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崧转过头来,心中底气虽然薄,但足够让他把郑明远的话挡回去。
“表哥,祖父说得对,这里是寻龙坞!陆渊再狂,也不敢当着爷爷的面对我动手。”
“我的确在等舅舅,可我不能躲在房间里等他,传出去,我吴崧以后还怎么执掌寻龙坞?”
郑明远张了张嘴,沉默了。
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燃呢?
就见吴崧整了整衣襟,再度开口。
“表哥,我现在要去会一会陆渊,你是要在这里等着,还是随我一起去?”
郑明远的脸色变得精彩。
他本来想在寻龙坞等郑鸿的,谁知郑鸿没等来,等到了陆渊。
血衣阎君,凶残更胜妖魔,他来寻龙坞准没好事。
自己要是跟着去了,不会被陆渊盯上吧?
可转念一想,他一不是寻龙坞的人,二也没有得罪过陆渊。
倒也不是不能去。
更何况有老坞主吴玄度在旁掠阵,就算陆渊再怎么凶残,也不至于当着老坞主的面杀他孙子吧?
“明远,你若是担心,便留在这里等你爹,崧儿有老夫陪着即可。”
吴玄度的声音适时响起,两个小娃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眼下生死存亡,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这话在郑明远听来就变味了。
“你若是担心便留在这里等你爹。”
什么意思?
说得他好像只能活在父亲庇佑之下似的。
要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他家门楣不兴,虎父犬子。
话赶话之下,郑明远心底的顾虑迅速退去。
袖袍下的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狠狠一咬牙。
“我去!”
“早就听闻血衣阎君凶名远扬,择日不如撞日,我也跟着老坞主前去会会他。”
他特意提了吴玄度的名号,就是为了给自己打气。
吴玄度面色如常,心底却是把手一摊。
该劝的也劝了,这可是你自找的。
三人走出屋子,穿过回廊,刚一进院子,就看到青石地面碎裂了一大片。
吴继宗瘫软在血泊中,厉横江嵌在碎石堆里,院墙根下的弟子们瘫坐一地。
陆渊站在院子中央,一身黑袍已经被血液浸染。
看到这一幕,吴崧的脚步顿住了,心底那点本就微薄的底气瞬间瓦解。
郑明远脸色微沉,本能地感到几分不妙。
吴玄度则是侧过身,让出一步。
“陆大人,吴崧带来了。”
吴崧眼皮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去。
“爷爷?!”
却见后者垂手而立,如同老僧入定一言不发。
陆渊目光压下,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喊爷爷?你就是喊祖宗都不行!”
“吴崧,你用活人喂养妖魔的事漏了,本大人现在就送你上路!”
吴崧连连后退不断惊呼。
“不!不是我!大人饶命!”
“我自首!求陆大人饶我一命!”
陆渊冷冷一笑。
“晚了。”
在郑明远惊恐的注视下,一缕晶芒射入吴崧眉心。
脑袋炸开,血浆喷洒。
无头身躯直挺挺砸在青石板上,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陆渊收手,扭头看向吴玄度,眼底蓄着冷意。
“吴老爷子,你儿子孙子都死在我手中,你就不想要我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