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依旧灵气氤氲，远处山峦朦胧，近处灵泉潺潺，一片祥和宁静，与外界那个充满死亡与危机的末世判若两个世界。
阮宁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修炼或是打理作物，而是径直走到灵泉旁那片最为柔软的草地上，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任由自己瘫躺在温润的土地上。
她睁着眼，望着空间上方那片永恒不变的、如同极品翡翠般澄澈透亮的天空。没有太阳，却永远明亮温暖。
林娇娇死了。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涟漪。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甚至，连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都很难捕捉到。
她成功了。用最干净的手段，借丧尸和雷豹小队自己的选择，清算了前世的血债之一。林娇娇临死前那震惊、恐惧、最终了然的眼神，如同烙印，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阮宁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摊开在眼前。这双手，干净，修长，没有沾染上一滴林娇娇的血。但她知道，上面浸满了无形的血腥。
她轻轻握拳，感受着指尖陷入掌心的微痛。
值得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为了这一刻，她耗费心力布局，将自己置于潜在的风险之中。她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便那个人罪有应得——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被撕碎、吞噬。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那是支撑她重生以来，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咬牙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呢？
就像奋力搬开了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预期的轻松没有到来，反而露出了底下被巨石压了太久、早已麻木甚至有些畸形的空洞。
她想起了前世。想起林娇娇是如何笑着将她推向丧尸群；想起身体被丧尸撕裂时，那撕心裂肺的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
那些画面，曾经如同最炽热的岩浆，日夜灼烧着她的灵魂，让她恨不能立刻将仇人碎尸万段。
可现在，当林娇娇真的以和她前世一样凄惨的方式死去后，那些灼热的恨意，仿佛突然失去了燃料，慢慢冷却，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为沉重、更为冰冷的东西。
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复仇，并不能让死者复生，也无法真正抹平过去的创伤。它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一个用仇人的血，祭奠前世那个愚蠢、天真、悲惨死去的自己的仪式。
完成了，也就结束了这一部分的执念。
仅此而已。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茫然，掠过阮宁的心头。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她不需要快乐，不需要满足。她只需要确认，那些伤害过她、背叛过她的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这就够了。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灵泉旁浓郁的灵气包裹着自己，浸润着紧绷的神经和消耗的心神。
她需要休息。
因为下一个目标，林婉云，已经踏上了她铺设的绝望之路。
阮宁躺在空间温暖的土地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像是暂时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为下一场风暴，积蓄着更冰冷、更无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