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渊宣布萧辰享受长老待遇的消息,在林家大宅里炸开了锅。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不安,但没有人敢当着老爷子的面说一个“不”字。
散了会,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走廊里、前院里、花园里,到处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林伯庸走得很急。
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像是一个急着去赴约的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穿过回廊,走过花园,绕过假山,来到后院最角落的一间偏房门前。
这间偏房是他的私人书房,平时不许任何人进入。
他推门进去,关上门,反锁。
然后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萧辰。”
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你坏了我的大事。”
他等了三年。
三年里,他小心翼翼地在林正渊的养生药里添加枯荣散。
每一次都精确计算剂量,既不能让老爷子死得太快引人怀疑,也不能让老爷子活得太久夜长梦多。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林正渊必死无疑,以为林家的家主之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现在——林正渊醒了。
不仅醒了,还能下床走路了。
不仅下床走路了,还在家族会议上当众宣布一个废物赘婿享受长老待遇。
这不仅是打他的脸,这是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刀。
“爸。”
门外传来林成韬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里面吗?”
林伯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打开门。
林成韬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他的脸色比林伯庸还难看,嘴唇发白,眼角抽搐。
“打听到了。”
林成韬的声音沙哑,
“萧辰告诉老爷子的。说您下的毒,枯荣散,在老爷子的养生药里加了三年。”
林伯庸的手指握紧了,指节发白。
“还有,”
林成韬的声音更低了,
“老爷子让林福去查了。查您这三年的行踪,查您接触过什么人,查您的账目。”
林伯庸的脸色变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着。
笃笃笃笃笃笃——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的声音。
“爸,我们怎么办?”
林成韬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慌,
“如果老爷子查到血手组织……”
“闭嘴!”
林伯庸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什么血手组织?我不知道什么血手组织。
你也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林成韬被他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
“是……是,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林伯庸重新低下头,手指继续在桌面上敲着。
但这次的速度慢了很多,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
林若雪的调查是从当天下午开始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林正渊。
不是不信任爷爷,而是她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林伯庸知道有人在查他,他一定会销毁证据,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林伯庸的详细资料。
这是林福花了一整天整理出来的,厚厚一沓,至少有上百页。
她从第一页开始看——林伯庸的出生、成长、婚姻、子女、在林家的职务变迁、经手的每一笔生意、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看到第三十页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疑点。
三个月前,林伯庸去了一趟省城。
理由是“商务考察”,但考察的对象是一家根本不存在于工商注册信息里的公司。
他在省城待了三天,这三天里的行踪,没有任何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