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前脚刚送走孙梦蝶，餐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拾，就听见门锁“咔哒”一声转动。
他手里的抹布一扬，脸上瞬间堆起笑意，头也不回地喊。
“孙总，是不是又把什么东西忘了？跟你说过多少次，放包里别随手扔玄关……”
话音未落，转身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僵成了一脸茫然。
门口站着的不是孙梦蝶，而是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贵妇。
一身香槟色真丝套装，烫得一丝不苟的波浪卷发，脖颈间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温婉气场，可眉眼间，却和孙梦蝶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清冷的杏眼，只是孙梦蝶的眼尾带着锐利，而这位贵妇的眼底，藏着几分化不开的柔和与落寞。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空气静得能听见陈野呼吸声。
陈野慌忙把抹布扔在餐桌上，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上一次有这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还是第一次见孙梦蝶那位气场强大的奶奶。
“你、你好，请问你是？”
陈野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心里暗忖：这不会是孙梦蝶的远房亲戚吧？也没听她提过啊。
贵妇没有立刻开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屋子，落在餐桌上那两副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酸涩，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片刻后，她才收回目光，看向手足无措的陈野，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
“你就是陈野吧？”
陈野一愣，连忙点头。
“是我是我，阿姨您认识我？”
贵妇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无奈，缓缓开口。
“我叫李秋雅，是孙梦蝶的母亲。”
“哐当”一声，陈野手里刚抄起来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孙梦蝶的母亲？！
陈野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宕机。
他和孙梦蝶结婚这几个月，孙梦蝶几乎从不提自己的父母。
他只隐约听孙奶奶提过，孙梦蝶的父亲早年意外去世，母亲还在，可孙梦蝶对此讳莫如深。
他甚至一度以为，孙梦蝶的母亲不在蓉城，或是两人早已断了联系。
“阿、阿姨……不对，妈？”
陈野慌得舌头都打了结，脸涨得通红，看着李秋雅，嘴张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字。
李秋雅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些，主动解围道。
“傻孩子，你都和梦蝶领证结婚了，自然是叫我妈。”
“妈！”
陈野连忙应了一声，声音都带着点颤，心里悬着的石头却落了大半。
他原本以为，这位从未露面的岳母，会像电视剧里的豪门贵妇一样，对他这个“普通人”百般挑剔，没想到居然这么温和。
“诶，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