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过来，就对上他的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
她原本已经组织好语言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因为眼前这一幕而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仅仅几秒钟而已，却让她感觉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那么久。
紧接着，只见他缓缓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将她脸颊旁散落的那缕发丝轻轻拨开，并温柔地撩至耳后，这个简单的小动作看似轻盈无比，然而当他修长的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敏感的耳廓时，一股异样的电流传遍全身，令她不禁浑身一颤。
此时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蹦跶出来似的。
“顾衍，”终于，她找回一丝声音，轻声唤道。
“嗯？”他回应一声，依旧专注地望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与宠溺。
她嘴唇微张，本想再接着说些什么，可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完全不晓得接下来应该讲些什么才合适。
于是两人便这般沉默对视着，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一两阵微风拂过树叶所发出的沙沙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快要按捺不住内心紧张情绪的时候，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开了口。
“林晚晚...”
“嗯？”她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应了一句。
“你愿意吗？”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起伏，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她的心头上。
她不由得一怔，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此情形，他并未再多做解释，而是继续用那双深邃且明亮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郑重其事地重复问道：“你愿意吗？”
刹那间，她的心如鹿撞，原本急促的心跳骤然停顿了半拍，随后又如脱缰野马般愈发剧烈地狂跳不止。
她呆呆地直视着对方，发现他的双眼在漆黑的夜色映衬之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甚至还隐约倒映出了些许洒落在大地上的清冷月色。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冷淡的表情，想起签协议时他说看清楚了再签，想起那些她遇到麻烦时他总是第一个出现的时刻，想起医院里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想起刚才他撕掉协议时毫不犹豫的动作。
想起他说的那句从领证那天起，你就是我老婆了。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衍。”
“嗯？”
“你知道吗，”她说，“从领证那天起，我就在想这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想你会不会问，想我该怎么答。”
她顿了顿。
“想这一天会不会来。”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现在它来了。”她说，“所以我的答案是..”
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话说完。
就在这时，他突然俯下身去，双唇毫无征兆地覆盖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它不再仅仅只是轻柔的试探或者温和的碰触，而是充满了炽热的温度，强劲有力道以及那几个月以来一直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思念之情和极力压抑着的情感冲动。
她缓缓闭上双眼，并抬起双手紧紧抱住他宽厚坚实的肩膀。
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的皎洁月色透过窗帘之间狭窄的缝隙悄然洒入房间内，恰好映照在他宽阔厚实的后背上。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双修长而又温暖的大手正穿越过自己如丝般柔顺光滑的秀发间，动作轻柔无比地托起她纤细优美的后颈部位，尽管他的手指尖稍显一丝冰凉之意，但掌心处却是一片滚烫炙热。
于是乎，她情不自禁地朝着他怀中微微蜷缩起身体。
然而，就在此刻，他似乎稍稍停顿了片刻之后，紧接着便用力地将她搂抱得越发紧密起来。
“很冷吗？” 他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轻声响起。
她摇了摇头。
他慢慢低下头来凝视着她那张娇俏可爱的面庞，眼眸之中流露出一种极其温柔宠溺的神色。
不知为何，她突然间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发笑的念头。
这个人啊，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可此时此刻却仿佛完全变作另外一个人一般。
想到此处，她不禁伸出右手，轻轻地捏住他脸颊两侧那柔软细腻的肌肤。
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没干嘛，”她说，“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
然后他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
“林晚晚。”
“嗯？”
“我是真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继续说：“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真的。”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