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站在宴会厅中央，脚下是碎玻璃和蔓延的酒渍，头顶的水晶灯光芒刺眼，落在肩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道歉！道歉！”
“林医生，都是成年人了，敢做不敢当？”
“柳总都发话了，你还端着？”
他没有开口。
视线扫过那些人脸上统一的怒容，那种怒容不是真正的愤怒，而是一种被精心校准过的表演性情绪——
眉头皱起的角度、嘴角下撇的弧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像是用同一台机器冲压出来的零件。
林旭往前迈了半步，刚抬起手，几道身影瞬间挡在白异身前。一个端着酒杯的胖子横起胳膊，眼神警惕，声音里透着防备：“你想干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想动手？”
“我要求查看白异的伤势。”林旭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
“你想干什么？还想再打一次？”立刻有人站出来，挡在白异身前，“白助理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动手？”
“我只是想确认他伤得有多重。”林旭语气依旧平稳。
“不用你确认！我们都看到了！”
“就是！还想狡辩！”
林旭点点头，转向柳云清：“那就查监控。”
“查什么监控？除了你还能有谁？”
“就是，这还用查？当我们都瞎了吗？”
“林医生，敢做就要敢当，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
反对声浪更高了。
就在这时，白异虚弱地抬起头，额角的血痕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他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频率极其稳定的颤抖：“我……我相信姐夫不是故意的。查监控吧，查清楚也好，免得大家误会姐夫……”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白助理太善良了”的叹息。
柳云清面无表情地抬手，示意技术人员调取监控。
宴会厅前方的大屏幕亮起，切换成监控画面。画面里，林旭和白异站在长桌旁。白异端着两杯酒走近，两人说了几句话。
然后，就在白异身体开始后仰的那个瞬间，画面猛地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色彩剥落，像素块疯狂跳动，最后彻底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和乱码。
“柳总……”技术人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监控系统……突然全面故障。所有备份……同时损坏。”
这么生硬的巧合，放在平时足以引起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怀疑。
但在场的宾客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怎么这么巧？”
“监控一坏，他更说不清了。”
“提前动了手脚吧？心思够深的。”
监控的失效，顺理成章地成了林旭销毁罪证的补充拼图。
白异靠在那个胖子的臂弯里，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他看着林旭，眼眶蓄满泪水，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姐夫，你可以打我，骂我……都没关系。求你别再为难云清姐了，她每天处理公司的事，已经很累了。”
这句话如同火星落入干柴。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瞬间被点燃，指责声、咒骂声如海啸般压向大厅中央。
“听听！白助理到现在还在为柳总着想！”
“林旭你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