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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2 / 2)

一草一木动了,立刻来报。”

多铎领命离去,靴声在石板上击出急促的节拍。

殿内彻底静了。

多尔衮独自坐了许久,直到日影西斜,才起身回府。

他没让任何人跟着,穿过几重院落,停在一间朝北的厢房前。

推门时铰链发出细长的 ** 。

屋里没有窗,只有供案上一尊乌木牌位。

他摸出火折子,点亮三柱线香,青烟笔直地升向梁间。

跪在 ** 上的时候,膝盖传来旧伤的钝痛。

“额娘,”

他对着那片昏暗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儿子把汗位拿回来了。”

香头明灭,映着他半张脸。

他又低低说了句什么,字句融化在弥漫的烟缕里。

直到仆役在门外掌灯,他才推门出来。

“叫范先生来。”

他对候着的管家吩咐,声音已恢复平日的质地。

范文程来得很快。

他迈进前厅就伏身行礼,额头触地:“奴才恭请大汗金安。”

多尔衮没抬眼,只将茶盖轻轻一刮:“你耳朵倒灵。”

“奴才惶恐。”

“坐。”

范文程谢了恩,只敢挨着椅沿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多尔衮吹开茶沫:“这位置,依着你的谋算坐上来了。

往后呢?”

范文程身子向前倾了倾:“大汗,眼下最要紧的是——缝上裂痕。

豪格与两黄旗,得用蜜裹着刀子去哄。”

“怎么哄?”

“许他们够分量的甜头。”

多尔衮笑了,笑声里听不出温度:“什么甜头,能比汗位还重?”

范文程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吐出四个字:“ ** 王爵。”

多尔衮手中的茶盏顿在半空。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钉在范文程低垂的头顶上,像要凿穿什么。

静了片刻,他忽然又坐了回去,指节在扶手上叩了叩。

“范先生,”

他说,“你这颗脑袋,果然装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范文程伏得更低:“奴才只是大汗的犬马。”

“去吧。”

多尔衮挥挥手,“本王该去见见那位侄儿了。”

马蹄声撕开暮色。

豪格府邸的门灯在风里摇晃,多尔衮勒住缰绳时,看门人手里的灯笼惊得险些落地。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骤停。

多铎翻身落地时甲胄的金属摩擦声刮过耳膜,他几步跨到兄长面前:“你竟亲自来了?”

多尔衮将缰绳抛给身侧亲卫,皮护手在鞍桥上擦出短促的嘶响。”总得有人来和他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像被夜风滤过一遍。

多铎鼻腔里挤出嗤声,拇指顶了顶刀鞘:“那废物也配?他敢露半点反骨,我立刻让这院子换主人。”

一只手落在他肩甲上,压得铁片微微下陷。”汉人打仗前总爱说句话——家里扫干净了,才好推开大门。”

多尔衮说完便转身,靴跟碾过碎石子,把弟弟钉在原地。

**

厅堂里酒气混着炭火闷烧的味道。

豪格握着瓷杯坐在阴影里,直到对面木椅被拉开才抬起眼皮。

多尔衮伸手取过空杯。

酒壶从豪格指间被抽走时,琥珀色的液体划了道弧线。”看够了吗?”

杯沿碰在桌面的轻响让豪格肩头一颤。

“来看我咽气的模样?”

豪格牙齿磨出音节,“抢了位置不够,连口酒也要夺?”

两只杯子在空中虚碰。

多尔衮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豪格盯着他看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终于仰头灌下,酒液从嘴角溢出一道湿痕。

第二杯满上时,多尔衮的手指按住了壶颈。”就算那天我不在帐中,你以为自己能坐热那张虎皮垫子?”

木桌震得杯盏跳起。

豪格撑起身子,烛火在他瞳仁里炸开:“把话说清楚!”

“我喝过他们递来的血酒。”

多尔衮抿掉唇边的残酒,“你呢?数过夜里有多少双眼睛贴在你帐篷外头吗?”

豪格缓缓坐回去,皮革椅面发出 ** 。”他们开了什么价?”

“现在该问的是我能给你什么。”

多尔衮推开酒杯,瓷底在木纹上旋了半圈。

“哦?”

豪格前倾身体,影子爬上对方的脸,“说说看,我的好叔叔打算赏我块什么骨头?”

第三杯相撞时溅出的酒星子落在手背上。

多尔衮任它在那儿晾干,才开口:“往北三百里,冻土上跑着的鹿群都归你。

给你王旗,给你能养活部众的草场。”

“哈!”

豪格后脑勺撞上椅背,“拿冰窟窿骗孩子呢?”

“那你觉得——”

多尔衮用指尖蘸着酒水,在桌面画了道弯曲的线,“这道墙拦得住八旗的马蹄吗?”

沉默只有炭火噼啪的间隙。

豪格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给我五年,我能让城墙变成牧场的围栏。”

“所以你看,”

多尔衮抹掉那道水痕,“我给的究竟是不是冰窟窿?”

酒壶再次被提起时,豪格按住了他的手腕。”你要什么?”

第四杯酒在寂静中消失。

多尔衮咽下最后一口时,眼睫都没颤动。”我要你明天日出时,带着你的弓骑到我的大纛下面来。”

酒杯落在案几上发出轻响。

多尔衮的指尖还残留着瓷器的凉意。”先汗当年列出七大恨誓师伐明,才有了今日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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