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时，钥匙还插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卡了半秒。
姜烛没回头。她把粥碗放进水槽，指尖碰到昨天那支正红色口红，顺手塞进外套口袋。窗外阳光已经铺满巷子，邻居晾的被单在风里鼓动，像一面面未展开的旗。
她拎起行李箱出门时，楼道灯还是坏的。
楼下商务车等在原地，司机看见她立刻下车开门。她点头，没说话，把箱子推进后备箱。上车前看了眼手机，预约直播提醒亮着，八十万观众在线等待开播。
车子启动，驶出老城区。
她靠在座椅上闭眼。车载广播正播到《星河之约》制作人被撤职的消息，声音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她没调音量，也没换台。
十一点十七分，机场到达厅b口。
她推着行李车走出通道，墨镜遮住左眼角泪痣。人群比预想中安静，没有尖叫，没有围堵。她原本打算低头快步通过，可脚步忽然顿住。
第一排有个女孩举着横幅，白布红字，用记号笔写的：“真信徒永远支持你”。
字迹歪斜，边角卷起，像是连夜赶出来的。胶带贴了三层，还在往下掉。
姜烛停下。
她放下行李车，摘下墨镜。
女孩二十岁左右，穿洗旧的卫衣，手指冻得发红。看到姜烛走过来，整个人僵住，嘴唇微颤，却说不出话。
周围有人举起手机拍摄，弹幕开始滚动：
【她过去了！！】
【别是摆拍吧……】
【看她眼神 不像演的】
【我靠 她要抱吗？】
姜烛没说话。她张开双臂，轻轻抱住那个举横幅的女孩。
女孩猛地抖了一下，随即眼泪砸下来，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攥住横幅一角。
这一抱不是三秒，不是五秒，是整整十二秒。
松开后，姜烛退半步，看着眼前一张张脸，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戴工牌的上班族，还有穿外卖服的小哥站在最后，偷偷抹眼角。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传进每一个靠近的人耳中：
“有你们在，我永远不怕黑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是凝住了。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低头，手背蹭过鼻梁。旁边女生咬住下唇，眼泪直接滑进口罩里。后排一位穿皮夹克的大叔默默摘下墨镜，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没人指挥，没人喊口号。
可哭声从点到面，一层层蔓延开来。
【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信你】
【去年被网暴差点跳楼 是你那句‘活着不是为了演完结局’拉回我】
【我妈说我追星丢人 可她不知道我今天请假来接你】
【我不是粉丝 我是真信徒】
弹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