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降落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正午十一点多。
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将整个大厅照得明亮通透。
顾清风走出大厅,拦了一辆出租车,用流利的鹰语报了宾夕法尼亚大道的地址。
司机是个黑人老头,话很多,从天气聊到政治,从政治聊到昨晚的球赛。顾清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一直在观察窗外的街景。
华盛顿的街道比德克萨斯州热闹得多,路两旁是整齐的行道树和红砖建筑,偶尔能看见白色的圆顶和尖塔从树梢后面探出头来。
顾清风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车子在宾夕法尼亚大道停下,他付了车费,下车,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沿途他买了几种当地水果。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两旁是联排的住宅,门牌号整齐地排列着。
他走到一个普通的红砖小楼前,停下脚步。
门牌号对上了。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灰色的木门,门口的台阶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有些蔫了,像是好几天没浇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顾清风站在门口,四下扫了一眼,街道上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远处的公园里遛狗,偶尔有车驶过,扬起几片落叶。
他上前,敲了三下门。
等了几秒,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穿着一件旧毛衣,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很有神。
他打量着顾清风,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找谁?”
顾清风道:“陈爷爷让我来的。”
老人的目光变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开:“进来。”
屋子很小,客厅里堆满了书和报纸,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通向里面,顾清风将水果放在过道边。
老人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韦氏词典》,从夹层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就是这个。”老人的声音很轻,“告诉他,任务完成了。”
顾清风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心念一动,将它收入随身空间。老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年轻人,小心点。”老人说,“外面可能有眼睛。”
顾清风点点头,掏出手机订下最近的一趟航班,老人替他开了门,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顾清风走出门,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他沿着宾夕法尼亚大道走了大约两条街,他拐进一条小巷,又拐了一个弯,上了一辆出租车。
“机场。”他说。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顾清风靠在椅背上,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一条咬住猎物的蛇。
车子在机场门口停下,顾清风付了车钱,大步走进航站楼。
到了机场,顾清风办完登机手续,在候机厅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明月发来的消息:“清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了一句“明天到”,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他的护照信息已经被截取。
几个穿着便衣的人守在登机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排队的乘客。
登机时间到了。
顾清风起身,排队,递上登机牌。
工作人员接过,扫描,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先生,请稍等一下。”
顾清风微微一怔,问道:“怎么了?”
工作人员没有回答,只是冲旁边使了个眼色,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他围住。他们没有动手,但站的位置很讲究,正好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先生,麻烦您跟我们过来一下。”左边那个男人说,英语流利,带着浓重的美式口音。
顾清风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反抗,跟着他们走到一旁。
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台仪器。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站在桌后,面无表情。
“请把您的随身物品放在桌上。”她说。
顾清风把手机放在桌上,女人看了一眼,拿起手机翻了翻,又放下了。
然后她拿起一个手持式的扫描仪,在顾清风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扫描仪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屏幕上干干净净。
“还有别的吗?”女人问。
顾清风摇摇头。
女人又检查了一遍他的口袋、衣领、袖口,甚至鞋底。什么都没有。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和那两个便衣对视了一眼。
“先生,请问您去王先生家做什么?”那个便衣问。
顾清风表情平淡:“家里长辈让我去拜访一下他。”
便衣看了他一眼,又问:“为什么这么匆忙?您在华盛顿只待了几个小时。”
顾清风笑了笑:“老人嘱咐我,办完事就快点离开,他已经被人监视。怕牵扯到我。”
便衣沉默了片刻,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他的目光锐利,像一把刀子,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随后他冲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女人收起仪器,把手机还给顾清风。
“抱歉耽误您的时间,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顾清风接过手机,点点头,转身走向登机口,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心跳却快了几分。
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靠窗,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闭着眼睛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