吗?
没错,这几个月来,云迟把云啄啄也给利用起来了,她让啄啄到处去找帮手,那些凶猛的鹰隼,会啄人的大鸟,都给她找过来。
啄啄本就是神鸟,一呼百应,那些大鸟也是都听从它的,这几个月来也已经引来了数百只大鸟,这些都交给了啄啄和木野丁斗他们去训练,真到了必要的时候,这些大鸟军团绝对还能够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种种把握算起来,云迟才会提出来,他们现在已经可以主动进攻了。
云迟这么一提起来,迟离风和晋苍陵就都心中一动,同时觉得她说也不无道理。
他们自己已经是准备得差不多了,打仗嘛,总不可能等到对方万事俱备再通知他们说,我们要进攻吧?
本来就是敌人,哪有那么多的道义规矩?
他们早就已经从先后抓到的那么多人口中审问到了,中心城是肯定要对皇城动手的,所以,那么慈悲做什么?
让中心城主到时候心想事成了,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所以,先打!
“那就攻。”
迟离风也是个有魄力的,想要打就下定了决心。
“我们按照以前说好的去准备。”
“各自准备。”
晋苍陵看向了云迟,“迟迟,你还得顾着几个孩子。”
“我知道。”
第2135章 都想先动手
神启皇城重启一年又八个月的时候,神启军终于要攻打中心城。
在神启,可能有各门派,可以有些小部落,可以有小小的附属国,但是绝对不能有另一个国家,在皇城的周围有这么一个中心城,也是绝对不被允许存在的。
特别是中心城本来就是一心想着取而代之。
皇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让中心城主赢了,神启很有可能会再次灭亡,这一次可是整片神启变成不毛之地,他们这些人应该也是活不下去了,可能是死在黑煞雾气之下,也有可能是死在中心城主的兵下。
他们都一心想赢,所以对于这一次的战争是全身心支持的。
所有青壮年都编入军中。
而在此之前,陛下是早就已经下过令的,适龄的少年少女们都尽量早些成亲,皇城鼓励早成亲多生娃。
连陛下和皇后这样的年纪都生了一位皇子,还有公主和晋帝君一下子生了四个孩子呢,荣临王府更是连续添丁,皇室都如此积极了,民间的自然也都很是积极。
所以这半年来皇城出生的孩子很多。
为了这一场战争,青壮年都入了伍,家里老人妻子就在照顾着孩子,但是谁也没有怨言,这也是为了他们啊,只有皇城好了,他们才能够保得住这样的生活。
他们也想要看到神启越来越好,处处都是鸟语花香,不想要神启灭亡。
“我们兵分三路,一队进攻,一队随机应变,一队守城。”云迟说道。
“随机那一队应该去疏导黑煞雾气。”晋苍陵觉得那些黑煞雾气更危险一些,中心城可以打,但是黑煞雾气却得引到他们之前找到的那片深渊里。
不仅要打,还要把这一场天灾给度过去。
“这个应该是你去最为合适。”云迟看着晋苍陵。
虽然他也是率兵进攻中心城的好人选,但是那黑煞雾气只有晋苍陵去引导最为合适, 因为他可以冻结住雾气。
当然,云迟去也是可以的,因为她不惧黑煞雾气。
但是因为几个孩子在皇城,所以他们都觉得云迟守在皇城最为合适。
“我去。”
晋苍陵也没有反对。他带着一队将士先出了皇城,准备去引爆他们之前就已经埋好的炸药,将那个缺口破开,沿途也有人点燃炸药,炸出一条通道,把那些黑煞雾气引过去。
在那一条通道两旁,他们早已经布下了阵法,可以暂时隔断雾气,不让它们飘散出去。
这也是一项危险的工作。
迟离风亲自率兵去攻中心城。那里的人与他也是旧仇敌了,他去更合适。
晋时则是带着另一队作随机应变,同时歼灭那些可能潜过来的小支敌人。
迟离风率兵直逼中心城,而中心城主和蒙老他们也正在商量着进攻的时机。
“我们也不等黑煞雾气全部爆发的那一天了,之前我们一直给皇城递的假消息是会等到那一天,跟着天灾一起攻打皇城,应该是骗过他们了,那他们这个时候肯定就是在等着那一天。”
“所以现在我们突然提前动手,也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年来我们的黑煞军团没能组成,一直被他们破坏了,现在我们贸然进攻未必能赢。”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第2136章 帝荫山老祖
这名老者看不出来真正的年龄,白发白眉白须,眼尾有皱纹,但是脸上的皱纹却很淡,眸深如海,看起来似是百岁老人,身上又似乎已经积聚了数百年的沧桑和沉淀。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是穿着一身灰色素袍的,看着却像是一位得道高僧,已经超然尘世外了一样。
在他的面前,很多人都会忍不住地肃穆沉静下来,半点不敢嚣张喧哗,就是穷凶极恶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收敛了一身的戾气凶煞。
哪怕是满脑子心计,百年前就意图谋夺皇族血脉的蒙老,在他的面前神态也放低了下来,跟他说话也不敢急躁大声。
坐在蒙老身边的人,正是云渡。
现在的云渡看起来比以前更有几分阴郁,可能是因为他的愿望落了空,又在云迟晋苍陵迟离风那边吃了不少苦,“现在进攻,也许会比雾气爆发的时候要有把握,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可能也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到时候只要守住皇城不出来,我们就耗不起,因为还要对抗着黑煞雾气。”
要不是这半年来他们陆续派出去的人都被皇城的人给打杀了,他们现在也不用这么纠结。
一次引一些黑煞雾气进中心城为他们所用,让他们建立黑煞军团,本来就是他们最大的倚仗,是他们最完美的计划,但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一次又一次地出击。
不管他们怎么偷着出去,派多少人,皇城那边的人总会知道,派出来阻击的人实力总是比他们这边强。
他们的损失太大了。
虽然他们是想要等着黑煞雾气爆发,但是现在雾气爆发对他们的优势已经没有那么大了,所以就弄得他们都有些纠结。
坐在云渡对面的就是中心城主,他身材太高大了,气势惊人,看着就是非常不好惹的那一种,与坐在主位的那神秘老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了云渡一眼,又看向了主位的老者,缓缓开了口,“老祖不如算算?”
这个老者,赫然就是帝荫山老祖宗!
当年神启还国富民强,繁荣昌盛的时候,帝荫山老祖宗就等于是神启圣宗的存在,百姓们都对他有信仰,对他不敢兴起半点不敬念头,就连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也都是把他当成了镇国高人一般。
人们提起帝荫山老祖宗,都是目露敬仰,神情虔诚。
不管什么事,只要老祖宗说一句话,那就是结果,谁也不敢有异议。
帝荫山小师叔墨无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的出格存在,因为他那诡异的本事与帝荫山老祖宗那些只会让人觉得舒服自在愉悦的本事不一样。
而且老祖宗都控制不了他,管不了他,墨无倾也是第一个敢跟老祖宗说相反的结论的人。
世人惧畏小师叔。
“我这么多年来已经极少算过,罢了,现在特殊时期,我就算一算。”老祖宗站了起来,“上高台去,听风辩云观天,推算能更准确。”
其他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就听中心城主又说:“听说老祖有办法可以在推算的时候改一改某个位置的风水气场,不如就给皇城那边改一改吧,如此一来,他们要守住皇城就更不可能了。”
第2137章 改掉皇城运气
帝荫山老祖宗的确是有这样的本事,但是做这么一次改风水运气布局的事情会让他修为损掉至少一成,不知道要修炼多长时间才能够补回来,所以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他是很爱惜羽毛,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可是现在中心城主既然提了出来,他突然也觉得,这就已经是极为重要的一次了,他们成王败寇,估计就是在这一次。
所以,这一次他们是非赢不可。
把自己的修为损在这里也算是用到了刀刃上。
“好吧,我就试试。”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干过这种事情,还不知道会损失多少修为,这个改风水运气是看要动的地方情况的,如果只是小地方,影响范围不是很大的,那他可能就只是休息几天就好,连修为都可能不会掉下去。
可像是神启皇城这一种,那可就不一样了,毕竟皇城也是很大的,而且那里还有那么多修为极高的人,还有神启皇族的人,那些人在那里本身就已经代表着国运气运,要改掉皇城的运气,那也是等于动了皇族那些人。
所以帝荫山老祖宗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老祖,听说那晋苍陵就是墨无倾,他会不会察觉到?”蒙老却是担心着这一点。
当年的帝荫山小师叔,那是天赋绝佳的人啊,虽然以前没有听说过他能察觉到老祖的改运之法,但谁知道他到现在有没有进步呢?
万一他已经有了进步,能够察觉到老祖宗的改运之法,会不会前来阻止?
老祖宗听到他说的这句话,脸色微微一沉。他倒是没有回答,因为蒙老这句话可以说其实是打了他的脸。
以前在世人的眼里,他几乎是无敌的,他要做什么事情的话不会有谁怀疑有没人能够阻止他。可是现在蒙老怀疑起晋苍陵可能会察觉到他的改运了。
“这怕什么?他就算是能够察觉得到也阻止不了啊,能够发现和能不能阻止这是两码事,”城主却不以为意,“再说,老祖就在城里,不用去到皇城那边,所以就算晋苍陵察觉到了,他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潜进中心城来。”
这一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现在中心城固若金汤,绝对不是晋苍陵一个人想闯进来就能闯进来的。
他不相信晋苍陵能够阻止老祖宗。
“到时候他察觉到了也好,就让他眼睁睁地看着皇城的运气被改,而他们都在那里束手无策,你不觉得这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吗?”
老祖宗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
“不错,蒙家主不用担心。无倾当年虽然天赋过人,但毕竟他是自己在帝荫山后山修炼的,后来也没有真正接触练到什么本派的功法,估计现在他的武功修为是很高,但是关于帝荫山功法,他就不会多少了。”
蒙老也放下心来。
“到时候真把皇城攻下来了,希望能把云迟和荣临王交由我处置。”蒙老虽然最爱自己,但蒙烟毕竟是他最宠的女儿,蒙烟自从当初进了皇城之后就没有再出来,也没有任何消息,她的命牌也已经裂了,说明她已经不在人世。
这肯定是云迟和荣临王害的,他总要给蒙烟报仇。
第2138章 还挺能生
迟月是蒙老一直不喜欢的外孙女,他现在也觉得最开始应该是迟月去了皇城,然后把这边的事情和蒙烟的事情都跟迟离风那边的人说了,这才会让他们有所准备,不仅是夺了中心城药园的药灵雾,而且还让蒙烟去了之后就被他们杀了。
这个外孙女只想着迟家那边的,对外祖家这边的情谊一直就稀薄,对他也不亲近,他早就不喜欢了。
以前就跟蒙烟说这个女儿别管了,也不要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了,蒙烟就是没有听他的,一直想着迟月好歹是迟家那边的血脉,要是真的有一天皇城重现,皇族有人再回来,也许迟月的这一层身份还能够做点什么文章。
现在好了,皇族的确是有人回来了,皇城是重现了,迟月的这一层身份确实是能够做文章,可这个文章却是对他们这边不好的,蒙烟连命都给赔上去了。
中心城主扫了他一眼,倒是应了。“可以。”
蒙老的修为不低,而且蒙家贡献了不少秘法,原来那百种珍稀药材能够凝成药灵雾的事情其实也是蒙家贡献出来的,而且蒙老还献出了几个天赋过人的子侄,这些人现在也是中心城里几个要点的统领,所以哪怕是蒙烟和迟月那母女俩应该是暴露了中心城的什么事,他也不能和蒙老计较太多。
现在还是需要他们的时候,内讧没用。
蒙烟都死了,她透露出去多少事情也不能阻止他去辗压皇城的决心。
以前蒙烟知道的几个要道,能修改的他都已经让人修改了,不能修改的也加布了机关,增加了把守的人数。
哪怕她把这些说了出去,皇城那边的人就是真的潜过来了,也一定会落入他的圈套里。
就是那药灵雾的确是可惜了,心疼得中心城主和老祖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
那些药灵气也是他们本来大胜的一个基础,本来他们就等着那药灵雾的,中心城主和老祖宗他们的年纪都已经到了快要踏入鬼门关的时候了,他们的修为再高应该也没有办法再延长寿命,只有那药灵雾能够修复他们老化的器官,从里到外进行一场震撼的大补。
那样他们才能够延长寿命。
本来一直就在期盼着药灵雾的凝成,谁知道被人截了胡。
中心城主亲主护送老祖宗出去,走到半路的时候,老祖宗低声对他说话道:“那些药材都是被连根挖去了,只怕现在是被移植到了皇城了,他们知道那些药材的好处,也知道接下来的天灾肯定会死伤无数的,所以这一年多来,他们也必然是在到处寻找药材移回去,在皇城那里,一定会有一座不输给当初我们的药园。”
城主一听到他的话就明白了过来。
“老祖的意思是——”
“皇城不可全毁,就是要毁了,也得探知他们的药园在哪里,到时候要传令下去,攻打的时候要避开药园,留下那座药园,再抓住云迟的那只花焰神鸟,以后我们还是有机会得到药灵雾。”
“明白。”
城主脸上露出狞笑。
“说到云迟,听说她生了四胎,这女人不仅天赋绝世无敌,有皇族异血脉,而且还挺能生。”
第2139章 肯定得来救他
帝荫山老祖宗听到城主这么说,微微低头皱了皱眉,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城主是想?”
“我缺子嗣。云迟应该是最适合我的女人,她生下来的孩子也绝对会是天赋非常好的,所以我要让她给我生一堆孩子,她的修为高,身体好,那药灵雾想必都是被他们得了,云迟肯定也吸收了药灵雾,所以她的身体绝对很好,生孩子生到四十岁都没有问题,至少可以给我生十个。”
嘶。
生十个。
“到时候我们的孩子都是天赋极高的,长大之后还可以各自镇守一方,这整个天下,不管是虚茫还是神启,还是我们想要去探知的未知领土,都不是问题,全部都在我们的手里了。”
那个时候他们绝对就是整个天下的主宰。
他们会是新的皇族。
而迟家,还有那什么晋家,都会是他们的阶下之囚。
“到时候云迟和晋苍陵的那四个孩子,我也可以接纳他们,留下他们性命。”
中心城主现在已经想得很是清楚,把计划都想好了,到时候晋苍陵的那四个孩子,还有迟离风和云玄儿的孩子,都送去特训,特训完了就把他们制成傀儡,他们会是具有神启皇族血脉的傀儡,身手会极好,然后又只能听他的命令,为他干活,受他奴役。
这也能让他出一口恶气,当年云玄儿被迟离风强娶了,他就拿他们的孩子来驱使,让他们的孩子都为奴为婢的,多好。
这么想着,中心城主都激动得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老祖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素袍拽地,缓缓地走向了高台那边。
中心城里几乎没有什么绿色,树也没见几株,因为地上都是铺上了石头,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这些石头他们其实已经收集和准备了十几块。
石头压紧了地面,有花草的地方都是被挖平了的,树也被全砍掉了,树桩树干全制成了厚重的门或是护栏。
这座城池里里外外都透着一种冰冷坚硬,人生活这在里面会觉得很是压抑,因为还有那么多的侍卫盯着,在这里中心城主颁布了很多的规矩,也都限制着他们的自由,一不小心就会犯事,一旦犯事会受到严厉的处罚,简直就像是坐牢,并不像好好地生活在这里面。
一看到帝荫山老祖宗出来,中心城里的人都下意识的停了下来,齐齐朝着他望了过来。
再看到中心城主就跟在他后面,他们都面露担忧和悲伤。
“也不知道老祖宗身体怎么样了,城主有没有为难他老人家。”
“看着老祖宗走得如此缓慢,很有可能真的伤还没好,或是一直被虐待着没得吃饱?”
“老祖宗曾经是神启的信仰啊,如今竟然受到了这样的对待。”
“不是说皇城里那位晋帝君很有可能是小师叔吗?还是离风陛下不是已经回归了吗?他们要是知道老祖宗被城主禁锢在这里,应该会来救他的吧?”
有几个做着杂活的百姓极为小声地说着话,小心翼翼的,担心着被中心城主听到。
“离风陛下肯定得来救老祖宗,老祖宗本来就神启镇国之宝啊。”有人这么肯定地说着。
第2140章 这些人不醒悟
这些人以为他们说得已经很小声了,但是中心城主和帝荫山老祖宗的修为都极高,却是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耳里。
“嗤。”
城主面露嘲讽。
这些蠢笨如猪的贱民啊,以前被这位老祖骗了也就算了,到现在神启都已经快要面临第二次灭亡了,他们竟然还能够这么想,真的是愚不可及。
他们也不想想,如果老祖宗真是神启的一大镇国之宝,他的本事那么强,当时可曾听到他提前为神启示警?可曾见过他慈悲为怀,损了自己修为,为他们寻什么庇护和退路?可曾给皇族什么帮助,护下当年的陛下皇后小公主?
什么都没做,而且在神启出事的时候,他还带着帝荫山众人避入了他们隐藏的安全之地,自己藏了起来,完全不顾天下苍生。
后来帝荫山小师叔把整个皇城的人逼上帝荫山,老祖宗也没有现过身,而且帝荫山后来也是被魔离殿所占,那些百姓都受尽奴役,也不曾见老祖宗出来解救他们。
啧啧,这么多的疑点,他们竟然都视而不见吗?
就老祖这样的行为,这些人还不醒悟,还依然把他当成“神”?
还想着迟离风应该来救他?
中心城主觉得这当真是可笑。
他看了老祖一眼。
明明应该也是听到了那几个人的谈话,而且也听到了自己的嗤笑声了,但是老祖依然是垂眸肃穆,淡然红尘外的高人模样,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好像是写满了禅意和神秘,没有什么反应。
他倒是真的服了这位,是真能沉得住气。
到了高台台阶下,中心城主往上望了一眼,问道,“我一起上去看看?”
“请。”
两人一起上了高台,只觉得风挟着冷意呼啸而来,这高台四面只各有一柱,栏杆半人高,上面无顶,苍穹尽在眼中。
远眺向东,便能看到参天树木之后露出来一点点宫殿顶。
那里就是神启皇城。
皇城的人肯定不知道他们这边筑了可摘星辰的高台,能够望得见皇城吧?
从这里到皇城,是大片大片的密林,林木森森,繁盛无比。看着似乎是难以穿越过去,但是皇城的人可能也不知道,他们这半年来一直悄悄地在开路,开辟出从这里去到皇城的路。
到时候借助森林掩护,他的一支傀儡精兵就能够从这里穿越过去,打迟离风一个措手不及。
老祖宗上了高台之后便走到了台正中盘腿坐了下来,拿出了一个星盘,星盘是他独创,上面刻着密密麻麻一圈又一圈的轨道,轨道两旁有密密麻麻的符号,盘面还以颜料画出了山川河流。
把这个星盘放在地上,他又拿出了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拿出一颗紫檀木球,放到了轨道上。
木球先是静止的。
现在天色初暗,星还未现。
老祖宗又拿出了另一个小布袋,从里面陆续拿出几个小木雕。
中心城主定睛一看,有人有山有宫殿形状的木雕,栩栩如生。
也不知道这是老祖宗特意准备的,还是他一直就用这么一套东西。
而当老祖宗把这些东西围着星盘仔细摆放好时,城主蓦地就觉得周围隐隐有有气流。
第2141章 休想动皇城
“城主最好是站在我背后。”老祖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免得等会儿气运也受影响。”
他的话音刚落,城主立即就转到了他背后。
自己的气运是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做了不少努力呢,可不能真的被影响了。
老祖宗的手掌悬空放到了那星盘之上。
不一会儿就见木球缓缓地沿着上面的轨道滚动了起来。
在那星盘前面凭空起了一道小旋风,卷着不知道哪里映出来的淡青色,先是缓慢,然后渐渐地加速。
布在星盘周围的那些小木雕也开始有些动了。
就在这时,进了一片林子的晋苍陵突然有所感觉,蓦地抬头望向天空。
“帝君,天黑了,我们是就地扎营吗?”骨影过来问道。
他们这一队出来是要去引黑煞雾气的,带的都是修为极佳的将士,因为危险性很大。
进了这一片林子,前面有一个快干涸了的潭,之前他们来人探过,那潭底可能就已经积聚了很浓的黑煞雾气。
进了这林子之后他们都觉得呼吸都有点重。
夜晚赶路就太危险了,因为在黑夜林里那些黑煞雾气很难看得见,他们又不可能人人都是帝君。
“好。”
晋苍陵让他们原地扎营,而他自己却是足尖一点,一下子就上了树。这棵树高耸入云,他一路踏着枝桠往树梢上飞掠,穿过层层枝叶,速度极快。
将士们都忍不住抬着看向他,只觉得帝君的风姿实在是无人能敌。
“骨影大人,帝君是要上去看那个潭的方位吗?我们知道路。”有人开口说道。
他们是想着让帝君也休息一下,让他们来带路就可以了。
骨影却摇了摇头,只是没有回答。
他总觉得帝君不是为了看那个潭在哪里,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也抬头望着天空,夜色降临了,林子里偶尔有些归鸟啼叫了一声,显得很是孤寂森然。
周围的林木都很繁盛,树都长得极高,暗影幢幢,好像隐藏着些什么。
但是以他这样的修为,周围的什么动静都能够听到,对于晋苍陵说来听得更远,若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根本不需要上到那么高的树梢去。
晋苍陵上了树梢,往下望已经看不到将士们,因为被层层树枝叶片给挡住了,他现在立于大树之梢,望见的是华盖亭亭,深绿一片接着一片,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到的像是树的海,一层一层,像是没有边际,而天地只有他一人般。
他抬头望着渐现星光的夜空。
有几颗星闪烁着。
看着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但是很快,他好像听到什么气流旋风般的声音,缓缓地刮过夜空,天际一颗星光倏地一闪,似乎闪烁出了一道流光,缓缓地流泄向某个方向。
晋苍陵眼睛微一眯,跟着那道流光的方向看去,那边是——
皇城的方向!
