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别煽情。”林晚晚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等会儿还有的是时间哭呢。”
笑笑被她逗笑了,抽回手抹了抹眼角:“谁要哭了,我才不哭,我要美美的当伴娘。”
化妆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等妆容完成、婚纱穿上身,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晚晚站在镜子前,有些不认识镜子里的人。
那件她试穿过无数次的婚纱,此刻穿在身上,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洁白的缎面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裙摆如流水般铺开,头纱从发顶垂落,轻盈得像一场梦。
“天呐…”不知是谁轻轻吸了口气。
笑笑捂着嘴,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林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女儿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原地,水杯差点从手里滑落。
“妈。”林晚晚轻声唤她。
林母走过来,脚步有些踉跄。她站在女儿面前,上下打量了许久,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女儿肩头的纱,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
“好看。”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闺女真好看。”
林晚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今天哭得太多了。明明说好不哭的,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可眼泪总是不听使唤。
“妈,你别招我。”她吸着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林母点点头,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楼下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一声接一声。
“新郎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
“快快快,堵门堵门!”
“鞋呢?婚鞋藏好了吗?”
“伴娘们,准备好红包了吗?”
笑笑一抹眼泪,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指挥着伴娘们堵在门口,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林晚晚被扶着坐到床边,裙摆在身周铺开。她听着门外传来的喧闹声,听着伴娘们刁难的问题和伴郎们绞尽脑汁的回答,听着顾衍低沉的声音穿过层层阻碍传进来,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晚晚!”顾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来接你回家。”
伴娘们笑成一团,故意大声说:“不行不行,诚意不够!红包呢?”
门外窸窸窣窣一阵响,一沓红包从门缝里塞进来。
笑笑捡起来一看,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那接下来,回答几个问题吧。答对了才能进来。”
“你问。”是陆沉的声音。
“第一个问题,”笑笑清了清嗓子,“新郎和新娘第一次见面穿的什么衣服?”
门外沉默了几秒。
林晚晚的心提了起来。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他还会记得吗?
顾衍的声音响起来,笃定而清晰:“她穿一件白色毛衣,米色围巾,扎着马尾。我进去的时候她正抬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眶泛红,嘴角却弯着。
他记得。他居然都记得。
那确实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寻常的下午,寻常的擦肩而过。
她不知道,从那一刻起,她就被他记在了心里。笑笑继续:“第二个问题——新娘最喜欢吃什么?最讨厌吃什么?”
“最喜欢吃茴香馅饺子,最讨厌吃香菜。”
笑笑回头看林晚晚,林晚晚点头。笑笑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从“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什么”到“新娘的鞋码是多少”,从“新娘最怕什么”到“如果新娘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问题出来时,门里门外都笑了。
笑笑深吸一口气,坚持把流程走完,“最后一个问题。新郎,请对新娘说一句话,让她心甘情愿跟你走。”
门外安静了很久。
林晚晚盯着那扇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她听见顾衍的声音。
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晚晚,回家了。”笑笑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行吧,算你过关。”
门打开的瞬间,顾衍第一眼就看向了林晚晚。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那朵她亲手选的胸花。他的头发精心打理过,眉眼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衍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角,从婚纱的领口滑到铺开的裙摆,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他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晚晚先笑了。
“顾衍,”她说,“你来啦。”
顾衍点点头,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林晚晚看见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婚鞋呢?”陆沉在旁边喊,“还没穿鞋呢!”
一阵手忙脚乱,笑笑从窗帘后面把藏起来的婚鞋拿出来。顾衍单膝跪地,握住林晚晚的脚踝,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那双水晶高跟鞋。
他低着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林晚晚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黑发的发顶,看着他宽阔的肩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穿好鞋,顾衍站起身,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