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她说，“明年生日，我还给你过。”
顾衍愣住了。
林晚晚没看他，声音很轻：“只要你还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衍开口，声音有点哑：“好。”
就一个字。
但林晚晚听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填满了。
那天晚上，林晚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明年生日，我还给你过。”
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说出来之后，心情很好。
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林晚晚盯着那片光影，慢慢睡着了。
周末早上，林晚晚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不想动。
门铃又响了。
“林晚晚。”门外传来顾衍的声音，“我妈来了。”
林晚晚猛地坐起来。
什么？
她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半，这是周末啊！！
“快起来。”顾衍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她已经上楼了。”
林晚晚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冲出房间。
客厅里，顾衍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开门。
门打开，顾母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笑容满面。
“阿衍，晚晚，”她说，“周末好啊。”
林晚晚站在卧室门口，头发还有点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阿姨好。”
顾母看着她，眼睛弯弯的：“还没起呢？是我来太早了。”
“没有没有，”林晚晚连忙说，“我刚醒，正准备起来。”
顾母已经拎着东西进来了，一边走一边说：“我带了菜来，今天给你们做顿好的，你们平时忙，肯定不好好吃饭。”
林晚晚看着她手里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有点懵。
顾衍走过来，接过他妈手里的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妈，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你们肯定说不用。”顾母理直气壮，“我自己来，你们还能把我赶出去？”
顾衍没说话。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子，忽然有点想笑。
顾母已经往厨房走了，边走边说：“晚晚，你来帮我打下手，让阿衍自己待着。”
林晚晚看了顾衍一眼。
顾衍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林晚晚跟着顾母进了厨房。
厨房里，顾母已经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有肉，有鱼，有青菜，还有一些林晚晚叫不出名字的食材。
“阿姨，这么多？”林晚晚说，“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
“吃不完放冰箱，”顾母说，“你们平时忙，没时间买菜，我多做点，你们热一热就能吃。”
林晚晚看着她麻利地收拾东西，忽然有点恍惚。
这是她第二次见顾母。
第一次是领证那天，顾衍带她去见父母，一顿饭吃得规规矩矩，客客气气，顾母全程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一句。
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晚晚，”顾母一边洗菜一边说，“你来帮我切这个。”
林晚晚走过去，接过刀。
顾母看着她切菜，忽然笑了：“切得还挺像样。”
林晚晚有点不好意思：“顾衍教的。”
顾母愣了一下，然后笑意更深了：“他教的？”
“嗯。”林晚晚说，“上次我想做红烧肉，他教我的。”
顾母看着她，目光里有点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继续洗菜，语气随意：“他小时候，我也教过他做饭，那时候他爸忙，经常我一个人带他，我做饭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会了。”
林晚晚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顾母继续说：“后来他长大了，就不怎么回家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林晚晚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洗菜的水声，和切菜的笃笃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母忽然开口：“晚晚，你觉得顾衍怎么样？”
林晚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她想了想，斟酌着说：“挺好的，就是嘴有点毒。”
顾母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从小就这样，”顾母说，“心里有话说不出来，全憋着，憋到最后，说出来就不好听了。”
林晚晚听着，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顾衍确实是这样。
明明做了那么多，嘴上却什么都不说。偶尔说一句，还总是拐着弯的。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顾母忽然说。
林晚晚转头看她。
顾母看着手里的菜，眼神有点远：“小时候可爱说话了，叽叽喳喳的，一天到晚问这问那，后来他爸忙，不怎么管他，他就越来越不爱说话。”
她顿了顿，笑了笑：“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