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终究是失了初秋的温和,彻底露出了凛冽的模样。
一场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横扫整座城市,前一日还能勉强穿件薄外套,不过一夜之间,气温便断崖式下跌。窗外的风像是发了狂,裹着深秋的寒意,呼啸着刮过光秃秃的树梢,撞在教室的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要将这薄薄的玻璃穿透。
教室里即便关紧了所有门窗,拉上了厚重的窗帘,也挡不住丝丝缕缕的寒气钻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与咳嗽声,班里不少同学都没能扛住这骤降的温度,染上了风寒,下课铃一响,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便在教室里回荡,连平日里热闹的课间打闹,都少了大半兴致。
谢清云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总是冰凉的。他本就体质偏弱,平日里一到秋冬就格外畏寒,虽说这次侥幸没感冒,可四肢却总是暖不热。一节课坐下来,双脚像是踩在冰面上,手指也冻得微微发红,握笔的时候都有些发僵,偶尔忍不住搓搓双手,哈一口热气,细微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不起眼,却藏不住满身的寒意。
他拢了拢身上的校服外套,将拉链拉到最顶端,可单薄的校服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冷风,寒意依旧从领口、袖口钻进来,缠在身上,挥之不去。谢清云微微蹙着眉,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忍着,继续低头看着课本,只是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寒冷。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身旁的萧烬辞一字不落地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底。
萧烬辞向来话少,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对周遭的人和事都不甚在意,可唯独对谢清云,他有着旁人没有的细心。从课堂上谢清云悄悄搓手的动作,到他课间缩着肩膀的模样,再到那双始终冰凉的指尖,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牢牢捕捉。
他看着谢清云冻得微微发白的脸颊,看着他时不时摩挲着手背,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心疼。窗外的寒风越刮越猛,教室里的寒意也越来越重,萧烬辞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了丝丝缕缕的关切。
这一晚,萧烬辞难得没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是出门去了商场。他在羊绒专柜前驻足良久,仔细挑选着,指尖抚过一条条围巾,最终选定了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围巾质地柔软又厚实,摸上去软糯亲肤,羊绒的材质保暖性极好,一看就是用心挑过的,没有花哨的图案,简约又温柔,恰好配谢清云温润的气质。
他付了钱,将围巾小心翼翼地装好,攥在手里,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条围巾,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牵挂。回到家后,他还特意将围巾轻轻展开,又叠得方方正正,生怕有一丝褶皱,围巾上还沾着专柜淡淡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雪松气息,温柔又好闻。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完全亮透,萧烬辞就早早出了门,怀里紧紧揣着那条叠好的米白色围巾,快步朝着学校走去。清晨的风比傍晚更冷,刮在脸上生疼,可他却丝毫不在意,满心都是谢清云戴上围巾后温暖的模样。
赶到教室时,班里还没几个人,萧烬辞径直走到座位上,目光扫了一圈,见谢清云还没来,便趁着这个间隙,动作轻缓又小心地将围巾塞进了谢清云的桌洞深处,特意放在课本旁边,确保他拿书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摸到。他又轻轻整理了一下桌洞,将围巾摆得整整齐齐,做完这一切,才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翻开课本,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不自觉地看向门口,等着谢清云的到来。
没过多久,谢清云背着书包走进了教室,脸颊被寒风冻得微微泛红,一进门就忍不住搓了搓双手,快步走到座位上坐下。他像往常一样,伸手往桌洞里摸课本,指尖刚探进去,就触到了一团柔软又厚实的东西,暖暖的,和冰冷的课本截然不同。
谢清云满心疑惑,轻轻将那东西拿了出来,一条干净整洁的米白色羊绒围巾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柔软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暖意也悄悄渗进心底。他愣了一下,满眼诧异,握着围巾转头看向身旁的萧烬辞,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不解:“这围巾是你的吗?怎么会在我的桌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