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来了之后的第三天早上,楚凡在院子外面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条狗。
一条大黄狗。
准确地说,是一条浑身脏兮兮的,毛色暗淡发黄的,瘦得能看到肋骨的大狗,趴在灌木丛后面,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哟,哪儿来的野狗?”楚凡蹲下来。
那条狗看着他,没有摇尾巴,也没有龇牙,就是安静地趴着,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伤痕,有些伤口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渗血。
“也是受伤了?”楚凡看着它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起身回屋,舀了一碗水端出来放在狗面前。
那条狗犹豫了一下,低头舔了一口。
舔完之后它全身剧烈地颤了一下,趴在原地不动了,眼睛紧闭,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楚凡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
“你这什么体质?喝口水伤就好了?”
那条狗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不少。
楚凡又拿了一块昨晚剩的饼子放在它面前。
那条狗闻了闻,一口叼走,三两下吞了个干净。
“饿坏了吧。”楚凡摸了摸狗头,“先在这儿待着,我去忙了。”
他站起来回院子里继续干活。
那条狗趴在灌木丛旁边,目光一直跟着他。
屋里的女娲透过窗户看到了那条狗的全貌,手里正在叠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始麒麟。
麒麟族的始祖。
龙汉大劫中与祖龙大战三百回合后重伤遁走,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死了。
结果它现在趴在楚凡的院子外面,像一条丧家犬一样等着投喂。
女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继续叠。
她觉得自己应该习惯了。
在这个院子里,任何事情都不应该用常理来判断。
元凤蹲在窝里,也看到了院子外面那条狗。
它的眼睛眯了起来。
始麒麟。
老冤家。
龙汉大劫里差点把她打死的家伙之一,现在灰溜溜地跑来蹭饭了。
元凤的第一反应是冲出去跟它干一架,但她冷静了一秒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来她现在装着鸡呢,跟一条狗打架太掉价。
二来这是楚凡的地盘,在前辈面前动手太不懂规矩。
三来,如果始麒麟也留下来了,那以后混沌灵米就要分三份了。不对,女娲也要分一份,那就是四份。
元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它跳下窝,颠颠地跑到楚凡脚边。
“咯咯咯!”
“凤儿你又怎么了?”楚凡低头看它。
“咯咯咯咯咯!”元凤扑棱着翅膀,指着院子外面那条狗的方向猛叫。
楚凡顺着它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是说那条狗?怎么了?你怕它?”
“咯!”元凤气得直跺脚。
她怕始麒麟?她堂堂元凤,先天五德之禽,万禽之祖,她怕一条狗?
但她没法开口解释,只能继续咯咯叫。
“放心吧,那狗看着挺乖的,不会咬你。”楚凡摸了摸元凤的秃头,“你们以后好好相处,都是一家人。”
元凤:……
一家人?
她跟始麒麟是一家人?
行吧,前辈说是就是。
晚上的时候,楚凡把那条大黄狗也收进了院子里,在院角给它搭了一个窝。
“你就叫大黄吧。”楚凡拍了拍狗头,“好好看家,别让野兽跑进来糟蹋我的菜地。”
大黄趴在窝里,尾巴缓缓摇了两下。
它的眼神平静而深邃,落在楚凡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始麒麟在龙汉大劫中差点死掉,带着满身的伤逃了出来,在洪荒各地流浪了很久,伤势一直好不了,气息越来越弱。
它本来已经打算找个地方静静地等死了。
然后它嗅到了一股气息。
从不周山的方向飘来的,混沌灵米和三光神水的气息。
它拖着残破的身体一路走了过来,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快撑不住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这座小院。
它在灌木丛里趴了两天,观察着院子里的一切。
它看到了元凤。
活着的元凤。
被一个人类养着,装成一只鸡,每天咯咯叫着啄米。
它看到了女娲,上古大能,自愿在这里给那个人类当侍女。
它看到了那把散发着开天真意的斧头,那口装着不知名存在的水缸,那片种着混沌灵根的菜地。
然后那个人走过来,给了它一碗水。
一碗三光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