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最终没有选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林薇薇就从安全出口的门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雪雪！报告出来了！你快去医生那儿！”
四个男人同时看向林薇薇。林薇薇被四道目光同时盯着，后背一凉，但她没有退缩，走过来一把拉住赵雪的手腕，把她从四个人的包围圈里拽了出来，拽得又快又稳，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赵雪被她拉着走，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都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跟上来。
急诊室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么惨白。罗清清已经不在了，她站过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股没散干净的香水味，甜腻的，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显得格格不入。叶婷婷和王雯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叶婷婷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王雯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只是眼神有点不善。
她们看到赵雪走过来，同时迎上去。叶婷婷拉着赵雪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她身上没有什么奇怪印记，才松了口气。王雯的目光越过赵雪的肩膀，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四个男人，苏萧染、周旭屿、吴洛辰、麦艾斯，四个人站成一排，像四尊门神。王雯皱了皱眉，拉着赵雪的手，把她拽进了医生办公室。叶婷婷跟进来，林薇薇最后进来，然后门被关上了。
“咔嗒”一声，四个男人被关在了门外。
医生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台电脑，一个洗手台，几张椅子。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表情严肃，手里拿着赵雪的检查报告，正翻来覆去地看。她见赵雪进来，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吧。”
赵雪坐下来，林薇薇站在她身后，叶婷婷和王雯站在两边，三个人把她围在中间，像三堵墙。
医生把报告放在桌上，指着上面几行被标红的字，语速不快不慢：“你体内检出了两种药物成分。第一种是一种常见的镇静类药物，大剂量使用会导致意识模糊、判断力下降、肌肉无力。第二种是一种刺激性药物，会引起体温升高、心跳加速、皮肤潮红、以及强烈的生理需求。”
赵雪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这两种药物单独使用，药效都比较温和，代谢也快。但混合在一起，会产生协同作用，症状会加重。”医生看着赵雪，目光里有一种职业性的关切，“好在你体内的药物浓度不高，身体也已经基本代谢完了，对你的身体健康没有影响。”
赵雪松了一口气。
“不过，”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报告移到赵雪脸上，“这药是误服，还是被人下的？”
叶婷婷的嘴比脑子快：“当然是被人下……”
赵雪的手捂住了叶婷婷的嘴，动作很快，快到叶婷婷都没反应过来，剩下的话变成了一串含混的“唔唔唔”。赵雪的手心贴着叶婷婷的嘴唇，感觉到她的呼吸又急又热。她转过头看着医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误服。我不小心吃错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但没有追问。医生每天见太多病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她点了点头，把报告合上，语气平淡：“回去多喝水，代谢完了就没事了。”
赵雪站起来，跟医生道了谢，拉着叶婷婷的手腕走出了办公室。林薇薇和王雯跟在后面，三个人把赵雪护在中间。走廊里，四个男人还站在那里，位置都没怎么变，像四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苏萧染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交叉，脸色还是很白。周旭屿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吴洛辰靠在门框边上，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把玩着一个造型精致的打火机，看不清表情。麦艾斯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离其他三个人有点远，浅褐色的眼睛看着赵雪，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雪懒得看他们，她拉着叶婷婷穿过走廊，拐进一个没人的角落。林薇薇和王雯跟在后面，确认没人过来，才停下来。
赵雪松开叶婷婷的手腕，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三个舍友，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车上发生了一些事。”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风吹走。
叶婷婷凑近了一点，林薇薇和王雯也凑近了一点，三个人把赵雪围在墙角，像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赵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卡住了，红了眼眶，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说完之后，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