他隐约觉得这种异象有点眼熟。
脑子里蓦地光亮一闪,脸色也微变了。
那是有人在动皇城那边的气运风水!
晋苍陵立即飞跃下树,对骨影道:“你们勿动,本帝君去去就回!”
第2142章 小公主殿下的发现
云迟是守在皇城的。
晋苍陵他们出发之后,她每天早晚都会上接天殿的屋顶上望一望他们离开的方向。
虽然知道离得远了什么都看不到,但如果真有黑煞雾气爆发出来,离皇城近一点的,她至少能够看见。
有时候她会让朱儿霜儿她们抱着孩子跟自己上来。
这个时候也是。
虽然夜色已经降临,但是今天的星空异常清晰明亮,星子都晶亮璀璨,云迟自己抱了三宝四宝,朱儿和霜儿各抱着一个孩子,几人上了接天殿屋顶。
“帝后,天似乎骤冷了。”朱儿上来之后忍不住就抱紧了双臂,她的身上有纯白的灵气飘出来,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她自己也才感觉到。
她愣了一下。
云迟也看到了,“朱儿?”
“帝后,我没有做什么。”朱儿赶紧解释,她身上是纯白灵气,是极纯的灵气血脉,这样的血脉很容易感知周围的变化。
但是她早就已经可以自己控制纯白灵气了,没有让灵气泄出来的话她看起来也是与常人无异,现在突然灵气乍泄,不受她自己控制。
想到这里,她脸色微一变,“帝后?”
她是想着,会不会是周围出现了什么变数?
云迟正要说话,在她怀里的小公主殿下突然就扁了扁嘴,胖乎乎的手指指着某一个方向,啊啊地叫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溜溜的,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激动。
现在她还不会说话,但是这动作这神情,很明显地表达出她的意思。
云迟一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那里一片幽暗,夜色沉沉,是城外一片竹林的方向。
单是这么看好像看不出什么来,云迟低头看着小女儿,“我家小姑娘是看到什么了吗?”
“啊啊啊——”
小公主殿下胖乎乎的手还是朝着那里指着,然后又是啊啊啊地叫。
云迟这下子定睛朝着那个方向细看了。
很快,她隐隐约约地看出了一点不对劲。
其他地方没有那一片竹林那么幽暗。
虽然是黑夜,但因为星空璀璨,深深浅浅的影子是看得出来的,但是竹林那一片却是浓黑,纯黑,几乎看不出来什么深浅不同的黑影,像是被浓黑吞噬了一般。
难道是黑煞雾气?
“下去。”
云迟神情一凛,轻跃下屋顶。
朱儿霜儿赶紧也抱着小殿下跟着跃了下来。
“我出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守着孩子。”云迟把两个孩子交给了迎过来的宫女。
“是。帝后务必当心。”
云迟立即就飞掠出宫,朝着那个方向急奔而去。以她的修为,速度极快,皇宫的侍卫都没能发现她这么一个人掠过去了,身形快得只在夜空里如划过的一道烟。
不一会儿她到了城墙。
这里不是城楼方向,是筑起来的高高城墙,城墙上足有四驾马车并驾齐驱的宽度,日夜都有将士沿着城墙来回巡逻。
她一落在城墙上,便很快有巡逻将士疾步冲了过来,“谁?”
等看到了云迟,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下了,“见过帝后!”
这里有些将士也是从虚茫来的,现在都统一称呼她来帝后,毕竟有小公主出生了。
云迟挥手示意他们起身,又看向了前面竹林方向。
第2143章 突然冷了很多
在城墙这里距离近了很多,看得更仔细了些。
虽然同是在夜色之下,但是那一片真的是浓黑得十分纯粹,跟周围别的地方不一样。
看着就像是那里多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好像不管什么东西进去都能够被吞噬进去一样。
守城的将士这个时候也看到了。
“那里是什么?”
“很是黑暗。”
“你们有没有觉得突然间冷了许多?”
“刚从那边过来还不觉得。”
因为有云迟站在这里,他们讨论也都很小声。
云迟站在城墙上,衣裙飘飘,她也感觉得到这里似乎阴冷了不少。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那头看看。”
“是。”
云迟身形飞掠而出,朝着城墙另一边奔去。
大概过了那一大片竹林的范围,明显地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这边确实没有正对竹林的地方那么冷。
“汪汪汪!”
城里,有不少养着狗的,那些狗突然就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在黑夜里吠声更是响亮清晰。
隐约有人起来骂狗。
这么半夜了吵吵什么?似乎是起来查看了一下又没看到有生人。
不远处一棵大树上,栖鸟突然都似受了惊吓,纷纷飞走。
云迟当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她身体里的妖凤之火有些沸腾的感觉,全身都烫了起来,这更像是妖凤之火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然后自我启发保护宿身不受侵害。
云迟回到了那边,对那些将士沉声说道:“有些不对,我出去那边竹林查看,你们做好警惕。”
“帝后,带上属下吧。”
她一个人去会不会危险?
“不用。”
云迟却觉得那里未必是他们能够应付的,带上他们更危险,还不如自己去看看。
她自高高的城墙上飞跃而下,以内力破开了前面的阵法防护,越阵而出,又直接飞掠过城外的护城河,很快地不见了身影。
“帝后真厉害啊。”
站在城楼上的将士们一直看着,纷纷惊叹了起来。
因为皇城的城墙是筑得极高的,他们的修为就是能跃下去,那可能中途也是需要在墙上几步撑一下落势,这么高下去还得努力稳住,说不定得在地上滚上两滚止住冲势,下去之后怎么也得停顿缓一缓。
而且要破阵法出去也难,他们都是先从里面半了阵法然后出去,过护城河也难,得从正城门外的大道走过。
可是云迟这一连串那是一气呵成,身轻如燕,停顿都不需要,下去的时候也是稳得很,直接破开阵法,掠过护城河,快得让他们赞叹。
“要不然那怎么会是咱们帝后呢?”
帝君那样厉害的男人,当然要帝后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啊。
云迟一出去就迅速掠进竹林。
一进去她就感觉到了一阵的阴冷。果然是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本来如果是正常夜色的话,凭她现在的修为是可夜间视物的,可是在这一片浓黑里,她竟然也看不清楚了。
只觉得周围一片浓黑阴冷,那种冷意带着微微的湿意,钻进骨头里的那种冰冷。
霍的一声,妖凤自她的背后腾飞而起。
第2144章 想压制气运
妖凤之光,流光溢彩。
但是在这片黑暗里,竟然也不过只是照亮了她周围半尺之地。
有火光的地方也看不到什么雾气层层萦绕,也不知道这片黑暗究竟是什么。她举步往里走。
虽然看不到前面,但是耳边依然能够听到竹叶沙沙响。
“迟迟?”
前头的黑暗里突然就传来了晋苍陵的声音。
云迟愣了一下,“苍陵?”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带兵出发了吗?
前面有风声气流隐隐动了动,很快,晋苍陵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是看到了一团光,是七彩的光,想来只有云迟身上的妖凤才有这样的光芒,所以猜想到应该是她来到这里了。
一开口果然是她。
“你也看到这里的怪异?”
晋苍陵一过来,看了看她背后的火凤,“你的火凤是自己冒出来的吧?”
“咦?你怎么知道?”云迟觉得有些讶异,没有想到晋苍陵也看得出来这一点,“倒不是我不能控制,只是之前之前确实是它自己冒出来的,似乎这里有什么触动了。”
“是因为妖凤之心虽然名字是妖凤,但是它其实是能够给周围带来生机的,是向阳的生命力,可以说是运气,但是现在这里的黑气,却是相反的,压制着生机,是属于死气。所以妖凤就会感觉到威胁,马上会提升力量来压制这些死气,同时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晋苍陵反倒是替她解释起来。
云迟睁大了眼睛,“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哪里看到的?”
“离得有点远,其实我们已经走到了此次的第一个目的地,那个林中深潭那边,只是我察觉到有点儿不对,这是从中心城那边传过来的。”
“中心城?”
“这个你可能不知道,应该是帝荫山的一种秘法,可以利用星盘改变一个地方的风水气运,一开始就是用死气压制生机,风水本来就与天地自然林木山石水有关,这片竹林种在这个地方本来是皇城的一个聚气之点,现在等于是风水宝地的一个角被死气给压制住了,皇城的整体气运就会被破坏,到时候这些死气吞噬完了这一片之后还会漫延的。”
“等等,帝荫山的?”
云迟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想要捋捋。
帝荫山的一种秘法,那么,这件事情是人为的?而且还是帝荫山的人干的?
“嗯。”
“那是帝荫山的人都会这一招吗?都会这么用那星盘吗?”
晋苍陵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他的神情很是凝重,“只有老祖和他座下的大徒弟,我那个大师侄会。”
“那就是他?”
“我不相信是他,当年我探过大师侄的命数,他活不到现在,他应该在好几十年前就死了,而且当年探知他的命数,他是惨死,死后还可能是尸骸无存的那种。”
那是他第一次说出了自己探到的命数,就是他的大师侄。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他辈分高,他是小师叔,他的那位大师侄当时也都已经六十岁了。
当时他直接说出来这个结果,大师侄愤怒不已,直斥他胡言乱语,妖言惑众,还自此不理会他。
第2145章 怀疑是他
云迟听了晋苍陵的话顿时就怔住了,她定定地看着他。
晋苍陵肯定知道自己说的话代表着什么。
据他知道的只有两个人会这种秘法,但是其中一个应该早就已经死了,那现在正做着这件事情的人就只能是另外一位了。
另一个,可就是帝荫山老祖宗了啊。
在她当年还在神启,还是皇城小公主的时候,她也是知道的,神启上下,莫不把老祖宗当成了神启的“神”,都对他崇敬不已。
几乎是全天下的人都觉得这个世上如果真要有纯粹的好人,那肯定就是老祖宗。
不,不能是好人,应该说是慈悲。
他不是僧人,但却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佛光神光。
现在晋苍陵怀疑是他?
“嗯,我怀疑是他。”晋苍陵也从云迟的目光中看出来她心里所想,直接就承认了。
“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当成神一样在膜拜的帝荫山老祖宗,爱吃鹿鞭。”他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
“噗!”
云迟没忍住一声喷了。
“苍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忘了蒙烟他们以前把旧的荣临王府改成什么样了吗?忘了那些舞姬了?”晋苍陵反问她。
这这这,她没忘啊。但是他这么说的意思岂不是就很明白了,老祖宗好色?
“好色并不是很大的问题,问题是他自己建立起来的形象十分不符。人一旦表里不一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这件事情本身也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那帝荫山老祖宗没有子嗣?好色而没有子嗣?”
他一直可是修身养性,参悟至上功法,摆出探知天道和宇宙无极的,超凡脱俗,不曾娶妻生子。
“没有。”
“那就奇怪了,既然好色,说明他还是没有跳出俗世男人的思想和欲望,但是为什么不想要有孩子来继承他的一切?像他那样的,如果真有孩子了,孩子也是出生即巅峰啊。”
“那他还能有那么超凡脱俗的形象吗?”晋苍陵呵地一声。
“倒也是。”
也许为了维护这个人设,他可以做出很大的牺牲。
云迟觉得好奇,“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的时候,曾有一次,他下山回来,身上有异味。”
“异味?”
云迟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异味,等晋苍陵那饱含深意的眼神瞥过来,她脑子里光亮一闪,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就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嗔他一眼,“你什么狗鼻子!”
那种气味也能闻到?
晋苍陵无奈失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是什么狼虎之词都随口而出,这会儿当了娘亲,倒是害羞了?”
“我是想说你那个时候也还是孩子!你怎么能知道那是什么气味?说清楚!”
那种气味总也得是经了人事才会知道的吧?他一闻就闻出来了,岂不是很不正常?
晋苍陵握住了她的手,与她一起再往竹林里走,“帝荫山上,也不都是吃素的,而且那不正是因为还小,所以虽有怀疑,但不能肯定吗?直至见到了荣临王府那些舞姬,听说是为了他而精心准备的,才想起了陈年旧事,因此才确定了下来。”
就一个字,绝。
“我们破了这东西。”云迟知道这个会破坏皇城气运,又怎么能忍。
第2146章 给他送回礼
“我过来就是要破了这个的。”
晋苍陵眸光冷冽,顿了一下又说道:“不仅是要破了这个,还要给老祖送份回礼。”
这么肯定就是帝荫山老祖宗了?
云迟倒是觉得晋苍陵对于帝荫山老祖宗的态度有点奇怪,就算帝荫山老祖宗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是个伪善的家伙,但也算是他们同宗同门同脉,怎么晋苍陵好像对他有不小的敌意?
但是想来以前他是墨无倾的时候,那老祖宗肯定是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了。
晋苍陵跟她一样,心眼儿小,只要被得罪过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下,有机会自然是要报复回去的,而且他们没有什么一笑泯恩仇的习惯,是仇人就一直是仇人。
“要我怎么做?”
“用妖火。”晋苍陵带着她走走停停,似乎是在找什么位置。
等他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云迟一看就大概明白了。
这个地方算是这片竹林的中心,这里有好几丛竹子围着,中间一小片空地被围成一个圆形,而且此处还有些隐隐发臭,地上散落着一些野兽骸骨,有一块地方看着还有些沉淀着的黑灰,散着一些烧剩下的香烛头。
看起来这里曾经是有人烧过纸拜过什么的,只是时间已经久远了,现在看着有一种十分阴森的感觉。
“他用的那个秘法会催动某一个阴气聚集的地方,催生死气,渐渐笼罩扩散,压制生机。”
晋苍陵松开了云迟的手,对她说道,“而妖凤之火本就可灭一切死气,你只要能够把这个地方烧起来,他就会受到反噬,看看你这把火烧得多厉害,足够厉害的话,可以把他的星盘都毁了。”
晋苍陵是知道老祖宗有一个星盘的。他把那个星盘视若珍宝。
全毁了是有点难,但是毁一点就能够影响那个星盘的功效了。
云迟一听,眼睛亮了,顿时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烧得厉害些?这个还不容易,你站一旁去,且看我的。”
说着,她立即就双掌一托,运行起妖凤之心,霍霍两声,在她的手掌上相继燃起了两大簇的火焰,红艳,光芒极亮。
晋苍陵看着,从乾坤戒里就拿出了一把火药,之前云迟就给他装了不少,这些东西她现在已经研制出很多了,像他手上的这一种,就是可以引燃东西的,一砸下去,大片火焰会马上烧起来。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普通的火对于老祖宗是没有作用的,但是这个火却能够加速妖凤之火,能够烧得更加厉害。
他把那些火药球往这片小圆圈里一砸,云迟也同时把手里的妖火砸过去,火焰腾地就烧了起来,一时间映红了他们的眼睛。
云迟手上没有停,手掌上继续有火焰冒出来,她继续往里砸火。
眼看着嚯嚯嚯风吹火烧得更旺,晋苍陵抽出破天剑,刷刷刷就把这一片周围的竹子削断了,竹子往中间倒,盖住这一片火焰,火烧得更旺了。
“可以了吗?”云迟的脸都被火光映红。
“可以了,迟迟你退后。”
云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即听话地往后退开。
第2147章 反攻
一看到云迟退开,晋苍陵立即就两掌在胸前划出了一圆圈,中间像是抱着一个透明的圆球一样,但是云迟也能够看到双掌里面有气流在滚成圆形,缓缓地流动,晋苍陵把那个圆形的掌风蓦地推进了火堆里。
只听到啪地一声像是有火花爆燃起来的声音,然后那些火焰就像是一下子成了流动的液体似的都被那个内力凝成的球吸引了过去,渐渐地积聚在圆球外面,越聚越多,变成了巨大的火球。
外面是大团的火球,球的中心就像是透明的一个核心。
等到那些火焰都缠了过去,这里所有的火焰都变成了球体之后,晋苍陵手掌蓦地一握玄冰之力,只听到嚓嚓嚓地结冰的声音,整个巨大的火球从内围开始,渐渐地结冰。
云迟挑了挑眉,没有想到晋苍陵的玄冰掌现在又升了一个阶,竟然还能够这样用了。
那些本来要往外舔传的火舌也被吸进了整个球体中,结成了冰。
谁也没有见过火焰还能结成冰的奇景,本来结冰就是温度极低,而火焰温度是极高的,没有想到现在这完全相反的温度现在可以融合在一起。
火球都结成冰了。
云迟也看得有点儿咋舌。但是这样的冰火球却是美得让人目眩神迷,艳红的火焰像是凝固了,还带着晶莹剔透,闪着光芒,就架在那片竹烧成的灰上,看起来就像是神迹。
厉害了啊。
云迟看着晋苍陵,眼神都带着崇拜。
而晋苍陵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上了她这样有点崇拜的眼神,不禁低笑了起来,然后就在笑容中双手蓦地一握。
那整个冰火球砰地就碎开了。
不是炸开,而像是从里面开始碎裂,声音也并不大。
这么一碎开,冰火球就成了无数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像是一小朵火焰,但是很快,这样的碎片也已经不是火焰了,而是减弱成了火星,烟火一般碎碎点点地往下飘落。
像是火星一样的雪屑,莹莹明灭。
“真漂亮。”
云迟忍不住就说了一句。
虽然他们是在办正事,是在对付着要皇城使坏,要坏了皇城气运的人,但是她却依然觉得晋苍陵像是在给她变一个戏法,还是一个异常美妙的戏法,是让她看到一场绚丽的烟火。
这绚丽的绽放,彻底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刚才那种奇怪的浓黑缓缓地散开了,恢复了正常的夜色。
而在中心城高台上的老祖宗突然间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像是有什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眼前也突然暗了暗。
“不好。”
就在老祖宗察觉到不对,想要赶紧收起星盘抵御时,星盘上已经嚓地一声,开始是一处微微裂开,紧接着就像是蛛网一般,传染开去,整个星盘表面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中心城主也看到了这不对,面色一紧,立即问道:“怎么回事?”
帝荫山老祖那一直像是无悲无喜淡然又慈悲的神情终于在这个时候被打破了。
他腾地就站了起来,朝着之前那个方向望去,声音也带着点儿颤抖,“有人,有人破了我的秘法!”
是谁?!
第2148章 突袭了
帝荫山老祖宗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能够破了他的秘法。
以前也没人可以啊,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他的星盘都是改良过的,他的修为都已经比以前深很多,本来他都已经以为这种事情已经是天下无敌。
以前曾经有人有这样的天赋,如果让对方再研究下去,让对方再强大下去,很有可能会比他强,所以他就想尽办法把人给处理掉了,现在竟然有人可以破了他的秘法?
不仅如此,破了他的秘法是一回事,竟然还能够反攻!
他受到了反噬,这种反攻的力量还十分强大,让他的星盘都坏掉了!
“怎么会呢?到底是什么人?”中心城主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之所以尊着敬着老祖,那当然是因为老祖还是有他无法企及的本事,就算是以后他一统了这几片大陆,他成了这个世界的最强帝皇,那他也是需要帝荫山老祖这样的人,要观天测象,要选风水气运,要算命数测祸福,他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无人能敌了,也没有人能够把他从那么高的高处给拽下来了,那时候他不就是得和天斗和气运斗了?
所以老祖他是需要的。
并且,老祖一直是他的一个底牌,他觉得哪怕迟离风他们父女回来了,哪怕墨无倾回来了,但是他这边有老祖啊,他们哪里能够比得过老祖?
