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吴洛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通话记录慢慢暗下去。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那双眼睛。
想起她看见自己时的恐惧。
想起她躲在那个男生身后时的庆幸。
想起那个男生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喜欢，和四年前苏萧染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她在那个男生身边，是放松的。
哪怕她还是会害羞，会低头，会脸红。
但她没有在怕。
吴洛辰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他只知道，如果那双眼睛的主人真的不想见苏萧染……
那他刚才的话，可能毁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但苏萧染是他兄弟。
3年多以来，他看着苏萧染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没办法拒绝。
他只能希望……
希望那个男生，能保护好她。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停，把城市的夜空染成五颜六色。
吴洛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双眼睛。
干净。
清澈。
让人忘不掉。
他忽然有点羡慕苏萧染。
至少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而自己呢？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也和自己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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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段时间，吴洛辰等了很久。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个月。
那个预料中的炫耀电话没有打来，那个预料中的人也没有出现。
他有点懵。
按照苏萧染的性格，知道赵雪在s市之后，应该当天就飞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怎么可能一个月了还没动静？
他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苏萧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吴洛辰愣了一下：“你……在哪儿？”
“在家。”
“家？s市的家？”
“嗯。”
吴洛辰更懵了：“你……没去找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萧染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自嘲，一点无奈，一点吴洛辰从来没听过的……挫败。
“吴洛辰，”他说，“你知道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吗？”
吴洛辰一愣：“谁？”
“周旭屿。”
这个名字从苏萧染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吴洛辰皱眉：“周旭屿？没听说过……很有名吗？”
“s市周家，”苏萧染一字一顿，“三代从政。”
吴洛辰倒吸一口凉气。
三代从政。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有钱都换不来的东西。
“他爸是周正平。”苏萧染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妈是陈敏。他爷爷……你网搜一下就知道了。”
陈敏，那个家族企业做到全国前十的女强人。
吴洛辰沉默了。
周正平，那个经常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名字。
他爷爷……
吴洛辰没搜，但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所以，”他干巴巴地开口，“你动不了他？”
“动不了。”苏萧染的声音很平静，“我用钱压不了他，用势压不了他，用任何手段都压不了他。他家虽然低调，但近三代就他一个孩子。我要是动了他，就等于动了整个周家。”
吴洛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个在医院里挡在赵雪前面的男生，想起他看赵雪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喜欢。
“那你就这么放弃了？”吴洛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萧染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沉沉的，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放弃？”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
“吴洛辰，”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知道我这三年多怎么过来的。”
吴洛辰没说话。
他知道。
他太知道了。
“我没办法放弃。”苏萧染说，“我试过。刚出国那会儿，我爸妈把我送走，我以为时间长了就会忘了。但我忘不了。我闭上眼睛是她，睁开眼睛还是她。她就像长在我脑子里一样，拔都拔不出来。”
“那三年我拼命读书拼命抢权，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能早点去找她。我知道她怕我，我知道她想躲我，但我想着，等我有能力保护她了，等我不用再怕我爸妈针对她了，我就去找她，慢慢地追她，让她知道我不会再伤害她……”
他的声音顿住了。
“结果呢？”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涩，“结果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别人了。”
吴洛辰沉默。
“周旭屿。”苏萧染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什么仇人的名字，“长得帅，性格好，家世硬，对她好。我让人查了他这几个月干的事，天天往她学校跑，陪她吃饭，陪她散步，陪她约会。他不让别人知道她是谁，怕有人伤害她。他把她护得好好的，密不透风。”
“而我呢？”
“我在她心里，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