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源提起顾言的语气无比轻蔑，就好像那人不是自己法定意义上的姐夫，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许晴一阵沉默，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打过来，那张清丽的面孔被遮蔽在阴影中，看不清手中的神情，手指却无意识地翻动着病例的页角，将页角翻出一个卷翘的弧度。
良久，她才开口：“他……最近有事，在别的医院交流学习，不方便，我会找合适的专家为妈做手术。”
许清源嗤笑一声：“他在哪个医院？不管在哪交流学习，就算出了国也得回来给咱妈做手术啊，心脏手术能随便让别人做吗，我不放心。”
许晴想起和顾言的争论，那句刺耳的离婚，现在又被亲弟弟步步紧逼，一向平静的语气都有了波澜：“许清源，顾言不是咱们家的仆人，这些年你什么阿猫阿狗狐朋狗友都带来让他做手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中抽成拿了多少零花钱？”
第一次被姐姐训斥，许清源瞪圆了眼睛，连指尖香烟逐渐燃烧都没注意到，直到一点烟灰掉在雪白的裤子上，留下一点擦不掉的灰痕，他反应过来：“那个顾言和你说了什么？他敢打我小报告？”
许晴心中烦躁更盛，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他要和我离婚，你说呢？”
许清源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心中翻起惊天骇浪。
在他心里，便宜姐夫顾言就是沾了了和姐姐认识的早，姐姐还是个恋爱脑的光，才骗得姐姐嫁给了他。
这些年来，他们家对顾言从来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家宴都把他拦在门外不许进来。
这个顾言脸皮倒是很厚，总是来献殷勤，无论说了多难听的话都不改神色，甚至有次他故意把顾言推进水里，不善水性的顾言从水里爬起来，还是和她姐姐说，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
想到这里，他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最近这都算什么事啊，舔狗们都要造反吗？
顾言这种人都好意思和姐姐闹离婚？
要不是姐姐资助，顾言能当上国内数一数二的心内科专家吗？要不是他家投资了中心医院，顾言能在这么好的医院任职吗？
这些穷人哪来的脸在他们面前装有骨气啊。
许清源脑袋里想过无数想法，问都懒得多问一句，随意道：“离就离呗，对了，小姐夫好像也是心内科的吧，让他给咱妈做手术。”
许晴断然拒绝：“子成不行，他基本功不佳，我得手把手再带他一段时间。”
许清源被连番拒绝，心中却有了别的想法，觉得许晴是故意的，拿院长架子来压他，顿时冷着脸道：“他不行不能给咱妈做手术，你就敢让他接诊给别的病人做手术？许晴，你别忘了这医院是爸妈给你出钱投资的！你还真把自己的院长位子当成自己的努力成果了？”
许晴一下子噎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许清源：“出去！”
许清源冷哼一声，故意把还在燃烧的烟扔到洁白的地砖上，猩红的火光时隐时现，他一脚踩上去，碾了碾，眼中闪过几丝阴暗和算计。
果然女人嫁出去了就向着外人。
随便让个人给自己妈妈做手术，怎么体现他们许家的尊贵地位？
说什么顾言不方便，他看，就是姐姐舍不得顾言劳累。
不允许顾言给妈做手术？他偏要！
想着，他直接走回张若兰的特护病房，推开门，换上担忧的表情。
两人相谈甚欢，见到他一脸沮丧，都一脸关切。
张若兰率先发问：“清源，你怎么了？”
许清源委屈道：“我姐说医院没有好的心内科专家，我不放心别人给您做手术，国内倒是有个不错的心内科专家，叫顾言的，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