就算是以前皇族还是很繁盛的时候,整个皇族不也得尊着老祖吗?所以现在也肯定还这样。
可没有想到现实就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能够破了老祖的秘法,而且星盘都坏了,他也看到了,现在整个星盘上都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痕。
这个星盘他也知道很是珍贵的,要修复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据说这星盘的材料都只有危山上的一种珍稀木料,木球也是。
而且里面的每一个零件都是特殊的玄石,玄石如今都难以寻到了。
“查,一定要把这个人查出来。”老祖宗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噗地喷了出一口血,洒在高台的地面上,红红点点,触目惊心。
“老祖你没事吧?冷静一点。”中心城主心里一惊,赶紧让自己也冷静下来。看来老祖自己就已经被这件事情给刺激到了,他要是再多说什么的话,只怕真的会让老祖内伤加重。
这个时候可能不让他真的受伤了啊。
就在这时,中心城外,铁骑哒哒哒挟着惊雷一样的气势,朝着中心城门急驰而来。
骑兵接近了城门,马上的将士都快速拉弓搭箭,在箭身上火石一擦,箭头一下子就有火焰烧了起来,这是云迟制造的火箭,能够拉长射程,而且火不容易熄灭,只要箭头扎中了实处,还会立即碎裂,里面藏着的一点儿火药也会喷出来,被火一燃,可以再出现一个小小的爆燃。
“射!”
晋时扬着旗帜,箭立即就朝着中心城楼飞射了过去,在黑夜里,像是无数簇火球,疾速地划过夜空,流火点点,射向了城楼。
第2149章 这箭太厉害了
那一支支箭刺中了城门城楼之后就爆燃了起来,本来只是箭头上的一簇火焰,爆燃起来就变成了更大一团的火。
还有的箭射上了城楼,在城楼上也有好些火球燃了起来。
中心城的守将都猛地跳了起来。
乍一时,他们都有些发愣,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人冲出来张望,然后很是倒霉地被射中,顿时身上的衣服也烧了起来。
嚯嚯嚯,到处是火。
火光映亮了他们惊恐的眼神。
他们也是还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啊,而且他们心里也是一直想着,是他们时间到了要去攻打皇城的。
谁会想到他们会是被先攻打的对象!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一下子懵了的原因。
但是看到有人被射中之后整个人烧起来的情形,他们都是一个激灵,然后就反应了过来。
有人立即就冲去击鼓了。
“咚咚咚!”
敌袭!
有人攻城!
“快,推飞石车过来!”
“射箭!”
城楼上一片慌乱,脚步声,叫喊声,彻底打破了这黑夜里的安静。
“这些到底是什么箭?”
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些射过来的箭的不同,为什么射过来之后还会再爆开的?一爆开就是一大团的火焰,还有些火星迸出来,哪怕是没有被射中,只要离得近了,那些迸出来的火星也会射到他们的身上,一沾了衣服就很有可能烧起来。
还有几个士兵的头发被火星给迸射中了,头发都一下子就烧起来,让他们手忙脚乱地赶紧拍着自己的头灭火。
一时间,人声鼓声火声,射箭的破空声,乱得很。
“是皇城的人,一定是皇城来攻打我们了。”
必定是皇城的兵,否则神启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兵?
但是皇城这才重启了多久?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的箭?
而且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那些漫天飞射过来的箭带着簇簇的火焰,看起来像是流火,密密麻麻的,可以推测出来对方到底是有多少人。
皇城有这么多兵吗?
还离着那么一段距离,他们能够把箭射到城楼,射程这么远,除了这些箭很厉害之外,那些士兵的臂力也是惊人,不,他们应该也是用上了一定的内力。
这也说明这次来攻城的士兵实力都不弱。
中心城有人一下子就推测出来了这个事实,一时间更是觉得心头惊又慌。
高台那边,中心城主和老祖都还没能从那样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夜风远远地送来了鼓声,他们蓦地就朝着城门那边望了过去。
因为城门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要不是他们的内力深厚,应该还听不到那边的鼓声。
但是现在他们听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迟离风难道敢现在先来攻城?”城主脸色一厉,“我去看看!”
他立即就双臂一展,飞跃下高台,高大的身形如一只大鹏,跃下去之后脚在中间墙上一点,朝着城门那边飞掠而去。
有几道身影从高台之下也赶紧追了过去,他们是中心城主的影卫,这个时候肯定也是要跟上的。
战争已经正式开打。
第2150章 是来送死的吗
中心城主到了城楼的时候,已经有人抬着伤兵下城楼了,他看了一眼,那些被抬下去的,身上都烧得发黑。
城楼上到处是火,空气里还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有些火药的味道,烟让人觉得很呛。
在城墙边沿,他们的人正一队一队地朝着外面射箭,他们要搭箭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只能两队交替进行,一队往前,射出箭之后马上退后,另一队上前接上再射。
这么一来他们这边射出的箭数量就不足,一队三十人,射出三十箭之后马上退后再装箭,另一队接上再射。
但是中心城让往城外一望,瞳孔却是一缩,因为那真的是漫天飞箭,源源不断地朝着这边射来。
他们那还是带着火的箭呢!难道他们就不用停下来点火?
这一次漫天的流火射过来,根本就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支箭。
咻咻咻的声音几乎是密集地响着。
“皇城的人?”他咬牙切齿,这个时候正好有一支箭朝着他这边射了过来,中心城主面色发沉,一手就抓向了那支箭。
这样疾射过来的箭,箭头还有火焰,竟然就被他这样徒手抓住了。
中心城主看了看手中的箭,一下子就发现了这箭的不同。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箭。
皇城那边还有能工巧匠?这箭是怎么造出来的?
“来者何人?”他把手里的那支箭给丢到了城楼下,一声沉喝,以内力远远地送了出去,能让对方听得到。
晋时骑于高大的黑色骏马之上,披风猎猎,被风吹得飞扬了起来。
这么一段距离,又是黑夜,本来应该是看不见城楼上站着的人的,但是晋时现在也已经是到了破臻之境,而且城楼上有那么多的火光,还有漫天带着火焰的箭,倒还是让他看到了城楼上的那人。
那人身材极为高大魁梧,看起来要比旁边的人影都高大得多。
那应该就是中心城主了。
倒是没有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晋时没有准备回答,只是再次挥旗,让射箭的士兵退后,另一批士兵推着巨大的砸墙机往前推进。
这个也是云迟研制的,目的就是去砸中心城的城门。
虽然很是沉重,但是她设计得很是精妙,还备了三边足够百人推动的扶手,百人推动这么一个大家伙,看起来场面也是极为壮观,地面都似乎是有些微震。
城楼上的人看到了他们推着很庞大的东西过来,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山似的。那也是他们没有见过的,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点不太妙的感觉。
“城主——”
“来送死!”
中心城主这个时候心里是极为愤怒的,一来是因为对方有这些东西,出乎他的意料,二来是他一向觉得皇城不敢主动来攻打,而且在他带兵去攻皇城的时候让他们措手不及,鬼哭狼嚎的。
可没有想到竟然反了过来,竟然是对方来突袭!
这让他异常恼怒,他立即就抓过旁边将领的一把长刀,身形一跃,直接就跃下了城楼,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这些人是来送死的吗?他一个人就能灭杀了他们!
第2151章 高手对战的威力
晋时看到了中心城主飞跃下了城楼,那么高的城楼,那么高大的身形,跃下来的时候却是轻飘飘好像没有一点儿重量,而且在半空中他没有借力,身形就急速地朝着这边掠了过来,人在半空中已经带来了很强的威压,他立即就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跃过了前面的将士,迎了过去。
没有想到中心城主会亲自出马,那么这种时候当然也得他亲自上了。
他猜测中心城主也到了破臻之境。
那么,如果他没有过来的话,这些将士确实不会是中心城主的对手。
“退。”
在看到晋时迎上前去时,皇城这边的所有将士都飞快地后退。
他们的修为虽然没那么高,但是依然能够看得出来,对方来的是一个他们拍马都不能及的高手。
他这么飞扑过来所带来的修为上的威压就已经让他们心头有些颤抖。而且这个人身形高大得可怕,居高飞压下来,带着庞大的内力,让他们一时间觉得就像是一座大山朝他们飞了过来。
但是晋时一迎敌,他们的心就稳了下来。因为晋时在飞掠过他们头顶的时候也是释放出内力去抵抗着对方拍过来的内力。
这等于是替他们挡了。
所以这种时候他们也得飞快地退开,不能做无谓的伤亡损失。
“第二进攻方案。”
有将领打了旗子做了信号。
中心城楼上的人远远地看到了对方还摇起了旗子,看到的人觉得有些不对,“他们是不是还有后招?”
旁边的士兵并没的看到,“能有什么后招?你知道刚才那是谁吗?那是咱们城主,咱们城主都已经亲自出动了,你以为对方还能干什么?这些人,会被城主打死一大批,剩下的就会知道害怕了,一害怕就肯定得撤退了。”
所以,这一次皇城的人突袭,那绝对是讨不了好的。
这个坚决拥护着中心城主的将领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城楼已经有好几处烧起来了,而且那要攻门的庞大的家伙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这东西会有多大的力量。
而这个时候,晋时已经对上了中心城主。
中心城主在看到晋时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嗡一下似乎是有什么被他遗忘了,但是,高手对招,容不得他分神。
两人身形还在半空的时候就已经朝着对方一掌拍了出去,这一掌,掌风还没有真正碰撞在一起,激起的气流就已经掀飞了这一片的尘土碎石,一时间尘土飞扬漫卷中,夹着一些石子,朝着周围飞射出去。
在他们周围,没有人敢靠近。
等到两股掌风真正碰撞在一起,只听到碰地一声闷响,城楼上的那些士兵都是双耳蓦地刺痛,头也嗡地一下像是是被无形的巨锤锤打了一下似的,痛得他们都眼前发黑。
有几个内力不够的,更是一下子七孔流血,一头就栽了下去。有两个更倒霉的是,他们就站在城楼边缘想要看清楚一点,毕竟是他们城主真正的动手对敌,谁知道他们首当其冲,正好被内力余波袭中,胸口气血翻涌,一下子就栽下了城楼,摔得血肉模糊。
第2152章 他们的计划
就是没有摔下去的,也是被这内力碰撞的余波震得出了内伤,有的直接伤到了眼睛,眼睛充血,一时间都看不见了。
这样的变故让他们心头都惊骇无比,守着城楼的将士顿时就下意识地退后一些,不敢再靠近去看。
“晋帝君所料不错!只要晋时陛下与中心城的高手打起来,内力的余波就会祸及中心城的守城士兵,这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报了。”
一个将领是看着前面城楼上摔下来两个人影的。
之前他们要出发时,晋苍陵集合了他们几个将领,跟他们说过这一场突袭要怎么打。
首先他们得推进,接近中心城楼多远的距离,如果他们真的有能够和晋时匹敌的高手出战,晋时亲自迎战,他们必须得飞快地退,退出被波及的范围。
而晋时则是要努力朝着中心城楼接近的位置跟对方打。
只要他们能够打起来,破臻之境对战的威力会很是巨大,一定可以随便打一打城楼或是城楼上的士兵。
只要对方有些伤亡,就会立即退后,生怕再被高手的内力余波伤害。
那么这个时候就是他们第二套突袭计划该上的时候了。
他们绕过对战范围,转到侧边城墙去,拿天火雷,集中一个位置,炸他们的城墙。
而这天火雷当然也是云迟设计制作出来的,威力也是非比寻常。
他们都知道,只这一次突袭就要把中心城歼灭那几乎不可能,所以他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想着立即破城而进,而是要轰破他们的城墙或是城门。
之前抓到的人交代出了几点信息,城墙哪几个位置上与他们挡下黑煞雾气有关的,所以他们的目标就是轰倒其中的一个位置。
这样就等于是打破了中心城的防御。
中心城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固若金汤的城池就有了破绽。像是中心城主他们那么怕死的人一定会马上就慌了阵脚。
他们会集中一半的力量再去修补加固城墙,而在这个时候,皇城的将士就可以继续攻打城门。
中心城会有些焦头烂额。
他们用的就是这样的计划,一次一点,击垮他们的信心和布局。
最终会是皇城的胜利。
晋时是把儿子的计划实施得很好。
在看到中心城主飞跃下城楼的时候他就立即做出判断,知道这个人会是自己的敌手,于是不给对方往自己人这边靠过来的机会,他就当机立断地先迎过去了,所以他们两人对战的位置离中心城近。
这样的确就能够伤了城楼上的将士,逼得他们不得不退后去,不紧盯着后面的军队了,皇城这边的人才可以马上转移位置去突袭城墙。
中心城主在与晋时对上了一掌之后就知道这个人武功修为不比自己差。
皇城一来就是一个破臻之境的超高手,问题是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难道来的不该是迟离风或是小师叔墨无倾吗?
又或者是小公主。
那也才是没有看轻他,也没有看轻他的武功修为。
看到是一张生面孔,他本来以为皇城是太过蔑视他了,真正对上了手才发现,这么一张生面孔竟然也是破臻高手!
第2153章 撬一下墙角
皇城的人没有蔑视他,是他把皇城的人想得太简单了,除了迟离风那么几个人,竟然还有人能够到达破臻之境?
难道说其他人地都一会吗?
“你是何人?”中心城主在半空中,踢出的脚被踢了回来,击出的掌风立即就被拍散,掌风刮过了城楼,反而是削碎了一个哨孔,有些石头碎落下地,让守着城楼的士兵更是军心动摇。
“你没有必要知道。”晋时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身材高大得像座山一样的男人就挺讨厌,这种感觉就像是刻在他心里很久一样,在看到中心城主之后一下子就爆了出来。
一时间晋时也觉得有点儿怪异。
“阁下是不是被迟离风收买的?”中心城主一边打着一边忍不住就起了心思,“不知道迟离风允诺要给你什么,但是,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还能给多一份,也就是双重报酬,你弃暗投明,来本城主氅下如何?”
中心城主现在觉得跟这个男人打下去并没有好处,他都已经贵为中心城主了,为什么打架他还得亲自动手?
如果这个男人能够被他招揽过来,那中心城的胜利更是指日可待。
中心城以为晋时也是以前在神启出了大祸之后隐世避起来的至尊高手,现在听说皇城重现了就出来投奔皇城了,毕竟哪怕是至尊高手,也还是要入世的,一直隐世,不是谁都能够受得了那种清苦和孤独。
但是他一出来就跟以前一样只知道皇城,自然就去投奔皇城了。
要是他知道还有一个比皇城更好的选择呢?知道了中心城,他会更在意吧?
所以中心城主一下子就觉得胸堂有些滚烫,他要再招多一个破臻的至尊高手进来他们这个阵营,那他们肯定能够赢过皇城。
“不如何,我对你们中心城没有什么兴趣。”晋时说着,手一扬,一道银芒就朝着中心城主的额头直接就扎了过去。
锵一声细响,中心城主险险用了自己以玄铁打造成的护腕,正好用手腕一击,把那道银芒给击开了。
“阁下是还不知道现在神启是什么情况吧?”中心城主冷着脸继续说,“现在的神启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只有皇城了,迟离风他们本来就是失败者,以前他们统治着神启的时候就让神启差点儿毁了,现在卷土重来,也一样是护不住神启。”
砰砰砰。
呼呼呼,在他们周围,被掌风击中飞溅的泥块石子更是漫卷着飞溅,本来就是黑夜,加上现在被他们激飞起来的尘石,在他们周围已经是一片模糊烟尘滚滚,都看不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了。
远远看去还以为这一片是起了沙尘暴。
“现在不仅有皇城,还有我们中心城,本城主得到过先知的手记,打造了这固若金汤的城池,可以对抗即将到来的天灾。所以哪怕是我们两城之间不打,等这一场天灾过去之后,能够留下来的也必然是我们中心城。所以,你难道就不想来中心城吗?我可以让你坐上副城主之位。”
第2154章 不识抬举
晋时听着对方的话只觉得好笑。
这个中心城主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他也没有想到中心城主竟然会来撬皇城的墙角,想要让他来中心城当个副城主。
“废话不少。”他只是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一掌就朝着对方猛地拍了过去。
破臻之境,这么一掌的威力绝对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
在远处观战的将士们甚至都感觉到一阵沉沉气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掌拍了下来,压得他们都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了。
“不识抬举。”
中心城主当然也不会一直求着对方,只被拒绝了一下,他的脸色就完全变了。
看到晋时这一掌拍过来,他也立即拍出一掌。
两人的掌风就在半空对上,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汹涌的气流激荡着爆开,将两人的身形都掀飞出去。
但是那掌风的余波却也是直接把城墙上的几个将士给掀飞了出去,有两个到了墙边,只能伸手紧紧地抱住了柱子,柱子上插着的旗竿一下子就被催倒了。
“啊!”
“救命——”
那两个人还是掉了下去,又从城楼上摔到了下面,直接摔成了稀巴烂。
战斗还不算正式开打呢,他们这边就已经折损了好几人了。中心城这边的士兵脸色都有点发白,齐齐退后再退后,有些怕死的更是直接下了城楼,不敢再呆在上面。
一个破臻之境的高手暂且不说,这里是有两个啊,他们两个人的掌风加在一起,那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另一边城墙下,三爪勾子已经扎进了城墙。
有人在快速向上攀,一边攀着一边再用内力往墙里扎下那带着麻绳的勾子,别小看这种勾子,这也是云迟专门打造的,一扎进去会在里面再爆开钉子,可以扎得极牢固。
下面的人就可以抓着绳子也往上爬了。
一共有八人在扎这种勾子,然后又紧接着有八人爬上来。
那边高手的战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且他们战斗的威力让城楼上的将士都撤了下去,也就没有发现这边有人在暗中潜爬直来。
“你非要跟着皇城那些人吗?你可能不知道,神启将要迎来一场可怕的天灾,黑煞雾气已经积满了整片土地,等黑煞雾气爆开来,你就算是破臻之境的高手,也很难抵挡得住。”
“要死你不也得死?”晋时声音冷得很。
“我们中心城就可以抵御黑煞雾气,你要是来了中心城,以后还有更大的好处在等着你。好不容易修炼到这样的修为,难道你就真的不想把命留住,活得长点再长点,以后也好好地去享乐吗?”
“不想。”
“你。”
中心城主见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却依然只是换来了这个男人不咸不淡冷酷的回应,心里也猜想到这个人可能真的是彻底站在皇城那边的,再用什么利诱是没有办法的了,但是他还是想要从对方嘴里打听出什么来。
“你跟皇族是什么关系?皇族还有什么老东西活到这个时候跑出来的吗?”
“打就打,废话多。”
“迟离风可不是什么善茬,你跟着他,以后能分到什么?他想要独霸神启,你就乐意帮着他,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第2155章 气死他了
又是砰地一声,这一回两人的掌风几乎都是拍到了地上。
地面出现了两道交织在一起的裂缝。
远处的将士们甚至觉得刚才地面晃了一晃,就跟地龙翻身一样。
他们又往后面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城墙另一边突然响起了轰隆的爆炸声,有烟和火爆了出来,还有好些墙砖飞溅开去。
轰隆。
又是一声紧接着一声炸响。
中心城主觉得不对,脸色一变,就想要朝着那边冲去,想要去查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看到他要跑,晋时立即就缠斗上去,伸手拦下了他,截断了他的去路。
他得先等士兵们撤退到后方,才能够让中心城主过去,否则以中心城主的修为,那些将士一定很难撤回来。听着爆炸的声音,他们应该已经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
“跑什么?你的对手不是我吗?”晋时死死地拦住了中心城主。
“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打了再说。”
中心城主不管怎么说,晋时都不照着他的话来回答,但就是一直拦着他打,越打越近城楼那边。
轰的一声,两人的掌风直接就把城楼给轰掉了一角。
眼看着石头木桩都纷纷掉落,中心城主气得脸都是铁青的。他突然就猜测到了一点,一直往中心城楼这里打,那损坏的也是中心城楼啊,要是再来这么几个超高手这样打,中心城楼真的很有可能就这么被毁了的。
“找死!”
他一发狠,吼了一声,“拿刀!”
他的侍卫匆匆抬着大刀上了城楼,将大刀往下一抛。中心城主身形飞跃而起,一手就抄住了长长的大刀,然后运起功力,挟着可怕的锐利的风刀,大刀朝着晋时就劈了过来。
这把大刀带来的压力和煞气太重了,比晋苍陵的那把破天剑还要厉害,又因为有了中心城主的那内力加持,凌厉无比,那风刃和刀光像是横垣了数丈长,让人避无可避。
晋时心中也是一惊,身子往后一翻,急急后退避开。
“退!”
所有皇城的将士都飞快急退。
晋时看到那些突袭的将士也都已经退后,立即就不再恋战。
“中心城早晚会被皇城灭掉。”他手一抓,抓起十几块碎石头,以内力朝着中心城主飞射过去。
“好大的口气!”
