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曼谷，湄南河边。池桉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远处缓缓流淌的河水。河面上有游船，有货船，有当地人划着的小木船。两岸是高矮错落的建筑，佛寺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座城市很美，但她不是来看风景的。
林东约她在湄南河边见面。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地点河边的一个小码头。池桉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她会去。因为只有去了，才能知道他的真正目的。顾衍之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喝。飞机上的咖啡不好喝。”
池桉接过去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你怎么每次都把咖啡调得这么准？”
“练出来的。你每次喝咖啡都会皱眉，太烫会，太凉也会。只有这个温度，你不皱眉。”
池桉看着手里的咖啡杯。“你观察我很久了？”
“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
顾衍之走到窗前，和她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河面。“林东约你见面，不会只是聊聊。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我知道。所以才要去。”
“我陪你去。”
“不用。他约的是我一个人。”
“我在暗处。”
池桉看着他。“好。”
二
下午三点，池桉准时出现在河边的小码头。码头很旧，木桩上长满了青苔，水里漂着几片落叶。林东站在码头尽头，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深色短裤，戴着墨镜。比照片里瘦了很多，但那张圆脸和大眼睛没有变。他摘下墨镜，看着池桉。
“w，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杀你。”
池桉看着他。“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见我。如果想杀我，你不会约我在这么公开的地方见面。”
林东沉默了片刻。“你很聪明。”
“不是聪明。是了解。我和你一样，都是被何深抛弃的人。”
林东的表情变了一下。“我不是被抛弃的。我是自己离开的。”
“为什么离开？”
因为他发现何深不是父亲，是主人。他不想要一个主人，他想要一个家。所以离开了，但找不到家，只能四处流浪。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从一条河到另一条河。
“林东，陈小北在等你。”
林东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还记得我？”
“记得。那张照片还在。”
林东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哭出声，只是让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我对不起他。我不应该走。”
“你现在可以回去。”
“回去？回哪？我没有家了。”
“你有。陈小北就是你的家。他还在等你。”
林东沉默了很久，久到池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池桉意外的话。“w，我投降。”
三
池桉没有报警。林东自己联系了当地警方。他走出码头，走向等在路边的警车。警察给他戴上手铐，他回头看了池桉一眼。
“w，谢谢你。”
“不用谢。”
“帮我告诉陈小北——我回来了。”
“好。”
警车开走了，池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车子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