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光还亮着。
姜烛站在镜头前，指尖捏着那支正红色口红，缓缓旋开盖子。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出冷调的光泽，像一把出鞘的刀。
弹幕还在刷：
【姐姐别停！继续说】
【队友已经被节目组封杀了】
【白薇薇那边有动静了没】
【她完蛋是迟早的事】
她没立刻回应，只是将口红轻轻抿在唇上，从左到右，一笔到底。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涂完，她微微仰头，对着镜头眨了一下眼。
“你们是不是等这一刻很久了？”她笑了，“别急，好戏才刚开始。”
手机震了一下。林棠的消息跳出来：“xx品牌刚发声明，解约白薇薇。”
姜烛没回，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某个代言掉了，而是整个商业体系开始重新站队。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左眼角的泪痣。那里不再需要用厚重粉底遮盖，也不再是“丑八怪”的标志。它是她的印记，是她活下来的证明。
弹幕突然炸了：
白薇薇被解约
热搜第一
实时飙升
她这才开口：“哦？这么快就扛不住了？”
话音未落，工作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条，林棠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三部手机，呼吸都有点抖：“国际线那个，连夜发的解约公告。公关稿写得冠冕堂皇，说什么‘品牌形象与代言人近期舆情严重不符’……呵，谁不知道他们前天还在拍白薇薇的广告大片？”
她走进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还有七家国货品牌在排队联系我，问能不能安排见面。我说现在不接客，只接真心实意想合作的。”
姜烛看着她：“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们只接两类。”林棠坐下来，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一类是敢把成分表印在包装正面的，另一类是敢让素人上广告片的。其他的，免谈。”
弹幕立刻沸腾：
【支持国货】
【这才是代言人该有的样子】
【以前那些品牌瞎了吗 跟个假脸绑这么久】
姜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有些发红，昨晚那场直播太长，她一直握着手机，没松过劲。但她不觉得累。这种感觉，像是终于把脚踩在了实地上。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忽然说，“她以为自己是玉女，是清纯代表，是品牌方捧出来的公主。可她忘了，品牌从来不忠于人，只忠于数据。”
她顿了顿，看向镜头：“而数据，从来说不了谎。”
林棠的手机又响了。她瞥了一眼，嘴角扬起：“白薇薇的团队在找我们删热搜。”
“删？”姜烛冷笑，“让他们试试看。这话题不是我炒的，是全网一起推上去的。他们压得住一个账号，压得住一百万个吗？”
林棠把手机递给她看。微博评论区已经沦陷：
【换人换得好】
【早看她不顺眼了 滤镜开得连亲妈都认不出】
【建议查查她代言的产品有没有虚标功效】
姜烛把手机还回去，重新拿起口红，在掌心试了试颜色。鲜红，不偏不倚，像血，也像火。
“你说她现在在干嘛？”林棠问。
“大概在照镜子吧。”姜烛轻声说，“看看那个被滤镜养大的自己，到底还能不能认出来。”
白薇薇的化妆间里，灯是冷白色的。
她坐在镜前，手机横在腿上，屏幕亮着。新闻标题刺眼：
《国际美妆品牌紧急解约白薇薇，称其公众形象已不符合品牌调性》
手指滑动，评论一条条刷新。
【早就该换了】
【她代言的东西我都不会买】
【原来我们一直在为虚假买单】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香水瓶，砸向镜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