中心城主挡开了那些石子,晋时那边的人已经退得很远很远。
他抄着刀,正想着要不要追击,突然听到嗞嗞嗞什么火花烧下去的声音,一扭头,发现是从城墙另一边传来的,脸色顿时一变,只知道不好了,刚要往那边掠过去,轰地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城楼和地面都跟着震了一震。
浓烟腾腾冒了起来,中心城主脸色骇变,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在看到本来厚重无比,他觉得坚不可摧的城墙上竟然炸出了一个缺口的时候,中心城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
他仰天大叫起来。
气死他了!
“城主,这里,这里是管道口,外面就有一条黑煞雾气的危险带,要是爆开来,雾气会从这个缺口涌进来的。”
有人在上面颤着声音叫着。
也就是说,他们好不容易完工的中心城,现在有了一个危险的缺口了!
第2156章 皇城的人这么狡诈
中心城主双眼涨红,差点儿就没忍住一拳朝着地面砸去。
最后他还是险险的收住了手。这可是在他们中心城门口。他要是这么愤怒之下一拳全力砸下去的话,地面就该开裂了。
自损八百,还杀不了敌。
但是这股火要是不发泄出来他又觉得受不了。
中心城主站在城门口,望着皇城的方向,喷着粗气想着,他是不是也可以冲去皇城,趁皇城的人不备,也砸了他们的城门?
但是就在他刚想动的时候,几道身影从城楼上跃了下来,拦住了他。
蒙老云渡等人都神情不好。
“城主,不能冲动。”
“大哥,迟离风那个家伙有多狡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估计他们能够这么干,也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我估计他已经想过了你可能会受不了刺激跑过去,这就中了他的计了。你一个人过去中了他们的圈套,会有性命之危。”
“是啊,城主,他们这么打了就跑,很有可能就是知道要攻陷中心城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才用这样的办法想要引你出去。”蒙老也沉着脸。
“很快就是黑煞雾气的爆发期,我们还是要赶紧先把破损的城墙修补好,不然中心城还是会有危险。”
中心城主虽然是把话听进去了,但还是觉得十分憋屈。
“你们蒙家当时不是说了,这座城建好了之后肯定会是牢不可摧的吗?结果为什么人家这么一炸就直接炸开了?”
蒙老皱着眉,他刚才就是听到了很大的爆炸声所以才赶出来看的。
“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爆炸声。”
他们哪里听过这样的?
“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动静。”
几人都去了城墙那里看,本来异常牢固的城墙,现在果然出现了几个坑洞,还有几道长长的裂缝,而且墙上一片的焦黑。
地上掉落着不少石块砖块,也都是有些焦黑的。
众人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心里都有些沉重。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威力这么大?”
“皇城以前哪里有这样的武器?”
云渡却想起了一人。
“会不会是云迟?”他犹豫着说了一句。他是在晋苍陵和云迟手里吃尽了苦头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养伤。
“你是说,小公主?”城主眼睛微微一眯。那是他们想要的目标,自从知道迟离风和云玄儿回来了,他们的女儿,当年的小公主也回来了之后,他们的目标就从云玄儿换成了云迟。
特别是知道云迟生了四胞胎,那几个孩子他们也想要。
不是谁都可以这么顺利生下四胞胎的,但云迟本来就是皇族的异血脉,而且她自己的武功修为应该是已经达到了帝尊以上的高度,或者是破臻。还有晋苍陵,更是当年的帝荫山小师叔,他能断命数,更加厉害。
是他们两个人的话,生了四个孩子又有什么奇怪?
城主想的是把晋苍陵废了武功,将他永久囚禁,如果有需要他测命数的时候至少他还能有点用处。
还可以让他和更多的女人在一起,为他们中心城生更多的血脉天赋都上佳的孩子。人丁兴旺,也是他们想要的。
第2157章 把她掳出来
至于云迟,就是他们的。
“小公主能有这么厉害?还能制作武器?”
“城主,我当时不是说了吗?她用玄石给自己做了兵器,十分厉害。如果是她的话不是不可能。”云渡现在想起云迟来,总是觉得牙痒痒的。
他实在是很想把云迟给扒皮削骨弄死了,但是想想云迟的异血组和她生孩子的厉害,还有她那惊人的修为,还有身上的妖火,又觉得很不舍得。
这个女人还是得让他们利用到尽了才是正经的,不然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要是这个女人竟然还有制作这些厉害武器的本事,那就更有作用了。
中心城主听到了这里,血液也都沸腾了起来。
“哦?她真的有这么厉害?”
“确实。”
“那这个女人确实应该是属于本城主。”中心城主狰狞地笑了起来。
以前的小公主只是让人觉得想弄死,毕竟她携异象而生,而且还被说是能与天道抗衡的人,让别人都觉得只要有她在,等她长大了,那么多的英勇男子都得屈服在一个女人之下。
听着怎么就让人这么不爽呢?
而且后来还有人说,因为她能够与天道抗衡,天道不会容许这样的人存在,所以神启当时的天灾都是因她而起。
这么一来,小公主就成了灾星一样的存在。
也许没有她,神启会更加繁荣安定。
后来很多人都宁愿小公主去死。
现在呢?
现在他们可是要保着她的命了。一个女人这么厉害,那当然得榨干她最后一丝用处。
“听说她长得十分貌美,身子也很完美,是吧?”
蒙老听着城主的问话,再想到了自己那死去的女儿蒙烟,还有最近几天家里小辈说过,要不要再从家族里挑上两个长相出挑的再送到城主房里,这样才能够让他们蒙家在城主的心里重要一些,以后大业真的成了,蒙家才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蒙老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蒙烟就是城主的女人,但是蒙烟死了,城主却是一点儿都没有为她表示难过伤心,而是很快又挑了几个侍女侍候自己。
现在他们家还想着再送女子进城主府。
城主心里却已经惦记上了云迟。
云渡打量了城主一眼,“城主,你这身形,到时候可别把人折腾死了,她对于我们还是有很大的用处的。”
城主府三天两头地就抬出女子的尸体来,那身上都没有一块好的,都是被城主折腾死的,要是云迟也进了城主府,让他弄死了那就可惜了。
“本城主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吗?我平时弄死的那些女的,那不都是低贱的身份,死了就死了。若是小公主的话,本城主肯定是会轻些玩的。”
中心城主这么说着,只觉得自己的血都在沸腾。“小公主玩起来,一定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我这都等不及了。”
“城主,你该不会想着要潜进皇城去把她掳出来吧?”蒙老看着他那兴奋到有点儿发红的眼睛,心里一惊。
可不能啊!
中心城主却是真的这么想过。
“本城主的武功修为,潜到皇城去应该还是可以的吧?”他思量着。
等他潜进去,就把云迟和她的四个孩子掳出来!
第2158章 又攻了回来
蒙老和云渡赶紧劝他。
“可不能去。”
“是啊,说不定他们就这个主意,来这里撩了就走,就是想要激怒你,让你跑去皇城,他们在皇城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去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他们有这本事吗?”中心城主皱眉看着他们,神情不满。他们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有这么弱?去了就得自投罗网了?
“城主,”蒙老苦口婆心,“你的武功修为的确是很高,但是刚才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是破臻修为?除了他,皇城肯定还有别的破臻修为的高手,你一个人去了,他们要是两个或是三四个人围攻你一人,这哪里还能有胜算?”
他们中心城要打皇城,本来有那么大的信心,当然不是因为城主一个人的武功修为,而是中心城固若金汤,而到时候黑煞雾气会爆出来,皇城可能要忙于防守黑煞雾气,就分去了一半的精力兵力。
再者,也是因为他们原来计划着组成一支黑煞兵,那些黑煞傀儡,才是他们能够打胜仗的最大底牌。
黑煞傀儡对上那些普通正常人,肯定能是压倒性的胜利。
但是现在黑煞傀儡兵的人数远远达不到他们原来计划中的那么多,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派出去的人总受到了皇城的袭击。
他们本来是要四处去掳人回来当傀儡的,这项计划也一再被皇城的人给阻挠。
这就造成了他们现在的黑煞傀儡兵人数远远不足。
但是真要打起来也不是不行,反正总是要靠着士兵去打的,只靠城主一个人怎么能行?
“皇城那边,依本城主看,只有晋苍陵云迟和迟离风三个人有可能是破臻,别的人哪能轻易达到这个修为?”中心城主脸色难看,“那不然我就请老祖一起出手,还有你——”
他看向蒙老。
蒙老一滞。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自己冲在最前面,本来不就是计划着让士兵在前面冲锋的吗?他好不容易在最近突破到了这个修为,还没有十分稳固住,要是去碰上了晋苍陵迟离风他们,万一受了内伤,本来还不牢固的修为大跌,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老祖刚才是受了反噬吧?这个时候他如何能出手?”
蒙老和云渡刚才也是知道老祖竟然没能成功,而且还受到了反噬。这让他们本来信心十足的,变成现在这样心里忐忑,有些畏手畏脚了。
皇城那边,难道还有什么人是可以抵御住老祖的?
这就让他们很是震惊了,简直是有点儿打击到了他们的信心,皇城真的是刚重新来过什么都不行吗?
他们之前想等着兵力都组建好了再打,这个决策是不是错了?
反正现在他们隐隐就有点慌。
再加上今天晚上竟然看到了威力这么大的武器,竟然能把他们的城墙炸裂了,这简直是让他们心儿在颤抖。
中心城主心也一突。
“老祖现在人呢?”
他刚才听到动静就直接过来了,也不知道老祖现在如何。
“回他的静院了,不让人进去。”云渡皱了皱眉,“城主,只怕老祖这次受的打击也不小。”
“罢了,先去看看老祖。”中心城主拂袖,放弃了一个人去皇城的打算。
但是就在他们回了内城,去看老祖的时候,晋时带着将士,又攻了回来。
第2159章 让人腿软的
这一次,是晋时亲自带着一百名武功到了帝尊之境的高手将士过来的,他们的身都背了云迟制作出来的火箭筒。
这种火箭筒要是让中心城的人看到了,谁也看不出来那是什么,看起来有点儿古怪,像是一个黑洞洞的铁筒,也不会猜到是什么。
中心城楼上已经换了一批人守着城。
但是他们现在的心思也都是放在了讨论着皇城的那些武器这一点上,还有人开始在修复着城墙的裂缝。
这需要至少上百人,开始和着泥,抬着石头和砖头,还需要一些铁制出来工具将它们一起搭架进去。
长长的软梯悬挂了下去,一桶一桶地往上运着,忙碌得很是紧张。
因为城主和蒙家人都说了,这城墙的裂缝很是重要,他们一定在三天之内把它修补好。
大家都很紧张和不安,都知道那黑煞雾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真的有黑煞雾气从这里涌进来,惨的就是他们,这里是外城,里城城主府那些都还是有另一道防御的。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紧张,就是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皇城的人还会再发动第二次进攻。
在听到砰地一声震裂了黑夜的巨响时,所有人都呆住了,惊得有点儿脚软。
但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立即又是砰砰砰砰一串接连响起的炸响,像是一串雷,朝着他们的城门轰了过来。
有人往下望,就看到一小批人手里都举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朝着城门发射出什么圆球一样的东西,到了城门的时候直接就炸开了。
轰隆轰隆。
“皇城的人又来了,他们又来攻城了!”
“快,投石!”
“报将军。”他们中心这里也是封了将军的,还有副将统领等,城主说了,以后他们就会统一神启,现在跟着他的有功之士以后就是开国的将领,会跟着他吃香喝辣的,最主要的就是他们只有跟着他,才能够从这一场天灾中活下来,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而且跟着他的话,以后还有可能都突破到帝尊之境,天赋好的,还能再往上一阶,他们的寿命都会很长很长。
“皇城的人可真是狡诈!”
“快,投火油!”
城楼上本来都没有关注着城门的将士这会儿都慌了起来。他们这一批都是完全没有战争经验的,更没有守城经验的,毕竟之前神启都已经像是半荒废了一样,哪里还有战争?
所以他们这个时候都是手忙脚乱。
哪怕之前中心城主特意让他们演练过,可是实战经验的将军都没有,他们又怎么教得出来有经验的将士?
等到他们都往城楼下投掷着用火油燃起来的石球时,晋时就带着人施展轻功飞快地撤退避开。
而他们一停下投掷,他们又速度快如鬼魅一样又冲过来继续用那古怪的武器轰炸。
轰隆轰隆。
轰!
那些爆炸的声音很响很响,一炸起来他们都感觉到整座城楼都晃了晃,火光照亮了夜空。
看着那些人的速度,中心城的将士都有点儿崩溃。
“为什么他们的速度可以这么快?”
轻松太惊人了,他们投掷的火球和石头根本就砸不中对方。
第2160章 是不是孬种
而在他们换人加火球的空隙,皇城的人又可以速度奇快地冲过来继续轰炸。
进退自如,快出残影。
这要让他们怎么办?
简直就不知道该怎么打啊!
“开城出门迎战!”一个将领突然间才想起来,他们其实是可以开城门出去迎战的啊,又何必一直在这里看着对方轰炸着自己的城楼?
要是他们真的完全不理,任对方这样无数次的炸着自己的城楼,哪怕他们的城门再坚固,早晚也会被他们炸开来的。
到时候他们一旦进入了城里,就会破坏他们城里的更多设施,不管怎么说,把自己的城池作为战场就已经是一件很是吃亏的事了。
现在出去的话也已经是他们被动了,总不能再傻下去。
他们城里还有兵力的呢,现在守着城楼他们竟然没有想着要把兵力集结起来,就只是这么些守城将士少数人在这里守着,有点儿傻啊。
“马上集结兵力出去迎战!我们要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是!”
等到他们终于去集齐了兵力,声势浩大地打开了城门,大喝着凌厉地扑杀出去时,城外一片寂静,哪里还有人?
将领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转身抬头大声喝问着城楼上的士兵,“人呢?!”
城楼上的士兵这会儿有点儿结结巴巴地说道:“将军,就在你们打开城门的那一刻,他们撤退了。”
“什么?”
将军气得脸都发黑。
这些人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种!有本事来打!”
将军愤怒过后,又突然想出来一个可能性,“他们果然就是只敢在我们没有开城门出来的时候来小打小闹!等到我们主兵力出来,他们就害怕了!所以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
“将军说得是。”
“对,他们就是不敢迎战我们这些主兵力。”
“看来他们攻城也只不过是想要激怒我们。”
众士兵都纷纷应和,也都叫了出来。
他们的傀儡兵还没有出来呢,因为傀儡兵人数不太多,所以城主很是珍惜他们,非到最后关头或是要攻打皇城的时候,是不会派他们出去的。
但他们自己知道,知道他们还有这么一个底牌,那就没问题了。
也有一些士兵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皇城的那些人要是真的害怕,会主动来攻打他们吗?而且说是小打小闹也不太对啊,他们拥有那样的武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真的不理会他们,让他们再攻打几次,城门很有可能会直接就被他们给炸开的。
听着之前那样轰隆轰隆的动静,还怎么能说得出小打小闹的话来?
有人就跟将军说了,“将军,他们那些威力可怕的武器......”
将军也是一噎,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既然那些武器的威力那么大,说明很难制造,弹火也是宝贵的吧,怎么可能源源不断地有弹火?他们就只能抢个先机,想要震住我们,实际上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没有了。”
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好了,把他们吓跑了,回城。本将军要去请示城主,要不然我们直接追杀出去,直攻到皇城去。”
第2161章 能玩死他们
将军带兵回城,让他们回营去,而他自己则是进了内城去城主府了。
可就在那些士兵都卸了战袍准备休息时,晋时带着军队再次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这一次,他们那一台攻城门的庞大砸门机直接推进到了城门外,朝着城门狠狠地砸去。
砰。
轰隆!
声音巨响。
城楼上以为他们不会再进攻的将士们也都闭着眼睛休息了,这天都马上亮了,皇城的军队都跑了,哪里还会过来?
可偏偏他们就还真的来了!
城门被砸得在震动。他们一时间还以为是地动了,都从睡梦里惊醒跳了起来。
“地动?”
“是皇城的军队又攻过来了!”
“什么?”
“快,快击鼓!”
等他们冲到城墙边缘往下探,便看到底下竟然已经搭起了人梯,搭到最高的人已经挥着勾子朝上面甩了上来,勾子一拉,勾住了砖头石栏。
人就要用绳子爬上来!
他们都已经要攻上来了!
“快!快砍绳子!”
“他们要上来了!”
城楼上的士兵都一阵慌乱。
“砸门,上城墙的人不用上去,看好时机撤退。”晋时的话传入了将士们耳里。
他也没想着现在就能全部攻进去,而只有小部分人上了城楼并不好,很容易被对方灭了。
他只想依着晋苍陵与他商量的计划,努力把中心城这说是牢不可摧的城池给弄得透风。
那样,他们就不能反攻回皇城去,得拼命抓紧时间修补。
在他们修补的时候,皇城就能逮住机会真正地大肆进攻,到时候胜算更大,而且战场一直在中心城这边,也能保住皇城。
他的儿媳妇带着四个孙儿孙女在皇城呢,他当然也不想让中心城的人攻过去惊扰了他们。
轰隆!
咚!
咚!
撞城门的巨大木桩一下一下地撞向中心城的城门,城门被撞一下就微晃一下,到后面有些松动了,发出了嚓嚓的声音。
“放火。”
又有一支队伍提着火油冲上来,全部泼在大门上。
撞门的木桩车后退,上百人背了柴火来,有序地交替奔过来,将柴火丢到了城门外。
又有十人再拎火油泼了上去,然后有人抛出了小火球。
嚯地一声。
大火瞬间就烧了起来,火舌迅速蔓延出去,不多一会儿就已经把这一堆柴火都舔上,火光冲天。
“咚咚咚,咚咚咚!”楼上的鼓敲得震天响,有人飞奔去报。
“皇城又来攻城了!”
“将军!”
有人屁滚尿流地骑马去找将军,但是这个时候将军进了内城去找城主了,去找到将军都得费很长时间。
晋时看着中心城的将士们这样的应战和防御能力和方式,也是觉得很是好笑,只能摇了摇头,一时间就觉得心情没有那么沉重了。
这种情况他还真的是闻所未闻。
可能这是因为这里是神启,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分裂过了,一直都是皇城。所以他们也根本没有什么战争的认知。
这样打战,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如果中心城是这样的,那他真的觉得中心城绝对不会是晋苍陵和云迟的对手,别说迟离风,就说这夫妻两,有的是手段玩死中心城。
第2162章 还是吐了血
中心城主也听到了皇城的人又三番四次来攻打的消息,等他们出去,兵已经退了。
而且他们退得很快,就连攻城的那巨大木桩车都没有带走。
城门外的火一直在烧,烧得城里的士兵后来打开城门,手都不敢去碰城门,虽然城门极厚重,没有这么容易就被烧掉,但是外面一侧都着了火,他们手碰到里面都觉得烫手。
好不容易打开城门,那一堆火烧得城门都是热气蒸腾。
那一堆还烧红着的柴火现在都还是黑中蕴着火焰,推开的话火星都溅了出来,那些灰飘到身上都能烫伤人。
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得来的火油,竟然这么可怕。
地上也是一大滩都是黑油的痕迹,石板地面都被烧得烫脚。
城门外面那一侧果然也烧得有些破损了,有人拿刀试了一下,一刮就下来了一大块,碰地掉了下来。
中心城主气得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寒气。
“他们把那什么撞门的大车留在了这里?”
“回城主,是的,那树桩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很粗,三四个人都不能合抱,拉着这木桩的车子也造得很大,有轮子,推动起来不是很难。”
“他们就这么把车留下来了?”城主脸色阴沉,“那也行,到时候本城主就把车推到皇城,用他们造出来的东西打开他们自己的城门!”
留下来的东西就是他的了。他还真的是不介意带着这车去打皇城。
“城主说得对!”
“走,去看看。”
中心城主领着几个将领飞跃过那堆木头和火烬,走向了那庞大的运着撞门木桩的车子。
走近了之后才发现这车其实造得并不是很精密很高级的样子,只不过是八个轮子看起来精密些,但也并不是很难造,倒是车上有个什么机械臂的装置紧卡在木桩两侧,好像有人怎么操作,就可以让步这些机械臂推动这粗壮的木桩去撞门,不需要太多的人力。
怪不得能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力量也能这么大。
城门已经被撞得松散了,要是再多来几次,可能就真的要被砸开。
“看看怎么操作的!”城主命令着他们,这东西现在就是他的了,到时候一定要用皇城的武器去攻打皇城,气死迟离风和云迟晋苍陵。
城主和几个将领都围在车子周围观察研究着,还有好几个士兵想要立功,所以也凑了过来,想要跟着一起研究一下,他们对这东西也是挺好奇的。
就在这时,中心城主突然就听到车子底下好像有什么声音,挺小的,就是这样,哒,哒,哒,很有规律地响着。
可惜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儿认知,要不然肯定还能救下这些人。
就在他皱眉想着这是什么声音,还想要凑过去看清楚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木桩直接炸飞,飞出去砸倒了那边过来的十几个士兵,把他们都砸得倒下吐血,刚才围在车子旁边的将军和另外二十来人也都被爆炸给掀飞了出去,甚至还有人被炸得粉身碎骨。
中心城主反应还算是很快的,立即就一掌拍出,反推向炸出来的热浪,同时内力护体,飞快撤退。
可饶是这样,他远远站稳的时候还是哇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第2163章 他要成怨种了
中心城主努力地压下了胸腔里汹涌的气血,缓了口气,但是一眼就看到前面地上一具尸体,还少了半截手臂。
再移眼,周围地上散落尸体,有的头发全焦,有的身上衣裳还烧着,有的一脸黑灰完全看不出样子,有的断手断脚——
他只觉得自己刚刚压下的气血又要涌上来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那么砰的一声,就那么一辆木架车,竟然炸死了他这么多兵!
