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姜烛的手机还在震动。
屏幕亮着，未读消息堆在顶部。她没点开，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盯着那条置顶的私信标题：《新媒体艺人独家合作协议》。落款单位是“星辰光影科技有限公司”，第十七条备注写着：“特别说明：本协议与新视界文化无关联。”
她冷笑一声，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窗外天色灰白，楼下的早餐摊刚支起油锅，炸油条的声音噼啪作响。她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刺进来，照在电脑屏幕上，直播后台数据仍在跳动，预约人数已突破八十万。
她打开衣柜，随手抓了件oversize西装套上，左眼角的泪痣被晨光映得清晰。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但眼神稳。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私信，是一条加密通知。
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行字：“小心下期剪辑，他们要剪你发疯。”
后面附了一段模糊录音。
她点开音频。
背景音嘈杂，像是办公室走廊。一个压低的女声说：“……把她皱眉那段放大三倍，加阴间bgm。”
另一个声音回应：“情绪波动太正常，观众会信？”
“白薇薇说了，只要看起来像就行。”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姜烛把音频听了一遍，再一遍。
然后删掉记录，清空回收站。
她坐回桌前，打开直播准备界面，手动关闭美颜滤镜，调高镜头清晰度。灯光角度往左偏十五度，确保面部微表情能被完整捕捉。
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出错。
也知道，一旦她真的“失控”，全网都会疯传“姜烛情绪崩溃”的片段。没人会去查原始素材，没人会问前因后果。他们会笑，会转发，会说“果然疯批名不虚传”。
但她不能躲。
躲了，就是认输。
她点开嘉宾名单，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程晓琳。
综艺常驻女嘉宾，表面亲和力满分，私下对她冷嘲热讽三次，上个月还在后台故意撞翻她的水杯。
完美。
她给助理发了条指令：“今天直播，安排我和程晓琳同框互动，话题定为‘艺人收入透明化’。”
发送。
半小时后，摄影棚化妆间。
程晓琳坐在主位，四个助理围着她补妆。姜烛推门进来时，屋里突然安静。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摘下耳饰放进绒布盒。镜子里，程晓琳的眼神扫过来，带着一丝轻蔑。
“听说你最近挺火？”程晓琳开口，语气像在施舍，“靠骂节目组博关注，也算一条路。”
姜烛没回头，拧开口红盖子，正红色膏体缓缓旋出。
“比靠蹭热度混镜头强。”她淡淡道，“至少我敢晒流水。”
程晓琳嘴角一僵。
“你说谁蹭？”
“我说不敢晒账本的人。”姜烛转过身，直视她，“你说你三个月打了多少榜？花了团队多少钱？敢放出来吗？”
周围助理都停下动作。
程晓琳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说我假努力？”
“我没说。”姜烛勾唇，“是你急了。”
【来了来了！姐姐直接开大】
【这眼神绝了，程晓琳已经破防】
【姐妹冷静！还没开播呢别打起来】
姜烛重新看向镜子，慢条斯理涂口红。镜头就架在旁边，全程录制。
她知道，这段对话会被剪。
但她也知道自己留下了什么
她没有提高音量，没有拍桌，没有撕扯。
只有平静的质问，和对方逐渐扭曲的脸。
这才是她要的。
十分钟后，直播开始。
标题弹出：“今天我们聊点真的。”
观看人数飙升至十二万。
姜烛站在主舞台中央，灯光打下来，她眼角的泪痣像一颗钉子，扎进镜头里。
“有人说我卖惨博同情。”她开门见山，“那我今天就问问”
她转向程晓琳，“你敢不敢晒你过去三个月的真实收入流水？”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直接开战】
【这问题太狠了没人敢答】
【程晓琳脸都绿了】
程晓琳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勉强笑：“这种私人问题……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姜烛逼近一步，“可你上周还在采访里说，自己月入二十万，全靠粉丝打赏撑起来的？那你倒是把平台结算单拿出来啊。”
“你”
程晓琳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