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握着方向盘,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副驾驶。
看着楚青冷紧绷的下颌线,他的心里直打鼓。
老板这一路上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说。
肯定是在盘算怎么扣他工资,或者准备把他沉江。
两人各怀鬼胎,一路心照不宣地回到了汤臣一品。
负二层专属车库。
帕拉梅拉稳稳停进车位。
江白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服务态度拿出了两百倍的诚意,试图挽救一下岌岌可危的打工人饭碗。
楚青冷没看他,踩着平底单鞋走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
逼仄的轿厢里,气氛再次变得黏稠拉丝。
刚才在影厅里的那个爆米花味的吻,仿佛还在两人的唇齿间萦绕。
“叮——”
电梯到达顶层。
江白如蒙大赦,率先跨出轿厢,走到纯铜大门前。
他伸出手指,按下智能锁的密码。
“楚总,您先进。”
江白拉开大门,侧开身子,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青冷迈步走进去。
刚走进玄关,两人的脚步同时僵住了。
宽敞的挑高客厅里,原本应该漆黑一片。
此刻却灯火通明。
璀璨的捷克水晶吊灯洒下刺眼的白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更要命的是客厅中央的画面。
那个昂贵的米白色真皮沙发上。
稳稳当当地放着一个价值六位数的爱马仕鳄鱼皮行李箱。
而沙发的正中央。
楚青冷的母亲,星耀集团董事长夫人苏婉。
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套真丝居家服,肩上披着羊绒披肩。
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听到玄关处的动静。
苏婉缓缓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
瓷底碰撞玻璃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豪宅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江白的后背瞬间爬满了一层白毛汗。
丈母娘怎么大半夜的还在家里坐着?
而且看那架势,连行李箱都搬来了。
这是准备长住查岗的节奏?!
楚青冷脸上的余红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快步走过玄关,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凌乱的节奏。
“妈,您怎么还没睡?”
楚青冷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诧异。
按照她母亲平时的养生作息,晚上十点雷打不动必须要上床睡觉的。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苏婉抬起眼皮。
那双在贵妇圈里练就的火眼金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视线在楚青冷有些凌乱的长发上停顿了两秒。
又落在江白领口那道被抓出的褶皱上。
最后定格在楚青冷有些发肿的红唇上。
苏婉的眉毛挑了挑。
阅人无数的董事长夫人,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年轻人,大半夜跑出去,带着一身甜腻腻的味道回来。
嘴唇还红成这样。
这还能是去开董事会了不成?
苏婉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的浮叶。
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带着几分审视的压迫感。
“这套房子太大,我一个人住着冷清。”
苏婉语气平缓,却字字砸在两人心坎上。
“刚好家里主宅那边要翻修管道。”
“我跟你们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搬过来跟你们小两口住几天。”
搬过来住几天?
江白觉得自己的膝盖发软,差点给丈母娘跪下。
假结婚最大的忌讳就是同在一个屋檐下接受长辈的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视。
这要是露出一丁点破绽。
明天他估计就得在江城查无此人了。
楚青冷的手指悄悄攥紧了大衣的衣摆。
“妈,您要过来住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好安排阿姨给您收拾客房。”
苏婉冷笑了一声。
锐利的目光直接越过楚青冷,像刀子一样扎在江白身上。
“我要是提前打电话,还能看到你们这么精彩的夜生活吗?”
苏婉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拿出了楚家当家主母的威严。
整个客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盯着刚换好拖鞋、战战兢兢走过来的江白。
语气严厉,像是在审问犯人。
“江白。”
“这么晚才回来。”
“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