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屿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只是一瞬间。
他很快的眨了眨眼说：“你是不想在食堂见面？那你想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我都行。”
赵雪摇头。
“不是。”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是说，希望我们以后不要有联系。最好是……见面都当没见过的那种。”
周旭屿愣住了。
赵雪不敢看他，低着头继续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可能也是我自我感觉良好，才觉得你最近做的这些事，是因为喜欢我。我现在明确地说，我不会喜欢你，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顿了顿，又补充：“当然，如果你没这个意思，之前的遇见和传言，都是大家胡乱猜测的话，你就当我太过自恋好了。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跑。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笑。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真的被逗笑了的笑。
赵雪愣住了，脚步顿住，没敢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旭屿绕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在笑。
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话愉悦到了一样。
赵雪有点懵。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哪里好笑了？
她拒绝了他，让他别再等了，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这不是应该让人难过或者生气的吗？他笑什么？
周旭屿看着她那副迷茫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你……”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
赵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什么表情？”
“就是，”周旭屿弯下腰，头离她只有一米远，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做错了事的小孩的表情。”
赵雪：“？？？”
她做错什么了？
她不就是来拒绝他的吗？拒绝人还错了？
周旭屿看着她那一脸懵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
“有趣。”他笑着说，“真的很有趣。”
赵雪被他看得有点慌，低下头，小声嘀咕：“你……你笑什么……”
周旭屿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她。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镜片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被厚镜片遮住的眼睛，此刻微微颤动着，像受惊的小鹿。
他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被人拒绝。
按道理说，他应该生气。
就算不生气，也应该失落、难过、觉得没面子。
但他没有。
他一点都不生气。
他只是觉得……
她好可爱。
明明是她来拒绝他，明明是她说了那么狠的话，结果她自己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缩着脖子，睫毛一颤一颤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说完就想跑。
她怕什么？
怕他生气？怕他发火？怕他纠缠她？
周旭屿忽然有点心疼。
“你抬头。”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赵雪没动。
“抬头看看我。”
赵雪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她以为会看见一张生气冷漠的脸。
结果看见的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周旭屿弯着腰，头低下来，和她平视。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夕阳的碎光，还有她小小的倒影。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他问。
赵雪摇头。
“我在想，”周旭屿一字一顿地说，“你真可爱。”
赵雪：“………………？”
她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可爱？
她刚才说了那么狠的话，他居然觉得她可爱？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周旭屿看着她那副彻底懵掉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有趣的是，”他直起身，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她，“我明明应该生气的，但我一点都不生气。我明明被你拒绝了，应该失落的，好吧，失落确实有一点。”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笑：“但我一点都不想放弃。”
赵雪急了：“我刚才说了，我不……”
“我知道。”周旭屿打断她，“你说你不会喜欢我，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但我听见归听见，放不放弃是我的事。”
赵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旭屿又笑了：“而且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
赵雪摇头。
“最好笑的是，”他看着她，眼里有细碎的光，“明明我该生气，看你这一副做错事的表情，我心里想的却是……”
他顿了顿，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你怎么这么可爱。”
赵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从耳尖红到脖子根，红得透透的。
她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周旭屿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