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坐标曝光后的第一个小时,全世界都在讨论ghost组织。暗网论坛上,有人贴出了ghost组织的内部架构图、人员名单、资金流水和非法实验记录。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人——何深。那些曾经被何深威胁、控制、利用的人,那些不敢反抗、不敢说话、不敢离开的人,终于有人替他们开口了。
king是第一个。他在暗网上发布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证词,详细叙述了自己如何被何深“创造”、如何被训练、如何被抛弃。他从五岁起就没有见过何念,因为何深告诉他“你妈妈不要你了”。他在孤儿院里长大,在街头流浪,在暗网上学会黑客技术。他创建暗网议会不是为了统治谁,是为了保护自己,因为只有成为最强的人,才不会被人欺负。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何念,但何深把何念藏得太好了。
证词的最后一行只有一句话:我不是king。我只是一个想妈妈的孩子。
池桉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了下来。
二
顾衍之是第二个。他没有发长文,只发了一张照片——衍之集团地下室里那扇钢制气密门。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这是何深给我建的牢笼。我住了五年。今天,门开了。
池桉想起老张说的话——“顾衍之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会在一个牢笼里住五年。顾衍之不是生意人,他是卧底。他用五年的时间取得何深的信任,用五年的时间收集何深的罪证,用五年的时间等待今天。他不是任何人的“人”,他是他自己的——一个选择了站在光明这边的普通人。
何念是第三个。她发布了一段视频。画面里她坐在海风旅馆的餐厅里,背景是老周那盆绿萝。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叫何念。我是ghost组织特殊项目的负责人。我曾经为何深工作,因为我相信他说的‘创造完美人类’是一个伟大的理想。后来我发现,他说的‘创造’是基因编辑,他说的‘完美’是没有感情,他说的‘人类’是武器。我试图阻止他,但他威胁我——如果我不继续为他工作,他就杀了我的女儿,池桉。我选择了服从。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视频的最后,何念哭了。“池桉,妈妈对不起你。”
池桉看着屏幕里何念的眼泪,伸出手摸了摸那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
三
何深没有发任何东西。
他的手机打不通,他的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注销,他的暗网签名消失了。ghost组织的内部通讯系统没有人说话,那些曾经听命于他的人,一个个沉默。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恐惧。何深倒了,但他们没有。他们还在,他们做过的事还在,他们的名字还在king发布的那份名单上。
池桉没有看那份名单,把那些名字交给了警方。她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警方会查的,法律会审判的。她只需要做一件事——让真相曝光。
手机震了。不是消息,是来电。陌生号码,本市的座机。她接起来。
“池桉,我是何深。”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赢了。我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ghost组织的全部资料、资金、人员名单。你想要的,都在这里。”
“你在哪?”
“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何念想见你。”
“她不想。她恨我。”
“她恨你,是因为她在乎你。”池桉的声音很轻,“不在乎的人,不会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池桉以为电话断了。然后何深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桉桉,你比她更了解我。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女儿,但你比我更像一个人。”
池桉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何深,你自首吧。”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有呼吸声,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过了很久,何深说了最后一句话。“替我照顾你妈妈。”电话挂断了。
池桉回拨过去,忙音。再拨,空号。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那片海。
四
何深没有自首。
三天后,警方在公海上发现了一艘游艇。船上没有人,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支录音笔。笔记本电脑里是ghost组织的全部资料,录音笔里只有一段录音。池桉听到那段录音的时候,正在海风旅馆的餐厅里吃早饭。老周做的海鲜粥,很烫,她吹了好几口才喝下去。
顾衍之走过来,把录音笔放在桌上。“何深留给你的。警方刚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