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溪庄的晒谷场上。
李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一笔一划地教几个庄户汉子写字。那几个汉子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手上满是老茧，握着树枝的姿势别扭得像握锄头。
“张叔，这一撇要往这边斜，对对对，就这样。”李璟耐心地指点着。
那个叫张大的汉子憋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写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长舒一口气：“殿下，这写字比种地难多了！”
旁边几个庄户哄笑起来。
李璟也笑了，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他抬头看去，只见晒谷场另一边，几个庄户媳妇正围着大公主，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姐姐，怎么了？”李璟跑过去。
大公主抬起头，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她们也想学识字。”
李璟愣住了。
想学识字？这些大人？
一个姓刘的媳妇壮着胆子道：“殿下，俺们看您教孩子们读书，心里也痒痒。俺们不指望考状元，就想……就想能看懂个药方子，能记个账，省得老被人糊弄。”
另一个媳妇接口道：“是啊殿下，俺们小时候没那福分，现在有机会，也想学几个字。就是不知道……不知道俺们这年纪还能不能学会？”
李璟看着她们眼中的期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在古代，普通百姓的识字率低得可怜，尤其是农民，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文盲。他们不是不想学，是没机会学，没时间学，没钱学。
【系统，这个时代的识字率大概是多少？】
“据数据推测，大周识字率约为男性5%-10%，女性不足1%。青溪庄因宿主的经营，庄户识字率约为15%，但仍远低于实用需求。”
李璟沉默了。
他看向晒谷场——孩子们正在大公主的带领下朗朗诵读，声音清脆。
而大人们，有的在干活，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羡慕地看着孩子们。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为什么不给大人们也开个班？
“姐姐，”他拉着大公主的手，“璟儿有个想法。”
大公主蹲下身：“什么想法？”
“给大人们也开个学堂。”李璟认真道，“不用像孩子们那样天天上，就晚上，或者农闲的时候。教他们认常用的字，能看懂药方，能记账，能写信。”
大公主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他们白天要干活，累了一天，晚上还有精力学吗？”
李璟想了想，道：“可以先试试。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的不勉强。姐姐觉得呢？”
大公主看着他，笑了。
“九弟，你这小脑袋里，怎么总是装着别人？”
李璟眨眨眼：“因为璟儿想让大家都过得好一点。”
说干就干。
三日后，青溪庄的“成人夜校”正式开课。
说是夜校，其实简陋得很——就在原来孩子们上课的学堂里，几张旧的桌凳，一盏昏暗的油灯。来上课的有十二个人，八个汉子，四个媳妇，都是白天干完活，晚上硬撑着来的。
大公主亲自教。
第一课，她教的不是《三字经》，不是《百家姓》，而是十个最常用的字——
“一、二、三、十、人、大、天、田、水、火。”
“大家跟着我念，”大公主指着黑板上的字，“一——”
“一——”底下的人齐声念，声音参差不齐，却都认真。
李璟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幕，心中暖暖的。
他看向张大——那个白天说“写字比种地难”的汉子，此刻正皱着眉头，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描着“一”字。他的本子是用废纸订的，笔是李璟让石铁特制的——用木炭削成的“炭笔”，便宜又好用。
“张叔，”李璟凑过去，“您写得挺好的。”
张大抬起头，憨憨地笑：“殿下别笑话俺了。俺这手，拿锄头还行，拿笔跟拿烧火棍似的。”
旁边一个媳妇笑道：“张大，你可别谦虚了。你那‘一’字，比俺家那口子画的道道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