要不是围过来看的人就这么多,是不是所有围过来的都要死在这里了?
这到底是谁弄出来的东西!
“将军!”
中心城主突然想起手下的将军了,刚才将军也围过去看了的,总不至于连将军也没了吧?
他好不容易挑上来的将军,武功修为也是在帝尊之境的!难道真的还不算开战就这么冤地死在这里?
那他要成怨种了!
“城主,末将在这——”
那一摊残烬另一头,一道微弱声音传进了城主的耳里。要不是他的修为够高,只怕还真听不见这道声音。
中心城主飞跃过去,看到两个相叠着的人,底下那个趴着,在他的背上横压着一具满脸是血的尸体。
中心城主立即就一手将上面的尸体给挥开了,伸手将底下的人翻了过来,果然是将军,但他头发也烧得在点焦,也短了一大半,看起来无比狼狈。
“城主,这个威力,可、可怕......”
将军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晕了过去。
“来人!”
啊啊啊!他真的是要疯了,他要气死了!
已经退得很远的皇城军队听到了停下扎营的命令。这个时候他们才放松下来开始动手扎营。
公主设计的营帐,支起来很简便,防水防火防潮防风。
他们一边扎着营帐,一边哈哈笑着谈起来昨晚的那一通进攻突袭。
“笑死了,我觉得现在中心城的人肯定都傻眼了。”
“岂止是中心城的人?我觉得他们城主都要气炸了。”
“咱们不费一兵一卒,他们可已经折损了不少人,而且咱们最主要的目的也达到了,城墙那个关键位置炸裂了,城门也摇摇晃晃了,下次我们再强攻,肯定可以砸门而入。”
“只是可惜了那砸楼机。”也有人在心疼那砸楼机,就这么丢弃了。那可是公主制造的啊,砸门都不用他们人为地使多大的蛮劲,砸起来咣咣的。
“公主不是说了吗?那个没什么技术难度,打造起来并不是很难,只要能够搞死一波就是赚的。”
“公主太厉害了,有公主的这些设计制造,咱们肯定能打趴中心城。”
“说得对!我就没有想过咱们有输的可能。”
“虚茫陛下也很是厉害啊,”有人已经成了晋时的粉丝,“之前我们总是担心中心城主武功修为无人能敌,结果没有想到虚茫晋陛下直接就跟他一对一打起来了,而且没有输!”
“什么叫没有输,那就是打赢了好吧?你没看中心城主被压着打,就没办法突破过虚茫晋陛下的防守,过来找我们撒气,哈哈哈,他气坏了!”
营地里一阵笑声,士气高涨。
第2164章 专门针对他的
皇城里也很快地收到了这边的消息。
云迟已经回到了皇城,晋苍陵则是继续回到了他的那支队伍里,要继续去寻找那可以引流黑煞雾气的地方。
迟离风听到了战报之后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看来你和苍陵之前说的那个办法还是很好的,也是正好对付中心城主,他估计这个时候要气坏了。”
“如果他这样就气坏了,那的确是可以趁早投降了。”云迟也抱了一会儿她的弟弟,这么一个少了她很多很多岁的弟弟。
“怎么,你们还有很多别的主意?”迟离风觉得他们夫妻俩肯定还是有很多的主意,是专门针对中心城主的。
而且现在也看着中心城的反应,要是他不是这样生气,他们接下来可能就是另一种打法了,别的打法肯定是会比现在这种打法要难一些,真正要硬碰硬地打起来了,伤亡肯定也是会有的。
但是中心城主实在是没有那么争气,所以他们可以按照原计划继续这样打下去,这么打下去的话,他们的伤亡就会少很多很多。
迟离风听到这样的结果之后也是相当高兴。
能够没有那么多伤亡当然是最好的,而且这一次己方连一个伤亡都没有。这就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情了。
“我这边在研制一种空袭的武器。”云迟笑得有点儿狡黠。
“空袭?”
听着这两个字,从字面上也可以直接猜到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知道还能怎么空袭,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也不是杀伤力大的,就是和安御首研究出来一种药粉,我用一种竹子和油纸制成的飞行器,飞到城池上空可以爆开,那些毒粉就会直接洒下去。”
这是天空上投毒?
迟离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想象一下那种情况,顿时就忍不住想笑,“有你在,我们皇城要输都难。”
“晋爹还是很有执行力的。”云迟也不由得夸了晋时一声,因为她和晋苍陵只是说了一个思路,真正在执行在带着兵实战的是晋时,没有想到他把他们的思路贯彻得这么好。
而且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他也把握得正正好。
正是因为他把节奏把握得很好,所以才会一个将士都没有伤亡。
“现在看来,中心城主也是不禁激的性子,那打中心城我们就没有太大的压力,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应付那些黑煞雾气了。”云迟最为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人可以对付,天灾是最难以对付的。
“我们再建避难所也来不及的,最好的办法是打下中心城之后用利上中心城,那边肯定是为了挡黑煞雾气而建的。”迟离风本来是打着这个主意的。
“就怕来不及。”
云迟想了想,“而且还有一点,别的地方百姓也来不及赶到中心城的,而且神启那些城镇要是都被毁了会觉得很可惜,到时候都得重建。”
“你这么说也是,所以还是要把那些黑煞雾气都引到一个地方想办法处理。”
“父皇,我是这么想的,只引到一个地方那是不够的,别的地方也要引雾气迸发出来,所以等苍陵那边想到办法,跟着他一起去的这些人之中,得挑出一部分,让他们各带一支队伍出去,分散分点处理那些黑煞雾气。”
第2165章 全城奋战
迟离风闻言点头,“朕也如此想过,现在神启已经有十一个城池联系上了皇城,哪怕最小的那个城池也还有数千百姓存活,最大的那两个分别有十二万多和八万多城民,现在每个城池都重新委派了官员,有官府有士兵,这段时间朕让他们都带着兵以自己那一座城为中心,朝着周围一路搜寻,看看还有没有小镇小村落里有人活着的,如果有的话就先把他们迁入城中。”
哪怕是有那么一两个小村落还有能人存活着的,那也得把他们救下来。
一个百姓他们都不能够放过。
现在人就是他们神启再次繁荣起来的保证。如果神启真的没人了,那这一片原来是被天道庇佑的神奇的土地就真的要荒掉了。
本来充满灵气,处处玄妙美景和奇花异草,还有各种绝珍稀好药,要是真的被黑煞雾气给掩没了,真的是是太可惜太可惜。
其实对于云迟和迟离风他们来说,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并不难,因为他们都可以全部退出神启到虚茫或是原大陆去,可是让他们放弃神启,他们做不到。
放弃神启这么多子民,他们也做不到。
再说,要是他们真的完全放弃了,到时候中心城主真的把那么多人都弄成了黑煞傀儡兵,他们一样会想要攻入虚茫。
神启这边的黑煞雾气,很有可能会扩大涌入虚茫,到时候那边两片大陆也一样会危险。
所以不管是为了神启还是为了另外的两片大陆,他们都一定要把这一次的灾祸给灭杀掉。
“除此之外,朕也已经派人去危山了,危山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若是有危险,也得让他们迁到皇城来。”
“这事是派了荣临王去了吗?”云迟问。
迟离风点了点头,“是的,毕竟你王叔跟危山的人熟悉了,由他去会方便一点。”
“这些天还陆续有百姓前来皇城,这些人也都要好好安置。”
“朕知道。这些交给我,你就别忧心太多了。”迟离风摸了摸她的头,“我们迟迟也是太辛苦了啊。”
他们这段时间其实每个人都忙得很,每个人都有很多事情做。
云迟算是能者多劳,单是带着所有匠人在制作她设计的那些武器就已经很忙了,而且她还要和安伽一起研究药物,给将士和百姓们很多的丹药和强身健身的补药。
从帝荫山下来的那些百姓,还有从外面听到皇城重现前来投奔的百姓,这些年身份都弱,因为长期没有营养,寿命也会变短。
所以这个为全民提高身体素质和延长寿命的事情也算是交给了安伽,安伽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他也经常会找上云迟。
哪怕是云玄儿,现在也是忙的,她不仅是要带着小皇子,还要帮着云迟带四个孩子,而且,城里这段时间出生的婴儿,她也要组织大家一起学习着如何带孩子,让孩子们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接触到灵气吸收灵气。
挑出有天赋的孩子,以后这一批孩子就会成为神启未来生力军。
大家都忙,都是为了神启而努力着。
“我们肯定能成功。”云迟说道。
第2166章 这里还有人
他们既然已经拉开了战争的序幕,这一战就必须胜利。
这点信心他们一直都有的,毕竟中心城虽然比他们早那么多在准备,可是他们这边也有很大的优势,有云迟设计的那些武器。
等到要拼破臻高手的时候,他们这边的人也不少。
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晋苍陵那边。
晋苍陵这个时候已经带着人出了一片林子,他听到了大鸟翅膀轻划过水面然后又冲天而起,水滴回水面的声音。
“往那边走。”
他一指右前方。
众人虽然没有听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但绝对相信他的判断,帝尊的修为对于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不可攀越的高度,他能听到的动静那绝对是他们想象不到的。
又往他指的方向前进半天,晋苍陵突然举手让队伍停下。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离得远的时候他能听到水滴声,反而没有听到脚步声,这说明之前脚步声没响起来,现在才有人走动。
在这么一处离皇城和中心城都有点远了的密林荒野里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原地休息,骨影带两个人去看看。”晋苍陵足尖一点,自己飞跃到了旁边一棵参天大树上,掌风顺便一扫,正好将盘在树上的一条剧毒之蛇拍飞了出去。
“是。”
骨影立即点了两个跟他一起前去打探。
到了这里他也能够听到脚步声了,虽然还离得有点远,但是密林里本来寂静得很,以他的武功修为还是能够听得到的。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一排木头搭建起来的屋子,在这排屋子底下还有一排用石头砌起来的像是通道,很长,朝着另一边延伸出去,那边已经能够看到一片水光。
湖。
骨影见状心头一跳,那该不会也是为了引黑煞雾气的吧?
那一排木屋看起来也极为结实,但木屋应该防不住黑煞雾气,倒是底下那一排石头通道可以。
这是不是也是中心城主派人弄的?
看那长长的石头通道和中心城有着异曲同工之意,很有可能。
中心城主是乐意看着神启四处迸出黑煞雾气的,他要的就是趁天灾趁大乱巩固自己的霸主地位,然后还想要利用黑煞雾气组建一支黑煞傀儡军,他怎么可能会想办法把黑煞雾气引开或是压制住呢?
所以这个地方未必是为了神启的安危而建,反倒可能是为了——
“你从那边,你从那边,绕过去看看,先不要惊动他们。”
“是。”
“是。”
两人往左右绕开接近那一排屋子,骨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从正面悄悄接近。
他听到了几个人开始说话。
那些人不开口倒是很安静,似乎就是在一心一意干着手头的活,但是一旦有人开始说话就挺肆意的,声音响亮,离得远些的人听到了也会扬声接话。
这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这里不会有别人来,没有人听到他们的聊天,所以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吧。
一开始他们聊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且是因为几只剧红蚁,似乎是爬到了木屋里。
“城里说这两天要给我们送药过来的,老六去林子外头等两天了,没见人来。”
第2167章 毒师夫妻
骨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顿时就无声地笑了。
城里?
果然是中心城的吧。
但是这两天要给他们送药过来,应该是白日做梦了。现在晋时陛下带着兵在打中心城呢,中心城这两天肯定得城门紧闭,要不然就是在打着,怎么可能还会想到这件小事情,来给他们送药?
如果他们真的要过来送药,晋时陛下肯定也会发现,直接把人和药都给拦截了。
所以药是不可能送到这里来的了。
“老六什么时候传信回来的?”
“就半个时辰前,说是等了很久都没看到人,之前来送药的人还没到林子外面时就会先让信鸽送信进林子,然后老六就会出林子等着,他们也不用进来一趟,可这次连信鸽都还没来,老六还是自己按捺不住主动跑出去的。”
“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如果真是有事耽搁了,那也是他们不对。咱们在这里干的也是极为重要的活啊,耽搁别的也不能耽搁咱们这里的,傀儡兵团不还得咱们自己弄出来吗?要是咱们自己都受伤还是中毒了,谁给城主建傀儡兵团?”
“说的也是。要是他们不管咱们,就让城里重新派人过来好了,这个鬼地方我也真的是受够了。”
这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开始互相诉起苦了,说这林子里有多无聊有多烦人,这种毒蛇那种毒蚁什么的。
说了好一会儿,他们语气又有点神秘起来。
“听说,毒师那边已经研究成功了。”
“真的?”
“是啊,毒师夫妻俩厉害,那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一个管着傀儡兵团,一个突发奇想,觉得这些黑煞雾气既然能够把人弄成黑煞傀儡,那是不是也能把野兽毒蛇什么的弄成傀儡兽军,结果还真的让她弄成了。”
“是什么东西成了?”
“三只猴子。”
“嘶,真的?”
“是啊。”
“那现在岂不是有三只傀儡猴子了?为了弄这个,这山林里的猴子可抓了不少,弄死掉的猴子也不少。可惜了,用黑煞雾气弄过的猴子不能吃,要不然还可以吸食一下脑花......”
骨影听到这里实在是快听不下去了。
但是这一次倒是听到了很有价值的消息,他们这里有一对毒师夫妻,一个在制造傀儡兵团,一个就在弄什么傀儡兽军。
这件事情一定要禀报帝君,这对毒师夫妻也差不多要活到尽头了!
解决掉这两个人,是不是也等于是打击了中心城主的傀儡兵团?还有那什么傀儡兽军,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弄出来,要不然以后百姓也会很惨的。
人都要对付不了了,还要对付猴子野兽什么的?
中心城主只怕是疯了,他就不怕弄出太多这些东西出来已经会被反噬,到时候他们自己也会很惨!
另外两个士兵又原路退了回来。
“骨影大人,那里面还有两个出入口,应该是通往地下的,他们在地下也挖了很大的地库,我没进去。”
“先回去禀报帝君。”骨影做了个手势,带着他们退了回去。
晋苍陵看到他们回来,轻飘飘地从树上跃下。
“如何?”
第2168章 傀儡兵团
骨影立即就把他们查探到的都仔细说了一遍。
另外两名侍卫也把他们看到的描述了。
三个人打探到的消息这么一结合起来,晋苍陵也大概明白这里是做什么的,那些人到底是在这里干什么了。
他倒是微微笑了起来。
“还真是没有想到,我们来了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
这事算不算是上天也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因为黑煞傀儡军他们早就已经知道,当初也从蒙烟的嘴里审问出来了,中心城主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就是要建立一个黑煞傀儡军团,但是就连蒙烟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让谁在做这件事情,在哪里做,怎么做。
所以这件事情也是他们一直想要重点关注的。
本来想着对方可能是在中心城里进行这一项事情,所以应该是得攻破了中心城之后才能够进去阻止对方。
没有想到,中心城主竟然是让人把这一项工作放在了外面,而且竟然被他们就这么无意中给撞上了。
“他们在这里建了一个地下城,那些被选中来当傀儡兵的人一定都是被送到了这里来了。”
骨影皱着眉,“怪不得总是觉得中心城里的人似乎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多。”
他们本来以为中心城里得有很多很多人的,毕竟这几年中心城主几乎是把能够找到的百姓和那些一直在外面漂泊着的人都抓过来了,当年有那么多的门派,行走江湖的人也不少,还有很多的书院,私塾,教导过骑射的,还有各地的捕快,官兵什么的,那么多人,不可能都死光了,这些人当年活下来的话应该也还是会成亲生子。
他们的后代子孙,更有可能习武。可是现在神启却根本就没有找到有那么多习武的年轻人。
蒙烟也说过,中心城里更多的是在干着苦活的百姓。
所以那些习武的人都去哪里了?
晋苍陵和云迟本来也猜测着这些人应该是都被中心城主编进了军营里,可是现在看来,这些人应该大部分是被送到这里来了。
“所以,这里建的地下城应该也不会小,那些人都被关在地下城了。”晋苍陵说道,“你们帝后说过,要弄傀儡军,在事情成功之前,这些人应该会在不见天日的阴暗场所,这样会很快地消磨掉他们的意志,让他们陷入绝望。”
云迟说过,只有陷入绝望的人才会很快放弃抵抗,没有了求生意志,这些人很快会变成行尸走肉。
“太可怕了。”众人想象着那种情形,都打了个寒颤。“这么说来,他们在下面的日子一定是过得生不如死?”
“嗯。”
为了消磨他们的意志,又不伤害他们的身体,毕竟到时候还是要靠他们来打?的,身体不能残损了,那就只能是打击他们的意志,消磨他们生的意愿,把他们的认知和三观打碎,让他们从精神上就无所适从。
云迟在跟他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说过,如果他们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本来是应该最先解救这些人的。
因为晚一天对于这些人来说就可能是一步进了地狱。
晋苍陵突然就很想马上告诉云迟,他们找到这些人了。
“帝君,那我们得赶紧想办法!”骨影咬牙。
第2169章 血腥斗场
既然无意中让他们找到了这里,撞到了中心城弄傀儡兵团的地方,
晋苍陵当然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原地再休整一个时辰,晚一点我们直接进攻。”他并不想拖时间,他们现在来到这里足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了。
“所有帝尊以上士兵做好准备,帝尊以下士兵不用参与。”
那里可能已经有了成功的傀儡兵的,所以不到帝尊以下的士兵还是不要参加了,因为会比较危险。
地下城里说不定也有高手坐镇,那对在主掌着培养傀儡的夫妻,也很有可能会是帝尊以上的高手,要不然这里的侍卫会更多,因为还需要保护着他们。
中心城主放心把这个地方建在离中心城那么远的地方,肯定是因为这里有高手。
那就交给他对付了。
晋苍陵伸手轻握住破天的把手,今天晚上,破天剑终于又有了好好发挥的机会。
他到了破臻之境后,遇到的能够与他匹敌的对手,他竟然还莫名地觉得有点儿寂寞?
