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内,造型师看着沈星鸢的脸庞,眼底满是惊艳,手上动作都不自觉放轻。
“沈小姐,您的骨相也太绝了,五官精致立体,完全不用过多修饰,上镜肯定特别好看。”
沈星鸢坐在梳妆镜前,闭目养神,任由造型师打理妆容发型,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她此次饰演的是《长安月》里的女三号,长信公主。
这位公主自幼长在深宫,看似温婉柔顺,实则心思缜密、隐忍坚韧,亲眼目睹家族倾轧、皇权争斗,内心藏着满腹苦楚与倔强,是一个层次极其丰富、极考验演技的角色。
原主当初能拿下这个角色,正是因为试镜时,将长信公主的隐忍与悲凉演绎得入木三分,只可惜被林薇薇联手白希月截胡,白白错失良机。
而如今,由沈星鸢来演绎这个角色,无疑是如虎添翼。
她历经十世轮回,看过宫廷诡谲、人心险恶,尝过身不由己、隐忍蛰伏的滋味,对长信公主这个角色的心境,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与共情。
不多时,古装造型完成。
一身浅青色宫装衬得她身姿纤细挺拔,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点缀着简约珠钗,眉眼清冷,唇瓣微抿,既有公主的矜贵端庄,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哀愁,往那里一坐,便是活脱脱从书中走出来的长信公主。
造型师看着成品,忍不住赞叹:“沈小姐,您也太适合这个角色了,这气质完全贴合!”
沈星鸢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眸底闪过一丝微光,随即起身,朝着拍摄片场走去。
此时片场已经准备妥当,正在拍摄白希月的戏份。
白希月饰演的是剧中娇俏灵动的宠妃,站在镜头前,她刻意收敛了眼底的阴鸷,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可眼神空洞,表情浮夸,全程只有挤出来的甜笑,毫无层次感,连角色最基本的灵动都没有演绎出来。
“卡!”
导演皱着眉,不耐烦地喊停,语气满是不满:“白希月,你到底会不会演?我要的是娇而不憨、灵而不浮的宠妃,不是傻白甜!眼神要有戏,不是全程瞪眼睛,重新来!”
白希月被导演当众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又羞又怒,却只能强装乖巧点头:“抱歉导演,我再调整一下。”
她转头时,恰好看到沈星鸢走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甚至故意加大表演力度,想在沈星鸢面前找回场子。
可再次开拍,她的演技依旧尴尬,表情僵硬,台词生硬,导演的脸色越来越差,接连喊卡好几次,片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工作人员都在私下窃窃私语,看向白希月的眼神里满是无奈。
“白希月不是顶流吗?怎么演技这么差?全程就一个表情。”
“资本捧出来的就是不行,空有颜值,一点演技都没有,浪费大家时间。”
这些议论声传入白希月耳中,让她愈发焦躁,看向沈星鸢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她暗暗咬牙,等着看沈星鸢的笑话,在她看来,沈星鸢就是个空有颜值的花瓶,之前不过是运气好,等下拍戏,肯定会频频ng,到时候她再借机嘲讽,狠狠出一口恶气。
没过多久,白希月的戏份终于勉强通过。
导演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场务:“下一场,长信公主的戏,准备开拍!”
沈星鸢缓步走到镜头前,站定位置,周身气质瞬间转变。
方才的清冷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信公主的隐忍、哀愁与骨子里的倔强,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周身瞬间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悲凉感,无需言语,便将角色的处境与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星鸢身上,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也不由得收起了轻视之心。
白希月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起,满脸不屑,等着沈星鸢出丑。
场记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这场戏,是长信公主被后宫嫔妃刁难,独自跪在冰冷的殿外,明明一身委屈,却不肯低头求饶,眼神里藏着不甘与坚韧,面对前来探望的皇兄,既想诉说苦楚,又碍于身份隐忍不言的名场面,情绪层次极其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演得呆板刻意。
镜头缓缓拉近,对准沈星鸢的脸庞。
她跪在地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肯有半分弯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苍白,却没有丝毫怯懦。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缓缓抬眸。
那一刻,她的眼神瞬间有了万千情绪。
有见到亲人的委屈,眼底微微泛红,水汽氤氲,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有身为公主的骄傲,不肯低头示弱;有对深宫争斗的疲惫与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显杂乱,每一种情绪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透过镜头,直击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