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说“欢迎来我家做客”。
周帝心里有些失落,但他知道,这是他自找的。
他冷落了她多年,凭什么指望她说一句“臣妾等你”?
他站起身:“朕该走了。”
皇后也站起身,福身行礼:“恭送皇上。”
周帝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她。
“玉卿,”他道,“朕以后叫你名字,不叫你皇后了。”
皇后愣了愣,点头:“皇上随意。”
周帝走了。凤仪宫里恢复了安静。皇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陈嬷嬷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娘娘,陛下……跟您说什么了?”
皇后回过神,淡淡道:“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会儿话。”
陈嬷嬷不敢多问,退了出去。
皇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她想起年轻时,他常来她的寝殿,那时他还是太子,她还是太子妃。他批奏折,她在一旁绣花。不说话,就那么待着,也觉得幸福。
后来呢?后来他登基了,妃子多了,来她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从每天来,到三天来一次,到五天来一次,到十天来一次,到一个月来一次。她从一开始的翘首以盼,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到最后的无所谓。
他说他心里有她。她信,也不信。
信的是,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心里有她。
不信的是,这种“有”,和她想要的那种“有”,不是一回事。
她想要的是唯一,他给的是之一。这就是他们的区别。
她叹了口气,关上窗,转身回去继续核对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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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里,周帝坐在御案前,奏折摊了一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王福在一旁伺候着,大气不敢出。
陛下从凤仪宫回来就是这个样子,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跟他说了什么。
“王福,”周帝忽然开口,“你说,朕是不是很混蛋?”
王福吓得差点跪下:“陛下何出此言?”
周帝苦笑:“朕今天跟皇后说,朕心里有她。她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高兴,不是生气,就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王福不敢接话。
周帝继续道:“朕问她,你还爱朕吗?她说,不知道。她说她对朕只有责任,没有爱,也没有恨。就是责任。”
王福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周帝叹了口气:“朕冷落了她十年,她凭什么还爱朕?朕凭什么要求她还爱朕?朕就是个混蛋。”
王福忍不住开口:“陛下,皇后娘娘心里还是有您的……”
周帝摇头:“你不懂。她说‘责任’的时候,朕就知道,朕失去她了。不是因为她不爱朕了,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乎朕爱不爱她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王福不敢再说了。
周帝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年轻时的样子——十六岁,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美得不像真的。她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
他问她,怕不怕?她说,不怕。他问,为什么不怕?她说,因为臣妾嫁的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是臣妾的夫君。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