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烛推开s1摄影棚的门时,天刚亮。
晨光从高窗斜切进来,落在空荡的舞台中央,像一道审判线。
她穿着宽松运动服,素脸未施粉黛,左眼角那颗泪痣在冷光下格外清晰。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着脖颈,风吹过时微微颤动。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推送:今日彩排提醒。
她没拿出来看,径直走向观察员集合区。
场务递来纸质流程表,指尖在“自嘲环节”停顿半秒。
她接过,点头,站进队列末尾。没人和她说话。前排有人悄悄回头瞥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去。摄像组调试设备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节奏规律得让人烦躁。
五分钟后,导演进场。
黑夹克,牛仔裤,耳返挂着一根线。他没看名单,直接走到姜烛面前,抽出一份加厚脚本递过来。
“这是定稿。”声音压得很平,“所有人必须照念,一个字都不能改。”
姜烛翻开第一页。
前三页是常规流程,第四页开始标注红色星号“重点强化:自我认知不足”。
她的部分集中在第五页下半段:
“我配不上这个舞台,感谢白姐让我见识真正仙女的模样。
我这种长相能留下,全靠节目组发善心。
谁会喜欢我啊?我自己照镜子都吓一跳。”
她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每一段都要求低头、叹气、苦笑,配合镜头俯拍角度。
连语气重音都被标出:【‘吓一跳’需带颤抖】。
她合上脚本,抬眼。
“这种垃圾台词老娘说不出口。”
语气不吵,也不凶,就像说“今天天气不好”。
导演皱眉:“你昨晚不是挺能说?”
“那是我说的。”她指自己胸口,“这是你们写的狗屁。”
“合约里写了你要配合节目效果。”
“我没签卖身契。”她把脚本轻轻放回他手里,“要我跪着说话?找别人吧。”
导演眼神冷下来:“你不配合就是违约。”
“那你去告。”她站着没动,“我不但不念,还要问一句,所以这就是你们捧人的办法?让别人踩自己上位?”
周围静了。
摄像师手停在调焦轮上,场务抱着灯架僵在原地。
弹幕还没开,但空气已经绷紧。
导演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你想红?想翻身?那就得听话。有人比你更愿意珍惜机会。”
“哦?”她冷笑,“所以谁都能上,只要肯低头?”
突然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写着‘贬低自我’!你们不是选女演员,是在挑会跪着说话的提线木偶!”
全场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