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被安顿在东跨院的正房里。
林若雪亲自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梳了头发,喂了一碗热粥。
她的身体很虚弱,二十年不见阳光,肌肉萎缩,骨质疏松,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她活下来了。
她的眼睛很亮,看着林若雪忙前忙后,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是辰儿的妻子?”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沙哑但温柔。
林若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是。”
苏婉清点了点头。
“好。好孩子。辰儿有福气。”
林若雪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没有否认。
在苏婉清面前,她不想否认。
萧辰站在门口,看着母亲靠在床头,林若雪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萧战天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很久。
书房在东跨院的西边,是他年轻时读书的地方。
二十年了,他没有来过这里。
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这里到处都是苏婉清的影子。
她坐在窗前看书,她站在桌边磨墨,她抱着萧辰在屋里走来走去。
那些记忆太痛了,痛得他不敢触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书房里很干净,每天都有人打扫。
书桌、书架、椅子、茶几,一切都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萧辰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那是他小时候母亲教他读的《三字经》,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了起来。
“辰儿。”
萧战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辰放下书,看着他。
“坐。”
萧战天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盏铜制台灯,台灯没有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之间,像是一条分界线。
“辰儿,你恨我吗?”
萧战天开口了,声音很低。
“不恨。”
“为什么?我把你送走了二十年。让你在青云市受苦。让你一个人长大。”
“因为你有苦衷。”
萧辰的语气平淡,
“信上写了。萧山也说了。萧战云给你下毒,用母亲威胁你,用我的命要挟你。你没办法。”
萧战天的眼眶红了。
“辰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假装闭关十年吗?”
“为了活命。”
“不。是为了等。”
萧战天的声音很轻,
“等你长大。等你变强。等你回来。”
萧辰没有说话。
“萧战云给我下的毒,叫‘噬心散’。
毒气入体十年,我一直在用内力压制。
但压不住。越来越压不住。
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几年了。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
萧战天看着他,
“辰儿,你是先天道体。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
当年你二叔给你下封印,不是因为你是废物,是因为你太强了。
他怕你。怕你长大以后,超越他。”
萧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应该怕。”
萧战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苦,但很释然。
“你说得对。他应该怕。”
“辰儿,你母亲的事,是我的错。”
萧战天的声音很低,
“当年你二叔要娶她,但她选了我。你二叔怀恨在心,勾结血手组织,设计陷害我。
他在我的茶里下毒,让我功力大损。然后他趁我昏迷的时候,把你母亲关进了地牢。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用你母亲的命威胁我,让我把家主之位让给他。
我不肯。他就用你的命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把你送走,他就杀了你。”
萧辰的手指握紧了椅子扶手。
“我没办法。”
萧战天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只能把你送走。送到青云市,送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让你活着。”
“所以你把我扔了。”
萧辰的声音很平静,
“扔在青云市,让我自生自灭。”
萧战天的身体猛地一颤。
“辰儿,我——”
“我不怪你。”
萧辰打断他,
“但我不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