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照在桌角那台还在运行的电脑上。红灯亮着，直播未断，但弹幕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条缓慢滚动。
姜烛闭着眼，靠在椅背里坐了五分钟。
她没睡。只是让呼吸一点点沉下去，把昨晚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手还放在桌上，左侧空着，右侧被陆焚握着。他的掌心有薄茧，温度一直没变。
五分钟后，她睁开眼。
视线先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又缓缓移开，看向镜头。画面里映出她的脸：浓妆有些花了，左眼角泪痣清晰可见，口红掉了半边，可眼神是稳的。
“我想动了。”她说。
陆焚没问去哪。他只是松开手，站起身，顺手把她搭在椅背上的西装递过来。
她接过衣服，动作利落套上，拉链一拉到底。破洞牛仔裤踩进运动鞋，耳坠晃了一下，发出金属轻响。
手机震了。
一条新消息。
【特助：文艺片《荒原》女主角试镜通知，请于今日上午十点前抵达影视基地a栋3楼。资料已发送至邮箱。】
她看完，锁屏，抬眼看向陆焚：“你要去片场？”
他点头：“顺路。”
她嘴角一扬：“那走吧。”
车停在楼下，黑色商务，没有贴标。司机开门，陆焚先进去，坐在后排左侧。她跟着上车，坐到右边，中间留出空位。安全带咔哒扣上，车内安静两秒。
车子启动。
窗外城市渐亮，早餐摊冒着白气，环卫工扫着落叶，公交站有人打哈欠。生活照常运转，没人知道昨夜那个直播间里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手机，翻出剧本简介：《荒原》，讲述一名女性在极端环境下独自生存九十七天的故事。全片无配乐，无对白，仅靠肢体与眼神推进剧情。导演陈砚秋，业内公认的“真实派”代表人物，曾因坚持实拍导致演员受伤而被起诉。
简介最后写着一行小字：拒绝流量演员。
她冷笑一声，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陆焚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半小时后，车停在影视基地门口。
警卫核对车牌放行，一路驶入内区。a栋是老式办公楼，外墙斑驳，玻璃反着冷光。正门前立着一块公告牌，上面贴着近期项目名单，最上方写着：《荒原》选角进行中。
旁边还有一行手写标语：“表演不是伪装，是撕开自己。”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摘下口罩。
正红色口红在晨光下像一道伤口。
陆焚忽然抬手，制止了正要下车的司机。他转头看她：“你准备好了吗？”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清楚：“我一直都准备着。”
车门打开。
她走出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脆响。风迎面吹来，把oversize西装的下摆掀起来一角。她没扶，也没加快脚步，就这样笔直走向大楼入口。
前台在大厅右侧，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正在整理文件。看到她走近，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做事。
“试镜。”姜烛说。
女人慢悠悠抽出一张表：“姓名。”
“姜烛。”
“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