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林淏说得笃定。
苏晚晴看着他,胸口那股因为家族纷争而积郁许久的浊气,缓缓吐出。
……
同一时刻,江城另一端。
一间光线昏暗的出租公寓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与外卖食物混合的刺鼻味道。
许柔站在一面脏兮兮的穿衣镜前,身体扭出一个自以为优雅的弧度。
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仿款礼服,亮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廉价的光。
她对着镜子,一会儿将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一会儿又用手指轻轻按住眼角,练习着欲哭无泪的悲伤神态。
“妈,你看看,我这样去,苏家那些人会不会觉得我才是那个被辜负的受害者?”
她转过身,看向沙发上正在嗑瓜子的赵玉芬。
赵玉芬“呸”地一声吐掉瓜子壳,把油腻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受害者?你就要当受害者!”
她站起来,走到许柔身边,捏着女儿的胳膊,上下打量。
“这衣服不错,看着就贵气。到时候你就这么穿,话别说太多,就站在那儿,眼神哀怨一点。”
赵玉芬伸出手指,在许柔的脸上比划着。
“要让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林淏那个窝囊废对你旧情难忘!苏晚晴那个贱人,是抢了你男人的小三!”
许柔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她对着镜子又摆了几个姿势。
“妈,你说,苏晚晴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她肯定以为自己找了个宝,结果发现,那不过是我许柔穿剩下的破鞋。”
“还是被我一脚踹出门的那种。”
“她堂堂苏家大小姐,捡垃圾,哈哈,想想就好笑!”
赵玉芬的脸上也堆满了恶毒的笑容。
“笑话?光看笑话怎么够!”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皱巴巴的白围裙。
“我可不像你,只能在外面当个宾客。我已经托了老家的亲戚,跟苏家老宅一个姓周的老管家搭上话了。”
“明天,我就混进他们后厨,当个临时帮忙的。”
赵玉芬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
“到时候,饭菜一上桌,我就‘不小心’地出现在林淏面前,再‘一不小心’地把汤洒他身上一点。”
她嘿嘿地笑了起来,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然后我就跪在地上给他擦,一边擦一边哭,喊他‘好女婿’,说‘妈知道错了,妈不该让你跟柔柔离婚’。”
“你说,当着苏家所有长辈的面,林淏那张脸,会是什么颜色?苏晚晴那张脸,又会是什么颜色?”
“一个吃软饭的废物,前丈母娘都追到新主家来下跪了,这得多丢人啊!”
许柔听得眼睛发亮,她激动地抱住赵玉芬的胳膊。
“妈,你这招太绝了!”
“对!就要这样!不仅要让苏晚晴丢脸,还要让林淏那个废物无地自容!”
“我要让他知道,离了我许柔,他什么都不是!他永远都是那个跪在地上给我们家擦地板的窝囊废!”
母女俩一唱一和,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淏和苏晚晴在苏家家宴上身败名裂的场景。
公寓里,回荡着她们两个人尖锐又亢奋的笑声。
她们的算计,她们的恶毒,像发酵的霉菌,在这阴暗的角落里,肆意滋生。
……
与这边的肮脏龌龊截然相反,云顶天府的大平层里,阳光明媚。
苏晚晴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根线条都透着锋利与决绝。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情绪异常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