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在食堂吃完晚饭，机械地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机械地走出食堂，机械地往宿舍走。饭菜剩了一半，她没什么胃口。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人塞了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找不到头绪。
她不知道怎么跟周旭屿说今天的事。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的，他发了一个打篮球的表情包，配文“累成狗”，她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再往上翻，前天的消息也是寥寥几句。这几天他比赛太多了，训练一场接一场，有时候晚上十点才回宿舍，发一句“今天累死了，晚安”，她回一句“晚安，早点睡”。
她不是那种什么事都爱分享的性格。以前是没什么好分享的，每天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后来和周旭屿在一起了，她慢慢学着多说一点，今天吃了什么，老师讲了什么，林薇薇又说了什么八卦。但都是些日常小事，像小溪一样平平静静地流着。但像今天这种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萧染来了。他比以前更高了，更好看了，气质也变了。他站在校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一群学生代表里精准地点了她。他叫她“雪宝”，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他给她挡自行车，手背划了长长一道口子。他走的时候问她要电话，她鬼迷心窍的给了。
这些事，她不知道怎么跟周旭屿说。说了他会怎么想？会不会担心？会不会生气？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分心生气。他最近比赛那么累，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放下一切跑过来。然后呢？两个人在她学校对峙？然后动手打架？她不敢想。
赵雪低着头往宿舍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苏萧染走的时候，靠在车后座上用手捂着脸的样子，心里又乱了几分。
她摇摇头，加快脚步。不想了，不能想了。
而此刻，a大的篮球馆里灯火通明。
周旭屿刚结束一场训练，浑身是汗，坐在场边喝水。孙浩凑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旭哥，明天对理工大，他们中锋挺厉害的，你得注意点。”
“嗯。”周旭屿擦着汗，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过来。
林晚晴抱着一箱水，笑盈盈地走过来，每人发了一瓶。“大家辛苦了，喝点水吧。”
孙浩接过水，笑嘻嘻地说：“林学妹，你又来送水啊？这都第几回了，怪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你们训练辛苦，反正我也没事。”林晚晴把最后一瓶水递给周旭屿，笑着说，“学长，给。”
周旭屿接过来，点点头：“谢谢。”
林晚晴没有多停留，转身坐到旁边的看台上，安安静静地看他们训练。不远不近，不打扰，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孙浩凑到周旭屿耳边小声说：“这姑娘挺懂事的啊，知道你有女朋友，也不缠着你，就送个水。”
周旭屿没接话，把水放到一边，站起来继续训练。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队员们收拾东西往外走，有人提议去吃夜宵。
“走啊走啊，烤串去！旭哥一起啊！”
周旭屿犹豫了一下，想回去给赵雪打个电话，但架不住一群人起哄，被拖着往外走。林晚晴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走着。
有人回头看她，笑着说：“林学妹也一起呗，犒劳一下你这么多天给我们送水！”
林晚晴看了周旭屿一眼，笑着说：“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走走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校门口走。有人故意放慢脚步，跟林晚晴并排走，挤眉弄眼地问：“林学妹，你是不是对我们旭哥有意思啊？”
林晚晴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没有，我就是觉得大家训练辛苦……”
“得了吧！天天来送水，还说没意思？”那人嘿嘿笑，“不过旭哥有女朋友你知道吗？c大的，听说挺普通的。”
林晚晴点点头：“我知道，学长说过。”
“那你还不放弃？”
林晚晴笑了笑，没说话。那笑容在路灯下看起来温柔极了，像是对一个人死心塌地、不求回报的样子。
几个队员看在眼里，心里都在想：这姑娘多好啊，又漂亮又温柔，还对旭哥这么死心塌地，比c大那个强多了。
夜宵的时候，有人起哄让林晚晴坐在周旭屿旁边，被周旭屿一个眼神瞪回去了。林晚晴也不尴尬，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吃串，偶尔给大家倒倒茶、递递纸巾。她做得自然极了，像是一个贤惠的女朋友，在照顾男朋友的朋友们。
有人看在眼里，感叹了一句：“林学妹，以后谁娶了你真是福气。”
林晚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周旭屿。
周旭屿全程面无表情地吃串，吃完就站起来：“我先走了，明天还有比赛。”
一群人目送他离开，有人小声嘀咕：“旭哥也真是的，林学妹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就……”
“行了行了，人家有女朋友，别乱点鸳鸯谱。”
“那女朋友有什么好的？听说长得又普通，性格又闷，跟林学妹比差远了好吧。”
“嘘……小声点！”
林晚晴听着这些议论，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乖巧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发酵得比想象中快。
先是有人在校园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a大校草周旭屿的神秘女友到底是谁”，里面详细扒了周旭屿和赵雪的事，赵雪的照片、专业、性格，两人在河边约会的照片，全都被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