黄昏,阳光就已经照不进密林了。
里面幽暗一片,寂静无比。
骨影派人再去探,看到他们那边起了炊烟。
果然,虽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既然是长住的,肯定也会到点有人煮饭。虽然对方平时一定也是没有什么警惕,因为觉得这里不会有人进来,不会有人发现,可能已经过了很多年平静的日子,所以他们也很松懈。但是在炊烟起的这个时候人也是最为放松的。
而且这个时候也是最饿时,饿了,会更松懈下来了。
晋苍陵已经带了数十名帝尊高手悄无声息地摸近了。
现在那些木屋外的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外面闲晃,有的端着什么东西走过,还有的在玩着叶子牌,有的在打闹。
“看来这个时候确实就是他们最为放松的时候了。”骨影小声地说着。
“地下入口在哪边?”晋苍陵问道。
两名士兵指了个方向。
“本帝君先带二十人过去,你们在这里等听到了动静再进攻。”
晋苍陵对着骨影说道。
“是。”
骨影带着人守在这里,晋苍陵对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带着二十人无声地绕过了那些木屋,往后面飞掠而去。
接近他们这一片的,很明显林子是被修整过,要是武功不高的,一接近应该就会被发现了,因为他们的木屋是悬空搭建起来的,所以在木屋里和过道上都是站得高,那些挡住了他们视线的树木都被修剪过,只要速度不够快,从这里经过就容易被发现。
但是对于晋苍陵他们来说就没有什么作用了,他现在带的二十人也都是帝尊高手,飘过的时候快得连影子都几乎看不见。
就算有人正好望了过来,可能都只是会怀疑自己眼前有点花,再眨一下眼睛的时间,人已经早就飘过去了。
绕过了木屋的范围,果然发现后面还有更大的建筑规模,不过就是用高高的木围栏隔出了一个像是巨大的空间,围栏足有两人高,大部分是借着本来生长在这里的参天大树搭起来的,透过缝隙望进去,里面一片宽敞的空间,地面平坦结实,但好像有很多渗不下去,干涸了的血迹。
第2170章 大刀很奇怪
晋苍陵跃上旁边一棵大树往下望,果然看到了两个以木桩钉起来的门,看着是通往地下的。
做门的木桩都至少是一人粗,以沉重的铁链缠起来,一扇门看着十分厚重,刀剑都不能劈开,内力深的高手可能也得费多点功夫,因为门很大很宽,很沉的样子。
门外有十几个身材结实的男人在守着,与前面的那些人相比,这些守卫就警惕了不少,并没有放松聊天。
他们手里也都不是剑,而是长柄弯刀,长长的铁木棍上大大的弯刀,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帝君,他们的大刀很奇怪。”
晋苍陵嗯了一声。
但是他却很快就想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前面那些人都如此放松,没有道理后面这些守卫就得这么警惕着外敌,所以他们在守着在防着的不是外敌,应该是地下的人。
不管是已经成了傀儡的还是还没成功成为傀儡的,这些人就是守卫们要防着的。
那些人身上可能都已经有了黑煞雾气,所以会很危险,被他们抓到碰到很有可能就会被感染到,所以守卫们用了很长的刀柄,可以拉开距离就劈中对方。
至于弯刀为什么那比寻常的刀要大,弯刀的弧形为什么要那么弯,也很有可能是可以把人勾住,不让对方扑出去。
所以这是专门为了对付那些傀儡的。
地面上已经有一片一片变了颜色的血污,也说明这里早就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那些被抓过来挑选到的要成为傀儡兵的人,也不知道在这里过着什么炼狱一样的生活。
他们一定是已经有过反抗,要不然不会有人被杀死在这里。
“帝君,那边。”跟着上来的将士指了一旁,那里有很高大的一棵树,树上竟然挂着很多个头骨,而且那些头骨都是黑色的,一串一串地挂在那棵树上,看起来让人觉得心头战栗。
晋苍陵看了一眼,淡淡地对他说道:“让大家都小心点,尽量不要被那些弯刀划伤。划伤之后马上洒伤药。”
他们带来的药也都是云迟和安伽专门制出来的,因为他们这一支队伍本来就是要来引导黑煞雾气的,所以云迟和安伽专门研制了这种药,可以最大可能地先抵抗黑煞雾气。
这些药比较珍贵,数量也比较少,所以要让他们现在就用太浪费了,只有真的碰到的时候再用。
晋苍陵是觉得他们的那些弯刀以前应该是杀过不少已经染了黑煞雾气的人的,云迟说过,兵器要是染到了黑煞雾气,划破了皮肤出了血也可能会有问题。所以让他们都小心一点。
“是。”
将士赶紧就下去给其他人传了令。
大家听到了里面的情形,也都警惕了起来,看来这一次要打也是一次硬仗?
晋苍陵闭上眼睛仔细地倾听了一下地下的动静。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了一些怒吼声,痛呼声,哭声,还有什么别的动静。
听起来地下的人不会少。
既然下面的人多,守卫应该也不会少,里面应该还是有守卫的,要是让这外面十几人就迷惑了,那肯定是要吃很大的亏。
第2171章 你没用处了
晋苍陵做了个手势,二十名帝尊高手立即就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等着他一个手势一动,所有人都飞跃到了树上。
“攻。”
晋苍陵身子飞腾而起,如一只苍鹰,迅猛地飞掠而下,手里破天剑已经拔出,人在半空中,破天剑已经猛地挥向了那守在门边的守卫。
他气势尽出,威压凛凛,瞬间就让那些人都变了脸色,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敌袭!”
其中一人强撑着嘶声吼了一句,然后就要扑向大门边的一个粗壮木桩。
晋苍陵眼利,也立即看到那木桩有些问题,并不是生长在那里的,应该是机关之类的,他那是要通知底下的人吧。
他立即破天一刺,剑气咻地射向了那人的后背,卟地一声,那人扑倒在地,后背直接出现了一个血洞。
其他人脸色大骇,但是不等他们围上来,周围又已经纷纷跃下人来,二话不说剑气已经横扫而来。
他们只能立即挥着长柄弯刀迎敌。
“快,吹角!”
有人又喊了起来。
但是一个守卫刚要摘下腰间的号角,一道凶猛劲风扫了过来,砰地一声,那个号角瞬间就被震成了几块碎片,就连他的手都震得麻了,手指颤抖。
下一瞬,旁边一把剑直直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都是这样的高手?
为首的那个男人又是什么人?他的内力和速度简直太可怕了!
“皇、皇城的人——”
终于有人叫了起来,反应过来了,这些人应该就是皇城的人吧,但是皇城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而且皇城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
不是说那边的百姓都是从帝荫山上救回去的,连武功都没有,连怎么正常生活都已经不会了的吗?
他们曾经分析过,皇城就算能组建起军队来,那一定也是很弱的,毕竟都要从头开始来过,很多事情那些被奴役惯了的百姓根本不懂,要让他们回到正舅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中心城主也是极有信心,皇城怎么也是打不过中心城的,等到他们这里的傀儡兵团组建成功,那就是所向披靡。
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些守卫本来就只是在防着傀儡兵,还有怕那些没有彻底变成傀儡的人反抗,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还要防着皇城的人。
“让墨组出来杀了他们!”有一个守卫叫了这么一句,心脏猛地一缩,瞪大了眼睛一看,那个俊美高大的男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墨组?”男人声音低沉,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耳里却带着一种阎君的冷锐,“是你们已经建成的一组黑煞傀儡吗?墨组有几个人?”
“我不会告诉你的——”
守卫刚一咬牙准备死扛,就见男人轻飘飘一掌就朝着他拍了过来,说出来的话更是冷酷无情,“那你就没什么用处了。”
他话音刚落,守卫就感觉到自己全身僵硬,然后一阵冰寒刺骨。
他看到前面自己的几个同伴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眼前突然就起了一片模糊的冰白。
第2172章 给你生的机会
那几个守卫亲眼看到自己的这个同伴瞬间全身凝结上了一小层薄薄的白霜,然后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就连眼睛都没有再眨一下。
“他死了!”
他们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
然后就看到那个俊美无比的男人没有理会结霜的守卫,而是举步走向了一扇大门,走开了一小段距离之后他的手轻轻一握。
砰。
那个凝结成霜的守卫瞬间就炸开了。
原来还是好好一个人,现在瞬间就炸成了碎碎。
“啊!”
“玄冰掌!”
那些守卫都很是震惊地叫了起来,倒是其中有一道声音让晋苍陵脚步一顿,朝他看了过来。
竟然还有人知道玄冰掌,还真是挺让人意外的。
一对上晋苍陵的目光,那守卫脸色大变,然后他就听到晋苍陵用很温和的声音问他,“想试试吗?”
守卫惊惧无比地摇头后退。
“过来。”
晋苍陵挥了挥手,守卫后面已经准备一剑了结他的皇城将士就收剑退开,去对付其他人。
帝君看来是要留下这人了,那就不杀。
周围都是拼杀。这个守卫咽了咽口水,艰难无比地举步朝着晋苍陵走了过来。
“知道玄冰掌?”
晋苍陵看着他。
“我,我,我爷爷以前是青山派的。”
青山派,离帝荫山最近的一个门派,而且门派还挺大的,当时青山派掌门跟帝荫山老祖宗关系还不错,时不时就会过帝荫山和帝荫山老祖宗喝茶手谈。
所以,青山派的人知道的事情也多一些。
这个守卫的意思是这个。
“青山派的人,如今也投靠了什么中心城主了?”
耳边都是厮杀声,刀光剑影,血光四溅,但是什么都近不了晋苍陵的身。
“我们,没,没办法,不听会死,我不想被弄成黑煞傀儡——”
“给你机会活。开门。”
晋苍陵的声音依然淡淡。
“是!”这个守卫却是精神一震,猛地就冲了过来。真的能够给他一个机会吗?其实他早就已经想要离开这里了,可是现在的神启除了中心城,他似乎也无路可去。
他们是都说听皇城已开,但是因为都是听中心城那边派来的人跟他们说的,他们一直守在这里也没有出去过,没有亲眼去看过,根本就不知道事实是怎么样的。
中心城的人说了,皇城那边就是在苟延残喘,不会有起来的机会的,那边的百姓被困在帝荫山上久了,一直是被奴役着,他们连怎么正常生活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打得赢中心城?
而且他们这些人,本来也是被选为当傀儡的,只有极力争取了,才能够逃过一劫,变成在这里守着傀儡兵的。
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只要他们想离开,被抓到了就直接会送进去弄成傀儡。
他很害怕,根本不敢逃,也不敢反抗,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保住自己能够不变成傀儡。
现在终于有这么一个机会了,他觉得这个会玄冰掌的男人一定会是他的救赎。
“沈冲,你敢开门!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后面有个守卫看到了这边的动作,一边挥着弯刀格开了一个皇城兵,一边朝着这边嘶声叫了起来。
第2173章 投靠了
这个被晋苍陵叫来开门的守卫叫沈冲,听到了这叫声,他刹住了脚步,看向那大声叫着的男人,大声吼了回去,“他能让我们离开这里!”
“你想什么美事!你敢开门就是背叛城主,你会被弄成傀儡的!”
“跟他废什么话,沈冲要背叛城主,先把他杀了!”
又有一个守卫恶狠狠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一跃而起,将弯刀猛地朝着这边就挥了下来。
他的内力也不弱,这一刀挥得气势惊人。
本来以为这一刀会把晋苍陵直接劈开,但是没有想到眼前俊美无俦的男人只是轻飘飘将破天剑举了起来。
刀光剑气,瞬间就碰撞在一起,碰地一声,那守卫只觉得虎口一麻,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然后一双手臂也都跟着又痛又麻。
下一瞬,他手里的弯刀就嚓地一声然后寸寸地断开了。
“噗!”
他往后一倒,喷出了一口血来。
晋苍陵看似毫不费力,看向了沈冲,“愣着做什么?”
沈冲看着他就是这么轻而易举地杀了一个守卫,心头更是巨震,赶紧就去开了门。
门是有机关的,他们自己开门也还要费点力气,但如果是蛮力破门,要花更多力气和时间。
现在他已经把门开了,从里面反涌出一股风来,带着一股异常难闻的气味。
在眼前先是一个空间,左右的木架上挂着很多东西,有些是刀剑有些是衣物有些是奇怪的帽子手套什么的。
再往前,地面上就是一个盖地的铁板,那可能才是真正要进入地下的第二道门。
也怪不得上面的声音动静已经这么大了,底下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要进去的话得把口鼻蒙上。”沈冲瑟瑟发抖看着晋苍陵。
“里面还有多少守卫?”
“一共还有六十名守卫,而且墨组已经是成功的傀儡兵了,一共有十二人,他们力大无穷,不会累也不怕痛,流血也会继续战斗,暂时关在一个地牢里,摇醒他们的是一种特制的铃铛,进去之后毒师夫妻要是发现了你们已经攻了进来,会马上摇铃让墨组的傀儡来对付你们的。”
沈冲这会儿觉得自己已经是投靠了这边了,当然也跟他说得清楚些,就担心晋苍陵被杀了。
“把你这一身外袍剥了,别等会被我们的人一剑刺死。”
晋苍陵扫了他一眼。
沈冲手忙脚乱立即就把外袍给脱了,对着已经奔过来的两个皇城将士举手叫了起来,“我我我,我沈冲,我已经投靠你们了!”
冲过来的将士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到晋苍陵身边。
“帝君。”
“帝君,外面守卫清除干净。”
沈冲都傻眼了,帝君?
帝君?哪里的帝君?神启不是只有迟离风陛下吗?听说也是他回来了,那哪里还有的帝君?
还有,守卫已经清除干净是什么意思?
沈冲愣愣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他又震了一下,因为现在外面站着的,就只有皇城的人了,他们这一边的守卫现在全都已经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再没有一个站着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刚刚没有投靠向这边,现在他也是地上躺着的一具死尸之一。
第2174章 这么厉害
前面木屋的方向,这个时候也传来了打斗声。
也就是说,他们可不只是有眼前这二十来人!
“有人受伤吗?注意上药。”
晋苍陵说着又走向了那一扇地面的门。
“是,已经吩咐他们上药了。”
“沈冲。”
晋苍陵叫了一声,沈冲一个激灵,马上回神,立即就跑了过来,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的。
“打开。”
“帝、帝君,这个需要四个人才能够从外面打开。”沈冲也赶紧跟着他们喊。
“麻烦。”
晋苍陵握着破天剑,蓦地就朝着那地门劈了下去。
沈冲正想说这样是打不开的,就见剑气瞬间就劈开了那一道十分沉重厚实的铁门,被他猛地一拉,直接劈开了一道口子。
晋苍陵内力一出,整道铁门被他掀飞了出去,砸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这么厉害的内力 ?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啊?他们这么多守卫都被这么快灭了,帝君带来的这些皇城将士的武功修为也很高,那他自己的武功修为岂不是要逆天了?
“咻!”
门被掀开之后就露出了一道直落的石台阶,底下有光,应该是火把,这个时候有几道燃着火的箭直直地朝着上面射了上面,直冲晋苍陵面门。
“帝君小心!”
晋苍陵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一手就朝着那几支箭抓了过去,那些破空射上来的箭竟然被他一手抓住,都没有伤到他半点。
晋苍陵抓住那些箭之后掉了个头,猛地就将那些箭再次掷了下去。
箭以不输刚才的速度射入地库,咻咻作响。
底下传来了几声痛哼。
竟然真的的射中了!
徒手掷箭,力道和准头竟然这么厉害!
“走。”晋苍陵直接就跃了下去,脚尖只在台阶上点了一下,很快已经不见身影。
在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下面就已经传来了打斗声。
沈冲整个人都麻了,这位帝君,您简直是太过剽悍凶残了,就这么一个人冲下去了?敢情我之前说的那些墨组的傀儡兵有多厉害您是完全没有听进去是吧?我是说了个寂寞是吗?
“冲。”
其他将士也都立即冲了下去,其中有一人经过沈冲旁边时,伸手也将他给拽了下去。“下面什么情况再简单说两句。”
沈冲觉得自己真的都不用说了,因为他们一冲下去就发现晋苍陵已经和墨组的那些傀儡对上了。
刚才他破门的动静那么大,底下的人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所以毒师立即就把这些傀儡给放了出来。
这是晋苍陵第一次看到黑煞傀儡兵。
这些人看起来就已经不是正常的人了。以前有些秘法制作了傀儡兵,只是看一眼的话还是看不出来的,外表还是跟正常人一样,但是现在这些黑煞傀儡兵却是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因为他们的皮肤都是灰色的,没有血色,就连眼睛都没有了眼白,整对眼睛里都是黑的。但是他们的眉心却有一块苍白得完全不像人的皮肤的印记,中间再有一个鲜红的圆点。
这样看简直就像是死尸被立了起来。
第2175章 傀儡兵
他们的背上都背着一个扁平的铁制罐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手腕上也都扣着一个奇怪的手环,看起来里面应该是空的。
在他们的腰带上也系着好多小小的瓶子,手里握着短剑,剑看起来都寒光逼人,竟然都是好剑。
这些剑明显是十分锐利,应该是手艺特别好的兵器匠人打造而成。
十二名傀儡就这么站成了四列,挡在了晋苍陵面前。
他们的眼睛都是直直地盯着晋苍陵,但就是这么盯着,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害怕愤怒紧张什么的都没有。
冷冰冰就不像在看人。
在这些傀儡后面,几十名守卫也在集合,他们同样也是握着之前守卫们一样的长柄弯刀。
但是他们根本就不敢走近,而是与傀儡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在傀儡与他们之间还隔着两道铁栏杆。
这地下的空间还真的是建得很大,进来之后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挤迫狭窄。
在那些守卫后面还有一间间牢房,每一间有很密很牢固的铁栏杆,里面现在也有人爬到了铁栏杆边朝着这里望过来。
晋苍陵听到了很多很多人的气息声,这地下真的有很多人,一时间他都确定不了到底是有多少人。
看来,傀儡兵确实是不好炼制成,要不然这里面关着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是真正成功了十二个?
但是为了成功的这十二个傀儡,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已经弄死多少人了。
这地底下一直就弥漫着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里面绝对是有血腥味的。怪不得之前说要下来之前得先蒙住口鼻。
但是被他们关在这里面的人,要弄成傀儡的,他们应该就是已经被迫习惯了这里的气味了吧。
他们自己人都在这里,晋苍陵并不担心这里面有大量的黑煞雾气涌进来,但是他们既然要在这里弄什么黑煞傀儡兵,那就肯定有他们能够时刻弄到黑煞雾气的地方。
“铃铃。”
一种奇怪的铃声穿就响了起来。
铃声一响,那些黑煞傀儡兵就动了起来。
里面的守卫们都有点儿兴奋起来,因为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黑煞傀儡兵制成之后对付外人!
以前他们都只能是陪练,还有就是用这些傀儡兵来对付那些想要逃跑的人,但那总不算是真正的对战,看不出来傀儡兵的厉害,而且这段时间才弄出了十二个傀儡兵,还是很宝贵的,毒师夫妻俩都不舍得让他们受伤,所以才开始去研究一些野兽毒蛇傀儡。
现在是第一次,看到这些黑煞傀儡兵要对上外来的人了。
可是怎么会有外人来到这里?他们是不知死活吗?
“铃!”
又是一声铃响,傀儡兵立即就刷地一下齐齐举起了短剑,剑尖都对准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晋苍陵。
晋苍陵的目光扫向了里面某一处。
铃声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控制着这些黑煞傀儡兵的人,现在肯定会是那什么毒师夫妻,因为正是他们在这里负责着这些傀儡兵。
现在那对夫妻躲起来了,要用黑煞傀儡兵来对付他?
第2176章 拦不住他
刷!
十二个傀儡兵都齐齐动了手,朝着晋苍陵扑了过来,手里的短剑也都扎向了他的要害。
一时间竟然让人觉得压迫感很可怕,而且这些傀儡兵一近身,晋苍陵就感觉到了一种极度冰寒,那些寒气从傀儡拴的身上传了出来,然后又丝丝将他包裹。
要是晋苍陵还是当年的那个镇陵王,身上的尸寒之毒还没有解开,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寒毒发作,整个人又要生出冰霜,失去理智了。
好在云迟已经将他医治好,所以现在这些寒气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他虽然不再怕这些寒气,却依然讨厌憎恨!
以前他被这些寒气折磨了那么多年,这种讨厌憎恨已经深入骨里,所以一感觉到了寒气,晋苍陵的杀心一下子就腾地冒了起来。
破天剑一出,他不再压制破天,煞气迸出,周围的人顿时都气血翻涌,脸色发白。
沈冲更是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就要涌出来。
皇城将士们立即退,退开
锵!
破天剑一鸣,晋苍陵身形已经动了,而且一动就快得让人根本看不到。
所有人都是盯着他的,但就是在他们的紧盯之下,他的身影也瞬间就看不见了。
那些傀儡兵也一下子失去了进攻目标,都顿在原地,动作也没有收回,保持着剑刺向前的姿势。前面的傀儡也没有避开,后面的也没有收手,就见后面有些傀儡的剑直接就刺进了前面傀儡的后背。
噗。
皇城这边将士有的根本就没忍住,喷笑出来。
这就是他们精心打造的傀儡兵?看来还没有训练好啊!
就一个照面,他们自己伤了自己人了!
但是,那些被扎到傀儡兵似乎感觉不到痛,身体都没有动一下,在他们背上伤口流出来的血中,却慢慢地飘起一些黑丝丝雾气,一时间,这里的气味更加难闻,臭得令人作呕,而且周围也更冰寒了。
刷刷!
后面,有几个傀儡兵直接就倒了下去,他们都没能看到晋苍陵动的手。
破天直接就割在了他们的咽喉。
血喷了出来。
“铃铃!铃!”铃铛声更响,那些傀儡立即转身。
晋苍陵身形快出残影,铃声也要指挥着傀儡兵,但是躲在里面的毒师根本就看不清晋苍陵的动作,他手里的铃声也根本跟不上。
这让他震骇得手都抖了起来,那铃铛都快要抓不住了。
他自己已经快到破臻,摸到了破臻的门槛了,修为已经这么深,本来觉得哪怕是有人找到这里,一般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可是没有想到第一次有人攻到这里来,竟然就是一个武功修为超出他许多的!
这些傀儡兵之所以还没有送回中心城去,就是因为他们都还没有完全训练好。
他现在摇着铃也确实是跟不上晋苍陵的进攻速度,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楚晋苍陵的身形,又怎么可能指挥好那些傀儡兵?
没一会儿那些傀儡兵就乱成了一团,而他们这么一乱,晋苍陵收割起来就更加容易。
在后面的那些守卫看到后面都惊呆了,这很明显,这些傀儡兵都拦不住他!
