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的铁链很粗，链环上布满了锈迹。
她抬起头，看着铁栅栏外面那个年轻人。
他的脸在昏黄的光中有些模糊，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和她的一模一样。
“辰……儿……”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萧辰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的手指握紧了铁栅栏，指节发白。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前世他是仙帝，一万三千岁，从一个小乞丐爬到仙界之巅。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家人，不需要亲情，不需要任何牵绊。
但此刻，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
“母亲。”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来接你了。”
铁栅栏上的锁很粗，有婴儿手臂那么粗，锁芯是特制的，需要专门的钥匙才能打开。
萧辰没有钥匙。
他右手握拳，金色的光芒从拳头上透出来，一拳打在锁上。
“轰”的一声，锁碎了。
铁栅栏门吱呀一声打开，萧辰冲了进去。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女人。
她的脸终于从乱发后面露了出来。
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的五官很精致，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那光不是油灯的光，是生命的光。
她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辰儿……你长大了。”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摸萧辰的脸。
她的手很瘦，瘦得像枯枝，指甲很长，里面塞满了污垢。
萧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活人的颤抖。
“母亲，我来了。”
萧辰的声音很轻，
“我来晚了。”
苏婉清的眼泪流了下来。
眼泪从她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流，滴在破烂的衣服上。
她没有出声，只是流泪。
二十年了，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二十年了，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儿子。
但今天，他来了。
他长大了，长成了一个男人。
他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林若雪站在铁栅栏外面，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没有进去，不想打扰他们。
萧山站在她旁边，眼眶红了，用袖子擦着眼睛。
他在萧家当了二十年外院执事，从未进过这个地牢。
他听说过夫人被关在这里，但从未亲眼见过。
今天他见到了，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愤怒于萧战云的残忍，愤怒于自己的无能。
萧辰站起来，走到墙边，握住那根固定在墙上的铁链。
右手一握，金色的光芒从拳头上透出来，铁链被他捏得变形，链环崩断，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苏婉清脚上的铁链松开了，她的腿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麻木得没有知觉。
她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萧辰扶住她，把她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母亲，我们回家。”
苏婉清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年了，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