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
李槐吓得连忙站起身,使劲摇着小手,小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我们不能要你的东西,真的不用!”他从小跟着陈平安,李宝瓶他们,从不吃平白无故的恩惠,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一看就是大人物,他根本不敢接受。
李长英见状,也不勉强,随即转过身,看向了始终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的李宝瓶。
他的目光落在李宝瓶怀里紧紧抱着的草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依旧谦和,却带着几分诚恳的规劝。
“这位姑娘,今日之事,我已知晓全貌。姑娘为护友人,挺身而出,颇有侠女之风,胆识过人,长英心中甚是佩服。”
“只是,这里终究是山崖书院,是读书修身,恪守礼法的儒家圣地,不是江湖沙场,容不得这般意气用事,拳脚相向。”
“今日姑娘出手伤人,看似出了一口恶气,实则只会让幕后之人借机发难,不仅会让你们自己陷入绝境,更会让整个书院陷入分裂动荡,得不偿失。”
说罢,李长英对着李宝瓶深深拱手,身姿弯得极低,态度诚恳至极:“长英斗胆,愿姑娘能以大局为重,化干戈为玉帛,不再追究此事,息事宁人。”
“如此,既能保得自身平安,也能护书院安稳,长英在此,不胜感激。”
李宝瓶抬眸,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回礼,只是抱着怀里的草鞋,眼神里的倔强丝毫未减。
她不觉得自己错了,她护着李槐,拿回自己的东西,何错之有?
书院的规矩,不能只约束他们这些异乡来的孩子,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才更该受罚。
李长英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倔强模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起身,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身,缓步离开了宿舍,轻轻带上了木门。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李槐看着转身离开的白衣身影,又转头看了看依旧脸色冰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李宝瓶,还有躺在床上始终闭着眼,浑身透着冷意的林守一。
小小的身子缩了缩,心里的害怕越来越浓。
李槐磨蹭着脚步,走到李宝瓶身边,小手紧紧揪着衣角,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宝瓶……林守一…要不……要不我去和他们道歉吧?”
李槐低着头,不敢看两人的眼睛,声音越来越轻,满是无措:“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被他们欺负,宝瓶你也不会动手,林守一也不会惹上麻烦。
书院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个李贤人都说了,只要我们道歉,事情就结束了……我去道歉,他们就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书院也不会吵架了……”
李槐看着面前的李宝瓶说道,显然是不想因为自己,让她们难办。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少年泛红的眼眶上,李宝瓶抱着草鞋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