第2177章 你这个叛徒
守卫们这个时候也不敢在看热闹了,本来他们之前都觉得单是十二个傀儡兵都可以对付得了这个人的,最后未必能够用得上他们,现在他们可真不敢这么想了!
皇城将士们看到那些傀儡兵也觉得心头沉重,因为这些人真的已经称不上是人了,有几个已经被帝君一剑削掉了一条手臂,血也一直在流,但那些傀儡就像完全不知道痛一样,换了另一只手继续朝着帝君进攻。
还有的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可也依然趴在地上还在保持着进攻的动作,哪怕他手里的短剑根本就刺不中帝君,可他们还是一下一下地往他的方向刺着剑。
他们的伤口流出来的血也已经不是鲜红的,是黑红黑红的,流出来之后空气里就越发腐臭。
这里真的是让他们都得屏住气才行了。
晋苍陵身形显现,动作停下,往铁栏那边走了几步。
所有人这才看到,十二名傀儡兵都已经被他杀尽,而且现在他们身上和地上的那些血,全部都好像是凝结成冰。
“走!”
这边皇城将士看到了一幕就知道他们可以过去了,因为帝君把这些都用玄冰掌凝结成冰,对他们就不会有伤害。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也不用再顾忌着黑煞雾气。
沈冲就这么晕乎乎地跟着他们走了过去。
铁栏后面的守卫们都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
但是他们很快就想到这铁栏杆也不是那么容易不可以闯过来的,又都站住了,握着长柄弯刀,看着晋苍陵。
有人鼓起勇气喝问,“你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敢到这里来捣乱,活得不耐烦了!”
“就是!趁现在,把剑放下,投降,我们还能带你去中心城见我们城主,如果得了我们城主的青眼,说不定还能给你封个什么将军做做,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神启以后会是中心城的天下,你要是投靠了我们城主,以后不会后悔的,但如果你还是想要跟我们做对,一定会死得很惨!”
“是吗?本帝君倒是想看看,会是谁死得很惨。”
晋苍陵说着,破天剑往前一指。
后面的将士立即就冲了过来,沈冲也被他们推到了前面。
“开门。”
沈冲马上找到了机关。
里面的守卫认出了沈冲,脸色都变了。
“沈冲你个叛徒!我之前就觉得你小子不太对劲,你以前还想放走那些猴子——”
沈冲咬着牙,打开了机关。
他已经选择跟着帝君了,这个时候就一定不能够动摇。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回头!这里早就已经让他快要窒息了。
铁栏被打开。
皇城将士冲了进去,很快又与里面的守卫打了起来。
“帝君,那些牢里,有些是还没有被带去做傀儡的,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正常的人。”沈冲退到了晋苍陵身边,急急地跟他说着这里的情况,“但是前面的两个牢里,那些人就都是在进行中的了,多多少少都已经接触了黑煞雾气,可能是救不了的。还有那边的那些牢里,则是都有些崩溃绝望的,自己都总想要自杀的了,这些人就正在排队等着被带去做傀儡。”
第2178章 我去救他们
这些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正常人了。虽然他们还没有接触到黑煞雾气,但是他们在这里早就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愿望。
每一个牢里,都在按顺序排着,有些在实验中死了的,就从下一个牢里押人去补上。
最后那些才是没有接触到黑煞雾气,而且也还有想活下去的愿望,没有完全绝望崩溃了的正常人。
只是这些人现在受的折磨当然也是最厉害的。
现在看着这里的打斗,也是这个牢里的人最先叫了起来。
他们都爬到了铁栏边,冲着外面嘶声叫着,“救我们!”
“求你救我们出南北通透!”
“救救我们吧,出去了我们都听你的!”
他们刚才大部分人也看到了晋苍陵杀了那十二名傀儡,看到了他的厉害,在他身边的沈冲,他们也是认识的,别的守卫也会经常折腾侮辱他们,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只有沈冲,从来都是板着脸没有加入他们。
有人曾经看到沈冲看着他们悲悯的神情。
现在沈冲投靠了这个气势惊人的俊美男人,是不是就说明这个男人是可以救他们,可以带他们离开这里的?
“恩人,求你了!”
他们都哭叫了起来,无比激动。
这应该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唯一可以得到救赎的机会了。“我们真的不想变成那样的傀儡!”
晋苍陵看着沈冲,“你去。”
沈冲震了一下,“帝君,我去救他们?”
“开门。”
“是!”
沈冲觉得心脏从来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跳得厉害。他冲了过去,正准备去打开那间地牢的门,一道可怕的劲风猛地朝着他的心口击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沈冲已经尝到了死亡的滋味!
这是毒师出手了,以他的功夫,他避不开!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掉的时候,破天剑斜斜地刺了过来,剑身竟然正好挡住了那一道劲风,剑连抖一下都没有。
“只管做你的事,本帝君在此,没人能杀得了你。”
晋苍陵的声音淡淡地传进了他的耳里,沈冲这会儿差点儿哭了。
他现在是不是也成了被大佬罩着的人了?
他立即就继续开门。
晋苍陵身形一闪,已经站在到了一对看不出年龄的男女面前。
这两个人看着头发全白,但是脸上的皮肤却紧致光滑得像是才二十出头。可是他们的眼神不是年轻人的那种朝气明亮,而是阴沉沉的,一看就像是不知道在什么阴暗无比的地方待了很漫长时光的。
这种白发稚面,气质眼神又沧桑阴沉的人,晋苍陵向来也没有任何好感。
甚至,看到这样的人他的破天剑都要按捺不住了。
看到这两个人手里却握着一个铃铛的时候,晋苍陵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毒师?”
“看来,也是这个叛徒把我们的身份告诉了你,不过,我们把你杀了之后,也会把他制成黑煞傀儡的。”毒师阴恻恻地看着晋苍陵。
毒师夫人却眸光轻闪,打量着晋苍陵,笑了起来。
第2179章 杀了多可惜
“别啊,杀了多可惜。”
她要把他制成最特别的傀儡,让他这张脸和这身子能够好好地保存下来。
“铃。”她突然就猛地摇起了铃铛,一条黑色的蛇突然从她背后就朝着晋苍陵的面门飞射过来。
毒师夫人很是期待地盯着。咬他!这是她制成的傀儡蛇,被咬上了一口他就逃不掉了。
但是就在她的目光中,晋苍陵一掌拍了过来,那条傀儡蛇被他反拍过来,摔在她的脸上,冰硬。
就在这时,晋苍陵拳一握,那条蛇立即就爆开了。砰地一声,无数的蛇块和黑色雾气都喷到了毒师夫人脸上。
“啊!”
毒师夫人尖叫起来。
咻。下一秒,破天剑已经疾如闪电,射中了她的心脏。
毒师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就只是一个照面,夫人就死在那人的剑下了?
他啊地一声就要朝晋苍陵冲去,结果只是虚晃一招,事实却是立即转身要逃,晋苍陵五指一抓,破天剑回到他手里,他朝着毒师背后就掷了过去。
带着强烈煞气的破天剑所向披靡。
卟地一声,剑刺进了毒师的后背。
正被沈冲放出来的那些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这让他们大为震撼。
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压在他们心上,也掌控着他们性命的毒师夫妇,竟然这么一个照面就被这男人杀了。
扑通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跪下了,其他人也都立即跟着跪了一地。
沈冲赶紧也跟着跪下了,高呼了一声,“帝君万岁!”
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帝君,但是现在开始,他也是他们的帝君了!他们立即也跟着叩头高呼起来,“帝君万岁!”
因为毒师夫妻一下子就死在了晋苍陵的剑下,那些守卫也一下子失去了抵抗的心思,而且皇城将士们都是帝尊高手,他们也的确不是对手。这么多人在这里再打下去,这地下城都快要坍塌了。
“帝君!”
骨影也过来了,他一来,说明前面木屋那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现在这里的人守卫更是不敢抵抗了。
原来他们来的不止这二十来人。
“要把他们都杀了吗?帝君。”骨影他们在前面木屋那里也已经控制不住不少人。
“带回去吧,到时候神启建设,也总归是需要人的。”晋苍陵扫了这些人一眼。
“是!”
有了沈冲的帮忙,加上那些被放出来的,差一点要被当成傀儡兵的青壮年囚犯们,这里很快就被毁掉。
晋苍陵也找到了适合引来黑煞雾气的湖。
“帝君,毒师也曾经说过,这个湖里有些古怪,能够锁住黑煞雾气,而且长年累月之后,说不定还能够把黑煞雾气都净化。”沈冲把他们之前知的事情都告诉了晋苍陵。
能够锁住黑煞雾气?经年累月还能够净化黑煞雾气?
那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是最好的结果!
“传信回皇城,告诉帝后这个好消息,让她也高兴高兴。”晋苍陵对骨影说道。
而这也是沈冲第一次在这个武功高得可怕的男人脸上,看到一种称得上是温柔的东西。
他不禁想着,帝后会是怎样的人啊?竟然能够折服这位强大无比的男人!
第2180章 逢凶化吉
过后,沈冲悄悄地去问一个皇城将士,正好这个将士是跟着晋时从虚茫来的,听到他这么问,他顿时就朝着皇城那边拱手行了一礼,十分崇敬地说,“我们帝后当然也是一位武功修为高深莫测,无比聪明又绝美无双的女子,她和帝君站在一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为般配的夫妇了!”
听到他这么说,沈冲就开始期待见到帝后了。
云迟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喜不自禁,立即就带着信去找迟离风和云玄儿,跟他们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好!真是太好了!如果那个湖能够净化黑煞雾气,我们神启这一次的大灾就可以逢凶化吉了!”
迟离风也是激动无比。
云玄儿抱着皇儿,也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们的心情才是真正地放松下来了。
晋时那边这两天也是一直传来捷报,中心城他们要攻下来不是难事,但是本来让他们最为担心的就是黑煞雾气,所以,只有晋苍陵这边的好消息传来,才让他们真正觉得神启有救。
“我们接下来要全力投入制药,因为需要很多人去帮着做这件引流雾气的大事,我们要确保他们都能够活下来。”
云迟现在最放在心上的就是这件事。
其实要说完全没有牺牲不太可能,但是他们可以尽最大的能力,让伤亡降到最低。
“迟迟,辛苦你了。”
“迟迟,你忙去吧,我会把孩子们都照看好的。”云玄儿也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做的就是这件事,照顾好孩子。
“好。”
云迟没有多迟疑,立即就带着安伽投入了奋战中。
武器,药品,现在是他们最需要的。
晋时那边也开始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战斗开始正式打响。好在战场被他们死死地摁在中心城那边,皇城这边依然能够安稳。
但是皇城里几乎所有人也都被调动了起来,帮着制作武器,帮着制药,帮着运粮,缝战衣。
而晋苍陵那边也开始日以继夜地赶着去安排分析并定下来哪些点可以引爆出黑煞雾气,怎么将黑煞雾气往湖那边引。
迟离风在皇城里总调度。
荣临王带着危山的人回来了,他们还带来了不少这些年去投奔危山的门派,浩浩荡荡来了很多人。
这些人一来,迟离风也毫不客气地将他们也都安排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为了神启而拼命。
这是一段都忙得几乎没空休息的时间,也是一段战报每天来回飞传的时间,时不时会好的或是坏的消息传来。
云啄啄也忙得不行,它除了要帮着云迟传信,有时还要被她安排着叫开一些可入药的花朵果子,有的时候更是被迟离风派出去,从天上居高临下看看哪些点已经喷发了黑煞雾气。
谁也不是闲着的。
就在这样每个人都忙得转不停的情况下,时间滑过去半年。
半年,最大的成果,就是晋时他们终于打下了中心城!
中心城主几人苍惶逃窜。
中心城的大部分人都主动投降。
第2181章 逃不了的
晋时把皇城的旗帜插到了中心城的高台之上。
消息传到了迟离风和云迟他们耳里时,父女俩都同时仰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
“太好了!”
“可惜让中心城主他们几个人逃了!”
“他们逃不了太远的,传令下去,这几天务必要盯紧城门。”
云迟眼睛微闪,她猜测中心城主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很有可能会潜入皇城来的,只要他们占领了皇宫,或是能够把他们这里的人都抓起来当人质的话,他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但是,她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的。
“啄啄!”云迟叫来了云啄啄,“从现在开始,你就每天只管巡逻,在天上盯紧了接近皇城的每一个人。”
她相信,只要是云啄啄看到的,一定可以认出中心城主来。
“啾!”
啄啄领命而去,从今天开始,果然就看到它每天都在皇城四周上空盘旋。
每一个接近皇城的人都难以逃过它的眼睛,只要被它看到,中心城主一定是逃不过去的。
“帝君,我们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只等帝君一声令下,神启各处可以同时引爆各个点,将雾气逼出来,引流到湖中!”
“帝君,线路都已经让人巡过三遍,确保沿途没有百姓,不会伤到任何人。”
“帝君,皇城那边也已经竖起了红色的旗子,表示皇城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晋苍陵听着一道道消息,站了起来。
“传令出去,三天之后午时,行动。”
“是!”
所有人都很是激动。
他们这半年来几乎都没有一个人睡饱过的,每个人都累瘦了一圈,也有人在布置这些点的时候碰到了黑煞雾气,有些人只是轻微,帝后给的药可以马上吃了还能捡回一命,但是有的人就是已经很严重,药也是没有效果的。
所以,这半年来他们也是牺牲了不少人。
可是谁也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做的这一件事,是在救自己的家人朋友,也等于是在救自己。
毕竟要是这些黑煞雾气要是无法引流到湖里,任由它们弥漫到整个神启,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所以,这是事关他们每一个人,每一条生命的大事。
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他们只想拼了命地跟老天爷战斗,把这件事情做成。
现在,他们就快要见证最后的一刻了。
谁能不激动?
就在这一天,云迟来到了晋苍陵身边。
晋苍陵一个人站在湖边。
这个湖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很多,湖水水位并不高,水幽绿,看着很深。
他们几乎快要望不到湖的对面了,巨大的湖。
人站在这个湖边都显得很是渺小。
这个湖从高处望下来,更像是一只巨大无比又幽绿阴森的眼睛。
晋苍陵一个人站在这里,他要等着守最后一关。
黑煞雾气要是到了这里,这个湖面锁不住雾气的话,他很有可能就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把雾气冰封。
但是湖太大了,到时候雾气涌过来,也太多了。
要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把这些雾气都冰封住,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很有可能他要耗尽内力。
所以云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在这个时候她把孩子们放在皇城交给父皇母后,来这里陪他了。
第2182章 我们要在一起
离午时还有些时间。
这附近所有的人都被下令撤走了。
只有晋苍陵在这里。云迟过来的时候他一个人袖手站在湖边面朝着湖,周围静得像是没有任何生命一样。
这里,半年来那些动物什么的也都已经跑掉了。
现在真的是连一条小蛇一只小鸟都见不到。
云迟也已经有六七个月没有见到晋苍陵,现在看到他,也觉得他瘦了一些。
她有些心疼了。
晋苍陵本来正望着那幽绿的像是能够吞噬进去所有东西的湖水,突然缓缓地转过身来,就看到一身红衣的云迟正朝他走了过来。
周围尽是绿,这样一身红裙曳地走来的云迟,美得似林间的妖。
他微微笑了起来,朝她张开了双臂。
云迟轻盈地跑了过来,投进了他的怀抱。
时隔大半年,他们终于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
安静地拥抱着彼此,觉得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比对方更重要了。
“想你了。”
云迟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了一句。
“我比你想我的更想你。”晋苍陵搂着她轻叹了口气。
“不想孩子?”云迟抬头看着他笑了起来。
“有你在,他们会很好。”他的心大半装的是她,她才是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孩子吗?他当然也是爱的,但是孩子们很快就该有他们的人生,会遇到牵动着他们喜怒哀乐的人和事,却不会是他们。
“他们是挺好。父皇给他们测试过,都是筋骨奇佳练武奇才。扑哧。”云迟自己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当时听到那句觉得乐不可支。还以为是江湖上蒙人的话呢,没想到父皇也当真给几个孩子摸了筋骨,而且也真的是得出了那样的结论。
当真让她觉得挺好笑的。不过父皇说他并不是在开玩笑,那几个孩子确实都是练武奇才。
安伽也说过,等这一次皇城的大灾安然度过,以后他就要开始给几个孩子配制强身健身,能够让他们疏通血脉筋骨的药来,天天让他们泡泡药澡,让他们的基础打得更好。
“安伽说,争取让他们十五岁的时候就无人能敌。”
她把这些话都当成了笑话说给晋苍陵听,晋苍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用急于求成。”他傲然说,“相信不需要那些,我们的孩子以后都是最厉害的。”
“是是是。”
云迟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时辰快到了。”晋苍陵抬头望向了日头。
太阳在正上空。
而就在这时,他们同时眉间一凛,两人站直了,望向了湖的一侧。那里有人从密林里走了出来。
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那个老人,晋苍陵手微微一握。
云迟看了他一眼。
这老者看着就是一副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模样,但是云迟却依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帝荫山老祖宗?”
她声音极轻,其实是在问晋苍陵,但是晋苍陵还没有回答,那边的老者就已经垂了垂眸,双手合十,低喃了一声,然后才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小公主,好久不见。”
叫她小公主——
第2183章 什么玩意儿
“是好久不见,没有想到老祖倒是跟那几个人混在一块,以后倒不想喊你一声老祖宗了,觉得这个称呼你不配,以后直接叫你老头吧?”
云迟语气轻快,说着还冲他挑了挑眉,显得有些俏皮。
他们果然也没有猜错,帝荫山老祖宗就是和中心城主搅和在一起了!
还有云渡,还有另外一个老头,想来是蒙老?
在他们后面林子里,还有几道努力想要藏着的气息,应该是他们的贴身侍卫。
就这么几个人,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气定神闲的,云迟觉得他们可能是觉得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吧。
但是看到帝荫山老祖宗真的是和中心城主是一伙的,作为神启的公主殿下,她还是觉得颇为愤怒。
因为老祖宗以前真提享受够了皇城的尊崇和礼敬,整个神启的百姓们也都对他很是信仰。
所有人提起帝荫山老祖宗来,都觉得他是神启的一位宝。算是镇国老祖一样的存在。
每年,有多少信徒们去帝荫山送善礼,送贡奉,皇城也每年都给帝荫山拨专项银两。
结果就供奉出来了这么一个玩意?
现在中心城主是要干什么,对神启的百姓做了什么,他难道会不知道吗?他还跟中心城主搅和在一起,而且之前还是他帮着中心城主,要破坏了皇城的风水气运吧?
就这么一个人,他对得起皇室皇城,对得起全神启的百姓吗?
“喊你一声老头我觉得还是过于亲切了些,加个字吧,臭老头,如何?”
“公主殿下长大之后果然也和小的时候一样不知礼数。”帝荫山老祖轻笑一声,看着云迟的目光竟然还是和善亲切的。
但是云迟现在看到他这样的目光就觉得虚伪恶心。
“礼数是对有值得的人用的,对于你们这种不值的人,何必呢?”
“公主殿下何必多扯嘴皮子?”中心城主目光一直盯着她,眼里尽是势在必得,尽是贪婪。“你现在最好就直接过来,以后跟着本城主,本城主许你长生,全天下的人都将伏在你的脚下,要什么有什么!”
晋苍陵看到了中心城主的目光了。
再听到他对云迟说的话,杀意顿起,他淡淡地对中心城主道,“你的眼睛,本帝君要了。”
挖出来之后,到时候直接丢到这湖里,等黑煞雾气涌过来之后,将这对眼珠子都消融掉。
不让它有留在这个世上的机会。
挖了他的眼睛之后,可能留着他再活一会儿,让他好好地感受一下瞎了眼睛是什么滋味。
“小子口气倒挺大!”中心城主气笑了,“你不就是当年的墨无倾吗?世人都怕墨无倾,本城主可不怕。你有本事来断一断本城主的命格!本城主是天下无二的至尊至贵纯金之命!要不然,你觉得老祖会站在本城主这一边吗?正是因为老祖看出了本城主的命格!”
也是因为老祖看出了他的命格万里挑一,是纯金富贵无比尊荣之命,所以才没有犹豫地站在他这一边的。
老祖说了,他的命数,跟当年的皇城陛下皇后相比都要好得多。所以当年迟离风和云玄儿都死了,小公主也护不住,一家全死了,而他却活到了现在。
第2184章 总想要害他
皇族?
太弱了。跟他完全不能比!
“呵,”云迟听到了他这话,又笑了起来,“那说明什么?说明这臭老头的水平不行啊,肯定是他断得不准,否则当年他为什么也要忌惮着我们家小师叔呢?就是他知道自己断命这一项本事连一个小辈都比不过!”
