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心不良
她缓缓抬起眼,望向那面色始终沉静,即使察觉到她的目光神情也未有分毫变化,只是温和回视她的男人,心下一片嘲凉。
她当然不可能到此刻还没察觉出不久前唐靳言在休息室里那番话究竟有什么用意。
依照常理,谢时谦绝不可能因为谢珩对她有意就维护她。
也就是说,但凡男人有任何平息事态的意味,在唐靳言眼中都印证了他的猜测,往后他可就此做文章的地方也就只多不少。
但若是谢时谦置之不理,她这颗被迫入局的棋子,便会沦为这场派系博弈的弃子。
可谁说她只能任凭拿捏算计?
她看向此刻还满面委屈与不平的邱媛,“你说我擅自替你值守,有证据吗?”
邱媛面色微僵,刚要开口,却听姜莞继续道:“你三言两语就给我定了这么个荒谬的罪名,那我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只是为了引起谢厅注意?照你所说谢珩中意我,我过去还曾在邵董身边工作过,那我要想攀附权贵哪里还需要用这么可笑又低效的方式?”
“在做主播之前,我只是个好不容易才考上京大的普通女学生,连学费掏不出,所以对我来说做会务接待仅仅只是在赚钱的同时还能增长见识,为往后从事相关工作打基础的方式,这些也都有迹可查。”
“至于刚才,是你说你身体不适求我代你值岗,我出于保障会务工作能顺利运转的初衷才选择同意。”
“各位领导也都很清楚我全程根本没有踏入室内半步,敢问这究竟能达成什么目的?”
说着她顿了顿,望向逐渐皱紧眉心的章承远,眼底掠过丝极淡的轻讽。
“要不是这位领导临时唤我进来添茶,我从头到尾都不会出现在这间洽谈室里,总不可能……领导也是我居心不良的帮凶。”
章承远脸色这下唰地一下难看到了极点:“你……”
姜莞却再不可能给他质问的机会。
“我不知道走廊监控是否还保留有完整记录,但我好不容易考进京大,实在担不起这种罪名。”
“请容许我为自己求个清白,我也完全接受彻查我的过往履历、社会关系。”
“在我看来,邱媛这种处心积虑构陷他人,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反而才是真的动机存疑。”
“所以要核查的话,还请一视同仁,对我们两人都事无巨细,彻查到底。”
她语气从始至终平静又得体,却像把尖锐而锋利的刀,戳得邱媛脸色逐渐惨白如纸。
特别是当她本能用余光瞥向某个方向,却在那人看似温沉的眼中触到刺骨寒凉之后,她呼吸生窒,再撑不住原本尽显无辜的姿态。
“够了!”
邱媛重重闭了闭眼,声音发颤:“不用查了,我承认是我诬陷你,我没想到刚出洗手间就远远看到了陈经理走出电梯,且陈经理也显然看到了我。”
“为了不被追究,我只好先发制人,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至于后面那番话,也是我故意想往你身上泼脏水,落实你的罪名,”
“该怎么处置,我都认。”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人昨晚会突然临时让身边人交代下来,一旦被姜莞找到机会反击,她必须立刻承认是她自己刻意诬陷。
初见姜莞时邱媛确实不得不惊艳于她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可姜莞年纪轻轻,外表实在柔弱无害,她当下便暗嘲不过就是个花瓶而已,哪可能扭转局面。
事实证明,那人没有预料错,是她看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