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端杯子的手往上移了移，挡住了半张脸。
“我随便问问。”
苏墨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的芝士蛋糕来了。”
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放在桌上。
夏晚秋拿起叉子切了一块，送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下。
“好吃。你要不要？”
“不用。”
“真不要？那我全吃了啊。”
苏墨看她吃蛋糕的样子，低头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三点二十七分。
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苏墨正在跟夏晚秋聊她下个月的航线排班，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门口闪过。
没进来。
在门口站了大概两秒，又走了。
苏墨没动，继续听夏晚秋说飞巴黎那班的头等舱餐食有多难吃。
过了大概半分钟，玻璃门这次真的被推开了。
脚步声在吧台前停了一下。
“美式，不加糖。”
声音很轻，很干。
苏墨的手指在杯壁上点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他没回头。
夏晚秋也没注意到，正用叉子把最后一块蛋糕底切下来。
“苏墨你说，我下个月要是排到纽约线，能不能帮我带瓶那边的枫糖？”
“行。”
“真的？你记住了啊，赖账我可找你。”
苏墨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吧台后面的咖啡机嗡嗡响了十几秒，店员喊了一声“美式好了”。
脚步声从苏墨身后五米外经过，往角落方向去了。
最里面那张单人桌。
背对着窗户，面朝吧台，斜着能看到苏墨和夏晚秋的侧脸。
苏墨全程没回头。
夏晚秋叉子放下了，拿纸巾擦了擦嘴。
“吃饱了，舒服。你这边环境挺好的，以后常来。”
“想来就来。”
“那下次你请客还是我请客？”
“你飞国际线工资比我高。”
“去你的，我攒一个月才买得起一双鞋，你一周赚的比我一年都多。”
苏墨笑了一声，叫服务员买单。
夏晚秋抢着扫码，苏墨按住她的手，手机凑过去把账结了。
“走吧，送你到门口。”
两个人站起来。
苏墨拿了外套搭在手臂上，夏晚秋走在他前面半步，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门关上了。
苏墨走了三步，脚停了。
不是刻意的。
他往左偏了一下头。
角落那张单人桌上，一杯美式摆在桌面正中，黑色液面平静，一口没动。
顾清颜坐在那儿。
她穿着办公室里那种剪裁严整的灰色西装外套，头发没有盘起来，散在肩上。
面前只有那杯咖啡和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是暗的。
她在看他。
不是偷瞄。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苏墨的脚在原地停了大概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往门口走。
没打招呼。
没点头。
没有任何表示。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夏晚秋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等他，冲他招了招手。
“苏墨，我打车走了啊，下次见。”
“路上注意安全。”
夏晚秋上了车，车门关上，后座的窗户摇下来，她探出半个脑袋。
“枫糖别忘了！”
苏墨冲她摆了摆手。
车开走了。
苏墨站在盛华大厦正门口，站了几秒钟。
他转过身，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玻璃，能看到里面角落那张桌子。
顾清颜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那杯美式还在。
她没喝，也没走。
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
系统面板弹出来了。
推送不长，三行。
“目标全程目送主角离场，持续注视時间二十三秒。”
“情绪检测：失落值+88，自我怀疑值+62，占有欲+40。”
“情绪值+190，当前总值：8479/10000。”
苏墨把面板划掉。
他没有回咖啡厅。
电梯到了九十二层，他拧开门进去，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手机又震了。
周凯的语音。
“墨哥，方大勇的助手刚跟楚幼溪那边通了气。顾清颜四十分钟前就到了盛华大厦，没有走正门，从东侧员工通道进的咖啡厅。她到的时候你和晚秋已经坐在那了。”
苏墨拿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没有坐下。
四十分钟前。
那就是三点之前就到了。
比他约夏晚秋的时间还早。
苏墨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落地窗前。对面顾氏大厦三十八层，灯是暗的。
她还没回去。
手机在茶几上连着震了两声。
第一条是楚幼溪的。
“苏老板，她刚从咖啡厅出来了。在你楼下停车场坐了四分钟。哭没哭看不清，但纸巾用了三张。”
第二条是唐若雪的。
“刚收到消息，林天成今天下午没在顾氏出现。他去了工商局，查了墨石资本的股东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