她说着看向了帝荫山老祖,“我说的没错吧,臭老头。当年你一直在嫉妒着无倾小师叔,所以总想要害他,对吧?”
老祖看向了晋苍陵。
对上了晋苍陵的清冷的目光,他心里一直压着的黑暗情绪也快压不住了。
没错,他当年就是一直嫉妒着墨无倾,这个黄毛小子凭什么天赋比他好?断命的本事凭什么比他强?
他都是帝荫山的老祖宗,结果他还比不过一个小辈?
这要是传了出去,他的老脸要往哪搁?
所以他暗地里一直在散布着关于墨无倾的坏话,让整个天下的人都觉得墨无倾很可怕,一被他碰到,命数就会被他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还有可能会被他沾去了气运。
暗地里,他让帝荫山的人也相信,气运好的人被墨无倾碰到了,很有可能会被他偷抢去气运的。
所以,帝荫山的人都害怕他,虽然他当年长得俊美无双,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那些少女,又爱慕他,又害怕他,大家都不敢接近他,就让墨无倾成了那样清冷的性子,一直独来独往。
不止如此,在墨无倾六岁的时候就是他让墨无倾去了后山的,还在里面设了不少暗招,想要让墨无倾死在那里,可惜墨无倾的天赋太强悍了,愣是在后山还修炼出红绝世武功,避过了一次又一次杀局,好好地活着出来了。
后来,他甚至还被小公主看上,小公主当时也是气运加身,有小公主在他身边,他的气运也越来越好。
他倒是想要让荣临王的那个蠢女儿迟月郡主嫁给墨无倾,可这件事情也没有成功。
问世上有谁比他更想要墨无倾死的?
那当然就是他。
现在被云迟这么指出来,老祖的笑容也不由得有点儿阴沉了,哪里还有那种慈眉善目的样子?
“公主殿下跟无倾倒是缘分不浅,没有想到你们重来一生竟然还能够遇到,还能够成为夫妻。”
云迟呵呵笑,“是啊,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不服吗?”
“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中心城主又说,“他能给你什么?你跟着本城主——”
“他比你可好看太多了!”云迟打断了他,“不对,把我家夫君拿来跟你这种丑八怪相比,那真是让我家夫君受委屈了。”
她说着,伸手抚在晋苍陵胸膛上,轻轻拍了拍,“夫君,你别生气啊,那些丑八怪完全不能跟你比,他们给你提鞋都不配!他们跪在你面前我都嫌他们的臭味熏了你!”
晋苍陵眼里闪过笑意。
中心城主却是气得脸绿。
“你!”
蒙老在一旁看着云迟,心里也不免有些贪婪,听说公主殿下是皇族异血脉,如果她也能够替他生下有蒙家血脉的儿子,那他们蒙家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辉煌起来?
第2185章 他们都该死
公主殿下杀了他的女儿蒙烟,那不如就让她替他生个儿子来赔吧!
反正他们这里这么多人,都是想着要她的血脉的。
她的身体肯定强悍,替他们每个人都生几个孩子应该没有问题。
“公主殿下,算起来,老夫跟你也有点沾亲带故,皇城里的皇族也都已经死得没剩几个了吧?要不然老夫跟你回去,咱们说不定还能相亲相爱成一家——”
“咻!”
破天剑倏地离鞘而出,擦过了湖水,带着无尽的煞气,朝着那边几人就飞射了过去。
“你们都早死些,阎王爷等你们等急了!”
晋苍陵已经按捺不住杀意。
这些人看着云迟的目光,都让他觉得该死!
既然他们出现在这里,那肯定是免不了一场拼杀的了,那何必让他们再多废话,来污了迟迟的耳朵?
再让他们多看迟迟一眼,他都觉得是对迟迟的侮辱!
这些人的眼珠,他都要了!
随着破天剑的出鞘,他的身形也划出了残影,人已经到了蒙老面前。
云迟一看他动手,也立即跟上,无穷化作手杖,随着她的飞掠而到,里面的毒针也已经挟着内力,势如破竹朝着云渡和中心城主射了过去。
夫妻俩对这几人都是直接起了杀心的,他们完全不想留着这几人的性命,也没有什么是值得审问的了,杀了就是!
直接杀了!
这一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是他们两个人还真的没有怕过,哪怕对方的人数超出他们!
“我先杀了云渡老贱贼!”云迟一声冷喝。
云渡听了她的话差点儿没气死。
出现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说话,没有想到云迟这一出手,第一次就是想杀他,而且还把他称为老贱贼!
这是专挑最软的柿子捏吗?
在这里这么多人之中,他的武功确实就是最差的,而且之前也跟云迟晋苍陵他们打过了,本来就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他本来以为跟着这么多人一起来,可以让他们先挡挡,他已经做好准备就是在边时偷袭的,哪里想到云迟一来就想先杀他!
云渡气急败坏,赶紧拔剑来挡。
但是那几枚毒针到了他面前竟然突然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在他面前直接就分成了漫天飞针,而且都像是被内力射出,带着寒气。
当地一声。
他甚至听到了那牛毛一样细的针钉在了他的剑上,但是一枚针就震得他握剑的虎口有点儿发麻。
云迟的功力又精进了!
而且她这武器好像也改进了!
意识到这一点,云渡急急飞退。
“想跑?门都给你封死!”
云迟手杖一挥,刀锋划出,朝着他的脚就划了过去。
“公主殿下,本城主等你很久了!”中心城主立即就要来拦她。
但是他身形刚动,头顶一道可怕的剑气直劈了下来,让他心头大骇,立即就顾不上云迟,急急地施展内力去扛。
晋苍陵冷若冰霜的话音响起,“本帝君也想杀你很久了。”
晋苍陵握住破天剑,之前就已经划破了蒙老胸口,逼退了他,然后握剑就挡在了中心城主面前。
第2186章 让她去杀
既然云迟说她要杀了云渡,他当然得支持她,其他人想要过去帮忙的,都得过了他这一关。
“你一个帝尊——”中心城主咬牙,觉得自己对抗到的这内力像是帝尊高手的程度,刚刚想说一句话来嘲讽晋苍陵,晋苍陵手里的剑往下一压,内力再次压上,让中心城主差点儿跪了下去。
不,这不是帝尊,是破臻!
之前云渡说过他们夫妻俩都已经到了破臻之境,中心城主和老祖是不相信的,因为他们的年纪摆在这里,怎么可能如此年轻就成了破臻之境?
但是现在他已经感受到了晋苍陵的内力!
太可怕了,他也是破臻,但是为什么晋苍陵的内力还能让他感觉到这么恐怖?
竟然对他形成了压制!
难道说他们同为破臻,不是应该五比五差不多吗?
“本帝君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突破破臻了,帝尊?你的眼睛确实是没有用了,不,你身上也没有一个地方是还有用的!”
晋苍陵说着,一脚就朝着他的心口踹了过去。
碰地一声,这一脚踢得结结实实。
中心城主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碎了。
他已经在那一瞬间就护住了心脉,但饶是如此,他还是一口血卟地一声狂喷了出来,只觉得自己一身的内力都要被踢散了去。
在这一刻,他也是感觉到了死亡的滋味。
“快,一起上——”
这个时候他们还看着干什么?当然得赶紧一起上了,弄死他啊。
“杀了他!”
蒙老和老祖也齐齐动了。
这个时候难道还要讲什么一对一吗?
“出手!”
老祖一声令下,那些之前就隐藏在林子里的侍卫也都飞跃而出,挥剑加入了战圈。
他们都查清楚了,皇城想要把黑煞雾气都引到这里来,因为太过危险了,晋苍陵不想有牺牲,所以把人都撤离了此处,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着控场。
云迟与他是夫妻情深,这种时候肯定会过来陪在他身边的,所以这个时候他们过来,正好是把这夫妻俩堵住。
他们中心城已经战败了,就剩下他们这么几个人,但是只要把晋苍陵和云迟逮住,他们马上到虚茫去,还有的是机会可以东山再起。
占领了虚茫,到时候神启还敢杀过去吗?
敢杀过去,虚茫那些百姓将军,就全部算是送死,下令让他们神启虚茫对战,等于自相残杀,只要迟离风敢这么做,他这个神启陛下估计也是要做到头了。
那个时候他们也不介意,就让虚茫和神启去打。
所以,现在他们就是要抓了晋苍陵和云迟!
而云迟这个时候不管别人,一直就盯着云渡猛打。
云渡已经十分狼狈地避过了她数次攻击,云迟的手杖里已经射出了好几回毒针了,而且每一次毒针都可以一变二二变四,让他避得十分艰难。
本来以为这么多轮毒针过去,她再没有什么办法了,但是没有想到就在他刚缓了一口气时,就见那手杖指向了他,蓦地就喷出了一大团白烟来。
第2187章 他们最好的结果
云渡刚在想着,白色的是不是有毒,并且马上就屏住呼吸时,那些白烟却好像被他自己所吸附一样,竟然迅速地吸附到了他身上。
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快就紧绷了起来。
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云渡就是觉得自己皮肤好像是被一层薄薄的蜡给封了起来一样,很快,他就感觉不到那种正常的肤感了!
明明他已经闭气,完全没有吸入这些白烟,怎么还会中招?
云迟蓦地轻笑一声,铛地一下,手杖前弹出了玄莲刀,玄莲刀带着小小的铁链,倏地射进了他的心口。
他的身子有些发僵,根本就不受控制,所以避不开。
刀卟地射中了他的心脏。
云渡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命就要没了。
“这是我研制出来的毒气,不用吸入,而是会附在皮肤上,瞬间能把人麻痹,让你动不了,就站在那里任杀任剐。怎么样,感觉挺好吧?”
云渡最后听到了云迟这句话,他的眼睛瞪大,云迟已经在手杖上一按,玄莲刀在他的心脏上猛地绞了一下,上面开出的暗勾直接碎了整个心脏,血顺着暗槽流出。
然后她咻地一下收回了玄莲刀,同时弯腰避开了对方侍卫的一剑,玄莲刀转了个方向,朝着侍卫也射了出去。
云渡就在她看都没再看一眼的这空隙,仰头直直地倒了下去。
砰地一声,瞪大着眼睛,死得不能再死。
中心城主一声怒吼。
云渡竟然被云迟杀了!
就在他要朝着云迟冲过来时,晋苍陵破天就朝着他挥了过来,左手却是朝蒙老一记玄冰掌拍了过去。
汹涌的寒气直接就将蒙老罩住。
蒙老心头巨骇,他急急要退,可是哪里来得及?
他自己甚至感觉到了被冻住的那种过程,嚓嚓地全身冻成了冰。
老祖神色大变,正要一记烈焰掌过来救蒙老,本来还分着心拦着中心城主的晋苍陵竟然就跟又长了一双眼睛一样,破天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朝着他的手掌就劈了过来。
这一招,晋苍陵用上了十成的功力。
他也知道老祖功夫非比寻常,所以这一招他就尽了全力。
卟地一声,满天血光。
一只手掌就那么溅着血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云迟朝着被冻僵的蒙老就砸过来了一颗小小的黑球。“苍陵退开。”
晋苍陵与她已经有了默契,看到小黑球的时候他就已经飞身退开了。
只听到轰一声响,蒙老整个人都被炸成了碎块,同时也波及到了那些侍卫,他们的功夫毕竟是这里最差的,根本就避不开,被炸得飞出去摔在地上,再没爬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对方就只剩下了中心城主和老祖。
老祖也退开了,现在已经飞快点穴止住了自己断腕入的血,整个人都颤抖。因为晋苍陵那一剑,直接就削去了他的一只手掌!
对于他来说,少了一只手掌,就等于是被废去了大半的本事。
中心城主的脸也被炸飞的碎石击中,现在已经红肿了起来。
他和老祖现在各站一头,在他们对面中间让小是晋苍陵和云迟。
第2188章 仇是要报的
现在二对二,他们还能有把握吗?
而且,老祖的一只手掌都被剥飞了!
“墨无倾,你敢欺师灭祖——”老祖痛得在颤抖,看着晋苍陵的眼睛都是猩红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被墨无倾给断了一掌。
“师?祖?你是?你配?”
晋苍陵声音依然冷酷。
他从来就没有把这个老头当成自己的师当成自己的祖,说完了那一句话之后,他再次欺身而上。
“当年我爹娘,是死在你手里吧?”
晋苍陵对以前的爹娘并没有多少记忆,但是,仇依然是要报的。
“苍陵,他交给你,这丑八怪交给我。”
云迟这也是第一次听到晋苍陵提起了这事,可能是他从来没有证据,但是心里却已经认定了这件事。
老祖神情骤变。
而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晋苍陵更是已经确定了这一点。
他根本就需要再多问,也不需要留着老祖的命来问清楚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怎么害了父母的。
以老祖这样的心性,分明就是不能够接受身边的人天赋和成就比他他,也不能够容易身边的人有机会在声望上超过他。
晋苍陵的父母以前也是天赋极好的,老祖肯定是容不下他们。
后来也看到他长到了四五岁时显露出了超强的天赋,所以也想要对付他。
“时间不多,我们速战速决。”
晋苍陵这一句话是对云迟说的,因为很快就要到午时了,他们还要去应付那些黑煞雾气。
“明白。”
一决定要速战速决,他们的攻击就一样变得凶残无比。
破天剑的煞气被直接激发出来,晋苍陵再没有想着要压制它的煞气,这煞气加上了他的内力,凌厉得压着老祖几乎要喘不过气。
晋苍陵的攻击也是密不透风,那剑被他挥出了无断的幻影,如一道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罩在里面,躲都不知道该怎么躲。
云迟则是将小黑球一把一把地砸向了中心城主。
那些小黑球炸得中心城主身上的衣服都烧成了破烂,连他的头发也都烧掉了一半,脸也都黑了。
他想以内力粉碎那些小黑球,但是云迟总是能见缝插针,又喷出了那些白烟来,不管他的速度有多快,反正总有被炸到了或是被白烟给扑到的时候。
而云迟和晋苍陵就跟不会疲惫一样,他们的内力也跟源源不断不会消耗一样,攻击几乎是一秒不停的。
这就逼得他们都疲于应付。
就在午时刚到时,晋苍陵和云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十分默契地了悟到了对方的意思,同时将人逼向了湖边。
林子里那些巨石通道里,黑雾已经汹涌而来。
晋苍陵和云迟突然就交换了一个位置,就在中心城主还在想着避开云迟的无穷时,眼前寒光一闪,他只觉得眼睛先是一凉,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无法形容出来的剧痛。
“啊!我的眼睛!”
一对眼珠,被破天剑挑了出来,飞落向湖心,咚一声掉进湖水里。
同时,黑煞雾气汹涌而出,涌进了湖里。
云迟手里玄莲刀飞出,直插老祖咽喉。
第2189章 成功了
老祖大骇,同时往后飞退,但是在这个情况下他已经没有留意,后面是幽绿的湖了,这么一退,他直接就飞退进了湖里。
晋苍陵一掌就朝中心城主拍去,中心城主双目被挖,察觉到掌风拍来,却也已经无力避开,直接就被拍进了湖心。
两人同时扑通掉入水里。
冲涌过来的黑煞雾气几乎是一到了湖面上就铺天盖地的,很快就将那两人都给笼罩住了。
“啊!”
“无倾,快救我!”
浓雾里,传来了中心城主的惨叫声,还有老祖的呼救。
晋苍陵却是拉着云迟退开。
黑煞雾气沿着他们准备好的管道一直源源不断地涌进湖里。很是奇怪的是,这些黑雾进了湖里,有相当大一部分就沉进了湖水里,那些飘在湖面上的雾气更是渐渐轻轻流动轻绕起来,但是却不会再逸出这个湖面。
这个湖果然是神奇无比,真的能够把这些黑煞雾气牢牢锁住。
晋苍陵和云迟就站得远远地,看着那些黑煞雾气一直往湖里涌。
湖里起初还能够听到那两个人的扑腾惨叫声,听起来确实是十分瘆人,也有湖水被扑腾着水花四溅的动作,可是晋苍陵和云迟十指紧扣就那么沉默地站着看,完全没有想出手去救的意愿。
很快,那两个人的声音就渐渐没有了。
再之后,湖水也没有扑腾了。
湖面归于平静,只有那些黑煞雾气一直在往里积聚。
原来就只是水面上一片,渐渐地,黑煞雾气来得越来越多,在水面上就越积越高,最后整个湖上面被黑雾笼罩着,几乎看不见湖水了。
“我把那几个人都丢进去吧,也许沉在这湖里,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晋苍陵说着,一道掌风就把湖边的那些尸体都扫进了湖里。
扑通几声,这个湖埋葬了这些本来以为自己会成为天下霸主的人。
他们之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他们准备了那么久,竟然会落到这样的结局。
也怪他们对晋苍陵和云迟的本事一无所知。
“这些雾气大概会什么时候涌完?”云迟问。
看着这个湖真的能够锁住这些黑煞雾气,云迟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的这个办法确实是有效的。
“至少需要半个月。”
神启到处都是黑煞雾气,要把这些雾气引到这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我们在这里守半个月?”
晋苍陵点了点头,“是,真的看到了结果不会崩,才能放心离开。”
“那就守。”
两人果真就在这里日夜守着。
日升日落,一天又一天。眼看着整个湖彻底被黑雾笼罩,这里遮天蔽日地一片黑雾,但也缓缓萦绕在湖面上没有飘散出来,他们才终于放了心。
半个月过去。
终于再没有黑煞雾气从那管道中涌出来。
“没有了。”
“这说明神启终于度过了此次难关。”
“嗯,”云迟也点了点头,“就算这里的雾气当真有异常,我们也能集中把它封在这里。”
最多他们两人大耗尽功力跟它拼了。
“再观察三天。”
第2190章 终是盛世
他们在这里观察着的时候,整个神启,那些分布出去守在各条管道鸿沟山澜的将士们和大夫们却在看到自己守着的这一段雾气已经涌流结束,都激动地跳了起来。
“报消息!”
“一段完成!”
“二段完成!”
“一百零七段完成!”
“没有雾气爆出来了!所有路段完成!”
整个神启,这段时间以来其实都有无数人在做着这件事,挖通道,埋石管,鸿沟山沟处布上鼓风机,高手们掠阵等着用内力用掌风将雾气引导送往它们该走的方向,有无数人都彻月不休地在辛苦着。
一共一百零七段通道,整整安排了两万人。
神启集所有人的力量在做成这件事情。
现在终于完成了!
“太好了!”
“我们战胜天灾了!”
“神启安全了!”
皇城的百姓们听到了这个消息也都跑到街上欢呼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带了头,所有百姓都跪下高呼,“陛下万岁,晋帝君万岁,公主殿下万岁!”
是他们带领着神启战胜了天灾啊。
神启终于不会再次走向那样可怕的灾难了。
等到晋苍陵和云迟携手回皇城这一天,所有百姓夹道相迎。
“啾——”
云啄啄飞上了皇城上空,发出一声清亮的啼叫。满皇城的花在这一刻争相开放,姹紫嫣红,美丽异常。
晋苍陵携着云迟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微微笑了。
“虚茫和神启,是不是可以考虑通行了?”云迟问。
“嗯。”
晋苍陵点了点头。
一年之后,神启和虚茫之间终于开了通道。
有一支专门驻守着的将士每天巡逻,拿到正规通关凭证的人可以出入神启,有不少在虚茫久久不能突破修为的高手进了神启修炼,很快得到突破。
也有在神启的高手到虚茫历练,然后收了徒开山立派。
虚茫和神启都在飞快地繁荣起来。
但是若有人捣乱,或是仗着高深修为到了虚茫乱来的人,就会被皇室的精锐诛杀。
虚茫和神启两边皇室,共组了精锐部队,治理着这些争纷,保持着天下武力平衡。
原大陆那边,渐渐地也与虚茫有了往来。
晋苍陵和云迟带着孩子们闲时就到处走走,让孩子们也增长了见识。
几个孩子的天赋很是惊人,因此他们才要更好地引导他们上正路,免得养歪了以后成为大魔头。
而过了很多很多年,天下依然是到处流传着晋苍陵和云迟的传说。
世人都说,这是一对绝无仅有的帝后,天赋无人能敌,两人之间的信任和感情也坚不可摧,正是因为他们从不猜忌,任何事情困难都可以并肩携手一起面对,才能打下了大朝皇朝,再助虚茫和神启度过人祸天灾,换来天下的繁荣盛世。
在神启的皇城外建了一座苍云行宫,面对了因住了黑煞雾气的那个湖。中间有人建起了一座寺,寺里不供佛,只有大殿院前一个巨高的香炉,每年香火不断,大家都知道,这里供的是帝后的香火。
在这座寺里,还有一个偏殿,供的则是神鸟花焰,香火一样旺盛。
至此,帝后的传说便一直流传了下去。
——全文完,谢谢你们陪我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