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宫秘境的出口在冰湖中央，漩涡的边缘泛着冰蓝色的光芒。
萧辰从漩涡中走出来，落在冰湖岸边。
白色道袍一尘不染，玉簪束发，眉心轮回之眼微微发亮。
八百年的枯坐修炼，他的气质变得更加内敛。
如同一把收入鞘中的仙剑，锋芒不露，却让人不敢轻视。
金仙后期巅峰的修为，距离大罗金仙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的战力，远不止金仙。
凌星晚站在冰湖岸边，白色道袍在寒风中轻轻飘动，冰蓝色的丝带如同冰面上流淌的溪水。
她的脸色苍白，鬓角的白发比八年前多了许多，眼角细纹也更深了。
仙王初期的气势依然强大，但萧辰能感受到那股气势之下的虚弱。
她的仙婴受损，经脉有裂痕，显然受过重伤，而且没有痊愈。
“萧无极，恭喜你出关。”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萧辰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疲惫。
萧辰看着她。
“你受伤了？”
凌星晚沉默了片刻。
“北冥宗出事了。”
两人走进广寒殿。
殿内光线昏暗，冰灯的光芒比八年前暗淡了许多。
墙上那幅萧辰的画像还在，但画上蒙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凌星晚坐在冰晶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萧辰站在她面前，等着她开口。
“你闭关后不久，玄冥仙王和焚天仙王就开始围攻北冥宗。
第一次，焚天仙王派了十个大罗金仙，五十个真仙，一百个金仙。”
凌星晚的声音很平静，但萧辰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痛楚，
“秦战率三千天兵迎战，时无痕、夜无疆、慕怜月、江临澈辅助。
那一战，北冥宗守住了。
但三千天兵伤亡过半，江临澈重伤，至今未愈。”
萧辰的手指微微握紧。
“第二次，三个月后。
玄冥仙王派了十五个大罗金仙，八十个真仙，两百个金仙。
焚天仙王也派了十大大罗金仙，五十个真仙，一百个金仙。
两方联手，总兵力是你闭关前的三倍。”
凌星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秦战传讯给我，我率广寒仙域的仙将去支援。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我杀了三个大罗金仙，伤了五个。
但广寒仙域的仙将也死伤惨重，我带去的三百人，只回来不到一百。”
萧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次，半年后。玄冥和焚天亲自出手，两人都是仙王巅峰，我挡不住。”
凌星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广寒仙域的仙将几乎死光，我拼死逃了出来。北冥宗……”
她没有说下去。
“北冥宗怎样了？”
凌星晚擦了擦眼泪。
“秦战……战死了。”
萧辰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一道天雷劈中。
“三千天兵，全部战死，无一幸免。
时无痕、夜无疆、慕怜月逃了出来，现在躲在万化仙域。”
殿内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冰灯燃烧的声音，能听到雪花落在殿顶的声音，能听到凌星晚心跳的声音。
萧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万年了，他失去了师弟陆凡。
现在，他又失去了大弟子秦战，失去了三千天兵。
那些曾经追随他征战四方的人，
那些曾经与他生死与共的人，
那些曾经在他陨落后依然坚守万年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了。
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追杀中，有的死在绝望的等待里。
只有他，活到了最后。
“秦战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凌星晚的声音很轻。
萧辰抬起头，看着她。
“他说：‘师父，来世秦战还做您的弟子。’”
凌星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说完这句话，就被玄冥仙王一剑穿心，仙婴碎裂，神魂消散。”
萧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