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叹了口气,身体前倾,声音放柔了:“笑笑,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从小就不会藏心事,你每次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开始撕东西。”
笑笑的手指僵住了。
“你高中的时候喜欢隔壁班那个男生,把你所有的笔记本都撕了边角,你大学的时候喜欢学长,把你宿舍的纸巾全撕成了条,”晚晚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又在撕了。”
笑笑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盯着桌上那堆碎屑,忽然觉得很无力。
“那他提起我说什么了吗。”她小声问道。
“笑笑。”
“我不确定他对我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更小了,“他对我很好,但他对所有人都好,他给我留专座,但他也会跟别的女人聊天,他记得我爱喝什么,但他也会给别的女人调酒。”
“他开的酒吧,他调酒给别的女人喝,也能理解,这个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你总不能让他的客户都只能是男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傲慢:“我不想再猜了。好累。”
晚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就不猜。”
“什么意思?”
“你直接问他。”
笑笑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晚晚。
“对,”晚晚的手收紧了一点,掌心是干燥的,温暖的,“你问他,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敢…”笑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语气里带着一股怂兮兮的心虚,“万一他说没什么意思呢?万一他就是把我当一个普通朋友呢?那多尴尬啊,我以后还怎么去他店里喝酒?我..”
“那你就继续猜。”晚晚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继续撕纸巾,继续翻他的朋友圈,继续在意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你可以猜一个月,猜一年,猜到你终于累了,不去了,然后你们就真的变成普通朋友了,不对,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就是一个不来了的客人。”
笑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晚晚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她心里那汪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收不住。
“或者,”晚晚松开她的手,靠回椅背上,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就问一次,就问一次,不管答案是什么,你就不用猜了。”
“那如果答案是不呢?”
“那你就知道答案了。”晚晚看着她,目光坦荡,“总比你现在这样强,你现在这样,连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笑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条一条的明暗条纹,她的手指搭在那堆碎纸屑旁边,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犹豫不决的猫。
“那我……”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怎么问啊。”
晚晚笑了。
那是一种“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的笑,带着一点欣慰,一点调侃,和一点过来人的了然。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吗,”晚晚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微微抬起,“你们之间有一个赌约,他还欠你一件事。”
笑笑怔了一下。
“用那个。”
晚晚说完,拿起包站了起来,拍了拍笑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走了,我还要回事务所看卷宗,你慢慢想。”
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笑笑。”
“嗯?”
“顾衍跟我说过,陆沉这个人,看着对谁都客气,其实心里那扇门,没几个人能进去。”她顿了顿,“但他给你留了专座。”
笑笑抬起头,对上晚晚的目光。
“男人不会给普通朋友留专座的。”
晚晚说完,冲她挥了挥手,推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咖啡厅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
笑笑一个人坐在窗边,盯着桌上那堆碎纸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