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淏所站的阳台向下望去,视线穿过小区茂密的绿化带,便是那条刚被暴雨冲刷过的幽暗后巷。
巷子里弥漫着垃圾桶发酵的酸腐味,混合着雨水未干的腥气。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蹲在墙角,嘴里叼着三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妈的,那娘们是真带劲。苏晚晴……啧啧,江城第一冰山,要是能弄上床,死也值了。”
“别做梦了,听说王家大少王承泽盯上了,咱们这种货色,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那倒不一定。她不是带了个小白脸回来吗?还是个开破网约车的。王少能盯,咱们就不能惦记惦记?”
“嘿,你说得对。一个开破车的都能上,咱们哥几个怎么也比那废物强点吧?改天找机会,把那娘们堵了,也尝尝鲜。”
为首的刀疤脸混混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另外两人也跟着嘿嘿直乐,言语间愈发污秽不堪。
他们是王承泽派来盯梢的外围混混,任务就是摸清苏晚晴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男人”的底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且极其规律的脚步声,从巷口传了进来。
“嗒。”
“嗒。”
“嗒。”
声音不快,却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三个混混的笑声戛然而止,警惕地朝巷口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远处街灯昏黄的光,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沾满黑色机油的工装服,脚上一双厚重的劳保皮靴,手里拎着一把长柄重型扳手。
那扳手看起来年头不短了,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刀疤脸混混站起身,将手里的烟头弹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从后腰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啪”地一声弹开刀刃。
“哥们儿,混哪条道的?这条巷子,今晚归我们哥几个了,识相的就滚远点。”
来人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疾不徐的步伐,一步步靠近。
刀疤脸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最讨厌这种装模作样的人。
“操!给你脸了是吧?找死!”
他怒吼一声,握着弹簧刀,朝着来人的胸口猛地捅了过去。
巷子里的空间极其狭窄,这一刀又快又狠,根本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来人胸前衣服的瞬间。
来人的身影,动了。
前冲。
侧身。
挥臂。
整个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那把生锈的重型扳手,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后发先至。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扳手那厚重的头部,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刀疤脸的下巴上。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的整个下颌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向内塌陷下去。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碎肉,从他嘴里喷溅而出。
他手中的弹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剩下的两个混混,彻底傻眼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了他们的脊椎。
“你……”
其中一个混混刚吐出一个字。
陆九的身体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