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池桉已经很少出门了。肚子很大，走路很慢，坐久了腰会酸，躺久了喘不过气。顾衍之请了假，在家陪她。何念每天都来，带汤、带菜、带各种营养品。老周也跟着来，帮忙打扫卫生、帮忙修水管、帮忙换灯泡。king每个周末都来，带玩具、带衣服、带婴儿用品。m也来过几次，带水果、带鲜花、带婴儿绘本。
池桉看着那一堆东西，忍不住笑了。“你们别买了。孩子用不完。”
“用得完。”king说。
“用不完留着。下一个用。”何念说。
池桉的脸红了。“什么下一个？”
“你们不生二胎吗？”何念看着她。
池桉低下头，摸了摸肚子。这个还没出来，已经在想下一个了。
二
预产期越来越近，池桉的紧张感也越来越强。不是因为怕疼，是怕孩子不健康。她做了所有的产检，医生都说一切正常。但她还是怕。
顾衍之看出了她的不安。“池桉，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
“你骗人。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手都在抖。”
池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但顾衍之总是能看穿她。
“我怕孩子不健康。”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他妈妈。”
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万一呢？”
“没有万一。”
顾衍之握住她的手。“不管孩子什么样，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都会爱他。”
池桉看着他，点了点头。
三
周末，何念和老周来了。带了一锅鸡汤，一篮土鸡蛋，一袋红枣。
“桉桉，多喝点汤。补身子。”
“好。”
池桉端起碗喝了一口。很烫，她吹了好几口才喝下去。
“何念，你生我的时候，紧张吗？”
何念的手顿了一下。“紧张。”
“怕什么？”
“怕你不健康。”
“后来呢？”
“后来你哭了。哭得很大声。医生说，这孩子身体好。”
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何念看着她。“桉桉，你怎么又哭了？”
“没哭。风大。”
“屋里哪来的风？”
“心里有风。”
何念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不用控制。想哭就哭。”
池桉哭了一会儿，抬起头。“好了。不哭了。”
“真的不哭了？”
“真的。”
何念看着她。“你骗人。你眼睛还红着。”
池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没有照镜子，但她知道自己哭了。
四
king来了。带了一艘小木船，手工做的，很精致。
“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木工的？”
“在珊瑚岛。一个人，总要找点事做。”
“好看吗？”
“不好看。但能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