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双胞胎出生的那天，是初秋的一个清晨。天还没亮，池桉就被阵痛惊醒了。这一次比生念的时候更疼，因为是双胞胎，两个孩子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没有叫醒顾衍之，一个人躺着默默地数阵痛的间隔。但疼痛越来越频繁，从十几分钟一次变成了几分钟一次。
她推了推顾衍之。“顾衍之，我要生了。”
顾衍之猛地坐起来。“什么？不是还有两周吗？”
“他们等不及了。”
顾衍之跳下床，拿起手机打电话。不到半个小时，池桉就被推进了产房。顾衍之陪着她，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产房外，何念来了，老周来了，king来了。念也来了，虽然她还小，但她说，“我要等弟弟妹妹出来。”没有人拦她，因为她是姐姐，她有这个权利。
二
产房里的疼痛比生念的时候更剧烈。毕竟不是一个孩子，是两个。池桉疼得满头大汗，但她没有喊，咬着嘴唇一声不吭。顾衍之握着她的手，看到她嘴唇咬出了血，眼泪掉了下来。
“池桉，疼就喊出来。别咬自己。”
“不喊。太丢人了。”
“这时候还顾面子？”
池桉看着他，笑了。都这时候了，她还在乎面子。这就是她，倔了一辈子，改不了了。
医生在喊：“再用点力。看到头了。”
池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啼哭声传来，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哭声很响亮。
“还有一个。再用点力。”
她咬着牙，再一次用尽全力。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是个女孩，哭声比哥哥小一些，但很有力。
“恭喜你们，龙凤胎。很健康。”
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顾衍之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两个人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得很响亮的孩子，笑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凑成了一个“好”字。
三
产房外，念听到了哭声，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生了吗？”
“生了。”何念说。
“是弟弟还是妹妹？”
“都有。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妹妹。”
念愣了一下。“两个？”
“对。两个。”
念看着产房的门，等着。门开了，护士抱着两个孩子走出来。“女孩，五斤八两。男孩，六斤二两。都很健康。”
念跑过去，看着那两个小婴儿。“他们好小。”
“对。很小。”
“他们什么时候能长大？”
“很快。”
念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小手。妹妹的手很小，很软，握住了念的手指。念笑了。“她握我的手了。”
何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是喜欢你。”
念看着她。“外婆，你怎么哭了？”
“没哭。风大。”
“医院里哪来的风？”
“心里有风。”
念不懂，但她知道，外婆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