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不讲策划案，讲讲海的女儿。”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顺着耳机漏出的那道缝隙，钻进楚青冷的耳朵。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
楚青冷僵直的后背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抱着皮卡丘的力道也渐渐减轻。
听着江白平缓的叙述，她那颗被雷声吓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奇迹般地落回了实处。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江白翻书的手指上。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就是这双手，白天能做出绝美的糖醋排骨。
晚上还能翻开童话书，笨拙又认真地哄她睡觉。
楚青冷靠在床头的软包上。
玫瑰雪松的香气和江白身上好闻的肥皂味在空气中交融。
窗外又闪过几道电光。
紧接着是几声闷雷。
但这一次，楚青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耳机里的白噪音和男人低沉的嗓音，构筑了一道绝对安全的屏障。
“小人鱼把那把锋利的刀扔进了海里……”
江白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靠在床头的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冷白皮上投下两道安静的阴影。
她睡着了。
连睡颜都带着一丝卸下防备后的娇憨。
江白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拿走她怀里的皮卡丘。
帮她把被子拉到肩膀处，盖好。
最后，他把地毯上的被子铺好，躺了进去。
听着床上女人平稳的呼吸声，江白打了个哈欠，也合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
暴雨洗刷过的江城迎来了灿烂的阳光。
星耀集团总部大楼。
二十八层的公共茶水间里，咖啡机正发出“嗡嗡”的研磨声。
江白端着自己的马克杯，站在制冰机前加冰块。
他眼底下挂着两道淡淡的青色，昨晚在地铺上睡得有点落枕。
几个部门的同事凑在咖啡机旁边，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
运营部的胖子张伟手里捏着搅拌棒，眼睛瞪得溜圆。
“今天早上楚总进公司的时候，我刚好在地下车库碰见她了！”
旁边的新人李小曼赶紧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女魔头今天又要开除谁？”
“不是！”
张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全是震撼。
“楚总她……她竟然是笑着走进专用电梯的！”
茶水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白默默咬碎了嘴里的一块冰，没有吭声。
李小曼捂着嘴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张哥，你昨晚没睡醒吧？楚总来公司三年，连嘴角都没往上扬过一毫米。”
“我骗你们是小狗！”
张伟指着外面的走廊，信誓旦旦地保证。
“而且她手里还拎着一杯豆浆！她平时不是只喝美式吗？今天居然喝了充满碳水的豆浆！”
江白转过身，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那杯豆浆是他早上在厨房现打的，楚青冷喝了一口觉得好喝，顺手就装进保温杯带走了。
至于笑……
估计是昨晚没做噩梦，睡眠质量比较高。
张伟越说越玄乎。
“你们说，楚总是不是遇上什么大喜事了？比如咱们公司要把竞争对手红曼资本给收购了？”
“得了吧，红曼资本的体量也不小，哪能说收购就收购。”
李小曼撇了撇嘴，突然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哎，你们说，咱们楚总会不会是……谈恋爱了？”
这个猜测一出，茶水间里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切声。
“算了吧，这世上能降服女魔头的男人，估计还在娘胎里没生出来呢。”
张伟摇着头，端起煮好的咖啡。
江白端着冰水，低着头，从这群八卦的同事身边悄无声息地溜走。
他刚走出茶水间的玻璃门。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江白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微信聊天框顶端，那个雪山背影的头像发来了一条消息。
“女魔头：中午不吃食堂。”
江白眼皮跳了一下，刚准备回复好的。
对面紧接着又弹出来第二条消息。
语气硬邦邦的，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做派。
“女魔头：我要吃你昨天说的虾仁蒸蛋。”
“女魔头：做不好扣你工资。”
江白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女人，使唤起人来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刚准备收起手机回工位，张伟端着咖啡从后面凑了过来，一巴掌拍在江白肩膀上。
“老江，看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你也觉得今天早上楚总笑得很活见鬼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