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客厅里，空气有短暂的停滞。
林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关于暗网悬赏的文字，指尖微微发力。
装满温热豆浆的白瓷碗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一道裂纹顺着碗壁蔓延，几滴乳白色的液体渗透出来，滴落在玻璃茶几上。
正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的苏清月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过来。
她的目光在破裂的瓷碗和林锋身上来回扫视。
“怎么了？”苏清月微微皱眉。
“这希尔顿酒店的餐具质量太次。我还没用力，碗就裂了。”林锋顺手扯过两张面巾纸，将桌上的豆浆渍擦拭干净，把破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甩了甩手，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属于底层保安的漫不经心。
苏清月没有在这个细节上深究。
雷豹送来的零分成合同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她快速将文件装进公文包，站起身理了理黑色职业套装的下摆。
“张伟，准备出发。直接去鼎盛汽贸的南区总店。”苏清月踩上平底皮鞋，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这份合同虽然签了字，但必须落实到法务交接层面，防止他们事后反悔。”
“明白，苏总。”张伟抱着一沓资料从次卧跑出来，满脸红光。
三人乘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林锋依旧坐进迈巴赫的驾驶座。
他启动引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汇入省城早高峰的车流之中。
林锋一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裤兜里盲打键盘，给老鼠发送指令。
他发送的内容很简单。
杀手位置报给我。让暗哨把鼎盛汽贸总店周边的监控网络切断五分钟。
两秒钟后，手机震动。
蓝牙耳机里传来老鼠敲击键盘的机械声。
“老大，三只老鼠已经咬上钩了。两辆灰色捷达，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黑色汉兰达。就在你们后面三个车位。”老鼠的声音在耳机里汇报。
“看他们行进的路线，准备在鼎盛总店外围动手。”
林锋抬头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透过后车窗，确实有三辆车始终保持着匀速跟在迈巴赫后方。
无论他变道还是加速，对方都咬得很死。
这种跟踪技巧非常专业，绝不是雷豹手下那种地痞流氓能具备的素质。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驶入建邺路。
鼎盛汽贸的南区总店就在街道尽头。
这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层玻璃幕墙建筑。
平时门庭若市，今天却大门紧闭，只有侧面的一道卷帘门半开着。
林锋将车停在侧门的露天停车位上。
他下车，替苏清月拉开车门。
后方街角处，那三辆尾随的车也安静地熄火停靠在路边。
鼎盛总店的侧门里，快步跑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
这是雷豹的副手，外号刘胖子。
他满头大汗，看到苏清月下车，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之前去盘账，侥幸躲过一劫。
他赶到医院看到雷豹和一百多号兄弟的惨状时，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他深知眼前这个女总裁背后的能量有多恐怖。
“苏总，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叫刘海，是鼎盛的副总经理。”刘胖子躬着身子，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花名册，姿态放得极低。
“雷总交代了，今天店里所有的人事，账目，渠道清单全在这里。法务已经在会议室候着了。您里面请。”
苏清月看着刘胖子的态度，眼底闪过疑惑，但她没有多说，只是冷冷地点头，带着张伟走入卷帘门内。
林锋站在车旁，看着两人走进大楼。
他没有跟进去，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苏总，你们先去会议室核对账目。我烟瘾犯了，去对面街角的便利店买个打火机。”林锋对着苏清月的背影喊了一句。
苏清月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表示随他去。
林锋转过身，沿着建筑边缘的盲区，朝着总店后方的废弃巷道走去。
他的脚步从散漫逐渐变得轻盈，直至落地无声。
脊背微微前倾，全身的肌肉进入了高度紧绷的战备状态。
耳机里传来老鼠的声音。
“老大。监控已切断。三个目标下车了。他们带着长条伪装网球包。正从后巷包抄过去。”
林锋吐出嘴里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走到巷道中段的一处转角，将身体完全贴合在阴暗的墙壁上。
收敛所有的呼吸和心跳。
巷道另一头，传来轻微的踩踏积水声。
三个穿着灰色工装外套的外籍男人呈品字形战术阵型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