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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们在,定能将孩子寻回。”
他话音落下,沈明烟眼中倏然有了光亮。
连一直垂首的乔恒娥也抬起头,目光投向那位姓秦的千户,眼底藏着不敢言明的期盼。
朱弘林转向身旁:“秦千户,有劳了。”
“分内之事,下官便逾越了。”
秦永昌声音平稳,说罢便朝身后挥了挥手。
随行的番子立刻四散开去,脚步声迅疾而整齐。”即刻封锁沈府各门,将府中所有仆役带到此处集合。”
命令下达后,他又向朱弘林问道:“大人,可否取两件小公子平日贴身的衣物来?”
不等朱弘林开口,沈明烟已扬声唤道:“刘嬷嬷!快去取两位小少爷常穿的衣裳,要贴身的,拿两件过来!”
不多时,老嬷嬷捧着衣物匆匆返回。
秦永昌示意,两名牵着细犬的番子上前,将衣物凑近犬只鼻端。
猎犬低头嗅闻,喉间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带它们去搜。”
秦永昌下令。
两人牵着犬迅速离去。
与此同时,沈府上下仆役也被驱赶至前院空地上,黑压压站了一片。
秦永昌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惑的脸。
“本官乃东厂掌刑千户。”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今日奉朱大人之命,来查贵府两位小公子失踪一事。
稍后本官问话,尔等需据实以告。”
他顿了顿,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若有半句虚言——”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厂卫的牢狱,想必有人愿意去见识见识。”
这番警告如冰水浇下,众人皆屏住了呼吸。
秦永昌不再多言,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今日,是谁负责照看两位小公子的?”
侍女从瑟缩的人群里挪出半步,膝盖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
她的声音断在齿间,像被风吹散的絮:“是……是奴婢当值……”
秦永昌朝前压近一步,袍角扫过青砖。”人呢?”
那女子直接瘫坐下去,手指抠进砖缝。
她反复摇头,发髻上的银簪跟着乱颤。”不晓得……奴婢真的不晓得……”
“照看的人不见了,你一句不晓得就能交代?”
他弯下腰,阴影投在她煞白的脸上。
沈明烟原本立在廊柱旁,此时脚步刚动,朱弘林的手便横了过来。”秦千户问案,你我旁观便是。”
“奴婢今早头疼得厉害,就让翠儿替我看一会儿……谁想到……”
侍女的声音越说越碎,最后成了呜咽。
“翠儿是谁?”
秦永昌直起身,目光刮过院里每一张脸。
无人应声。
他转向管家。
老管家慌忙在人群中扫视,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开口:“大人……翠儿是夫人抵京后才进府的。
早膳时还在,少爷们不见后,她便也没了踪影。”
秦永昌与朱弘林对视一眼,眉头同时锁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番子单膝点地:“大人,后墙根那个狗洞有新蹭的痕迹,猎犬已经追出去了。”
“调一队人跟上去。”
番子领命退下。
朱弘林与沈明烟这才走近。
沈明烟声音发紧:“秦大人,那丫头有问题?”
“这事得请教沈夫人。”
话音未落,乔恒娥已由儿子和一位老嬷嬷搀着迈出门槛。
她显然听见了方才的对答,未等再问便道:“翠儿是我路上捡的。”
“何处所捡?”
“通州地界,官道旁的茶棚附近。”
秦永昌略一点头,又细问了几句时辰与当时情状。
随后他朝朱弘林递去一个眼神,两人踱到院角的槐树下。
“人既已出府,搜寻便如大海捞针。”
秦永昌压低嗓子,“需动用顺天府与五城兵马司的人手铺网。”
朱弘林会意:“要本官去打招呼?”
“东厂既接了督主的令,自当全力而为。
只是若真需外衙协查,动静难免闹大。”
秦永昌抬眼望向院门外尘土未定的街道,“届时满城皆知,还望大人心中有数。”
朱弘林的目光扫过乔恒娥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又落在沈明烟紧锁的眉间。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秦大人,此事刻不容缓,按你的法子办就是。
一切干系,我来担着。”
“下官这就去调遣人手。”
秦永昌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有劳了。”
朱弘林对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又补了一句。
堂屋里只剩下断续的抽泣。
沈明烟挪近两步,声音里带着颤:“方才……秦千户说了什么?”
“莫慌。”
朱弘林转向她,放缓了语调,“他已去召集人马,很快会有消息。”
乔恒娥的哭声又响了起来,她攥着帕子的手关节发白:“朱大人,您千万要帮帮我们……两个孩子头一回进京就遇上这种事,等他们爹回来,我、我可怎么交代啊……”
“夫人宽心。”
朱弘林的声音稳得像块石头,“朱某必当尽力。”
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男孩忽然抬起头。
他扯了扯朱弘林的衣袖,眼睛睁得圆圆的:“姑父,弟弟他们……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