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紧绷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堆积如山的试卷、密密麻麻的知识点、轮番轰炸的小测,像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同学们个个埋头苦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唯一的主旋律,连课间十分钟,都鲜少有人离开座位。
谢清云也不例外。他伏在课桌上,手里的笔不停转动,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与解题步骤,眼睛紧紧盯着课本,连眨眼都格外用力。窗外的阳光明明暖得刚好,可他却觉得视线渐渐发花,脖颈酸痛,手指也有些僵硬。
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濒临透支。
他轻轻放下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腹按在酸涩的眼窝上,轻轻转动,试图缓解那股钻心的疲惫。抬头看向窗外,恰逢一束暖融融的阳光穿透玻璃窗,落在他摊开的课本上,把书页上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也照得他心里暖洋洋的。
压力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他实在再也坐不住了。
侧过头,看向身旁正低头刷题的萧烬辞。少年身姿挺拔,握着笔的手稳而有力,解题步骤写得工整漂亮,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谢清云看着他,心里那股想要放松的念头愈发强烈。他轻轻碰了碰萧烬辞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刚从疲惫里挣脱出来的轻软,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萧烬辞,我们去操场走走吧,学习学太久了,脑子都转不动了,出去放松一下?”
话音刚落,萧烬辞几乎是立刻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放下笔,挺直脊背,转头看向谢清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与温柔,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好。”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句的推辞,仿佛只要是谢清云说的话,他都会无条件应允。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洒在教学楼的走廊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冬日的暖阳不像夏日那般炽烈,而是温柔地包裹着全身,驱散了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寒气。
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操场入口,一阵清冽的风拂过,带着冬日特有的干爽气息,吹得人精神一振。
踏入操场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冬日的操场少了平日里的喧嚣,显得格外空旷。光秃秃的梧桐树只剩下遒劲有力的枝桠,在澄澈湛蓝的天空下,勾勒出清晰利落的轮廓,像一幅简约而大气的水墨画。跑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体育生在慢跑,脚步声沉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却丝毫不显吵闹,反而更衬得这片天地安静。
谢清云沿着红色的塑胶跑道慢慢走着,脚步轻快。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包裹着他,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因学习而产生的烦躁与疲惫。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着阳光的暖意与泥土的淡淡腥气,清新又治愈,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快。平日里总是沉默的两人,此刻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安心。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他们脚边轻轻打着旋儿。
走了一段路,谢清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萧烬辞。
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正安静地看着前方,目光温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谢清云看着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他们从相识到相伴,从陌生到熟悉,一起走过了无数个日夜,一起经历了无数个这样平凡又温暖的瞬间。他习惯了萧烬辞的陪伴,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身边总有这个身影。
可人总是贪心的,安稳的相处久了,便会忍不住去想更远的未来。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飘散,却清晰地传到了萧烬辞耳中:“萧烬辞,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