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胜利非常肯定,“食堂里十几个人都听见了,赵德茂同志也在场,您可以去问。”
“他当时还警告赵德茂同志,让他不要插手......”
孙支书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转身就走。
不等林胜利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走到院子里,从墙根抄起一根扁担。
“孙支书,您这是......”
“走。”
孙支书把扁担往肩上一扛,语气不容置疑:“跟我去找魏国良。”
“我倒要问问他,谁给他的胆子,让新来的知青去住牛棚!”
“他算个什么东西!”
林胜利愣了一下:“孙支书,现在都这么晚了......”
“晚什么晚!”孙支书一摆手,“这狗东西白天搞事情,还不允许我晚上找上门了?!”
“走!”
孙支书说着,已经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路边的野猪。
“这野猪......”
“先放您门口?”林胜利试探着问。
“放什么放!”
孙支书一挥手,嗓门大的半个公社都能听见:
“拉着!拉着一起去找魏国良!”
“让他看看,他嘴里那个资本家小姐的男人,一晚上干了什么事!”
“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给组织做贡献的人!”
林胜利看着孙支书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头总算是想明白了刚刚为什么是这反应了!
合着不是不相信,也不是在思考怎么处理,是被气懵了啊!
想想也是。
一个半辈子都在打仗的人,一个参加了那么多好像没有任何希望的战争的人,一个结束了战争愿意来这苦寒之地继续奉献的人,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
一个有信仰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下面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
“还愣着干什么?拉上!”
孙支书在前面喊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
林胜利连忙转身,拉起爬犁,跟在孙支书身后。
孙支书走得越来越快。
走了没几步就又嚷嚷了起来:
“都出来看看!都出来看看!”
“看看人家新来的知青,一晚上干了什么事!”
“看看这头野猪!看看!”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得很远很远。
路两边的人家,窗户里开始透出光来。
有人推开窗户往外看,有人披着棉袄走出来。
“咋回事?谁在喊?”
“是孙支书!孙支书在喊!”
“他拉着个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我的老天爷!是野猪!”
“什么?野猪?!”
第一个人看清楚爬犁上的东西之后,声音都变了调。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裹着棉袄,缩着脖子,站在路边看。
“这野猪也太大了吧?少说三百斤!”
“何止三百斤,你看那獠牙,这要是活的,能顶死人!”
“谁打的?孙支书打的?”
“不是孙支书,是后面那个小伙子!你看他身上全是血!”
“那个小伙子是谁?面生啊!”
“好像是今天新来的知青,我下午在路边看见过。”
“新来的知青?第一天来就打了一头野猪?”
“这......这也太猛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马灯凑过来看,灯光照在野猪身上,獠牙反着光,鬃毛根根竖着,看得人直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