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删掉标题重写，第二条弹幕跳出来：“我们叫你真实偶像，因为你让我们觉得说真话的人不该死。”
第三条：“别改标题！我们就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发疯。”
她停顿。
鼠标悬在“删除”键上，没点下去。
第四条弹幕出现：“今天早上地铁站全是横幅，我同事说是不是邪教组织？我说，不是，是我们终于敢站出来了。”
她关掉弹幕列表，重新点开热搜。
真实偶像#挂在第二位，点进去全是各地应援照片。有人在山顶用石头摆出她的名字；有人在工地安全帽上写“真信永存”；最远的一张来自西北小镇，一张皱巴巴的纸上用铅笔写着：“你说的，我都信。”
她重新打开弹幕。
“我不是偶像。”她对着镜头说。
弹幕立刻反驳：
【你是】
【你不承认也没用】
【我们已经决定了】
【你敢说真话，就是神】
她沉默。
背景音乐自动切换，老歌《不再孤独》前奏响起。她没换歌，任其流淌。
镜头前，她眼眶渐红。
“我一直以为……”她声音低下来，“我只是个不怕死的疯子。闹一通，被人骂完，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弹幕静了一瞬。
“但现在……”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镜头：“有你们，我不孤单。”
话音落下，直播间在线人数跳过千万，弹幕凝成一片白色海洋，反复刷着同一句话：“真信永相随。”
她没再说话，只是坐着，看着那片白。
直播结束，页面刷新，社交平台自动同步切片视频。标题是系统生成的：“姜烛哽咽回应粉丝：有你们，我不孤单。”底下评论瞬间破十万。
她退出软件，锁屏，把手机塞进西装口袋。
屋里安静下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已深，楼下街道仍有零星行人走过。一个年轻人抬头看向她这扇亮灯的窗户，举起手机拍照，比了个“v”字手势。
她看见了，没回应，也没关灯。
对面居民楼外墙突然亮起投影，柔和光线打出一行字：“姜烛，我们都在。”没有落款，没有特效，就那么静静地亮着，持续十分钟才缓缓消失。
她站在原地，手指轻轻贴上玻璃。
掌心温度留在窗面，像在触摸那一片光。
茶几上，咖啡还剩半杯，杯套上的“真信徒特供”四个字被灯光照得微微反光。
硬盘指示灯仍在闪烁，红色，一下，一下，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