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林晚晚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已经握了很久。
她应该让他休息的。护士说过，他需要静养，不能说太多话。
但她不想走。
她怕一转身，他又会像昨晚那样，闭着眼睛躺在血泊里，怎么叫都叫不醒。
“林晚晚。”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点沙哑。
“你想说什么。”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但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林晚晚正想着应该怎么开口，顾衍看了眼时间，来了句，“你该回去睡觉了。”
“嗯？”她摇摇头，她还没说她想要说的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这时候不说，或许很久以后她也还是会开不了口。
“不走。”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傻不傻？”
她没反驳，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她看着他的脸，想起昨天晚上，他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那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他活着，让她做什么都行。
现在他活着，醒着，就在她面前。
她忽然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顾衍。”她开口，声音有点轻。
“嗯？”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没说话，等着。
她握紧他的手，指节都有点发白。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可能是那天在我狼狈不堪的时候，你刚好出现在我身边。”
他的目光动了动。
“可能是你每天给我做很多你从前都不会去做的事，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的时候。可能是你给我做饭，等我回家的时候。可能是你在仓库里，挡在我前面的时候。”
她的眼眶红了。
“我只知道，你躺在那里，我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时候，我好害怕。”
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我怕你醒不过来。我怕你还没听见我说那些话。”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眼神是那么的深邃。
“什么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里的泪光。
“顾衍，我喜欢你。”
病房里安静极了。
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有点慌。
她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会愣住，也许会笑她傻，也许会…
她正想着，他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林晚晚。”
“嗯？”
“你再说一遍。”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