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鸿将手中空杯往桌上一顿,发出闷响。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你怕他陆渊做什么?”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自己吓自己。”
吴崧沉默了片刻,终是喝下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然后他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
“舅舅教训的是,是我多虑了。”
郑鸿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行了,回去吧,连廖山海都死了,再也没有外人会知晓那件事。”
“过两天我要走一趟镖,你安心待在寻龙坞,不可乱了分寸。”
吴崧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郑鸿忽然叫住了他。
“对了,你说那个玉髓灵芝,他没要?”
吴崧转过身,点了点头。
“他说无功不受禄,推回来了。”
郑鸿笑了一下,“无功不受禄……”
“呵呵,我看他是眼界太高,嫌东西不够好。”
“下次有机会,把那朵采自玉峰山颠的百年雪莲送他试试。”
......
白月山庄。
韩秋白已经在账房住了三天。
廖山海活着的时候,他只管经营,账目上每一笔进出都会经过他的手,清清楚楚。
但他从不过问那些“额外”的收入。
当然了,那些收入廖山海也从没跟他提过。
直到昨前,他在廖山海书房暗格之中发现了另一本账本。
其中有一处矿场,位于临川县西北六十里的青石岭。
那地方正好卡在临川县与梧县的交界处,属于两不管的地带。
往来的商旅少,官府的巡查更少,人迹罕至。
根据账本记载,青石矿场每年给廖山海的分润,比白月山庄半年的营收还要多。
韩秋白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没见过如此赚钱的矿场。
况且,那处矿场他早年间去过一次。
露天铁矿,规模不大,产量也一般,一年下来赚个百十两银子就顶天了。
可从账本来看,这分明是一只下金蛋的鸡。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韩秋白合上账本,在账房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前些天向陆渊下跪求饶时的绝望,当时的他就像是死过一次。
他不想死第二次了。
一刻钟后,他带着心腹赵安离开了白月山庄。
两人骑了两匹快马,沿着官道往西北走,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青石岭。
矿场坐落在两座山丘之间的谷地里。
远远看去,几排低矮的工棚歪歪斜斜地趴在山坡上,黑黢黢的矿洞非常显眼。
矿场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
天光大亮,韩秋白一眼就认出了此人。
“老马?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